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融合神格碎片?”笑脸叫道,“都说了,没用、没用!你什么都改变不了!接受吧,陆屿,接受自己的命运!”
它的叫声有些颤抖了。
裴砚之爆发的力量到底还是给它带来了困扰,令它战栗扭曲。
陆屿恍若未闻。
他望着裴砚之模糊渐无的身影,感知着体内再次旺盛起来的污染,目光逐渐空茫,好像失去了魂魄。
他挟禁物之力,削掉了纪澄川的头颅。
“陆屿!”
笑脸啸叫。
涌入体内的污染瞬间增加了数倍,裴砚之遗留的压制力量也摇摇欲坠,发出令人牙酸的崩塌声。
规则之力扩散,雷霆与流云铺作了披风。
权杖破碎,冠冕流散,陆屿强撑着那轮越来越圆满的银蓝烈阳,强融着那两块抓来的碎片,疯了一般,踉跄冲向空间显露的游戏核心,任由自己的躯体大块大块地破裂,掉出骨骼与内脏。
“没用的,没用的!就算是你们两个全都自爆在这里,也杀不死我!不要痴心妄想了,这与我的恢复无关,与我的状态无关,你们注定是失败者,是‘炮灰’!”笑脸发出刺耳的尖叫。
周围的玩家早在这样的交锋中支撑不住,纷纷坠落。
“系统。”
陆屿的手掌撑在了裴砚之空间裂隙的边缘,几被黑气淹没的意识挣扎着,忽然出声。
【宿主。】
吃瓜系统出现。
它似乎对这样的场面茫然无觉,依旧平静如昔。
陆屿空洞的眼扫过面前的投影。
除了他,没有谁能看见它。
“系统,”陆屿的精神世界也开始碎裂,“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吃瓜系统一顿:【宿主,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吧?】
陆屿没有理会,径自道:“最开始,我以为你是神格碎片中的一块,只是比较特殊。后来,我又怀疑你是蓝星意识的一角,因不甘心,找上了我这个昔日的打手。再后来,我觉得,都不是。
“你不属于我,也不属于蓝星,更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望着那片投影,淌血的眼黑得惊人:“这个……小说世界。”
投影凝固了。
“这是一个小说世界,对吗?”
陆屿道:“昨晚,我得到了两则预言。一则来自大预言师,是‘妄图窃取神火者,必焚于己焰;妄图登临神座者,必亡于己刃。白鸟振翅天穹,路将陨灭于空。’一则来自我自己,是‘答案握于创世神之掌。’
“前者寓意明显,那后者呢?”
他顶着滔天污染与阻力,艰难地撕开了裂缝。
裴砚之未散的空间之力如世间最柔和的风,轻轻撞在他身上,令他骨血战栗,无知无觉地滚下大滴的血泪。
福书网:
“还有纪澄川的万人迷光环。
“钱月等人污染减轻,为什么还会懵然地重回纪澄川身边?砚之污染也严重,为什么却与纪澄川不共戴天?那个更关键、更主要的原因是什么?你其实找对了人,我摸鱼看过的小说太多了,天马行空之下,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是小说的‘身份’、‘设定’作者这么设置了,不论善恶是非,就该是这样的。
“在这个设置里,纪澄川和微笑游戏是主角,注定要笑到最后,钱月他们是重要配角,是纪澄川的情人,可以动摇,却不会改变,砚之是重要反派,是纪澄川的敌人,要与他进行最后的拼死搏杀,然后死去。
“而我,是炮灰,是不可或缺的垫脚石。在五年前凝聚神格,又当场碎裂,遗留下神格碎片,五年后,这将成为主角的力量,任他一块块集齐,以此成神,或与微笑游戏一战,或与其合二为一。
“当然,最终让我确定这个猜测的,还是现在,微笑游戏毫无顾忌的提前出手。它如此有恃无恐,完全不作遮掩,是知道些什么,对吧?”
陆屿迎上了那片晦暗的核心区。
裴砚之的身影已然碎作了星光,从四面八方,压制着游戏核心的意识。
陆屿呆了呆,慢慢上前,靠近星光。
“陆屿、裴砚之!你们杀不死我,杀不死我!”
