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没让鸦霜起身,鸦霜就一直行着礼,直到辰星允许他起来的时候,鸦霜才乖乖放下手。
“你平常就住这种地方?”
辰星看向这间小屋子的眼神是遮不住的嫌弃,鸦霜在心里冷笑,自己住的地方差不正是辰星想看到的吗。
“是,普通弟子的房间都是这样的。”
灵犀宗虽然有钱,但是为了防止弟子养成骄奢淫逸的毛病,所以住宿条件只是一般。
而他这间房子之所以格外简陋,还不是多亏这位大师兄的功劳。
“哼,你以后不住这里了,搬过去跟我住,我有什么吩咐你也能快点去做,省得我还要再等。”
辰星说完这句,转身便离开了鸦霜的屋子,仿佛再待一秒钟,都会被这间屋子的穷酸气熏到。
鸦霜在辰星看不到的地方,表情扭曲的可怕。
本来他和辰星分开住,辰星要找他的麻烦还要大老远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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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好,他两人在一个屋檐下,辰星要折腾他不费一点功夫,恐怕他就连每天那一丁点的喘息时间都要没了。
辰星轻薄的衣衫在雪地上划过,沾染了点点雪花,人也添了几分冷意。
鸦霜在后面跟着,听着前面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心想辰星的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他这位师兄自从修炼出了岔子之后,身体都快和凡人一样了,别说着不得寒,就是一两天不吃饭,也能给饿出毛病来,哪像一个金丹期的修士。
辰星白天的时候仔细感受过这副身体,的确是差的要死,而且有很多暗伤,大多数是修炼导致的,不过这些伤他不着急治好,后面还有用。
鸦霜跟着辰星回了屋子,辰星随手把边上的一间偏房给了他,虽然不大,但是比他原来那间还是要好太多了,至少桌椅柜子都齐全,被褥也都是上好的锦缎做的,一看就知道是宗门特意给辰星准备的东西。
“去正屋。”
辰星带他看了以后的房间,又把人领去了正屋,鸦霜心跳的变快,因为以往每次辰星找他的麻烦时,都是在正屋做的,就就是不知道他今天还有什么花样等着自己。
“打坐,修炼。”
到了正屋,辰星冷冷的抛出这句话,便在一旁注视着鸦霜。
鸦霜不敢违抗,在原地盘腿坐下,只不过还留了一丝心眼,没有完全卸下防备。
只因修士修炼的时候最是脆弱,如果辰星选择在他修炼的时候动手,他必须要保证自己的根基不能受到损害,所以不能全神贯注地修炼。
辰星不在乎这些,他主要是想看看鸦霜体内的魔力是个什么情况。
果然,在鸦霜修炼的时候,那魔力在他体内若隐若现,如果不是他一早知道这小子有魔族血统,恐怕只会把那些阴暗的气息当成普通的浊气。
也正因如此,其他人才没有发现鸦霜的身份,大家只当他是被原主折磨太久,心里难免有些压抑。
随着鸦霜修炼的时间越长,那魔力也变得更加活跃,辰星按照自己先前就像好的计划,找准时机,释放出足够的灵压,打了正在修炼的鸦霜一个措手不及。
同时,那股微弱的魔力也被辰星不着痕迹的吸收到了自己体内,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一道冲击。
“噗——”
“咳咳。”
两人几乎是同时吐了血,鸦霜是因为修炼被强制打断,灵力逆流。
辰星则是因为魔力进入身体,加上鸦霜下意识地反击,让他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又收到了伤害。
总的来说,还是辰星的伤更严重一些,如果不是他强撑着,现在应该已经晕过去了。
鸦霜整个人伏在地面上,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他几乎藏不住眼中的恨意,目光死死的射向辰星,却在看到对方伤势比自己还严重的瞬间,愣住了几秒。
辰星……
他真的厌恶自己到这个地步吗?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辰星,如果说往日的折磨还只是泄愤,那今天这一切就真的超出了他的理解。
辰星哪怕是自己受伤也要攻击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真的只是因为他突破失败和自己入门是同一天吗?要真是这样那也太可笑了。
鸦霜护着自己的心口,漆黑的眼珠牢牢黏在辰星身上。
此时辰星的脸色比原来更加苍白,纤细的身体因为咳嗽正不断颤抖,时不时有几滴血色从唇边溢出。
鸦霜不得不承认,辰星真是生了一副极好的容貌,如果不是知道他刚做了什么,这甚至是一幅能激起人保护欲的画面。
可惜身体的疼痛正在提醒他,辰星现在经历的一切痛苦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活该承受的。
【宿主啊啊啊啊!你的身体不要了吗!怎么能直接把魔力吸到自己的身体里,这样会完蛋的啊!】
在鸦霜进屋的一瞬间,999就隐藏了实体回到系统空间。
他见到辰星把鸦霜带回屋,还以为辰星是想跟主角搞好关系,谁想到竟然整了这么个大活。
