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小哥环视四周一个接一个毫无规律的坟包，口吻有些冷漠，说：“我妈妈生我小妹的时候，难产去世了，按照我们村里的规矩，难产去世的女人，是不能进祖坟的。我爸又不是个东西，直接卷了个草席，就把我妈埋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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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楚风哑口无言。
这都什么见鬼的破规矩啊？
简直就是对女性的歧视和压榨剥削啊。
黑皮小哥叹了口气，蹲下来捡拾乱坟边上的杂草和枝条，慢慢清理。
“我那时候还很小，家里面又说小孩子不能去坟上，容易被带走，所以到现在为止，我连哪个是我妈的坟头都不知道。”
黑皮小哥的话，清晰地传到直播间里。
【拳头硬了，辫子朝都灭亡多久了，居然还有人搞这种重男轻女的歧视，还不让女人入祖坟，我呸！】
【哎，别看现在社会发展这么迅速，其实很多偏远地区和特别重视民俗的地方，一直都还是一如既往搞不入流的封建传统。】
【我嫂子是从南海那边嫁过来的，她说她们那边特别重男轻女，她奶奶生日时候想上桌吃饭，家里面的男人都不允许，嫂子还说是嫁到这边后才知道女人可以不做家务的。】
【真是小可怜，怜爱了。】
百里楚风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儿。
“那你怎么突然想到大晚上来这边？”百里楚风问道。
黑皮小哥挠了挠头，说：“前几天做梦，梦到我妈说她被困在这里，没办法去投胎，也没得吃喝，周围也都是饿了百八十年代老鬼，就让我过来给她贡点吃的上供，免得让她被鬼给啃了。”
黑皮小哥还指了一下周围的坟头，那些个新坟跟前，都摆放着饼干、蛋糕之类的小点心。
不多，但每个都有。
黑皮小哥显然没找到他老妈的坟究竟是哪个，索性把看着疑似老妈坟包的野墓，全都供奉了一遍。
“谁成想，我还没来得及烧纸钱呢，就遇上了一群蹦着过来的僵尸。”黑皮小哥提起这一遭，也是后怕不已，他还特意叮嘱百里楚风：“这地方真邪门，我看你像是个外来人，你赶紧下山去吧，免得迷路被脏东西缠上。”
百里楚风：“……”
脏东西竟是他自己。
百里楚风心情复杂。
这小哥儿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跟自己差不多。
但是，他的生活经历，听起来有点惨。
这下子，百里楚风更加愧疚了。
他真该死啊。
“你妈妈肯定能吃到你供奉的食物。”百里楚风看着黑皮小哥说道。
“是吧，我也觉得。”黑皮小哥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弯腰整理着坟前的野草，说：“以后，我得经常过来看我妈妈，要不然，她一个人在这里多寂寞。”
百里楚风：“……”
他原本想说，就在几分钟前，这里的孤魂野鬼全都被好心人送去冥府等着投胎了。
以后就算来祭拜，只怕对方也收不到。
但百里楚风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祭拜，寄托着生者对逝者的哀思，它的意义就在于此。
【呜呜呜，突然觉得心里面有点不舒服。】
【这到底是什么吃人的地方啊，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走鬼门关，死后连个正经的坟头都不给，这种传统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我也想妈妈了，呜呜呜，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这小哥穿得衣服，好像打了好几个布丁，真是没妈的孩子像棵草啊。】
【别说了，眼泪尿尿了。】
楚灵焰看事情解决的差不多，就把百里楚风请下去了。
祭拜先祖和逝去的亲人，是龙国自古以来的传统。
有一句话叫做，死亡不是重点，遗忘才是。
只要心里还挂念着那个人，逝者就会以另一种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可能就是祭拜的意义吧。
楚灵焰看了下时间，晚上八点半。
他把早就在申请连麦的《冲吧偶像》官方直播号抱了上来。
摄像头一打开，就是强烈的美颜暴击。
“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啊。”十个人围成一个弧度，同时出现在直播间里，花样美男子各有特色各有千秋，齐刷刷和直播间的水友们打招呼。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帅炸了有没有，我看到我迪崽了！】
【迪崽必须c位出道啊，盛世美颜，今天太值得了！】
【妈呀，玩儿尬的是吧，刚好我也喜欢嘿嘿嘿。】
【涂山槿你给妈妈往前站一点！缩缩缩，长那么好看缩那么靠后干啥？】
【槿崽拿出你社交牛逼症的气质啊！你干嘛一反常态缩脑袋啊！！！】
【小迪家二世祖送出深海炸弹？？10】
【涂山槿喵送出南洋金珠？？20】
弹幕热闹非凡，随着背景音响起，十个人突然配着音乐舞起来。