核心疯狂蠕动,驱赶着星光。
陆屿猛地刺出了力量。
可却被拦住了。
有微芒汇聚在前方,仿若纸屑,仿若银河,将他阻拦。
某一瞬间,陆屿的耳内响起了无止境的嗡鸣声。
时空拉长,光影嘶吼,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另一个裴砚之、另一个蓝星。
一个猝不及防,死在纪澄川的算计下,一个背负仇恨,散在微笑游戏的污染中,还有一个成为了真正的愚人国度,诡异横行,再无普通。
那里的和这里的,哪个结局要更好?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短短一刹。
面前的投影泛起了巨大的波浪,波浪之后,一片文字倏然展开:【恭喜宿主解锁新词条,“《无限流万人迷成神中》”!】
陆屿意识凝住。
【《无限流万人迷成神中》:
该小说由某文学网站无名作者创作,讲述了主角纪澄川在大学时期进入无限流游戏,在各个副本中展露才能与魅力,被无数玩家爱慕、追捧,又俘获游戏核心,最终在游戏的帮助下,顺利成神,化身为高维生命的故事。
因番外爆雷,暗喻纪澄川被微笑游戏吞噬,被读者质疑真正主角非纪澄川,而是微笑游戏,引来如潮差评。
因聚集意念达一定限度,该小说衍生成为“世界”。
该小说世界伪·天命之子为金水星人类纪澄川,真·天命之子为即将升维的特殊生命微笑游戏……】
都想起来了。
星光里,银河前,词条下,陆屿最后一点缺失的记忆,也都浮光掠影般,闪动了上来。
他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一往无前地冲进游戏核心,他当真有那样的力量,可以将游戏杀死,可之后呢?
之后,一本书拦在了他身前。
它告诉他,他是个只活在背景里的炮灰,不能、也不该超出剧情的边界,去杀死主角。他应该失败。
然后神格破碎,记忆尘封,变成蓝星华国百相市的一名普通社畜,在被一笔带过的五年里,默默无闻。
五年后,SSS级副本开启,他要一无所知地被玩家耍弄,最后死在第一块神格碎片的争夺里,为主角做嫁衣。他自始至终都不会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会使用自己的真实力量,茫茫然而生,茫茫然死亡。
他就该是这样的。
这才是他的“剧情”,他的“人生”。
现在超出那些的他,欲要杀死主角的他,是不对的。
陆屿安静地听那本书说完,又耐心将它翻了一遍,然后抬手,一把撕了。
“我不接受。”
他淡淡说道。
他闯过漫天碎纸,杀了进去。
那一刻,天变了。
好像是大气上,又好像是更高的、不可触摸的地方,那里有违常识地显现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巨大文字。
陆屿看不清,但他知道是那本书。
那些文字从天穹压了下来,像乌云,像陨星,像天火,它们以一种强大的、远超他认知的能力瓦解了他的力量,封印了他的记忆。
他怒吼,以神格与它相撞,却只灼开了一个小小的洞。
与那些文字相比,这个洞小到微不可察,还没有一个句号大。
“但就是那个小小的洞,带来了你,带来了变数,对吗,系统?”陆屿道。
吃瓜系统没有再隐瞒。
【是的,宿主,】它回答,【你们所在的世界是一个小说世界,由文字形成,不同于真实世界。五年前,你意外觉醒,将凝成小说世界的文字烧出了一个漏洞,从那之后,创世的力量依旧存在,但却不能再直接干预这里的一切。觉醒的力量滋生,真实宇宙嗅到了你们的气息,降下了本系统。
五年前微笑游戏同样窥探过那本书。
它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但却看到了你身上“剧情”的偏移,所以在创世力量的驱动下,选择了提前出手,拨正故事。】
“原来如此,”陆屿道,“那你可以帮我们吗?”
吃瓜系统文字抖动,似是沉痛:【非常抱歉,宿主,本系统虽具有更高的力量,但只是一个“机会”,一个“提示”,而非改变一切的关键。宿主想要的答案,自始至终都在宿主眼前。】
这个回答足以令此时此刻身处此境的任何人愤怒。
但陆屿没有。
他早知道系统不会帮忙,看系统过往的行事便能清楚这一点。它可以提示,却不会插手。所以,即使他方才就可以解锁词条,却也没有多说。而现在,突然提起,也只是为确认,确认一个答案,让自己不至于死不瞑目。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的敌人是一个无限游戏,虽渺茫,却不至于机会全无。
可事实呢?
事实就是真正横拦在他们前方的,不是那些可见的东西,而是更高、更不可捉摸的存在,是“剧情”,是“设定”,是创世的文字,更是自身的命运。
谁敢说生来自由,不为命运左右?
