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话音刚落,围观人群里便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方才还跟着嘲笑辰星的人,此刻脸上都多了几分讪讪——谁也没想到,被传得四体不勤的辰小公子,竟真能凭一己之力收服烈马,连喻将军的侍卫都这般维护他。
明明大婚前大家都不看好这桩婚事,觉得辰星被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厌弃,可看现在这样子,人家小夫夫关系好着呢,哪像外面穿的那样。
此时已经有几个明白人看向辰若水的眼光不大对劲了,就说他刚才哪些话,可以说是为了辰星,但若说是暗中贬低辰星也无不可。
结合喻景蓝和侍卫的反应,那多半是后者了,辰若水都能给自己亲弟弟下绊子,对他们这种泛泛之交的人,还能有几分真心?
辰若水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握着白玉笛的手指都泛了白,却还要强装大度:“是我失言了,星儿有这般能耐,倒是让哥哥刮目相看。”
“哥哥刮目相看的有些早了,好戏还在后面呢,别着急呀。”
辰星踩着马镫利落翻身上马,赤焰马仿佛知晓主人心意,昂首嘶鸣一声,声音洪亮却不见半分桀骜,反倒透着几分与有荣焉的意气。
辰星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一手轻握缰绳,一手接过侍卫递来的弓箭,指尖搭在冰凉的箭身上,眼底锋芒毕露。
“哥哥,时候不早了,该开始了吧?”他居高临下地看向辰若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辰若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怒,翻身上了自己惯用的黑马。他强作镇定地抬手:“既然如此,便请各位做个见证,即刻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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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早有准备好的下人捧着竹篮上前,里面装满了各色水果。随着喻景蓝身边侍卫敲响的铜锣声,两匹马同时扬蹄奔出,马蹄踏在草地上,扬起阵阵尘土。
辰若水一心想抢占先机,催着胯下黑马冲在前面。第一个苹果被下人高高抛起,他迅速拉弓搭箭,目光紧盯目标。
可马身颠簸间,他的手竟微微发颤,箭矢射出,堪堪擦过苹果边缘,钉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啧,青莲公子这箭法,好像不如传闻中厉害啊。”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虽压低了声音,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你不懂就别乱说,这马上射箭本就困难,青莲公子能擦中苹果边已经很厉害了,要是换你上去,你连边都碰不到。”
“切,那我没这本事我也没上场啊,他不是上场了吗?还不让我说了。”
场外人群议论的声音穿到辰星和辰若水的耳朵里,辰星早有预料只是微笑,辰若水则听的耳根发热,愈发急躁。
反观辰星,他稳稳地伏在赤焰背上,任凭马匹疾驰,身形却稳如磐石。第二个橙子抛出时,他甚至没回头,只凭余光锁定轨迹,手腕轻抖,弓弦“铮”地一响,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穿透了橙子中心,带着果肉的碎片坠落在地。
“中了!”有人忍不住喝彩,连喻景蓝的嘴角都扬起了明显的弧度,眼底的担忧尽数化作骄傲。
接下来的塞程,辰星更是如鱼得水,无论是斜飞的梨、下坠的桃子,还是被风吹得晃动的李子,他每一次搭箭、拉弓、发射都一气呵成,箭无虚发。
赤焰马也仿佛与他心意相通,总能恰到好处地调整步伐,为他稳住射击的重心,一人一马配合得默契无间。
辰若水看得心惊肉跳,越急越乱。第三个苹果抛出时,他仓促拉弓,却因力道失控,箭矢竟朝着围栏的方向飞去,险些误伤围观的人群。
幸好喻景蓝反应极快,抬手甩出手边的茶杯,将箭矢击偏,才没酿成大祸。
“辰大公子,比试归比试,伤及旁人可就不妥了。”喻景蓝的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大家听到,让辰若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周围的议论声愈发明显,嘲讽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辰若水身上。他又羞又怒,心神大乱,后续的几次射击不是脱靶就是射空,箭囊里的箭矢很快便所剩无几。
而辰星这边,已然射到了最后一枚水果——一颗硕大的柚子被高高抛向空中,借着晨光,轮廓清晰可见。
辰若水见状,咬牙拼尽全力拉满弓,想要做最后一搏。可就在他松手的瞬间,赤焰马突然加速,如一道红影般窜到他身侧。
辰星侧头看向满脸狰狞的辰若水,嘴角露出一抹坏笑。他依旧手腕微动,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射中了柚子,随后在众人看不到的位置轻轻拍了下辰若水胯下黑马的屁股。
那马受惊,猛地站立起来,嘶鸣不止。辰若水猝不及防,双手脱缰,从马背上直直摔了下去,重重砸在草地上,溅起一片泥污。他那支宝贝的莹白玉笛也飞了出去,滚到几步开外,沾了满是草屑和泥土,再也没了往日的莹润光泽。
“唔!”辰若水疼得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膝盖处一阵剧痛,竟是摔得不轻。
赤焰马稳稳停在终点,辰星翻身下马,动作从容不迫。喻景蓝立刻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有没有摔着?累不累?”
辰星摇摇头,眼底闪着雀跃的光:“我没事,相公你看,我赢了。”
此时围观的人群早已炸开了锅,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王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喻景蓝冷冷一瞥,瞬间闭了嘴,缩着脖子不敢作声。
辰若水被下人搀扶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辰星面前,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显然是顾不上自己辛苦维持多年的温润公子形象。
“你……你耍诈!”
“耍诈?”辰星挑眉,“在场这么多人看着,我一箭一箭射中的,怎么就耍诈了?倒是哥哥,箭法不精还险些伤人,输了比试就急着找借口,未免太难看了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辰若水沾满泥土的玉笛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况且,赌约可是哥哥先提的,三个月的桂花糕,还有京城最热闹的酒楼摆三天宴席,哥哥可别忘了。”
辰若水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周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身上,让他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