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昀眉眼含笑的看着脚下的天潢贵胄, 沉声道:“请殿下自重,微臣万万当不起,殿下更不该有如此孩童行径, 还请快些起来, 莫让微臣为难。”
二皇子李从戎却愈加放肆,原只是跪坐在地抱着谢宁昀的双腿, 竟笔直跪了起来,好似真将面前的人当作了真正的兄长尊崇爱戴。
这让谢宁昀不得不也对着李从戎跪了下来, 他一面扶着二皇子站起来,一面说:“殿下折煞微臣。”
李从戎哽咽道:“阿昀, 别叫我殿下, 叫我从戎或是阿戎,都好。”
谢宁昀只是说:“微臣不敢直呼殿下名讳, 若殿下召见曜儿再没别的事,微臣现带曜儿回家管教。”
虽则听大哥这话是要为此罚他, 但谢宁曜丝毫不担心,只因他太了解大哥,这不过是兄长说给二皇子听的罢了。
兄长从来不会冤枉他, 别说是这么明显的栽赃嫁祸, 就算所有证据都指向是他干的,只要他说不是, 兄长就信。
李从戎赶忙去关上了大殿的门, 又疾步回来道:“阿昀, 方才也不怪曜儿, 是我自己没坐稳, 不小心摔的,你别为此责罚他。”
谢宁昀含笑道:“曜儿, 还不谢殿下帮你求情。”
李从戎急忙说:“不用谢,我也算阿曜的半个哥哥,疼惜爱护弟弟乃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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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曜心想:呵呵,您可真是脸皮厚,上次坑我用的就是兄长问询弟弟学业的借口,这会儿还要提起来膈应我,可恶!
他明知不应该当面与二皇子吵闹,却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我实在当不起二殿下的弟弟,上次就吃足了苦头,人总要吃一堑长一智的。”
谢宁昀呵斥道:“阿曜,谁许你这样同殿下说话?!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李从戎心里愈加难受,谢宁昀对谁都让人如沐春风,对他更是做到了恭敬有加,但这是疏远是客套,唯有对谢宁曜才是亲近是亲密无间。
他多希望做错事后,也有谢宁昀这样厉害的兄长将他狠狠骂一顿,再帮他收拾残局,为他谋划好一切,可他没有,什么都只能靠自己,还要防备亲哥哥的陷害。
俗话说“天家无亲情”,他从懵懂孩童时就对这句话有了极为深刻的理解,可人总是会累的,总是需要休息需要依靠的。
他最羡慕谢宁曜的一点便是,无论谢宁曜犯下多大的错,就算是凌迟杀头的滔天大罪,谢宁昀都会毫不犹豫的护着弟弟,谢宁昀只会认为是自己没教好弟弟,不是阿曜的错,所有的罪责都该兄长一力承担。
这样的偏爱呵护,是他终其一生永远也得不到的。
谢宁曜不敢再回嘴,只低着头显得很恭顺,他也明白面对二皇子这种人,就得来阴的,得用计谋,当面怼没任何好处,他刚才实在没忍住。
李从戎无比诚恳的说:“扶光,上次都是我的错,你要我怎么赔罪都成。”
谢宁昀含笑道:“殿下言重了,他一个小孩子家不懂事,还请殿下多多包容。”
不等李从戎再说什么,谢宁昀已抢先行礼告退,拉着弟弟的手腕转身就走,李及甚自然紧跟在他们身旁。
李从戎怎肯错失良机,他如今要找到机会与谢宁昀在这样私密的场合谈话,简直难如上青天,谢宁昀以及谢家人都总是刻意避开他。
若不是实在没别的办法,他绝不会再来利用谢宁曜引出谢宁昀,明知这样会让阿昀更加厌恶自己,明知这样会更难过更伤心!
