楚灵焰说：“你不说，我也能瞧出来，要不这样吧，刚好我缺个伴儿，你跟我走，我给你发工资，你觉得如何？”
兰因先是错愕，紧接着就笑出了声，说：“你一个道士，居然要我一个鬼给你打工？”
是疯了吗？
“你长得又好看，又会唱曲儿，脾气还好，还有实力，像你这种全能型复合鬼才，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楚灵焰毫无保留，大肆夸赞，把兰因捧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
而且，鬼不用吃饭，不用睡觉，还不知道疲倦，简直就是天选打工人啊！
为表诚意，楚灵焰还摆出条件：“钱这种庸俗之物就不说了，跟了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别的鬼有的，你肯定有，别的鬼没有的，你也会有。”
兰因不为所动，道：“我不稀得这些。”
楚灵焰说：“那鬼修的功法，你可稀得？”
兰因笑容隐没，一双飘啊飘的大长腿也不晃悠了，盯着楚灵焰，道：“你有鬼修功法？”
楚灵焰点点脑袋：“够你一路修炼到鬼王，包君满意。”
兰因早些年没去投胎，如今过了百年，阴曹地府也不会收他。
若不然就等着在阳间慢慢消磨，等怨气没了，阴气散了，便魂飞魄散化为凡尘中无痕无迹的尘埃。
若不然就继续修炼下去，在鬼界拥有一席之地。
鬼修之术，多为掠夺同类阴气增长修为。
可也有其他吸纳月华的修炼之法。
此为鬼修正途，既不会因吃鬼太多，沦为丧心病狂的恶鬼，又有可能位列鬼仙行列，在阴曹地府谋取一官半职，成为有名录的地府公务员，再也不受轮回之苦。
要说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兰因眼神晦涩地看着楚灵焰，不必过多斟酌，他便说：“你若真有鬼修术法，跟你走又何妨？”
楚灵焰眉目舒展，能和平解决，再好不过。
“那就一言为定。”楚灵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鹤，纸鹤朝着兰因飞去，落在他肩头。
“这是我的牵引纸鹤。”楚灵焰说：“你今夜收拾一下，明日直接去家中找我。”
兰因应了一声，说：“好。”
钟乔在旁边缩着脖子苟着不敢出声。
见楚灵焰和谢隐楼准备走，才大着胆子问：“解决了？”
楚灵焰说：“今晚上在房间里别出来，明日一切就都好了。”
还是少在兰因跟前晃悠，免得这艳鬼瞧着这张脸，一时间又想起从前遭受的种种虐待欺辱，一个急火攻心把钟乔给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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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乔肉眼可见的放轻松。
这就意味着，艳鬼已经被收服了。
可他方才听楚灵焰的意思，是想让艳鬼跟着他混。
至于怎么混，钟乔两眼一闭，可是一点都不想问，一点都不想听。
他巴不得离鬼八百丈远！
钟乔忙不迭点头保证，今天晚上绝对不会离开屋子哪怕一步！
楚灵焰朝着兰因挥了挥手，这才和谢隐楼一并离开钟乔家。
坐在车上，蓦然听到缱绻的声音传来——
“湖山畔，湖山畔，云缠雨绵。雕栏外，雕栏外，红翻翠骈。惹下蜂愁蝶恋，三生石上缘。非因梦幻，一枕华胥，两下遽然……”
没的伴奏，全是清唱。
声音雌雄莫辩，戏腔辗转溺人。
“虽然不怎么能听懂戏，也觉得他唱的十分动听。”楚灵焰坐在副驾驶位上，露出了享受之色。
谢隐楼也不急着开车，侧耳听了片刻，说：“的确有一把好嗓子。”
楚灵焰说：“唱戏，会不会很辛苦？”
他方才在鬼域里面，看到春评社台子上，兰因装扮着厚厚的头饰，各种极富技巧的动作不要钱似的连串往外丢，看起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内行方能看出这些动作究竟有多难。
“自然是辛苦的。”谢隐楼说：“唱戏十年不出门，不分寒暑，光是一个鬼步，就得学上个三年五载，兰因算是祖师爷赏饭吃，每日却也要用两三个时辰来练基本功，其中苦楚，自不必说。”
唱戏是苦的。
成了角儿更是难上加难。
兰因却为了郁臻，放弃之前所拥有的一切，连唱了二十多年的戏，都一起丢了。
最终却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你说，兰因那一辈子，值得吗？”楚灵焰想不明白。
“值或者不值，都在人的一念之间罢了。”戏声渐隐，谢隐楼驱动车子离开，淡淡说道：“而且他生前最后在井底听到的那些话，未必真的就是如他所想。”
楚灵焰若有所思，点点头说：“我看郁臻面相，的确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但楚灵焰不打算去找，也不打算去澄清。
毕竟，人死如灯灭，兰因已经成了百年老鬼，所有爱恨情仇都做了土。
故人已经不在，何苦再追求真相，反倒叫自己难过？
