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王一直都很担心, 他完全看不透李及甚,丝毫无法确定李及甚对谢宁曜的好,到底是为了获得谢家的信赖和帮助, 还是真心对谢宁曜好。
以往他没什么机会暗中观察李及甚与谢宁曜私下的相处, 今日这样绝佳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他太担心曜儿被李及甚背叛, 阿曜即将失去所有的亲人,再也承受不住一丝一毫的伤害。
曜儿原就是个极重感情的, 待人过于真诚,没什么防备心, 他必须帮曜儿把关, 否则等事到临头,便再也来不及了。
他之前根本无法判断李及甚对阿曜到底有几分真心, 他甚至与众人一样认为李及甚仇恨阿曜、仇恨谢家。
更何况李及甚是个城府极深的,且最是清高孤傲, 通常而言,像李及甚这类人,是最难相与的, 但凡受了一点儿委屈, 也要记恨许久。
如今谢家已然落难,最迟三日后便会死个精光, 如若皇帝心硬一些, 说不定今夜就要下令动手, 以防夜长梦多, 再生什么变故。
若李及甚真仇恨阿曜、仇恨谢家, 现在便是让谢宁曜死的最好时机。
只需将谢家人即将全被赐毒酒,这一事实告诉阿曜, 甚至可以说,谢家人已经全被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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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谢宁曜的性格,必会冲到乾清宫质问皇帝,确认后就会毫不犹豫的弑君,李及甚就能用护驾的名义,当场杀了谢宁曜。
怀王还考虑到了一种结果,那便是李及甚对谢宁曜爱恨交加,既舍不得让谢宁曜死,又想让谢宁曜痛不欲生,那现在亦是折磨谢宁曜最好的时机。
李及甚只需告诉谢宁曜,唯有他能救谢家,谢宁曜便什么都会听,李及甚就能对其万般.折.磨.羞.辱,等玩腻了,再说出谢家人都死了,谢宁曜一定会疯,这才叫生不如死。
怀王自然也想到了还有一种可能,李及甚对谢宁曜不爱不恨,单纯就是利用罢了,那么如今谢家落难,李及甚便再也没必要对谢宁曜好。
若真是这样,那么按照李及甚的性格,就连应付谢宁曜都觉浪费精力,只会任由谢宁曜自生自灭。
怀王设想过很多种结果,唯独没曾想过,李及甚对阿曜竟真是爱到了骨子里!
谢家已然落难,李及甚却对谢宁曜比从前还好,为其端夜壶.伺.候,只因不想让谢宁曜从床上下来受凉而已。
怀王自然感到特别欣慰,他甚至觉得也许李及甚会为了阿曜,想尽办法的救谢家,他救不了谢家,但以李及甚的能力和身份,那便很可能成功。
他望着李及甚,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李及甚真不愧是沈宓和皇帝的儿子,沈宓倾国倾城,皇帝年轻时亦是诸位皇子中最好看的!
当今圣上真可谓“潘安再世”,又自带王者霸气,但凡是见过李邦的高门贵女,就没有几个不对其一见钟情,沈宓和谢玉都乃绝代佳人,亦不能免俗。
谢玉比皇帝小了十多岁,谢玉初次见皇帝便一眼沦陷,明知一入后宫深似海,仍旧义无反顾的成了那冰冷后宫中的妃嫔之一,无论两个兄长谢启、谢勋如何劝说都没用。
沈宓更痴情,在李邦毫无希望当皇帝时,在李邦还是亲王时,在沈家最盛的时候,不顾家里强烈反对,硬是嫁给了李邦。
李邦虽对沈宓极为宠爱,并且早就承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也不纳侧妃,但沈宓自幼身体不好,很难受孕,再加上先太后逼迫,李邦还是又娶了柳氏。
柳氏身体健壮,先天底子好,是个最能生的,嫁给李邦还不到一年便生下李从或。
第二年又生了个公主,只是她为人极端自私自利且心狠手辣,竟利用公主的命陷害沈宓,以至于沈宓差点被休,若不是那时沈家极盛,她便达成了目的,成了正妻。
柳氏无恩宠,便只会生孩子固宠,第三年就生了李从戎,后来还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只是都先天孱弱,御医也说养不活,全被柳氏利用他们的小命来对付其他侧妃。
