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江辰言被人拖走, 暗处凯兰猛地打了个寒颤,来不及多想,火速给另一处的沈时樾发消息:“江辰言那边已经搞定, 按之前说的, 你先去处理你们那边的事,明天咱们碰面。”
看到这条信息,沈时樾眸色一寸寸冷沉下来, 当即掉头回飞艇,将季玄送回了分部。
夜色里的风卷着寒意,吹乱了沈时樾额前黑发,他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指节泛白。
……
刺眼的白光从天花板落下, 刺得人眼生疼。
江辰言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勉强撑起上半身,脑海里就响起系统熟悉的电子音:【宿主,才几日没见, 你怎么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方了?】
江辰言抬手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你还有脸问?这几天你凭空消失,去哪了?”
【宿主反倒怪起我来了?我们系统本就不会主动发声,要不是感觉到你处境异常,我还不会醒。】
系统的辩解让江辰言稍稍回神, 他下意识打量起四周,僵住。
自己困在一个冰冷的金属笼子里, 脚踝上缠着一条粗重的锁链, 另一端牢牢焊死在笼壁上,连挪动半步都难。
头顶的灯亮得晃眼,将整个房间照得透白。
江辰言眯着眼扫过四周, 空旷的房间里,整齐排列着数十个一模一样的笼子,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一个人。
他们像是还未苏醒,静静躺着。
囚笼里的Omega都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布料松垮地挂在他们单薄的身上。他们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身形更是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透着一股病态孱弱。
死寂在房间里蔓延了许久,终于有一声细弱的抽泣打破沉默,紧接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低低回荡。
江辰言眉头紧紧蹙起。
系统已经傻了,选择宕机。
“砰——”
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笼中所有人都被吓得浑身一颤。那些原本眼神浑噩、精神萎靡的Omega,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清醒过来,惊恐地缩在笼角。
为首男人戴着一张黑色面具,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无视周遭的骚乱,大跨步走到江辰言的笼子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新来的?这么能沉得住气?不怕吗?”
江辰言抬眼,面无表情看着男人,将他的存在视作空气,连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
男人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无视,眉峰微挑,伸手打开笼门,指尖粗暴地扣住江辰言的下颚,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个傻子吧?连点反应都没有。”
江辰言,“……”
他耳后那枚不起眼的细小耳钉,在灯光下极快地闪了一下微光。
远在监控另一端的凯兰,看到这一幕,悬在半空的心轻轻落定,低声道:“这招不错,他们误以为江辰言是个没反应的傻子,反而会对他放下戒心。”
莫清煜,“?”
沈时樾沉默了,“……”
男人在江辰言脸上细细逡巡,从紧抿的唇线到沉静的眉眼,片刻后才松开手,把人丢开,“长得倒是不错,挺漂亮。”
转头冲门口扬声喊道:“谁先发现他的?说说什么情况,这小o一直不说话,该不会脑子真有问题吧?”
门口立刻有人应声上前:“是我发现的,他肯定会说话,我之前还听过他开口。依我看,他这模样,八成是以前受过什么创伤,说不定是被人抛弃过,才变得这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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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刚落,江辰言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缓缓垂下眼睫,再抬眼时,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已泛起一层湿意,眼眶悄然泛红,像极了被戳中痛处后强装隐忍的模样。
“你们杀了我吧……”
男人觉得有意思,俯身一把薅住江辰言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指尖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语气轻佻又带着压迫感:“声音倒是挺好听,人又长得这么漂亮,哥哥怎么舍得杀你?”
江辰言被扯得头皮发疼,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脆弱无助的表情。
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好恶心,真想拿刀把他砍了。
想起什么,男人把江辰言丢开,他没收力道,江辰言猛的撞上铁笼栏杆,肩胛骨传来一阵钝痛。
“看好他,别让他轻生。”男人转头冲身后的手下吩咐。
随后,他眉头皱起问道:“不是说这次一共抓了三个吗?另外两个呢?什么情况?”