“你倒是胆大，敢雇一个厉鬼给你打下手。”谢隐楼说。
“鬼可比人好用多了。”楚灵焰说起这个就来劲儿了，扳着手指头数：“鬼不用吃饭，又不用上厕所，还不用给钱，不用睡觉，别人上工009，兰因直接007没压力的！”
谢隐楼：“……”
原来你是打着这个算盘，资本家听了都流泪。
“到时候，我给他几本适合鬼修炼的功法，等他变厉害，往后捉鬼的事儿，就全都交给他了。”楚灵焰仿佛已经看到他坐在家中接活儿数钱，兰因替他出差打工的画面了。
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谢隐楼忍不住扶额，得亏特殊部门没设立保护鬼权的部门，要不然，他怕过段时间，兰因得上门去敲冤鼓！
“你哪儿来的鬼修功法？”谢隐楼问。
“以前见了不少，我这人过目不忘，虽然没能带在身上，但默写下来就行了。”楚灵焰说。
那都是在修仙界的事了。
毕竟大家族出身，家中有专门的藏宝阁。
藏宝阁里，又有几层专门用来藏各种功法秘籍。
身为楚家嫡脉，楚灵焰自然能随意进出藏宝阁，没几年他就把里面的秘籍看了个遍，还记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并非每本秘籍都适合他修炼，楚灵焰听从他老爹的建议，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就算不修炼，打架时候懂别人的路数也是好的。
不光鬼修，就连妖修功法他都有！
【谢隐楼该不会要问我这些功法的来历吧？】
【那解释起来可就麻烦了，他虽然知道我是夺舍进来的，却不知道我老家是筑基遍地走、金丹不如狗的修仙界，要是让他知道了，那还得了？这不得把我抓起来赶紧做研究。】
【按照一贯剧情发展，他得把我先五花大绑关在实验室里面，再找几个玄门弟子，对我用各种惨绝人寰泯灭人性的手段，威逼利诱叫我说出知道的所有法术。】
【最简单的就是搜魂，也不知道当今玄门，有没有会搜魂术法的人。】
【远的不说，光我身边这位就不是个善茬。】
【不行，我不能暴露来历，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万一他们真一窝蜂非抓我不可，我还真没十足把握跑了。】
【真不行，就关门放兰因！】
谢隐楼已经心如止水。
听多了楚灵焰各种不着调的心声，他已经做到听到任何心声都能内心毫无波澜了。
只是，在楚灵焰眼里，他就是那种卑鄙小人？
谢隐楼不理解。
而且有些不高兴。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个反派角色了。
明明这小子拉他过来帮忙，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当然了，谢隐楼在不爽中，还有几分欣慰。
有安全意识是好事，免得楚灵焰傻乎乎的暴露来历。
虽说谢隐楼没打算深挖他的秘密，但不见得其他人知道后，会不动歪心思。
毕竟……
那个世界，当真是筑基不如狗，金丹遍地走吗？
“你要是感兴趣，我送你几本呗。”楚灵焰生怕谢隐楼问他来历，赶紧话锋一转，说：“你也刚好帮我鉴别一下，这意外得来的鬼修功法，到底靠不靠谱，反正我留着也没用。”
谢隐楼似笑非笑，说：“好。”
楚灵焰等了半晌，也没听他问起这鬼修功法来历，这才放下心来。
……………………
翌日一早，楚灵焰就把连夜默写下来的鬼修功法，找了个同城跑腿给谢隐楼送了过去。
兰因磨蹭到中午才过来。
他顶这个大太阳，换了一身简单的花体恤牛仔裤，头戴太阳帽脸上还挂这个黑墨镜，背后背着个驴牌包包，里面装着他全副家当。
一开门，楚灵焰就差点儿惊掉下巴。
“卧槽。”楚灵焰扭头看了眼窗外的艳阳天，再看看连个太阳伞都没打，就这么一路走过来的兰因，说：“你特么到底是不是正常鬼了？”
哪儿有鬼不怕太阳的？
还顶着中午十二点的太阳，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兰因勾了勾唇，特别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进了门，说：“机缘巧合，修出实体，再加上我修为高，寻常阳气自然伤不了我。”
楚灵焰关上门，上前两步抓着兰因的手腕，摸了上去。
没有脉搏，皮肤冰凉，不是个活人。
“……你牛。”楚灵焰说。
得亏他昨天晚上没动根除兰因的心思，看来还是他大意了，兰因的修为，远比他判断的厉害，若是当真动手，只怕伤亡惨重。
楚灵焰默念好人有好报，就听兰因问道：“你家有吃的吗？”
楚灵焰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
他在修仙界的时候，已经辟谷多年，就算嘴馋想吃东西，家里也有专门的厨娘。
而且，厨娘可不是普通的厨娘，那叫厨修。
从小到大，楚灵焰都没碰过食材。
来了这边，外卖方便，各种餐馆也都营业到半夜，楚灵焰更不可能自己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