只因柳氏太能生,又待下人极为苛刻,为人两面三刀、口蜜腹剑、心狠手辣,当初王府里的下人甚至暗地里骂她是“猪妃”,比母猪还能生,只会生生生。
沈宓虽多年无所出,却仍旧独得恩宠,且她从小在蜜罐里长大,待谁都好,也不像别的主子不拿仆从当人看,沈宓对仆从都很好。
王府里的奴仆们自然特别喜爱王妃沈宓,对比起来,就更厌恶侧妃柳氏,私底下都将柳氏骂了千万遍。
后来李邦继承皇位,沈宓虽为正妻,却因多年无所出,差点连皇后之位都保不住,柳氏则因育有两位皇子直接封了皇贵妃。
怀王之所以对王府的往事知道的这样清楚,当然是因为他当初就看好二哥李邦,认定了二哥将来会登上皇位,他经常去二哥的府上玩,多少也就知道一些。
……
柳氏的狠毒,就连怀王每每想到这些往事,都会恨的咬牙切齿,怀王从来只将沈宓当作嫂子,当年沈宓难产而死,怀王都哭的差点昏死过去。
怀王时常在想,为何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都这样短命,偏偏柳氏这种恶毒之人却能活的很好,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柳氏太能生,怀王甚至开始厌恶这种只会生的女人,暗地里将柳氏唤做“母猪”。
怀王又联想到,但凡史书上有记载的绝世美人好似都很难受孕,也不知是她们太美,上天也不忍心她们受生育之苦,还是如何。
他一边回忆着往事,一边望着李及甚,哪怕就是为了冤死的嫂子沈宓,为了李及甚对阿曜这样好,为了李及甚无人能敌的谋略,他都想将李及甚推上皇位。
怀王深知李限太善良,没什么心机城府,虽然被皇帝强行锻炼了这几年,实际上还是长进不大,只是圣上太爱幼弟,故而无法正确判断,李限根本不适合做皇帝!
他见李及甚已经拿了夜壶过来,赶忙转身走了,还帮两人将宫殿的门关严实了。
谢宁曜就站在床边等,只见李及甚从宫殿角落里拿了崭新的夜壶来,手臂上褡着崭新的绸帕,以及御用锦帛,准备的十分齐备。
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笑道:“放地上罢,我自己下来就成。”
李及甚一边单手为他解,一边说:“如今你的哪里是我没见过的,你倒这样起来,快些,别冻着了。”
谢宁曜笑道:“你的许多,我都没见过呢,你就把我都看完了,可见你就是比我还过分,往常只会说我霸道,你岂不是比我更霸道。”
李及甚只是说:“以后自让你见,何必急这一时,自己提着些裤子,莫要掉下去,别再着凉了,其余不用你管。”
谢宁曜连忙握住了裤头,眼见着李及甚要动手,他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急道:“我还是自己来罢,我真不习惯这样!”
以往他俩再如何亲密,也始终不曾突破最后的防线,李及甚更是从未触碰过这里,他实在觉得有些难为情。
李及甚道:“快些过来,你实在觉得吃了亏,等冬日过后,天暖了起来,自也让你帮我。”
谢宁曜原就是个懒惰的,他不想洗手那样麻烦,又见李及甚这样说,他才走到床沿,笑道:“那你可得说话算数。”
李及甚一边帮他往外拿,一边说:“我何曾骗过你?”
瞬息之间,谢宁曜浑身都滚烫了起来,明明很想尿,却怎么都解放不出来。
李及甚疑惑道:“我怕冷着你,先就暖过手,难不成还是冰着你了?”
谢宁曜连忙解释:“没、没有,一点儿也不冷,很暖和,可我还是不习惯,你快闭上眼睛,再不能排解,可要憋死我了!”
李及甚立马闭上了眼,随即便听到水流声。
谢宁曜更加脸红到了耳朵后,他想控制着别弄出太大的声响,但这种哪能控制的,只能尽快完事儿。
李及甚听到滴答声,问:“可好了?”
谢宁曜连忙点头说:“嗯。”
李及甚这才睁开眼睛,先用绸帕给自己擦了手,再拿起锦帛为谢宁曜擦拭。
谢宁曜赶忙提了裤子起来,钻到了被窝里,看着李及甚将夜壶拿了出去,又在隔间洗手熏香,随后才回来躺下。
他搂住了李及甚的腰,笑着说:
“你可知道,我也就在我哥跟前能这样,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不行,我小时候每到冬日,我哥也不许我半夜起来的,就拿了夜壶帮我把,我都不用睁开眼睛。”
李及甚不由得心内一惊,不自觉的联想到若他救不了谢家人,阿曜根本无法独活,单凭阿曜和昀大哥的兄弟情这样深,若昀大哥死了,阿曜绝对活不下去!
