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人将针管状物品递到祁白手中, 管内盛着诡异的蓝色液体,暂时无法分辨是否为Omega信息素抑制剂。
不过,和学校昨日发现的抑制剂外观的确有点像。
江辰言瞥了一眼祁白手中针管状物品, 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那款,他的抑制剂做过伪装,外层是绿色罐体, 看上去和普通饮料别无二致。
为了能伪装成饮料,他费不少功夫,做不少加工。
刚庆幸一秒,江辰言就笑不出来了, 不是他的……那这东西就是沈时樾的。
祁白冷冷瞥了江辰言一眼, 看向正在搜检的几人身上,沉声问道:“这东西是从哪找到的?”
“在2号床下面发现的。”其中一人立刻回道。
祁白视线重新落回江辰言身上,“你是2号床?”
江辰言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先点头, 而后摇头。
祁白,“……”
有人见状,连忙上前补充道:“祁主席,沈时樾才是2号床, 他应该是1号床。”
祁白气笑了,清冷的眸子淬了冰, 直直刺向江辰言:“你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
江辰言, “是也不是的意思。”
祁白脸色更沉,语气冷得发紧,他好像被江辰言耍了, “你好好说话。”
江辰言索性破罐破摔,两眼一睁开始胡扯:“其实我们睡一起,都睡1号床,所以我说,是也不是。”
祁白彻底愣住,连他身后几人也僵在原地,脸上表情变来变去。
片刻后,祁白上前一步,径直来到江辰言面前,冷笑一声,“你们倒玩得挺花。”
江辰言,“……”
他将手中的针管拿高,“那你现在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辰言抬眸,认真回答:“我真不知道。”
“你最好是真不知道。”祁白将东西收好,冷冷瞥了江辰言一眼,转头对身后的人吩咐:“再去其他房间搜一遍,例行检查,别漏了。”
待几人离开,江辰言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跟瓷器般,逐渐裂开。
系统:【万一真是Omega抑制剂,那主角受就离掉马不远了,后面应该全是马赛克剧情……】
它变成黄颜色字体【宿主,我莫名激动是怎么回事?】
江辰言盯着“黄化”后的系统,嘴角一抽,“有什么可激动的?那不等于重蹈覆辙了?”
整栋楼很快被搜了个遍,整得人心惶惶。
“到底怎么回事啊?突然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我当时正在洗澡。”
所有人面露疑色,却又猜不出什么,只当是学校例行检查,该干嘛干嘛去。
江辰言没心思耗着,指尖飞快给沈时樾发信息。
很快,沈时樾消息回了过来:“在天台吹风,要来吗?”
江辰言盯着屏幕,左眼突突跳个不停。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时樾要跳。
耽误不得,江辰言套上外套往外赶。等他来到天台,沈时樾已独自站在那里,风卷着他的发丝,在空旷的天台边缘飘动。
江辰言扶着膝盖喘气,“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嗯,单纯想吹吹风。”沈时樾的声音很轻,被风卷着散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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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言来到他旁边,本想拉沈时樾一起坐下,想了想还是算了,陪他一起站着。扭头,目光落在他侧脸,对方下颌线紧绷、眼神也没什么温度。
江辰言隐约能猜到,沈时樾有心事。
今天的风格外大,江辰言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他下意识拢了拢头发,这要是戴顶假发,估计早被风吹得没影了。
犹豫几秒,他还是开口道:“今天来了几个人搜东西,把你床下那支针管状的东西收走了……”
他紧盯着沈时樾侧脸,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点反应。令他没想到的是,江辰言仅淡淡应了声:“没事。”
江辰言当场愣住,“?”
这也太平静了吧。
两人陷入沉默,都不说话,并肩站在天台上,任由风裹着寒意吹过。
“江辰言。”沈时樾突然开口,打破平静,“我们好像都有秘密。”他眉头微微皱起,声音沉了几分,“我听说,他们在查抑制剂。”
江辰言猛地怔住,瞳孔瞬间放大,不是,这条消息沈时樾是从哪听来的?
“你……”他刚想追问,话都到嘴边却被沈时樾接下来的话打断。
沈时樾转过头,一本正经看着他,问道:“江辰言,你抑制剂藏好了吗?”
这下,江辰言彻底僵住,脑中有千军万马在奔腾,无数疑问撞得他心口发紧,脸上强装镇定,一丝波澜也不露。
沈时樾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胡说什么呢?我一个Alpha,用什么抑制剂?”
