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江辰言, 沈时樾眼眸骤然一沉,也紧紧锁定他。
江辰言在心里把谢怀瑾骂个几十遍,皱紧眉头, “说实话, 我对这种事没兴趣。”
洛德斜倚在沙发上,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嘴角勾起一抹轻嗤:“怎么?这是不给我面子?”
江辰言一时语塞, 联盟分部这么不挑吗?眼前这位怎么通过层层筛选进来的?
既然躲不过,索性不再犹豫,径直走到几十人面前。扫视一圈,最终选中一个神色慌张、一直试图避开他目光的人, 胆子有点小。
那是个Omega, 巴掌大的小脸衬得五官格外精致,眼眶却红得像浸了水,鼻尖也微微泛红,可怜兮兮的。
江辰言目光在他身上定了定, 语气没什么起伏:“就他吧。”
Omega攥着衣角, 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停在江辰言面前,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先生……”
江辰言没说什么,就这么看着omega走到他面前, 一个头两个大。
谢怀瑾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你喜欢这种软乎乎的?”
江辰言没接他的话茬, 周遭氛围刺激的他喘不过气, 这地方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他抬眼看向众人,“我选好了, 你们选吧。”
这话一出,其他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尤其是季玄他们,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季玄是真的不想选,好尴尬,好想离开。
谢怀瑾倒是无所谓,随手点了几个人,动作自然得像只是随手拿了件无关紧要的东西,转身就踱回沙发上坐定,姿态依旧散漫。
剩下的人见状,也只好压着各自的情绪,不情不愿地陆续挑了人。
沈时樾最后选人,他随便指了一个人,没过多停留,径直走到江辰言旁边坐下。
此时江辰言正端着酒杯喝酒,耳边突然飘来一句阴恻恻的问话,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你喜欢这种类型?”
江辰言没防备,一口酒差点呛在喉咙里,猛地咳嗽起来:“咳咳……什么?”
见状,omega连忙上前,声音里满是慌张:“您没事吧?”说着就想伸手去帮江辰言擦拭溅到衣服上的酒渍,却被沈时樾一把拦住。
沈时樾动作不算重,“我来。”
Omega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江辰言低头看了眼衣襟,酒渍不过零星几点,“其实也没什么……不用麻烦。”
他抬眸,恰好和季玄他们对上视线,几人脸色难看得厉害,离崩溃不远了。
尤其是季玄,不小心挑了个火辣美人,一劲儿往他怀里钻,季玄连抬手推开的力气都没有,被压制死死的,只绷着一张脸,神色越发沉郁。
不知情的看了,恐怕还得误会季玄才是处于弱势一方,下面那位。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开口道:“学长,能不能换个地方?”
“换什么换?这地方玩得不开心?”
一句话堵得那人瞬间闭了嘴。
要不是顾忌着对方是前辈,按照他性子,恐怕早就有人摔门走了。
这边江辰言正和沈时樾低声说着话,身旁的Omega忽然凑过来,声音细弱又小心:“您……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江辰言抬眼,顺手递给他一杯没开封的饮料,“在一旁喝着就行,不用管我们。”
Omega愣了愣,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软下来,轻声道:“您和其他人不一样。”
江辰言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后问道:“你年纪看着不大,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工作?”
白宁垂着眼,指尖攥着杯壁,声音轻得发涩:“我其实挺庸俗的,主要是没钱。我爸整天喝酒赌钱,我妈又得了重病,需要花钱治病。”
嗜赌的爸,重病的妈,拼凑出破碎的他。
“你叫什么名字?”江辰言又问。
“白宁。”
听到这两个字,江辰言猛地一怔。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如果他没记错,白宁根本不是什么普通Omega,而是后续剧情里的关键人物。
他之所以会被卷进来,全因眉眼和沈时樾有几分相似。沈时樾跑路后,谢怀瑾按捺不住,便把白宁当成了替身,可新鲜感一过就弃之不顾。
谁料白宁像被夺舍了一样,疯狂嫉恨沈时樾,各种陷害。
结局也相当惨,被一枪崩了。
如果江辰言是炮灰的话,那白宁就算是恶毒男配。
白宁一直待在这个场所,也正因如此,后来才会和谢怀瑾纠缠不清,发生了不堪关系。
江辰言看着他,语气认真:“我把联系方式给你,后续你联系我,我到时候给你打钱,离开这地方吧。”
白宁彻底愣住了,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颤,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平白无故对自己伸出援手。
江辰言心里却很清楚,自己这么做不算多余。既然提前知道了后续的悲剧,那在事情发生之前,能多做一点干预,就多做一点干预,事在人为,能得到改变。
白宁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您为什么要帮我?”他抬眼望着江辰言,细细描摹着那张精致得让人挪不开眼的面容。
他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眼前人,会不会是天使?只有天使才这么好吧。
江辰言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可能我们比较有缘吧。”
直到这时,他才有时间观察沈时樾。
两人的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尾那一点弧度。只是沈时樾气质偏冷,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而白宁软得像团棉花,十分怯懦。
他们身高气质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江辰言一开始没注意到很正常。
沈时樾将两人对话听了个正着,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要帮他?”