他立马调整了情绪,尽量用最平和的语气说:“阿曜,昀大哥能为你做的,我都能。”
谢宁曜笑道:“谁要你像我哥一样,我哥太凶,总是管我太多,我只要你好的向我哥学,其余都不要学才好!”
李及甚连忙说:“我知道了,你要我怎样,我就怎样,这可还能让你满意?”
谢宁曜笑道:“满意,很满意!”
李及甚轻拍着他的后背说:“昀大哥就是这样哄你睡的,睡吧,阿曜。”
谢宁曜在李及甚的胸膛上蹭了蹭,不自不觉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的极好,直到次日晌午,谢宁曜才醒,问了宫人方才得知,李及甚一大早就去了乾清宫,还令他好好吃早饭。
谢宁曜吃了早饭,正待出去随便逛逛,再打听打听皇帝的病情到底如何,谢贵妃是否真寸步不离的照料着皇帝,谢贵妃何时能从乾清宫出来。
然而他根本无法踏出养心殿一步,宫人跪成一排不让他出去,殿外还有层层侍卫把守,即便他撒野胡闹都不成,他根本打不过这许多侍卫。
如此种种都让谢宁曜觉得,定然发生了大事,并且是关乎谢家、关乎贵妃娘娘的大事,是他听见就会发疯的事,所以怀王与阿甚千方百计的瞒着他。
李及甚深怕皇后会想尽办法找人告知谢宁曜,如今谢家的境况,故而只能加派了许多的侍卫把守,不让任何闲杂人等有靠近养心殿的机会。
谢宁曜整日都被困在养心殿中,中午自有宫人为他送来丰盛的饭菜。
李及甚也抽空回来陪他吃饭,但始终不愿透露丝毫消息,无论他怎么发脾气,摔碗砸门都没用。
他还夺过侍卫的刀比在脖子上威胁李及甚,若不告诉他,就要自刎,李及甚身手太快,不费吹灰之力便夺下了他手里的刀。
更可恶的是,李及甚当即下令要将被他夺刀的侍卫斩首,只怪侍卫连自己的刀都看不住,即便他苦苦求情,还是令打那侍卫三十廷杖,就在他面前打的,那侍卫差点没挺过来。
李及甚随后便下令,若谁再被他夺了刀,不仅要被斩首,还要诛九族!
谢宁曜一点儿也不惊讶李及甚在宫里的权利竟这样大,他之前就见识过李及甚处罚侍卫宫人,也早见识过李及甚略施小计就让达官贵人全族获罪。
他最见不得谁因自己受到无妄之灾,自然不会再去夺侍卫的刀,他太清楚李及甚言出必行,就怕侍卫真被他牵连,因这点小事就害的人被株连九族,这种事,他做不来。
李及甚惩处侍卫后,就不断的向他保证,谢家一定没事,他在乎的任何人都不会出事,但他不信。
无论他怎么问,李及甚都只说是因为皇帝眼见着就要驾崩,朝堂宫里皆乱的很,新旧交替之时最危险,谢家人都担心他会再次遭遇刺杀,所以将他送到宫里来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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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及甚的这些解释,乍听之下很有道理,他几乎也被骗了去,但他始终还是不放心,若谢家真没事,为何他在宫里,却连见小姑妈一面,都不行?!
他实在问不出来,也就不再问了,只能不断安慰自己,就算谢家真出了什么事,李及甚一定会保谢家的,就算不看与他的感情,李及甚必不会让祖母难过的。
此后两日,李及甚每顿饭都陪着他吃,定要亲眼看着他吃饱吃好,若他耍脾气不肯吃,就要打伺候的宫人,他不愿牵连旁人,只能好好吃了。
谢宁曜再也没见过怀王,他不知怀王都忙什么去了。
李及甚虽每天夜里都回来的很晚,但不论多晚,总是会回来陪他睡觉的,这让他安心了许多。
第三日一大早,谢宁曜便醒了,他哪里还能睡得着,每天都盼着有宫人来传他去觐见。
他与李及甚一同吃了早饭,李及甚便又急匆匆的去了乾清宫,他只能被困在养心殿。
终于在晌午时分,谢宁曜等到了传召,他立即便往乾清宫飞奔而去,身后的宫人都追不上他。
李及甚千算万算却没算到,皇帝临终前竟还要亲自召见谢宁曜!