话落,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天台的风似乎更冷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在两人之间绕来绕去,跟藤蔓似的,勒的人发紧。
江辰言指尖掐进肉里,和沈时樾对视上,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彼此,谁也不先开口,空气在此刻逐渐凝固。
“抱歉。”
低沉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时樾率先开口了,“有人告诉我,叫我必须对你说出这句话。”
江辰言一听,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气不打一处来,“谁?”
“慕司桉。”沈时樾垂下眼眸,声音轻了些,“他发现校内出现Omega抑制剂,特意拦住我,让我把刚才那句话传达给你……”
江辰言眉头紧蹙。
慕司桉这是已经怀疑他身份了?
不可能啊,他一直藏的很好,慕司桉没理由怀疑他。
江辰言忍不住追问,“那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
“那就好。”江辰言短暂松了口气,原著中慕司桉玩的最变态,没碰沈时樾就行。他缓慢移开视线,望向天台外。丝毫没察觉身侧沈时樾紧盯着他侧脸,嘴角几不可察轻轻上扬。
江辰言快被整懵了,他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沈时樾,说他心思重吧,好像又没那么重,慕司桉这种货色的话也能信?
说单纯吧,好像又没那么单纯,总是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令人琢磨不透,永远猜不出他下一步想干嘛。
这也是江辰言不敢在沈时樾面前暴露Omega身份的原因之一,本能告诉他,小心为妙。
江辰言被风吹的头疼,思绪也很乱,为什么沈时樾一点不慌?
毕竟二人真实身份都是Omega,一旦被发现就彻底完了,正常人会毫无反应?终于忍不住又问了沈时樾一遍:“你真的不担心吗?从你床下搜走的那个东西……”
沈时樾垂眸,像是在认真琢磨,过了几秒才开口:“说实话,有点。”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江辰言没听出他话里的潜台词,反倒松了一口气,只当他强装镇定,忙安慰道:“你也别害怕,总会有办法的。”
既然凯兰能从艾瑞尔教授嘴里套话,他应该也能。
沈时樾,“?”
风刮得越来越猛,天边乌云压得极低,有下雨的征兆。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江辰言下意识拉住沈时樾的胳膊:“走了走了,再不走就得成落汤鸡了。”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两人刚走没几步,就被浇得浑身湿透,真成落汤鸡了。
江辰言冷的一哆嗦,这雨怎么说下就下?
他和沈时樾只能先躲会儿雨,等雨小些再跑回去。
刚回宿舍没坐多久,江辰言就以请教习题为借口去找艾瑞尔教授。沈时樾没多问,只淡淡说会等他回来。
彼时,艾瑞尔教授正盯着数据网进行实验,代码在光屏上替换滑动。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声,他就知道是江辰言来了,但手头正忙,没抬头,“是遇到学术难题了?”
江辰言默不作声将写满演算的纸页推到他面前。
“嗯。”艾瑞尔只低低应了一声,指尖立刻从实验控制台移开,拿起笔在纸页上圈画,“这题找的不错。”
江辰言轻笑一声,“找好久,的确难到我了。”
待讲解接近尾声,江辰言才状似不经意地问:“今天有人突然去我们寝室检查,没说原因,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艾瑞尔握笔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方才温和,只淡淡道:“问这些做什么?把我给你讲的东西重复一遍。”
江辰言,“……”
他刚一直思考怎么套话,没怎么听,江辰言尴尬一笑,换了种解法写出来,推给对方看后,对方脸黑了。
“用我的方法。”
江辰言嘴硬,“教授,我能举一反三,不是更好吗?”
“呵。”艾瑞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收起你这点小聪明,别在我这儿耍花样。”
江辰言见绕不过去,干脆往前凑了凑,放低声音:“教授,我也不瞒您,今天来检查的人,顺手把我室友的东西拿走了。听说他们是来查违禁品的,我就是怕室友没留意,真被查出问题要罚抄校规。”
艾瑞尔手里的笔敲了下桌面,眼神瞬间冷下来:“合着你刚才说一堆,是在套我话?”
“哎,教授您这都看出来了,也太聪明了吧。”江辰言哈哈干笑两声,“主要是我知道校规条款太多,抄起来可太费劲儿了……”
末尾再添上一句,“我抄过校规,实在是累的很,能不能让他别抄了?”