他本不愿承认谢宁曜是谢宁昀唯一的软肋,如今也不得不承认了。
谢宁昀深知他这次就是来道歉的,绝不会再做任何伤害谢宁曜的事,竟还是忍不住担心,就舍不得让谢宁曜受哪怕一点点的委屈。
他故意用这样的小手段将人引过来,谢宁昀心里一清二楚,为了谢宁曜,却也心甘情愿上当。
李从戎大跨步追了上去,拦住了他们,情真意切的说:
“阿昀,想必你很清楚,皇后娘娘太偏心,一心一意只扶持大皇子,我不过是母后帮大哥夺得太子之位的棋子罢了,可我不甘心,阿昀,我不甘心。”
谢宁曜实在忍不住,怒道:“二殿下,你别太过分,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哥不想管你的事!别再找我哥,更别再利用我找我哥!”
李从戎一点儿也不生气,十分卑微的说:“阿曜,你愿意与我说这些,我已是万分感激,不敢奢望阿昀帮我,只求你们能听我说完。”
谢宁昀严厉训斥:“我与殿下密谈,哪有你说话的份?!你先和阿甚回家,在书房给我好好反省,等我回来再慢慢收拾你。”
李从戎也跟着说:“阿曜,你先回家罢,我定会帮你解释清楚,绝不再让你平白无故受罚。”
谢宁曜却偏不如李从戎所愿,坚定道:
“哥,我绝不先回家,你生气要打要骂,我都认,今日之事因我而起,你来这里也是为我,反正我就要和你一起走。”
谢宁昀心知弟弟是个犟种,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只说:“那你就在这里听着,再敢乱说话,别怪我当着外人的面不给你留脸。”
李从戎早猜到谢宁曜不会乖乖回去,他也不怕谢宁曜与李及甚知道。
他很清楚如今的局势对自己太不利,大皇子一旦成为太子,他将永无翻身之日,若不能得到谢家的帮助,他就不可能扭转乾坤,只能豁出去搏一把。
李从戎哽咽着说:“阿昀,你也知道,我从小就不得母后所爱,大皇子又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我竟不知同胞兄弟也能这样仇深孽重……”
谢宁曜听得很认真,他心想,皇后的两个儿子都是最有资格做太子的,为了那九五至尊的皇位,兄弟相残、父子反目,简直不要太常见,有什么好卖惨的,谁让你要去争!
原本大皇子早就可以坐稳太子之位,这二皇子偏偏要和同胞兄长去争,怎么可能不让大皇子记恨非常。
李从戎继续说:“当年文妃失手害得贵妃娘娘流产,皇后也因统领后宫不力遭到圣上斥责,那时我才几岁,圣上为安抚贵妃,将我交与贵妃抚养过几个月……”
这是谢宁曜之前从来不知道的,想必是家里人都瞒着他,他没想到文妃竟这样恶.毒,这让他更加恨的咬牙切齿,不止恨文妃,也恨皇后,她们都是一伙的!
李及甚听到这里也勾起了那段血海深仇,他知道他的母后就是被现今皇后害死的,现今这皇后娘娘害死了许多人才坐上皇后宝座,他的母后只是其中之一。
谢宁昀已大概猜出李从戎的意图,自也想好了应对之策。
李从戎最后说道:“阿昀,我愿再做贵妃娘娘的儿子,此事上,父皇原就愧对贵妃,只要贵妃娘娘提一句,想必父皇一定会答应,还可牵制皇后一族,没有不成的道理……”
谢宁曜震惊的合不拢嘴,他没想到,李从戎还真能豁得出去,贵妃才三十出头,李从戎已满二十岁,真能想得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李从戎这招很高明,只要贵妃一提,皇帝保准答应,只因贵妃突然得这么个“好大儿”,谢家不会信任李从戎,也就不会一力只保李从戎继位。
更何况就算在谢家的保驾护航之下,李从戎将来真继位了,也会想法设法抹去这段屈辱经历,绝不会继续让谢家把持朝政。
对于李从戎本人而言,不论谢家是否信任他,是否会一力保他继位,只要成为贵妃娘娘的儿子,总能从谢家得到些助力,比如今孤军奋战要好得多。
谢宁昀不等听他讲完,便斩钉截铁的说:“殿下,我就当从没听过您这样忤逆不孝之言,想必您也不想让皇后娘娘知道。”
李从戎猛的抓住了谢宁昀的双手,哭道:
“只要我成为贵妃娘娘的儿子,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表哥,我就能像阿曜这样唤你哥哥,我太累了,求求你,帮帮我,阿昀。”
谢宁昀甩开了他的手,怒道:“殿下,这事儿你想都别想,绝无可能!若你实在不听劝告,还要谋划此事,我会让你知道,我也不总是温润如玉的,我想您不愿失去皇后娘娘对你仅存的最后那点母爱。”
李从戎突然放声大笑,只是笑着笑着便已泪流满面,继而狂性发作,厉声喝问:“谢宁曜,你胆敢踢打皇子,你可知罪?!”
