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 心情很烦躁啊。
谢怀瑾盯着江辰言后颈处,目光收不回来。
江辰言早就把头扭回去了,掌心紧紧攥着围巾, 像是生怕他会再动手一样, 布料被捏出深深的纹路。
嗯,见此情景,谢怀瑾心底的烦躁非但没压下去, 反倒像被添了把火,烧得更旺。
沈时樾已经结束解题,下意识蹙眉,尤其是看到谢怀瑾坐在江辰言身后时, 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冷得如同深冬的夜。
两人视线撞上,没半分温度。
沈时樾没再看谢怀瑾,缓步走下讲台,径直在江辰言旁边的空位坐下, 身体微微倾向江辰言, “没事吧?”
江辰言肩膀轻轻动了动,摇头的动作很小,“没事。”
坐在后面的谢怀瑾眉头蹙起,握着笔的手都不自觉收紧, 笔杆几乎要嵌进掌心。
真是不爽。
“拍哒”一声。
笔被重重摔在桌上,笔身弹了两下, 滚到桌沿才停下。
他没看任何人, 也没管周围骤然投来的目光,径直从座位上起身。椅子被往后一推,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
老师正低头写板书,听见动静抬头时,只看见谢怀瑾离开的背影。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少爷要出门,他哪里敢拦?
沉默几秒后,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多追问,只是让教室里的骚动慢慢平复下来,“大家安静些,我们接着上课。”
谢怀瑾刚走出教室,后排就有人压着声音嘀咕:“什么情况啊?谁又惹这位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立刻抬手碰了碰他胳膊,飞快地“嘘”了一声,眼神往讲台和江辰言的方向看了看。
“这不是我们能管的,少议论。”
坐在前排的江辰言,仿佛没听见身后的动静。
他指尖捏着书页,往后翻了一页,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怀瑾这是发什么疯?
“有点无聊。”他随口跟旁边的沈时樾搭话,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沈时樾侧过头看他,“无聊吗?你想干些什么?”
江辰言闻言,唇角勾了勾,轻笑一声,没直接回答,只说:“不知道。”
说完,他抬眸看向窗外,眼神放空,像是在看窗外的风景,又像是在想别的事,视线落在远处的树梢上,没再说话。
他是个炮灰。
但现在面临一个问题。
本想改变剧情,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重击,剧情是改变了,但被改崩了。被主角攻咬过之后,他貌似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首要任务是顺利毕业,这点不能忘。
至于主角受那边……
他看了一眼沈时樾,暗自琢磨应该是没什么事儿了,只不过,所有的火力,都转移到他这个炮灰身上了。
虽然处境有点棘手,但只要小心应对,应该不会出大问题,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收回飘远的思绪,江辰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身旁的沈时樾,“咱学校能提前毕业吗?”
沈时樾握着笔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
他没料到江辰言会突然问这个。
“怎么了?”
江辰言目光落回课本,语气听不出波澜:“随口问问,其实也没什么。”
沈时樾也没再追问,却忍不住多看江辰言几眼,那双垂着的眸,没什么情绪波动,可他总觉得,不像“随口问问”那么简单。
……
到了晚间,江辰言划动光脑上投放页面,琢磨着再找个兼职。
沈时樾忽然开口:“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只需要看店就行了。”
江辰言抬头,有点意外:“真的?”
“算是收银的活,不复杂。”沈时樾补充道。
凑过去看了眼沈时樾也发来的店铺信息,点头:“可以,我先和对方聊聊。”
可没聊两句,对方报的薪资出乎意料,比他预期的高了不少,再仔细看店铺介绍,才发现是家首饰店,首饰店薪资这么高吗?