“江辰言,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艾瑞尔终于按捺不住,想打发走江辰言,笔差点把纸戳烂,“我这样给你说吧,放一百个心,你室友那一点事没有。”
不过是新型加强版营养剂罢了,就算被查走,想罚也没理由罚。
学校前几日的确发现被使用过的 omega抑制剂,但已经派人搜查一圈,暂时没发现可疑人员。
艾瑞尔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他是急性子,忍不住发问:“江辰言,你到底想什么呢?是盼着沈时樾是Omega,还是怕他是Omega?”
江辰言眼神倏地一敛,反应极快,“啊?什么Omega?教授您说什么呢?咱这可是全Alpha军校,哪来的Omega啊?”
艾瑞尔,“……”
系统暗想:【宿主演傻子有一套。】
艾瑞尔被气笑了,随手拎过桌下一个封箱推过去,“打开看看,给你补补。”
江辰言低头把箱子拆了,只一眼,彻底愣住,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针管状物品,和之前祁白从寝室搜走的那支外观一模一样。
他指尖顿在箱沿,陷入沉思,“……”
“这是什么?居然和我室友的违禁品一模一样。”
做戏做全套,不能崩。
艾瑞尔没好气的说,“营养针,只不过是新开发品种,对身体挺有用,你拿回去使劲扎,顺便把脑子也扎一下。”
这玩意祁白带过来时他特意研究过,用起来挺方便,甚至能帮助Alpha度过易感期,算是Alpha专用物品。
送给江辰言也行,帮他补补。
江辰言,“……”
艾瑞尔教授抬眸看向江辰言,指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这一整箱都送你了,拿去用。”
江辰言拿起一支掂量一下,还不赖,“谢谢您。”
略作思索,他想着也该离开了:“既然没别的事,教授,我先回去了。”
“急什么?”艾瑞尔叫住他,“第一轮考核记得好好准备,我听内部消息说,第一轮不过的直接滚出军校。”
江辰言愣住,满是错愕:“?”
“今年规矩改了吗?”他忍不住追问,“之前不是统一考一轮,按成绩刷掉倒数几名吗?今年改成两轮了?”
“嗯。”艾瑞尔轻轻点头,“改改规矩也没什么不好,总得多些新意。还有,过不了多久就要集训了,你抓紧时间准备。”
江辰言握着箱子的手紧了紧,“嗯。”
艾瑞尔摆摆手,示意江辰言可以离开了。他抱着一整箱沉甸甸的营养针,转身走出了实验室,临走时贴心关上玻璃门。
走廊内光线昏暗,江辰言看了眼时间 ,估计天已经黑透了。
整栋楼全是密闭的实验室,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格外刺鼻。头顶一盏灯,忽明忽暗,电流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滋——”
“滋——”
江辰言明明记得,他来的时候灯还好好的。
实验室过于阴森,江辰言心里不禁佩服起艾瑞尔,能在这种地方日复一日做实验,也不嫌瘆得慌。
快走到走廊尽头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江辰言浑身一僵,猛地扭头去看,走廊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不远处一间屋子亮着半盏灯,门虚掩着,里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和玩偶。
那些玩偶个个咧着嘴,笑容说不出诡异。
江辰言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不敢多待,抱着箱子拔腿往楼下跑。
直到来外面才松一口气。
回到宿舍后,江辰言俯身打开箱子,指尖划过排列整齐的营养针,从中抽出一半,用袋子裹好,转身递到沈时樾面前,“熟悉吗?我们一人用一半。”
沈时樾,“……”
是挺熟悉。
江辰言不知怎么的,浑身无力,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白天又是跑实验室又是淋雨,折腾得他连抬手力气都快没了。
几乎是扑到床上,江辰言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脑子昏昏沉沉的。“我先睡了,好困。”
话刚说完,不等沈时樾回应,困意将他淹没,陷入昏睡中。
迷迷糊糊间,江辰言记得自己醒来了,脑袋已经不沉,疲惫也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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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扫了圈宿舍,沈时樾的位置空着,大概是趁周末出去了。
今天没课,江辰言随手点开光脑,翻到备忘录时,看见一道之前没解开的难题。不知怎的,他第一个念头竟是去找艾瑞尔教授问问。
然后他就去了。
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却还是起身往实验楼走。
进了实验楼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艾瑞尔教授的影子,人压根不在实验室,发信息也不回。江辰言皱眉,正打算转身回去,却发现今天实验楼格外不对劲。
走廊里的灯像是坏了大半,明明是白天,却跟晚上一样,黑压压一片,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路过走廊尽头时,他又瞥见了那间半开着门的房间。里面的气球和玩偶还在,这次看过去时,反倒没那么诡异了,彩色的气球飘在半空,毛绒玩偶歪着脑袋。
说实话,还挺温馨。
江辰言刚要转身,肩膀突然撞上一个温热的黑色身影,脚步猛地顿住。
抬头看着眼前人,江辰言骤然一僵。
是慕司桉。
慕司桉跟平常完全不一样,一身白大褂,肤色偏冷白,在忽明忽暗灯光下更甚,唇边勾着抹邪气的笑,深沉的双眸直直盯着江辰言。
江辰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这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悄无声息的,跟鬼一样。
他后退几步,警惕看着眼前人,不敢多待,直觉慕司桉不大对劲,拔腿就往楼梯口跑。
身后的慕司桉低笑了一声,不慌不忙去追江辰言。
江辰言拼了命往前跑,身后慕司桉脚步声跟追魂似的,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不知哪来的力气,江辰言发现跑起来竟一点不喘,他体力这么好吗?
