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霜手忙脚乱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枚通体莹白的解毒丹,塞进辰星嘴里,又拿出一个白玉瓶,倒出里面淡绿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辰星的皮肤时,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笨手笨脚。”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辰星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真涂抹药膏的模样,鼻尖微微发酸。
他能感觉到,鸦霜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他的皮肤时,那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像是电流一般,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鸦霜听着耳边那声叹息,给辰星擦药的手顿了顿,心里多出几分别的意味。
“师兄……”
一声师兄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连鸦霜自己都惊了一瞬。
辰星抬头,刚好和鸦霜对视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被鸦霜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身体里怎么会有魔气︕”
辰星浑身一僵,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般,猛地想要抽回手,指尖却被鸦霜攥得更紧,骨节泛白的力道,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没、没有……”他仓促地别开眼,喉结滚了滚,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魔尊说笑了,我一介修仙之人,怎么会有魔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运转残存的灵力,想要将那丝刻意泄露的魔气压回丹田深处。
可越是慌乱,那缕淡紫色的气息就越是不听话,竟顺着他的经脉,隐隐从指尖溢了出来,缠上了鸦霜的手腕。
鸦霜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墨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死死盯着辰星泛红的指尖,又抬眼看向他闪躲的目光,喉间溢出一声冷嗤,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与惊疑:“没有?那这是什么?”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拂过两人交握的手腕,那缕魔气像是有了牵引,竟微微颤动起来。
辰星的脸色白了几分,他猛地用力想要挣脱,却被鸦霜反手扣住了脉门,灵力瞬间滞涩了几分。
“是你……是你刚才劈柴的时候,魔气沾到我身上的!”他急声辩解,眼底的慌乱更甚,像是生怕被窥破了什么秘密,“魔宫到处都是魔气,沾染上有什么奇怪的?”
这话实在牵强,魔宫的魔气虽重,却绝不会轻易侵入修仙者的经脉,更不会随着他的气血流转。
鸦霜岂会不知?
他看着辰星慌乱得几乎要冒出汗的额头,看着他明明心虚,却还要强撑着反驳的模样,心底那点因他受伤而起的慌乱,竟渐渐被一股更深的疑云取代。
他缓缓凑近,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辰星的脸颊。
鸦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像是在逼问,又像是在确认:“沾染上的魔气,会藏在你的丹田深处吗?辰星,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辰星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他不敢去看鸦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只能偏着头,咬着唇,硬是挤出几分怒意来掩饰心虚:“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放开我!”
他挣扎得更厉害,指尖的伤口被扯得发疼,渗出血丝来,染红了刚涂上的药膏。
鸦霜的目光落在那点血色上,指尖的力道蓦地松了松。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辰星猛地抽回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捂着自己的手腕,警惕地看着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
可他越是这般模样,就越是欲盖弥彰。
鸦霜站在原地,看着他眼底未散的慌乱,看着那缕被他强行压下、却依旧隐隐约约的魔气,墨色的眸子里,疑窦丛生。
他忽然想起这些日子的种种——想起他劈柴时笨拙的模样,想起他整理古籍时无辜的眼神,想起他此刻慌乱躲闪的姿态。
辰星从来都不是这么容易慌乱的人。
那么此刻,他到底在怕什么?
鸦霜的指尖缓缓收紧,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恨意与惊疑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口阵阵发紧。
他看着眼前人苍白的脸,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是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淬了冰:“那我们就回殿里好好查查,看看这魔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辰星脸色霎时白得像纸,往后又退了半步,脊背堪堪抵上药圃边缘的青石栏,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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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紧了受伤的手指,指尖的刺痛混着心底的慌乱,让他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不必了。魔尊若是不信,尽可以杀了我,何苦这般大费周章?”
他知道鸦霜的性子,一旦起了疑心,不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善罢甘休。
鸦霜缓步逼近,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冷光。
他周身的魔气隐隐浮动,淡紫色的光晕将药圃里的毒藤都映得微微蜷曲。
“杀了你?”他低笑一声,声音冷得刺骨,“你觉得,我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死?”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探向辰星的脉门,指尖带着微凉的魔气,堪堪要触碰到辰星手腕的刹那,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划破了药圃的寂静。
“哎哟喂,这是做什么呢?这么大的火气,不怕把魔域的花花草草都烧了?”
来人一身绯色长袍,衣摆上绣着缠枝莲纹,随着步伐轻晃,像是燃着一团跳跃的火。
他斜斜倚在药圃的竹篱外,一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吊儿郎当的笑,一双桃花眼似醉非醉,目光落在辰星身上时,瞬间亮了几分。
正是妖界之主,青泱。
青泱素来爱四处闲逛,魔域与妖界接壤,他更是常客。
今日本是闲来无事,想找鸦霜讨杯酒喝,却没想到刚进魔宫,就撞见了这般剑拔弩张的场面。
尤其是看到被堵在石栏边的辰星时,青泱的眼睛都直了。
那人一身素白长衫,衬得肤色胜雪,眉眼清隽,此刻脸色苍白,眼底带着几分惊惶,倒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瞧着就让人心头发痒。
鸦霜的动作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头也不回,周身的气压骤降,语气里满是不耐:“青泱,魔域不是你妖界的后花园,滚回你该去的地方。”
“啧,好大的脾气。”青泱毫不在意地挑眉,抬脚跨过竹篱,径直朝着辰星的方向走去。
他步子迈得轻快,像是没看到鸦霜那张黑沉的脸,“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这么俊俏的小公子。鸦霜,你这魔尊当得可不厚道,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鸦霜的眸色瞬间变得阴鸷,他侧身挡在辰星身前,将人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周身的魔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淡紫色的光晕层层叠叠,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青泱的脚步拦在三尺之外。
“他是我的人,我想如何,与你无关。”
“你的人?”青泱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目光越过鸦霜,落在他身后辰星那泛红的指尖上,啧啧出声,“瞧瞧这手伤的,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人的?我看分明是奴隶还差不多。”
他这话倒是戳中了实情,鸦霜的脸色更难看了。
“是又如何?”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就算是奴隶,也是我鸦霜的奴隶,轮不到外人置喙。”
“这么漂亮的小奴隶,被你这么欺负真是可惜了。”青泱摆了摆手,桃花眼里满是兴味,他往前又凑了两步,却被鸦霜周身翻涌的魔气逼得不得不停下。
那魔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无数把小刀子,刮得他皮肤都隐隐发疼。
青泱这才收敛了几分玩笑的心思,他知道鸦霜的底线,也知道这人的占有欲有多强。
只是他实在舍不得放过这么个俊俏的人儿,便又不死心地开口:“鸦霜,自你登上魔尊之位。,我可从没跟你讨过什么东西。今日我看上这小公子了,你把他让给我,我把妖界的千年紫芝送你,如何?”
千年紫芝是妖界至宝,能活死人肉白骨,便是鸦霜见了,也该动心。
可鸦霜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僵:“你可以试试,看你能不能从我的地盘,带走任何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淡紫色的魔气猛地暴涨,药圃里的毒藤像是受到了召唤,纷纷朝着青泱的方向缠去。
青泱吓了一跳,连忙往后跳了两步,堪堪躲过那些毒藤。
他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不死心:“至于吗?不就是个美人儿?你魔宫里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何必揪着这一个不放?”
“我的事,你少管。”鸦霜的目光死死盯着青泱,他能容忍青泱在魔域闲逛,能容忍他讨酒喝,却绝不能容忍他打辰星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