为了不让阿曜太伤心,他急忙找了个借口出来,就等在乾清宫侧门旁。
李及甚一把拉住了疾步而来的谢宁曜,附在他耳边轻声说:
“扶光,你千万要信我,谢家人都没事,我已经让怀王去拖延时间,虽则圣上赐了他们毒.酒,但有怀王在,他们不会喝,等圣上驾崩,我便有办法救他们!”
谢宁曜只觉一阵眩晕,强忍着才没因惊吓过度直接昏死过去,他紧握着拳头,怒问:
“为什么!圣上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谢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他?”
李及甚忙道:“阿曜,你先别问这么多,以后我再慢慢向你解释,这会儿皇后与大皇子都在里面,皇后必定会想尽办法激怒你,千万别上当!”
谢宁曜紧握着李及甚的双手,哽咽着说:“阿甚,你别骗我,谢家人真的都没事?还是三天前,他们就……”他再也说不下去,连想都不敢去想这种结果!
李及甚实在解释不了那许多,只能保证:“阿曜,若谢家人出了什么事,便让我天打雷劈,让我死无葬身之地,让我七窍流血当即暴毙……”
谢宁曜连忙捂住了他的嘴,说:“阿甚,我相信你,如今除了你,也没人能帮我了,阿甚,求求你,别让谢家出事,否则我也没法活了……”
李及甚哽咽道:“所以我绝不会让谢家出事,我们先进去,别让圣上与皇后猜忌,等会儿你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谢宁曜眼神异常坚毅,点着头说:“嗯,阿甚,我明白该怎么做。”
两人一齐进去,皇帝招手道:“曜儿,你过来。”
谢宁曜在心里恨死了这狗皇帝,却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疾步走了过去,先给皇帝皇后行大礼,随后才跪到皇帝床边,哽咽着说:
“皇姑父,我好想你,这几日我住在宫中,你竟都不召见我,也不让我见姑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帝笑着说:“曜儿,皇姑父快不行了,就想最后再见见你。”
谢宁曜哭道:“皇姑父,你会好起来的,曜儿还等你带我狩猎玩呢。”
皇帝亦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他甚至有些后悔给谢家赐了毒.酒,最终还是说:
“别怨朕,你只需要记住,皇姑父能为你做的都做了,只因将你当作了亲儿子待。”
谢宁曜暗自咬紧牙关忍耐,几乎算是嚎啕大哭起来,当然不是为狗皇帝,而是为谢家。
皇帝安慰了谢宁曜两句,又催促道:“阿限怎么还没来?!”
李及甚急忙说:“许是九殿下在哪里被困住了。”
皇后道:“圣上无需多虑,是臣妾暂且将阿限留在了坤宁宫,还请圣上写遗诏,遵循祖制传位于大皇子李从或,若圣上执意不肯,臣妾便只能狠心让阿限永远留在坤宁宫。”
这番话彻底将皇帝激怒,他奋起怒吼:“毒妇,你敢动阿限分毫,朕让你死无葬生之地!”
皇后漫不经心道:“还请圣上息怒,臣妾不过是为圣上江山千秋万代,阿限原就身分不明,朝中多有非议,更何况皇帝无子,方能兄终弟及。
再则,阿限太仁慈,哪能当皇帝,臣妾也是不愿圣上一世英明毁于一旦,若圣上真为阿限好,就该让他当个闲散王爷。”
皇帝怒道:“你这毒妇果然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幸而朕早有防备!”
李及甚一声令下,从宫殿四面八方冲出无数的龙禁卫,瞬间将皇后与大皇子擒住。
皇后惊恐万分的怒问:“或儿,我们的人呢?!”
李及甚道:“皇后娘娘,你们的人早已被我换了,你们还在做什么美梦。”
大皇子冷笑着说:“我就知道,李及甚不死,我们的计谋便不会成功!母后,我们从来就算不过他。”
皇帝怒吼着下令:“即刻将这毒妇给朕乱棍打死!对外宣称皇后暴毙。”
李及甚急忙劝道:“圣上,她毕竟为一国之母,万万不可受此极刑,圣上莫要为她被后世史书痛批。”
皇帝冷笑着说:“阿甚,你以为朕不知你的心思,你是觉得乱棍打死还便宜了她,等朕驾崩,你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可她毕竟是朕的皇后,朕不会让你得逞。”
谢宁曜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他都没搞清楚李及甚与皇后的关系,为何李及甚如此痛恨皇后?