谢宁曜也有些被他这癫狂样子吓住了,忙向兄长求助:“哥,我没踢,是他自己摔的,便是告到圣上跟前,我也不怕。”
李及甚冷哼了一声,说:“二殿下,你最好别这样失态。”
李从戎心知无力回天,愈加只想痛快一次,胡乱抹了眼泪,苦笑道:
“阿昀,你从来就溺爱于他,带回去管教,我可不信你真会打他,不若就在这里罚,我要看着。”
这番话让谢宁曜气的直跺脚,却又碍着兄长的嘱咐,不敢乱说话,只先忍着。
谢宁昀沉声道:“殿下,微臣既为大理寺少卿,这点明辨是非的眼力还是有的,还请殿下再莫要做此荒唐行径,这样低劣的栽赃诬陷,就别拿出来用了。”
李从戎却说:“阿昀,你要我从此再不谋划此事也简单,我就想看你管教谢宁曜,哪怕就是打他一巴掌也成,让我心里痛快了,我保证再不找你们谢家任何人的麻烦。”
谢宁曜忍无可忍,怒道:“李从戎,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偏偏要与我过不去?!你是不是心.理.变.态……”
他还没发泄够,就被兄长喝止:“阿曜,不得对殿下无礼!”
李从戎笑了笑,说:“瞧瞧,他就是这样嚣张跋扈,连皇子都不放在眼里,连殿下都敢骂,改天是不是就敢骂圣上了?阿昀,你这都不教训,只会害了他。”
谢宁昀道:“多谢殿下如此关怀吾幼弟,他是该打该罚,回家后我自会管教,但绝不会教训给你看。”
李从戎又说:“阿曜,你如此纨绔不肖,不仅帮不了家里,还总是闯祸,我现给你一个机会,你让你哥就在这里教训你,我保证从此再不找谢家任何人的麻烦,很划算吧。”
谢宁曜还真有点心动,他不怕挨哥哥的打,他也没皮没脸惯了,不怕被李从戎看着受罚,他知道兄长早被这二皇子烦的够够的了,若能从此消除这个麻烦,是真不错。
于是他问:“若你说话不算数呢?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故意诓骗我?”
李从戎笑道:“阿昀这样厉害,若我敢拿你骗他,会有什么下场,我都不敢想,再则彻底惹怒了你们谢家,对我可没丝毫的好处,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谢宁昀冷声说:“二殿下也太看得起我,太看得起谢家,还请殿下高抬贵手,往后莫再为难吾幼弟,否则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想必这样简单的道理,殿下会明白。”
李及甚道:“昀大哥,不用与他废话,我们走。”
谢宁曜却从书案上拿了戒尺过来,雍和殿是皇帝讲学用的,常年摆放着戒尺等教具。
他在兄长跟前耳语道:“哥,你就随便做做样子打给他看,反正在哪里打都是一样,我不嫌丢脸,要是真能让你摆脱他的纠缠,这点打也太值得!”