刚庆幸没被追上,后颈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慕司桉竟已经悄无声息地追了上来,冰冷指尖触碰到他脖颈。
慕司桉从身后捂住江辰言的嘴,力道不大却叫他发不出声,紧接着便被带着往旁边房间拖。
江辰言瞳孔骤然放大,张嘴狠狠咬住对方的手,结果对方跟没知觉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到血腥味在舌尖散开,鲜血顺着慕司桉的指缝往下滴,也丝毫不在意。
江辰言这才后知后觉地看清,他竟被带进了那间堆满气球和玩偶的屋子。
“……”
慕司桉终于松开手,甩了甩手上的血,其中几滴还溅到江辰言脸上,他笑的森然,“见到我跑什么?江辰言,你不觉得我们好多天没见了?”
他嘴角上扬,“哑巴了?说话。”
说着,整个人顺势逼近,呼吸带着冷意喷洒在江辰言耳畔,声音压得极低,阴恻恻开口:“还是说,你在躲我?”
江辰言浑身僵硬,猛地抬手推开他,“你TM离我远点。”
慕司桉却笑了,笑意没达眼底,“你这么说我就伤心了。”
他突然伸手攥住江辰言的领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扯破,硬生生把人拽到自己面前,眸色沉沉盯着他,“江辰言,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知道吗?咱学校出了一个Omega。”慕司桉凑近,拉近二人距离,气息几乎相缠,“你觉得那人是谁?”
江辰言咬着牙,“我怎么知道?”
“可我怎么觉得,那个Omega就是你?”慕司桉勾了勾唇角,如愿看到江辰言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没有证据你别胡说八道。”
江辰言攥紧了拳,心底一阵烦躁,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慕司桉能有什么理由怀疑他?
“是不是很害怕?”慕司桉盯着他紧绷的侧脸,低低笑了一声,一字一句道,“毕竟,要是身份被发现,会被学校直接开除。”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细细麻麻,像根细针似的直往江辰言心上扎:“到时候军校待不下去,你的任务不就彻底失败了?那等待你的,不就是系统的抹杀吗?”
江辰言脸色瞬间褪得毫无血色,指尖发凉,他拼命挣扎起来。
他怎么会知道?系统……
江辰言在脑海里急呼系统,可平时秒响应的机械音此刻却断断续续,满是卡顿:【我……也不知道情况 ,宿……宿主。】
江辰言低骂一声,艹。
他对着慕司桉就是一拳,被发现又怎样?总有办法能解决,总有机会逃生……
慕司桉却纹丝不动,一只手挡住江辰言拳头,另一只手攥紧他的两只手腕,将他禁锢,抬到头顶。
指腹掐着他手腕的力道逐渐加重,慕司桉俯身贴近江辰言耳边,像恶魔在低语:“江辰言,我送你下地狱怎么样?”
对方的力气大得离谱,江辰言在他手下毫无反抗之力,只觉浑身发软、轻飘飘的,连挣扎都成了奢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浑身无力,活生生成了棉花娃娃,没一点力气。
下一秒,慕司桉拽着他猛地抵到窗台,手臂骤然发力,江辰言整个人便朝着窗外坠去。
这下江辰言彻底明白了,慕司桉要弄死他。
他真把他送进了地狱。
冥冥中,他瞥见恶魔嘴一张一合,也跳了下去,“你看,我这不是来陪你了?”