皇后死到临头却还想逆风翻盘,她忽然大笑着说:
“谢宁曜,你家里人全都死光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看戏?皇帝与李及甚联合起来弄死了他们,你暂时还没死,不过是因李及甚要你生不如死!”
皇帝怒不可遏的指着皇后,吼道:“毒妇,你还要挑拨离间!”
随后又急忙向谢宁曜解释:“曜儿,朕没杀阿玉,你也能承袭国公位,家里女眷均平安,这便是朕能为你和阿玉做的极致,朕亦是身不由己……”
即便谢宁曜已做好心理准备,仍旧被吓的瘫软在地,他只能不断的告诉自己:阿甚说过谢家没事的,谢家一定没事!
皇后又看向李及甚,冷笑道:“那贱人的孩子果然长的好看极了,可惜你怎么不像那贱人一样仁慈善良,竟如此的歹毒狠戾。”
李及甚只是用及其阴鸷的眼神看着皇后。
皇后被吓的浑身冒冷汗,却还是妄图彻底激怒李及甚:
“那贱人恩宠不断,却始终未受孕,就是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一把年纪好不容易才有你,哪里像本宫,想生多少就能生多少。
圣上也十分感激本宫为他生育过这许多的儿女,所以心甘情愿的给本宫后位,明知是本宫害死那贱人,也不会为此处置本宫,在后宫,能生就是最大的王牌……”
谢宁曜大致听明白了,李及甚竟是先皇后的儿子,他瞬间便想起之前觉得太奇怪的种种,只要李及甚的身份是皇子,就都合理了起来!
他听着皇后的这番诛心之言,更加觉得李及甚也太惨了,若先皇后未被这柳氏害死,李及甚才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毕竟先皇后才是嫡妻!
皇帝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被内监扶着走到皇后身边,狠狠一巴掌扇过去,怒道:
“毒妇,你除了会生孩子,会害人,你还会什么!就知道像母猪一样生生生,朕看见你便只能想到一窝一窝生的母猪!”
柳皇后此生最引以为傲的“能生”竟被皇帝骂成母猪,这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她发疯似的大喊大叫:
“圣上就这样痛恨臣妾?臣妾为你受了那许多的生育之苦,就换不回你一个字的好?那贱人除了长的好看,她有什么好的?!”
皇帝怒道:“朕很感激诸位嫔妃为朕生儿育女,但你只会利用能生巩固地位,只会利用自己的儿女,只会害人,旁人生一个,你不停的生,朕看见你那肚子就想吐……”
柳氏见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李及甚与谢宁曜都不上当,皇帝又说出这许多的诛心之言,她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冷笑道:
“能让圣上说出如此粗鄙的话来,臣妾也算头一个,圣上可知身体突然变的这样差是为何?臣妾早就恨毒了你,只想让你快些死了给吾儿腾位置啊!”
皇帝气急攻心,猛的吐了一口血出来,竟就这样被活活气死了。
李及甚即刻跪了下来,大喊:“圣上殡天!”
首领太监依次传唱下去,所有宫人全都跪了下来,不刻整个皇宫便哭声如雷。
李及甚抱起皇帝放回龙床之上,哽咽道:“父皇安息,儿臣定不负您的厚望。”
皇后发疯一般的又哭又笑,不住的说着是她给皇帝下了慢性.毒.药,只为能马上随君殉葬,她可不想活着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眼睁睁的看着皇帝死去,她亦悲痛欲绝,她曾深爱于皇帝,可皇帝从未对她有过一丝真情,彻底绝望后她才这样狠心的,并非最初便如此。
李限跌跌撞撞的疾跑进来,却还是晚了一步,他紧紧抱着皇帝,大哭着说:
“皇兄,快醒醒,不许死,我不让你死,为什么你就不肯等等我,没有你的庇护教导,你让阿限怎么活!
哥,阿限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从此阿限都听你的话,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哥哥,你答应过阿限的,永远不会离开阿限,为什么要食言?