“你别管,这是我的计划,原身把事情做的太绝,我要是不现在埋下点种子,这任务肯定完不成,你不是也说了这个世界之前有好几个人来过,而且都失败了吗?”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伤害自己啊。】
“切,这又不是我的真身,况且修仙世界有的是办法治疗,非常之事用非常之法,我只能这么做,你别管了。”
辰星用袖口随意抹了把唇角的血,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衣衫上溅开的血点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衬得那张本就昳丽的脸更添了几分妖魅。
“看什么?”他抬眼看向伏在地上的鸦霜,声音带着刚咳过的沙哑,却依旧端着大师兄的倨傲,“修炼时心神不宁,被灵压反噬也是活该,我这是让你长长记性。”
这话出口,鸦霜胸腔里的恨意瞬间又翻涌上来。
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和心口的剧痛交织在一起。
明明是辰星突然发难,到最后反倒成了他的不是。这就是灵犀宗人人敬畏的大师兄,永远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自己的恶行粉饰得冠冕堂皇。
他想要反击几句,可不知为何,看着辰星摇摇欲坠的单薄身影,他那些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辰星眼中闪过的不是狠戾,而是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和忍耐,包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
他敢肯定不是自己看错了,可辰星又怎么会露出那种表情?
“还愣着干什么?”辰星又咳了一声,气息愈发不稳,“爬起来,继续修炼。”
他的语气依旧恶劣,却没再动手。
鸦霜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撑着地面缓缓起身,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还在紊乱,可辰星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他不敢有半分懈怠。
重新盘腿坐下时,鸦霜下意识地留了更多心神防备。
可这一次,辰星只是靠在窗边的软榻上闭目养神,再没半点动作。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纤细的肩线和锋利的下颌,那模样安静又脆弱,和平时那个暴戾刻薄的大师兄判若两人。
这次鸦霜修炼一直到了晚上,直到外面的弟子敲门送饭,辰星才让他起身去拿。
这天天有人给送饭的待遇,整个宗门也只有辰星才有。
虽说他这个大师兄已经不是宗门最强的弟子,但毕竟是宗主和长老们看着长大的,以前也带过不少师弟师妹,所以地位还是高的,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大家都会向他妥协。
鸦霜把饭拿进来,一盘盘摆在桌上。
这都是上好的灵植和灵米,是百草峰自己的灵填里种的,平时只供给宗主和长老,当然,还有辰星这个宗门里的特殊存在。
“给我布菜。”
鸦霜早就猜到了,他才不觉得辰星会让自己吃这么好的东西,且不说这些顶级的食材,就是一般的灵米吃下去,对修士也是大有脾益,而灵犀宗的普通弟子,要么辟谷不吃饭,要么也就只能吃一些灵田里的边角料,这种好东西是绝对到不了他们嘴里的。
辰星不喜荤腥,所以桌上全都是素菜,不过样式很多,加上汤羹也足足有八道。
鸦霜不知道辰星喜欢吃什么,只能看着夹一些到他碗里。
辰星也不挑剔,鸦霜夹什么他就吃什么,吃的认真又优雅。
难得的,鸦霜竟然从他的身上看出了“乖巧”两个字。
切,鸦霜在心里甩甩脑袋,他什么时候也变成以貌取人的蠢货了,辰星是什么人他比谁都要清楚,乖巧两个字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怕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辰星吃饭很快,没一会儿就下去了小半碗灵米,可也仅仅就吃了这么多,便把筷子放到了一旁。
“我吃饱了,剩下的你吃,不许浪费,不然罚你。”
他轻飘飘留下一句话,自己拂袖而去,留下鸦霜愣在原地,看着桌子上跟没吃过一样的美味佳肴呆了好一会儿。
辰星……该不会觉得让自己吃这些剩饭是什么侮辱吧。
先不说他压根就没吃几口菜,而且他都是用公筷夹的,根本算不上什么“剩饭”。
就说这一桌子食材,哪怕真的是他吃剩了丢出去,也有的是人愿意捡回去接着吃。
鸦霜拿着筷子,僵硬的听从辰星的话,把这一桌子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心里有些慌乱,总觉得辰星要做的事不会这么简单,可事实却是辰星真的没再出现,他吃完这顿饭以后就去休息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都没再见过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