更离谱的是,恶魔那张脸从慕司桉变成了沈时樾。
冰冷的声音缠在江辰言耳边,无边的黑暗已将他吞噬。他像断了线的木偶,只知道一个劲儿往下坠。
要死了吗?
江辰言头痛欲裂,死后会这么痛苦吗?
他只觉浑身滚烫得吓人,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温度,恍惚间真以为体温飙升到了40°。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呼喊,一声接一声的“江辰言……”
“你醒醒,怎么烧那么厉害?”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双有力的手臂便轻轻将他抱起,冰凉的触感,驱散了几分灼烧般的难受。
他拼尽全力想睁开眼,眼皮却有千斤重,只能勉强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先是慕司桉那张脸,“怎么还不醒?”
下一秒又换成了沈时樾的。
两张脸在他眼前来回交替,晃得他头晕目眩。
江辰言,“……”
他被硬生生气醒了。
醒来时,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江辰言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环顾一周,发现这里是医务室。
“什么情况?”他哑着嗓子低喃。
【宿主,你可算醒了,我差点以为你嘎了,初步判断是淋了雨,所以发起了高烧。】
“怎么可能?”江辰言咳了两声,“我身体素质好得很,怎么会淋个雨就发烧?”
系统:【……】
他缓缓伸出手,手背上散落着几个淡青色的针孔,已经不疼了。
江辰言盯着那些针孔看了几秒,恍惚间才彻底回过神,原来被慕司桉拽到窗台、狠狠推下的窒息感都是假的。
不过是做了一场梦罢了。
但有一句话说的很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心底的秘密就那些,一旦被揭发真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虽然是梦,但也相当于一个预警。
江辰言浑身乏力,刚想再闭眼歇会儿,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你感觉怎么样?”
江辰言迷迷糊糊抬眼,只见医生走近后,拉开椅子坐到他旁边。
正疑惑医生的自来熟,那人摘了口罩,露出凯兰那张脸。
江辰言,“……”
对方也知道自己蓝色眼睛惹目,故意戴了棕色美瞳。
“好久不见,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凯兰眉头紧蹙,查看江辰言情况。
江辰言反问他,“你是怎么混进这里的?”
凯兰勾了勾唇角,“家里有人脉,再加上我早在学校留了眼线,一知道你出事,立刻就赶过来了。”他顿了顿,笑容淡了些,“他们只允许我偷偷来这一次,过几天就要把我发配去别的星球联姻了。”
江辰言沉默了几秒,不知道怎么安慰凯兰,“那你打算怎么办?”
“开玩笑的。”凯兰笑道,“现在还没事。”以后就说不准了。
他啧了一声,话题一转,目光落在江辰言苍白的脸上,“先不说我,你这又是淋雨又是高烧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辰言声音还有些哑:“那天打完抑制剂后,状态就有点不对了。”
“什么?你打完抑制剂还去淋雨?”凯兰了然,“难怪烧得这么厉害,打完抑制剂是你身体最虚弱的时候,这时候还是小心点为好。”
江辰言点头应了声,“对了,之前你给我发信息说抑制剂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凯兰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沉了些:“我也是偶然偷听到艾瑞尔和家里人对话……使劲套才套出些眉目,说实话当时把我吓坏了,生怕是你掉马。”
他苦笑一声,“没想到不是你,你也没掉马,这样一看,学校又混进去一个Omega。”
江辰言指尖蜷了蜷,迟疑着开口:“你看起来心情不太……”
他想了想措辞,皱眉道:“不太美妙。”
“我心情能好吗?”凯兰声音发紧,胸闷气躁,“我恨啊,凭什么不是我混进去?说实话我挺好奇,另一个混进去的Omega到底是谁?”
江辰言喉结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卡住,最终只化作一阵沉默,“……”
他知道那人,极有可能是沈时樾。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凯兰猛地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起来,指尖飞快勾过桌边的口罩按在脸上,“检查完了,你躺着好好休息。”
他往门口走,看到正要进来的沈时樾,脚步顿住,特意嘱咐:“放心,你朋友只是小问题,没大碍的。”
沈时樾,“……”
江辰言不想躺了,就这么支着胳膊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沈时樾的身上,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旁边。
“你怎么样了?”沈时樾在他床边坐下。
江辰言扯出点淡笑:“其实还好,没什么大事。”
就是做的梦有点惊悚。
沈时樾点点头,转身从桌边端过水杯,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喝了两口才开口:“刚才那个医生挺热情的,一听说你发烧,忙前忙后全亲力亲为,还把一旁帮忙的医生都赶出去了。”
“咳咳——”江辰言刚含进嘴里的水没稳住,差点直接喷出来,咳得肩膀都轻轻发颤。
不是,什么鬼?