“算是高档店,薪资高也正常。”沈时樾淡淡开口,帮江辰言打消顾虑。
江辰言恍然般点头,随即又道:“的确是这样,不过我只能上晚班,白天有课实在抽不开身。”他一边说,一边快速给店家发消息说明情况,没想到对方格外爽快,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晚班的需求。
“谢谢你了,帮我找了个这么合适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不过,你从哪儿找到这家店的啊?感觉这种轻松又高薪的兼职,还挺难遇的。”
沈时樾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这件事怎么想都有点奇怪。
沈时樾脸上没什么表情,慢悠悠开口:“这个吗?我私自发了你的照片,这家店铺对颜值要求很高,看到照片后就立马答应了。”
“……”江辰言盯着沈时樾,一时语塞,抬手扶住额头,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行……”
虽说被擅自发了照片有点突然,但这个回答,他还挺满意。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才会纠结这些,既然是沈时樾推荐的,总归不会出问题。
这么琢磨着,他彻底放下心来,不管怎么说,这份兼职都算得上合适。
时间不算早了,江辰言简单收拾一下,快速洗漱完后便躺到床上,很快有了困意。
半梦半醒间,一缕清冷又馥郁的信息素气息飘进鼻腔,好像是曼陀罗花,这味道他很熟悉。
困意将他彻底包裹,眉头骤然蹙成一团。身体里像是钻进了一簇小火苗,从心口往四肢烧,燥热感越来越明显,连脖颈都渗出了薄汗。
一只宽大的手轻轻贴上他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稍稍压下了几分灼热。
然后……手掌开始下移。
身体敏感程度超乎想象,引起一阵颤栗。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江辰言睫毛颤了颤,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一道沉沉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那道视线又沉又重,牢牢盯着他蹙起的眉、发烫的脸颊,不放过任何一处……
意识像泡在温水里,昏昏沉沉地沉浮,江辰言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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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燥热还没退去,周遭的一切又模糊得不像话,那只覆在额头上的手、那道沉沉的视线,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曼陀罗花香,都透着不真实。
他混沌地想,这应该是梦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虚幻,连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都抓不住头绪。
后面彻底没了意识,陷入沉睡。
……
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垂落,在地面铺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沈时樾站在光晕边缘,身影半明半暗,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轻浅,显然已陷入沉睡。
他缓缓俯身,拇指轻轻落在江辰言泛红的侧脸、脖颈处,指腹贴着细腻的皮肤慢慢摩挲。指尖传来的温度滚烫,几乎要透过皮肤渗进骨血里。
空气里只剩江辰言的呼吸声,沉默在房间里漫了几秒,他才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叹息,字字句句裹着化不开的冷意:“我想杀了他们……”
床上的人像是有所察觉,忽然轻轻抖了一下,像是要从沉睡中惊醒,可下一秒,便又恢复了平静,彻底没了动静。
沈时樾的眸子却在那瞬间沉了下去,像浸在墨里,余下深不见底的暗。
他这句话没在开玩笑……
次日清晨,江辰言是被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刚坐起身,就觉得浑身提不起劲。
他揉着太阳穴回想,昨晚好像做梦了,又好像没做梦,说不上来。
穿上拖鞋,准备洗漱……
江辰言习惯性地抬头照镜子,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脖颈处的痕迹非但没消,反而比昨天更明显,红得刺眼。
江辰言皱着眉,都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星际的药这么不靠谱吗?连这点痕迹都消不掉?还以为会有所缓和。
盯着脖子上的痕迹,越看越烦躁,江辰言忍不住抬手用力搓了起来。指腹反复蹭过那些印记,力道没个准头,只想着赶紧把这显眼的痕迹弄掉。
结果适得其反,再看镜子时,脖子上不仅没干净,反而红了一大片,连皮肤都被搓得发烫。
江辰言僵在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天说不出话,“……”
索性懒得再管,草草洗漱完便走出卫生间。
刚到宿舍里面,就见沈时樾提着早餐回来,还冒着热气。
“你这么早出去买饭,还特意带给我。”江辰言走上前,接过早餐时忍不住感慨,好室友,真是好室友。
沈时樾目光却先落在他的脖子,“好像更严重了。”
江辰言伸手摸了摸脖子,眉头皱了起来:“的确,一点要消的迹象都没有。”
“昨晚起夜时看见你抓过,可能是伤口在愈合,所以会痒。”沈时樾也一边说着,一边把热牛奶递到他手里,语气听不出异常。
江辰言觉得有道理,低头喝了口热牛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其实还是怪慕司桉,要不是他,我脖子能成这样?”
沈时樾也没立刻接话,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头,“他的确不是好人。”
这点江辰言认同,慕司桉能是个什么好人。
吃完早餐,他乖乖找出药膏,对着镜子往脖子上的红印处涂抹。
上午好像没课,下午才有。
如果他没记错,是格斗术和机甲操纵。
到了下午,江辰言和沈时樾也换好黑色制服,准时在训练场汇合。
江辰言脖子上裹着条深色围巾,将红印遮得严严实实,季玄远远看见,只是挑了挑眉,这两天江辰言总用各种方式挡脖子,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训练时,教练教了几套新的格斗招式,到了休息时间,几人刚想找地方喝水,就听见隔壁场地传来一阵响亮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挺热闹。
“怎么回事?”江辰言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沈时樾和季玄也皱了皱眉,显然也没搞懂状况。
三人对视一眼,干脆跟着人群往隔壁场地走,想凑个热闹。
刚挤进去,就听见旁边的同学小声议论。
“打起来了?打架吗?”
“咱校风云人物啊……”
“不是打架,是私下约的格斗比赛,俩人都是狠角色,打得超带劲。”
江辰言了然,难怪周围同学看得兴致盎然。
用力拨开围着的人群,脚步往前挪了挪,等看清场中对峙的身影时,江辰言瞳孔微微一缩。
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是谢怀瑾和慕司桉?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两位在交手。
慕司桉已经出院了?脑袋好这么快?
就在他发愣的瞬间,场中的慕司桉和谢怀瑾不知怎的,突然都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后,又接着打起来。
只不过这次有点不同,动作更迅猛,招式也更狠辣。
江辰言还盯着场中激烈的打斗没回神,眼前突然一暗,沈时樾手掌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
紧接着,他听见沈时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听不出情绪,唯有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