“可能是我心善吧。”江辰言勾了勾唇角,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白宁递来的联系方式,仔细记了下来。
白宁攥着衣角,眼眶依旧泛红,却挤出个感激的笑,小声道,“谢谢您。”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么帮他。
江辰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可包厢里的喧闹却越来越甚,歌声开得震天响,乱得像一锅粥。
嘈杂声灌进耳朵,江辰言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跳。
他放下酒杯,皱着眉起身:“我上个厕所。”
沈时樾几乎是立刻抬眼,“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江辰言摆了摆手,“上个厕所而已。”
顺便洗个脸清醒清醒。
沈时樾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到底没多说什么,“那你去吧。”他看向一旁的白宁,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心情很不爽怎么办?
白宁脊背发凉,打个寒颤,他好像得罪人了。
包厢里喧闹依旧,没多少人注意到江辰言离开。
走廊两侧是清一色的包厢门,江辰言随意拐进一条岔路,越走越觉得这地方比想象中大得多。
走廊纵横交错,真挺容易迷路。
好不容易找到卫生间,他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往脸上泼去。
抬头时,镜中映出张精致轮廓,只是额前碎发被水汽打湿,有些凌乱地贴在皮肤上,有几分狼狈。
盯着镜中那张脸看了几秒,冷水带来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江辰言简单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等收拾妥当,上完厕所便准备返回包厢。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包厢内的喧闹嘈杂比起来,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地方说是酒吧也不像传统酒吧,装饰过于豪华,更像是五星级酒店或宾馆。
说实话有点奇怪,不过是一个酒吧而已,至于装修那么奢华吗?连走廊壁灯的雕花都是鎏金的,之前在包厢里见的酒杯也精致得像艺术品。
能来这种地方的,八成不是有钱就是有权的人。这么一想,洛徳那样儿,倒也完全解释得通了。
江辰言顺着记忆往回走,没走两步却顿住了,眼前的包厢布局和之前不一样,他不小心拐错了方向,误打误撞到了另一处包房区。
刚想转身往回找,却瞥见一间包房的门虚掩着,留了道缝隙。江辰言心里犯嘀咕,想着顺手关上,便抬脚走了过去。
手指刚碰到门板,还没来得及用力,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
江辰言心一紧,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后退,可对方却突然加了力。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猛地拽进了包房,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
“咔嗒”一声,门被反手锁死。
下一秒,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他的脖颈,刀稳稳抵在那里。
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颤,连带着抵在颈间的刀刃都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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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言抬眼看向对方,对方穿着件松垮的白色衬衫,下摆随意垂着,隐约能看见腰线,脸长得很出挑,眉眼清俊,只是苍白得吓人。
身高上比他高上一点,但头发凌乱,看起来很狼狈。
像是在逃亡的人。
那人猛地凑近,呼吸带着些急促,突然低头往江辰言的腺体上嗅了嗅,眉头蹙起,“你是Omega?”
江辰言愣住,脑子里满是问号:“?”
抵在颈间的刀力道明显松了,江辰言抓住这转瞬的机会,反手扣住对方持刃的手腕,猛地往旁一拧,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辰言盯着对方,“这么断定我是 omega?”
“有什么难的?”那人还在挣扎,咬牙切齿道,“我一闻就知道,错不了。”
江辰言彻底愣住。
这算天赋异禀吗?他明明早就打了抑制剂,信息素压得几乎没了痕迹,对方竟然还能分辨出来。
江辰言来了兴致,“你怎么做到的?”
“你管我怎么做到的。”他挣扎着瞪向江辰言,看江辰言衣着,又疑惑起来,“看你的样子,是军人?不对……你是联盟军校的学生,可你不是Omega吗?”
江辰言啧了一声,指尖还扣着对方的手腕没松,“我比较厉害,军校破格录取的。”
一句话轻描淡写,堵得对方瞬间没了话,但他明显不信,“怎么可能?你少骗我……”
“我……”江辰言刚想开口,话还没说全,听到不远处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但像在催命。
被扣住的人止不住发起抖来,脸色变得无比苍白。江辰言察觉到他的异样,眉头拧起:“你怎么了?”
“要来抓我了……怎么办?”他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恐惧,几乎要哭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门口,门把手突然响了一声。
江辰言来不及多想,一把将人拽住,快步冲到阳台,利落地藏进了阳台的桌子底下。
桌布很长,一直垂到地面,将两人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连一点衣角都没露在外头。
江辰言压低声音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抓你?”
那人却没回应,只是埋着头,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嘴里反复喃喃:“被抓到就死定了……死定了……”
明明刚才还正常的人,此刻精神错乱,怕成这样。
江辰言刚想再问,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几道冰冷的声音传了进来:“人呢?不是说就在这个房间里?”
“动作快点,别让他惊扰了楼里的贵客,妈的,要是跑了有你好受的。”
“什么叫有我好受,是有他好受的,净给我们找事儿。”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翻箱倒柜的哗啦声。
“这边没找到,我去阳台上看看。”
江辰言眉头蹙起,余光瞥见身旁的人已经快撑不住了,接近崩溃,指尖都在发颤。
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被发现。
江辰言紧盯着桌布外的地面,心头突然一沉,刚才夺下的刀还落在房间里,没来的及捡。
大意了。
这些人显然已经看到地面上的刀,赖在房间不走了。
一道脚步声停在了桌子正前方,阴影瞬间笼罩了桌布。
直觉告诉江辰言,那人视线正落到桌布上,下一秒就要掀开这层遮挡。
身旁的人也有所察觉,抖得更是厉害,连呼吸都快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