沈时樾看着他咳得发颤的模样,手掌顺着他的后背轻轻往下顺,嘴角还勾着点笑意:“至于这么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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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沈时樾在笑,江辰言却觉得怪怪的,说不出哪里怪,反正哪里都怪。
下一秒沈时樾声音又响起来。
“江辰言,你有没有发现自己魅力挺大,身边好像有不少人喜欢你。”
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江辰言咳到一半的动作顿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魅力大?大到哪里去了?他怎么没发现。
他一直怀疑自己是先天性倒霉圣体,谁有他倒霉?前世算顺风顺水,结果被车撞死,莫名其妙穿书了。
“没有吧。”江辰言皱着眉,“你是不是想多了?”
沈时樾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接过江辰言手里水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话锋忽然一转:“嗯,或许吧。不过你知道吗?听说你发烧后,谢怀瑾来看过你。”
江辰言,“……”
怎么听起来那么诡异?
他都怀疑谢怀瑾是来看他死没死。
“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沈时樾眸色渐深,笼罩一层暗色,“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他赶走了。”
江辰言愣住,“什么?”
主角受把主角攻赶走了?
“怎么了?”沈时樾目光紧紧锁着他,令人听不出情绪,“你不想我把他赶走?”
江辰言头皮发麻,“赶走了也好。”他不信谢怀瑾能好心来看他。
闻言,沈时樾嘴角上扬,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水杯上,语气比刚才更软了些:“要再喝点水吗?润润嗓子。”
江辰言摇摇头,往后缩了缩肩膀,声音带着点刚歇下的沙哑:“不了。”
……
毕竟是星际文明的高科技医疗,江辰言虽然烧到40°,但也很快痊愈了。
转眼到了该去集训的日子,机甲操作训练也正式提上日程,如果江辰言没记错。第一轮比赛和机甲操控关联最大,机甲要是操控不好,八成得收拾铺盖走人。
刚收拾好东西,季玄就带着另外两人找了过来。几人迅速换上统一的黑色训练服,和走廊里其他同学汇合后,一起前往训练场地。
信息素等级与精神力挂钩,等级越高,精神力便越强,而机甲操控又极度依赖精神力。
周围同学难掩激动,他们等这一天很久了,恨不得立马上机甲,唯独江辰言站在人群里,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攥着训练服袖口,目光落在远处停着的银灰色机甲上,所有人默认操控机甲的都是Alpha,却没人知道Omega能不能行。
不过按书里的设定,Omega其实也能操控机甲,只是和Alpha靠精神力直接连接不同,Omega需要借助信息素作为媒介。
也就是说,比Alpha操控机甲要艰难很多,对信息素的掌控力和精神稳定性也要求更高。
这也是Omega一直不被要求进军校的原因之一,无论是体能上,还是信息素影响上,都很难被认可。
教练站在机甲旁,手里握着操控模拟器做示范,“等会儿你们按队列来,每个人都上去试着操控一下,熟悉熟悉步骤。”
季玄盯着那台泛着冷光的机甲,愁的不行,“那我估计没戏了。”他这信息素少得可怜,差不多就是没有。
江辰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先下结论啊,总得上去试试才知道,说不定没你想的那么难呢?”
终于轮到他们几人排队候场时,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声,有人高声喊着:“慕神好厉害。”
江辰言和沈时樾他们顺着声音望去,就见慕司桉正坐在机甲操控舱里。
银灰色机甲在他的操控下,每一次臂刃挥出都又快又准,利落避开模拟敌人攻击,再以极快的速度反杀回去。
只听“轰”的一声,居然把对方炸没了。
季玄,“好厉害。”
江辰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谁也不会想到季玄才是隐藏大佬,后期巅峰时期,能把不少高层军官追着打。
这时教练吹口哨,冲江辰言说道,“该轮到你了,准备一下。”
他笑的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实不相瞒,江辰言,我最期待的就是你。”
“不是我吹,你等级比慕司桉高,肯定比他还厉害。”
江辰言,“……”
您快别说了。
“不敢当。”
教练,“别低调,你看别人多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