阿限从小就没爹没娘,是哥手把手拉扯我长大,阿限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哥哥,正值春日,杏花纷纷扬扬,哥哥比天仙还要好看千千万……”
谢宁曜都不得不承认,李邦是个好皇帝,更是一个好兄长,李限与李邦太像他和大哥,他便很是感同身受,若他的兄长没了,他也不想活了。
李限猛的冲到侍卫跟前,就要夺刀自尽,侍卫们早得了李及甚的吩咐,十分警惕,他便没能夺成。
李及甚早料到李限会寻短见,他绝不会让李限死。
首先因为阿曜将李限当作好友,李限死了,阿曜会难过;其次,李限帮过他的母后,他得报恩;更重要的是,他要李限帮他登上皇位!
李及甚走到谢宁曜面前,十分温柔的将他扶起,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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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太乱,我先派人护送你回家,你再不回去,家里人该着急了,你放心,我会保护好阿限,我会处理好一切。”
谢宁曜也不敢再问什么,况且他太担心家里的情况,只握着李及甚的双手嘱咐其保护好自己,随后便往宫外疾跑而去,一队侍卫紧随其后。
宫里到处都是痛哭声,到处都是李及甚的禁.卫.军在抓皇后与大皇子的残余势力。
谢宁曜在侍卫的护送下回到谢府,家里所有人都在角门内等着他回来,劫后余生,他们都忍不住抱在一起痛哭。
怀王早得到消息,下令杀了皇帝派来毒.杀谢家的内监以及所有龙禁卫,并且怀王已带着自己的卫护赶去皇宫支援李及甚。
谢勋当了多年的首辅,他自是最理智的,没让家里人哭太久,即刻就说:
“大哥,我们也得赶紧入宫,让昀儿与晔儿在家保护曜儿就行。”
谢宁昀忙道:“父亲、叔父,你们快些入宫,不用担心家里。”
三兄弟目送着两人离去,谢宁曜久久的抱着两个哥哥,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叫,才肯回去吃饭。
此后一段时间,谢宁曜总是做噩梦,定要两个哥哥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才行。
谢宁曜最担心的还是谢玉,自从上次宫变,他就再也没见过小姑妈,家里人也只告诉他小姑妈很好,双生子很好。
谢宁昀是等弟弟不再做噩梦,并且嘱咐谢宁晔必须寸步不离的守着幼弟,他才频繁入宫帮父亲和叔父对付朝中势力。
为了让谢宁曜安心休息,家里故意封锁了消息,直到半月后,谢宁曜才得知,新皇竟然不是李限,而是李及甚!
谢宁曜愣愣的看着不小心说漏嘴的二哥,急忙追问:
“二哥,你是不是糊涂了,李及甚的身份都没挑明过,怎么可能……”
谢宁晔连忙捂住了弟弟的嘴,懊恼不已的说:
“我这嘴真该打,不过原本也不可能一直瞒着你,以后千万莫要再直呼圣上名讳,可记住了?”
谢宁曜顿时如遭雷击,他宁愿李限当皇帝,李及甚当个摄政王就很好,若李及甚当了皇帝,他们便永远也没可能了!
谢宁晔哪里知道弟弟的这些心思,笑着说:
“往后我们谢家便可高枕无忧了,我听伯父的意思,好似圣上这两日就会微服私访来家里过夜,也就我们家有此殊荣。
圣上主要是为来看望你的,阿曜,你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在他跟前胡闹,新皇再疼爱你,也不是你藐视君威的理由,你也不用太紧张,大哥会提前教你如何应对……”
谢宁曜根本没听进去二哥都在说些什么,他满脑子都是:完了,李及甚当了皇帝,以往我说过那许多羞.辱李及甚的话,就算阿甚一点儿也不计较,可我真恨死了皇帝这个职业。
皇位就像被诅.咒了一样,谁当皇帝都会变成最无情无义的人,毕竟任何私人感情在江山社稷面前都根本不值一提!
难怪之前李及甚总说有办法让家里人同意,原来是用至高无上的皇.权施压,就算家里人宠爱他到骨子里,义无反顾的为他触怒新皇,他也不可能让家人陷入如此险境。
可是自古君王多薄情,他绝不相信李及甚能摆脱这个魔咒,他也绝不相信自己会是什么例外。
只要看看两位绝代佳人沈宓、谢玉是什么下场,他就能想到自己只会比她们惨上千万倍,毕竟他是男人,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皇帝独爱龙阳亦是丑闻。
谢宁曜:若我不愿再跟李及甚好,就凭李及甚那股疯劲儿,我还能活?现在收拾细软跑路,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