弹幕顿时又是一阵狂欢。
楚灵焰：“……”
有点意思。
不愧是余导，还真会物尽其用。
一百万花的不亏。
五分钟不到的临场舞台，给楚灵焰直播间热度直接上了三百万。
毫无疑问，楚灵焰现在已经是灵异板块头部主播了。
就冲这个，楚灵焰决定今天得好好给这些练习生们吹捧几句。
跳完后，楚灵焰拍着巴掌，笑着说：“青春洋溢，功底十足啊。”
系统009：“宿主你变了，你内心分明是在说跳的还没你老家万仙楼的姑娘们跳得好看，还吐槽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难看死了。”
楚灵焰：“……”
看破不说破啊。
楚灵焰默默道：“这叫人情世故。”
009系统：“真的比万仙楼姑娘们跳得难看吗？”
楚灵焰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内心和009吐槽：“那是肯定的，万仙楼姑娘们跳的舞，那叫个惊艳绝伦，说是九天仙女下凡尘都不为过，岂是这些凡俗子能比的？”
系统009八卦道：“所以，万仙楼是做什么的？”
楚灵焰露出了一抹暧昧不明的笑容，说：“我家那边最大的勾栏雅苑，我以前，最喜欢没事儿就去万仙楼，听听小曲看看小舞，再喝喝小酒赏赏美人，那日子，简直了。”
提起万仙楼，楚灵焰就不由自主心生怀念。
虽然他们修仙界，压根没有手机电脑之类的电子鸦片，但诚如他这样不差钱的修二代，闲来无事也是有很多休闲娱乐项目的。
万仙楼就是其中一个娱乐坊。
万仙楼的姑娘们，一个个都是身教体软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又有修为在身，编排出来的那些个舞蹈，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盛宴，真叫人回味无穷。
现在社会，虽然娱乐项目也很多，但说到底快餐式娱乐居多，欠缺了几分韵味。
系统009羡慕得一批。
系统009：“请宿主继续努力赚取功德，早日回到修仙大陆。”
它这辈子能不能看到漂亮小姐姐飞天跳舞，就看楚灵焰够不够努力了。
楚灵焰也很大气，拍拍胸脯说：“包的，等我回老家，第一件事就是带你去万仙楼潇洒去。”
系统009感动到恨不得给楚灵焰到功德值后面偷偷添几个零。
谢隐楼：“？”
虽然他听不到楚灵焰的系统在说什么。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从楚灵焰的心声中，得知楚灵焰以前是秦楼楚馆的常客！
喜欢漂亮姑娘跳舞是吧？
谢隐楼靠坐在沙发上，撩起眼皮子，给了楚灵焰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楚灵焰对此一无所知。
跳完舞，十位练习生挨个凑到屏幕前介绍了一下自己，楚灵焰这才开始给他们看相。
前几位都还挺正常，楚灵焰看他们没什么大问题，就挑了些好的说。
第五位是一个挑染着一撮儿白毛的撕漫少年。
他脸长得尖尖，身材高挑骨骼匀称，双目细长微微上挑，看上去有种妩媚的气质。
涂山槿一出来，整个弹幕都被刷疯了。
所有练习生里，涂山槿是单靠一张脸，硬生生杀出重围的。
现在大众投票榜排行第二，在他前面的是断层第一左迪。
楚灵焰看到这个人的名牌，想起来之前林薇小助理还特意叮嘱他多说几句这人的好话。
原本，楚灵焰没当回事，打算说几句漂亮话就算了。
但此时定睛一看，楚灵焰就惊了。
不像人。
不确定，再看看。
老天奶，还真不是人！
楚灵焰：“！”
这年头，连狐狸精都能参加真人选秀了？
人妖跨种族大融合，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简直是活久见啊！
据他所知，妖怪事务管理局这边，对于妖族跨界参与人族生活，应该有非常严格的限制。
就连当初那只猫妖，想去人类校园念书，也是经过层层审核，加上妖管局高层考虑到有利于人类幼崽身心健康，才最终允许猫妖借读的。
没想到，他有朝一日居然能看到一个正儿八经的纯种妖，直接给干到万众瞩目的娱乐圈当偶像了。
涂山槿和楚灵焰四目相对。
紧接着，涂山槿后背发麻，生出了妖族对玄门术士与生俱来的惊恐感。
隔着屏幕，涂山槿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压迫力。
想跑。
想撒开蹄子头也不回地连滚带爬地跑。
这玄门术士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是善茬啊。
哪怕这张脸长得再好，看起来再核蔼可亲，那也是个玄门术士啊！
涂山槿内心已经泪流满面了。
然而，众人面前，涂山槿还是强忍着尖叫的冲动，拘谨地打了个招呼，说：“楚大师好，初次见面，我是涂山槿，我老家是涂山那嘎达的，初次做人，请多指教昂！”
楚灵焰：“……”
这哪儿的方言？
他记得，涂山狐族以前不这样啊。
楚灵焰看出了涂山槿的恐慌，和善的微笑，说：“别紧张，我不吃人。”
涂山槿：“……”
【笑死了，家人们谁懂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小槿这么紧张。】
【初次做人，请多指教，哈哈哈哈哈】
【嗐，谁还不是初次做人呢，发现共通点了，我俩都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