李从戎笑着说:“阿曜,你终于也算懂点事了。”
谢宁昀一把夺过戒尺扔在地上,拉起弟弟的手腕就往外走,李及甚快走几步为他们打开了殿门。
李从戎气恨交加,双腿一软,跪坐在地,拾起戒尺,又哭又笑。
他能很清楚的听到,谢宁昀边走边教导弟弟:
“阿曜,要我教你多少遍,即便是天上的日月星辰拿来,也抵不上你一根毫毛,更不要为任何人与事伤害自己,再敢这样,我真要生气……”
李从戎更觉自己可笑至极,竟然认为谢宁昀会为了这点好处委屈弟弟,怕是用谢家上下几百条人命来威胁,谢宁昀也不会让这宝贝弟弟受任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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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望着三人离开,但见谢宁昀一直拉着弟弟的手腕,十分耐心的教导,谢宁曜不住的点头,这样的兄友弟恭,让他嫉妒到几乎失去理智。
从小到大他不曾得到任何一丝真情,母后恨他与大哥争夺太子之位,大哥也恨他,父皇子嗣甚多,根本不在乎他,甚至都没正眼看过他。
他将殿门重新关上,高捧起戒尺请罚:“阿昀,哥,我错了,我不该做此荒唐行径,不该用这样低劣的手段引你过来,更不该威胁你……”
请罚完毕,他幻想着是谢宁昀眉眼含笑的拿着戒尺教训他,想必私底下阿昀就是这样管教谢宁曜的。
他用尽全力抽打自己的手掌心,一下又一下,仿佛不知疼痛,直到鲜血淋漓,当精神痛苦到极点,身.体的痛苦就是精神的解脱。
……
谢宁昀直接带着谢宁曜与李及甚从国子监正大门出去,并让随从去为两人告假。
上车后,谢宁昀立即安慰弟弟:“阿曜,不用担心,我能应付,以后若二皇子再单独召见你,都不用去,回家告诉我,我自会应对。”
他担忧道:“哥,你以后一定要加倍小心,二皇子最阴险狡诈,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报复你,在公务上给你挖坑,聚集朋党参你,在圣上跟前说你坏话。”
谢宁昀笑着说:“阿曜,朝堂就是这样,从来暗流涌动、波云诡谲,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若我连他都对付不了,早晚也得被其他人坑害。”
李及甚也跟着安慰:“如今我也算有点权势,定会帮衬昀大哥。”
谢宁昀含笑道:“阿甚过谦了,你可是厉害的很,我就指望你帮衬了。”
李及甚连忙说:“昀大哥,若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容、不吝指教。”
谢宁昀道:“阿甚,有你在阿曜身边,我也就放心多了。”
李及甚保证:“昀大哥,以后我再也不会让阿曜受到任何伤害。”
……
谢宁曜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大哥对李及甚的态度变的很奇怪,好似很恭敬,又好似很防备,却还要故意演出亲切的样子来。
三人抵家后,谢宁昀单独将弟弟带到了书房,李及甚就在书房外等着,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谢宁昀怒喝道:“阿曜,你跪下!”
他心知今天也没犯什么大错,兄长不过故意做样子吓唬他而已,他便嘟嚷着:
“哥,你明明说过再不让我跪,可见你也只是哄哄我罢了,况且我又没什么大错,就值得你这样发怒动气。”
谢宁昀指着弟弟,气道:“你还要胡搅蛮缠,李从戎毕竟是皇子是亲王,将来可能继承大统,你就敢骂他!我平时都怎么教你的!”
他急忙讨乖求饶:“哥,我知道错了,我保证改,一定改,若再不能改,这嘴交给你打烂。”
谢宁昀怒道:“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与天家往来,必须学会忍耐!若下次是圣上故意激怒你,你也敢骂圣上不成?!”