“另外两个还没醒过来,估计是之前用药剂量稍大了些。”
男人嗤笑一声,“身体素质这么差。都什么时候了,还没醒。”话音落下,他抬脚踹了踹旁边空着的铁笼,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看着他的动作,江辰言眉头蹙起。
没过多久,有人来报那两人终于醒了。当他们被拖拽着路过男人身边,看清男人面具下冷硬的轮廓与周围诡异场景时,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男人见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吩咐:“行了,别在这耽误功夫,先把其他醒着的带下去,按老规矩调教。”
手下立刻应了声,上前打开那些囚笼,粗鲁地将里面惊魂未定的Omega拖拽出来,推搡着往房间深处的通道走去。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与铁链摩擦的声交织在一起,江辰言最后一个出笼子,他安静地缩在笼角,悄悄记下了通道的方位。
江辰言问微型监控那头儿的人,“怎么样?能定位大概位置吗?”
凯兰,“放心,很稳,你顾好自己就行。”
江辰言默不作声地点头,混在被驱赶的人群中,顺着通道往里走。
冰冷的石壁擦过手臂,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他正暗自留意周遭环境,所有人走到一半时停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通道拐角处传来:“查清楚了,有个叫莫清煜的Omega逃走了,你们这群人里,谁知道他的具体情况?”
江辰言循着声音望去,心脏骤然一缩,是洛德。
对方穿着与看守者不同的深色制服,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淡的笑,“你们不说,我自己搜了。”
若大空间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脸上都透着慌乱与恐惧,纷纷下意识地往后缩。江辰言眉头紧蹙,暗自警惕着局势变化,就在这时,耳后那枚耳钉极轻地闪了一下微光。
细微光亮恰好引起洛德注意,他神色一凝,立刻将视线锁定在江辰言身上,径直拨开挡路的人群,大步朝他走了过来。
江辰言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埋低了脑袋,将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指尖不自觉攥紧。
下一秒,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靴停在了他的眼前,鞋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裤脚。紧接着,洛德冰冷无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抬起头。”
江辰言没动,全当是耳旁风。
另一边,凯兰死死盯着画面里僵持的两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旁的沈时樾也脸色凝重,放在桌案上的手悄然握紧。
两人心脏猛跳,洛德见过江辰言。
也不知道他们拙劣的伪装行不行?
换了个瞳孔和发色能行吗?
……
一旁的黑衣男早已按捺不住,见江辰言迟迟不动,“洛哥让你抬头,没听见吗?耳朵聋了?洛哥,他是新来的,不懂这儿的规矩。”
江辰言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恰好遮住了半只眼睛,模糊了几分原本的轮廓。
洛德俯身盯着他的脸,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他:“新来的?”
江辰言轻轻点了点头。
“不对,”洛德眉头微蹙,视线在他脸上反复逡巡,“这张脸……怎么有点眼熟?”
江辰言垂着眼,依旧保持着沉默,指尖却在袖中悄悄攥紧,心脏狂跳不止。
洛德盯着他看了半晌,脑中猛的晃出一道身影,他眉梢蹙起,转头冲手下吩咐:“他的等级测了吗?确定是Omega?”
“还、还没测……”手下连忙回话。
“没测就赶紧带去测!”洛德直起身,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江辰言带走。
“你们带他去测,我在门口等着,一有结果立刻来报。”他盯着江辰言的背影,这人……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是他想的那个人?
两名黑衣男上前,粗鲁地推着江辰言往通道深处走。
江辰言顺从地跟着,眼神却悄悄扫过沿途标识。
很快,他被带进一间摆满仪器的房间,冰冷的针头刺入手臂抽血,一系列检查流程机械地推进,他始终垂着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份打印好的报告被递了出来。江辰言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内容,门外等候的洛德已快步上前,一把抢过报告。
看清结果的瞬间,他瞳孔微缩,脸上的疑虑尽数褪去,紧接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没想到你倒是个香饽饽。”
少到几乎没有的ss+等级Omega叫他遇到了。
这份意外发现令洛德难掩激动,浑身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他一把攥住江辰言的手腕,“把他单独关到VIP囚室,看好了,明天直接带他去展示。”
这话一出,手下们都愣住了,他们还是头一回遇到不用经过一个月调教,就能直接被安排去展示的Omega,一时间面面相觑。
但心中也隐隐有一个猜测,应该是等级较高的omega。
之前也有过类似情况,结果出了点意外,那个omega自杀了,但腺体依旧被卖出高价。
可惜了,这种顶级omega一般都落到上层手里,他们无福消受。
江辰言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不明所以,被关入另一个封闭空间。
洛德兴奋的近乎癫狂,指尖飞快地在通讯器上敲击,一条条信息发出去时,语气恭敬与方才判若两人。
江辰言猜想,和洛德通话的人应该是他的顶头上司。
待所有人都离开,江辰言终于卸下伪装,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手腕和脚踝上的锁链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手触碰耳后那枚耳钉,“两位,我明天就要被带去展示了,按这里的规矩,展示的下一步就是拍卖,你们能混进内场吗?”
监控另一端的凯兰皱紧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内场安保级别极高,除非有邀请函,不然根本进不来。”
“我能。”沈时樾突然开口,打断了凯兰的话。
凯兰猛地转头看向他,满脸错愕:“?”
江辰言也愣了一下,随即才缓缓道,“那我就放心了。”
他可不想真被卖掉。
“沈时樾,我相信你。”
这是实话,他的确相信沈时樾有这个本事。
凯兰有点不服气,“不是,这是说进就进的?”
沈时樾,“嗯。”
凯兰彻底沉默了,“……”
闭麦。
江辰言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锁链,“那你们到时候务必想办法混进来,我总觉得这背后牵扯的人或事,远不止眼前这处囚地这么简单。”
凯兰忽然轻笑一声,一语道破,“混进去只是第一步,我更怕的是,明天的拍卖场上,再冒出什么我们意料之外的‘熟人’。”
几人都安静了。
那还真不好说。
总感觉干完这一票三人后面“难活”,把他们利益链砍断了,不得被某些权贵追着砍?
沈时樾突然开口,声音很沉,“我不会让你们有事。”
凯兰听完后嘿嘿笑了,跟抽了一样,“不信。”
江辰言,“别发癫。”
凯兰彻底安静了。
……
与二人结束通讯后不久,囚室门被推开,有人端着简单的饭菜进来。
江辰言盯着碗里的食物,迟迟没有动筷,他不敢赌,怕食物里被下了药。
见他不肯吃,两名看守立刻上前,一人按住他的肩膀,一人强行捏开他的下颌,粗暴地将饭菜往他嘴里灌。冰冷的米粥呛进气管,江辰言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差点窒息。
他头一回这么窝囊。
此生仅此一次。
漫长的夜晚在半睡半醒中熬了过去,第二天一早,他被拖拽着带去换衣间。
当那件近乎透明的薄纱衣物被扔到面前时,江辰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很快,一个身宽体高近一米九的男beta走了进来,他是负责调教的教官,手里甩着细长的皮鞭,鞭梢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知道你是个金贵的主,但规矩不能破。”男人咧嘴笑了笑,“一会儿展示时,我得抽你几鞭子添点趣味,明天拍卖才能卖出更高的价钱,你该懂这个道理。”
“对了,先把衣服换好,跟我进展示台。”
他们这儿一直有这么个规矩,先抬出“商品”进行展示,让顾客们一饱眼福,钓着他们,明日再进行拍售。
江辰言沉默看着他,没有动作。
在男人没有耐心的时候才缓缓开口,“我记得展示台是封闭空间,在那里面换也行。”
闻言,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看起来挺纯,原来那么骚,想在我面前换?”
江辰言紧抿着唇,始终一言不发。调教官见状,只当他是默认了这安排,将人带进展示台。
“别磨蹭,赶紧换上。”他把那身透明衣物扔在江辰言脚边,抱臂站在一旁监视。
他馋面前的omega很久了。
碰不得,饱饱眼福总行吧。
江辰言垂眸盯着地上的布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下一秒,他猛地弯腰抄起衣物,抬手就朝男人上狠狠砸去。趁着对方被布料遮挡视线的瞬间,屈膝蓄力,一脚迅猛地踹向他的小腹。
男人重重摔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他竟然被一个看似柔弱的Omega一脚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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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反抗,江辰言已快步上前,一脚死死踩在他胸口,迫使他重新躺回地上。
紧接着,带着怒火的拳头接连落下,狠狠砸在他脸上,每一拳都又快又狠。
从男人视角看去,眼前那张漂亮的脸因愤怒而染上薄红。
他下腹猛的一热。
鼻血顺着他的鼻翼流下,痛感与莫名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竟忘了反抗,只怔怔地看着挥拳的江辰言。
江辰言察觉到不对劲,停手了。
对方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
但见他停手,居然露出不满的表情。
江辰言眉头蹙起,好像给他打爽了……
是人……怕不是个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