谢宁曜连忙解释:“哥,你知道我虽胡闹却很有分寸的,我知道雍和殿绝对不会有其他人来,我才敢骂他,但凡换个别的地方,他就是把我打死,我也对他毕恭毕敬。”
他见兄长还没消气,将其按坐在椅子上,他蹲在地上像小时候一样仰望着兄长,双手放在大哥双膝上,下巴就放在手背上,讨饶:“哥,别生气,我保证改,别打我……”
谢宁昀无奈的摇头,看弟弟这样,心里莫名冒出一句话,倒很贴切——宛转兄膝下,何处不可怜。
谢宁昀一把将弟弟拉起来,让出一半的椅子按他坐下,揪住了弟弟的脸颊,指着屋子中央降温的那盆满满的冰,说:
“再敢骂人,我也不打烂你这张嘴,你知道不能打烂,所以不怕,我只拿那冰让你咬着,让一盆冰全化你嘴里,一盆不够就两盆三盆,再敢骂人,只想想冻不冻嘴就行。”
谢宁曜一听就怕了,捂着脸忍不住抱怨:
“哥,你不该当大理寺少卿,你该当昭狱都指挥使,专门研究折磨人的酷刑,一定能政绩卓越。”
谢宁昀笑道:“我就是没正经打过你,你是一点儿也不怕我,这样了还敢顶嘴,哪天我认真捶你那肉,你才知道厉害。”
他更觉委屈,嘀咕着:“哥,你明知道阖家上下我最怕你,我连爹都不怕,你还要吓唬我,哪天真把我吓坏了,我只对你毕恭毕敬,你乐意吗?”
谢宁昀还有公务要办,也不计较弟弟不服管教还多次顶撞,又嘱咐了几句,便起身走了。
他趴在窗户上,眼见着兄长走出了院门,才敢说:“阿甚,今天真安逸,下午不用上课,我想去军营看看三哥,再给三哥送样宝物,你陪我去,当我的押宝镖师。”
李及甚道:“走吧,不依你,怕你又要闹脾气,正好我也想去军营看看。”
谢宁曜之前就已经让谢宁昭打探好了一切,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送青龙偃月刀过去,得瞒着家里所有人,没那么容易。
青龙偃月刀乃稀世珍宝,家里人都认为不该现在送去军营,就怕被盗窃。
可他觉得三哥永远都在军营,很少回家,再不送去多加练习,以后上战场都耍不转,眼见着如今北狄猖獗,大战在即,得赶紧让三哥练好,否则要这宝物又有何用?!
若这样的无价之宝真被盗窃了,大概率也是同军营的军官偷的,一定很快就能找到盗贼,追回宝物,还能帮三哥除去宿敌,简直一箭双雕。
其实二哥也很赞成他尽快将青龙偃月刀给三哥送去,只是二哥不敢违逆父兄之命,所以不愿帮他一起送,他只能找李及甚。
更何况这段时间二哥几乎都住在华府,二哥想知道慎表哥与公主的所有往来,住在华府是最好的方式,他自然不可能耽误二哥的大事。
他见李及甚十分轻松就拿起来了沉重无比的青龙偃月刀,忍不住的夸赞:“阿甚,你这臂力,是真厉害啊!”
李及甚道:“赶紧走吧,我们骑马,快去快回。”
两人从角门出来,忙命小厮们将最好的千里马牵来。
青龙偃月刀早用锦绸包裹了起来,李及甚直接将其背在背上。
两人一齐上马往军营狂奔而去,只带了几个心腹小厮,以及武功最好的大仆隐青。
军营就在京郊,比霜山还近些,没一会儿就到了,让小厮仆从们都在远处等,他们先在军营外看情况。
谢宁曜刚下马,李及甚忽然将其扑倒在地,轻声说:“别动。”
他被李及甚抱在怀里,连一点儿地面都没沾,但他觉得这姿势不太对劲,忙问:“怎么了?为何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