那只大手自诞生便存在。
陆屿遥望那片银河,那处核心,眼瞳深黑。
“要改变。”
他开口道。
“什么?”
笑脸诧异。
它不知道这个将死之人为什么突然冒出了声音。
哪个结局都不好,所以要改变。
陆屿转动着视线,看向笑脸,视野渐被血红铺满。
可,改变的关键是什么?
什么就在他眼前?
陆屿抚上了那轮银蓝色的太阳。
它布满裂痕与瑕疵,也始终都残缺着核心的一块。
“人虽然各有各的命运,可没有哪一种命运,能超越了人类。”陆屿忽然想起那个午后,他与裴砚之靠在沙发里,一同看过的那本书。
答案就在眼前。
他笑了起来。
吃瓜系统并没有骗他,只要集齐神格碎片,只要完整神格。
陆屿抬手,挥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他将自己投了进去——
投进了烈阳之中!
规则之力,残损的身躯与精神,裴砚之遗留的禁物力量,吃瓜系统的未知能量——所有汇聚在陆屿身上的光与暗,都被毫无保留地挖了出来,化作了最后一道流光,最后一块碎片,撞进了银蓝色的太阳之中。
可还差一点,竟然还差一点!
“陆老大!”
小千的叫声响了起来。
她满面是泪,为裴砚之,为陆屿,也为自己。
所有玩家霍然抬头,那一瞬,他们仿佛看到了无数扑火的飞蛾。
那些人舍弃了自己的力量,投入到了那轮巨日之中,甘愿被灼烧成灰烬。
是什么在驱动他们这么做?
仇恨、愤怒,不甘、委屈,过去、未来?
钱月放下了那柄诛心剑。
她诛杀过很多人的心灵,可她自己的呢?
钱月冲了上去。
好似一声号角,越来越多的玩家动了。
有人震惊,去拦,质问他们怎么不要命了。可真正想动的人,哪里是拦能拦住的?
“停下!都给我停下!”
笑脸发觉不对,阴冷怒喝:“再不停下,全都死!”
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污染爆发,玩家成片炸成了团团礼花。
可总有更多的玩家站起来。
一阵银蓝闪烁中,神格被补全,煌煌明光不可一世。
它如一轮真正的大日,被陆屿捧起,撞开了拦路的纸屑,撞碎了前方的游戏核心,它无拘无束,肆意蓬勃,跃出云海,飞向了无尽高处。
笑脸僵住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规则之力,不是世界意识,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恍然的一个刹那,两个星球的所有人类都若有所感地抬起了头。
他们在一场银蓝色的流星雨里,看到了第二个太阳。
它跃然而出,光芒万丈,色泽银蓝,温柔而又耀眼,散播着永恒的光辉。
它像是一场暴雨,洗涤了这个世界的污秽,又像是一把火炬,点燃了那些无人可见的、层层叠叠的文字。
“那是什么?”
“是字,天上有字!”
“一本书……我们的世界是一本书!”
“怎么可能!”
“不,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是人!我们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情感,怎么能是一行字、一支笔就左右的!”
“我可以接受这是书中世界,可不能接受我们拥有这样的未来!”
“不接受!我们不接受!”
人类发出了怒吼。
在火焰中,在怒吼里,一个个文字开始崩散瓦解。
世界随之崩塌,如脱沉重枷锁。
纪澄川彻底坠落了,笑脸的尖叫也渐渐消失不见。
最后的一刻,陆屿随着照射而下的银蓝阳光探进了破碎核心的深处。
他抓住了裴砚之星光般的轮廓。
“我想象里最坏的结局,是你死了,我还活着。但现在看,还是要好一点的……对于有情人来说,死在一起,也算圆满结局,对吧?但如果可以,我想你活着,不论要我付出什么……我想你活着。”
阳光与星光交汇时,陆屿终于找回了他的魂魄。
“砚之……对不起。”
血泪如注。
空茫的绝望与哭声里,陆屿的意识缓缓消散,消融于阳光之下。
光辉黯然褪去。
长久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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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一片投影在无人的黑暗中亮了起来。
【滴——!】
【恭喜宿主解锁新词条,“真实世界”!】
【当前吃瓜词条已全部解锁,世界觉醒完成,请宿主查收奖励!】
……
“自此,我们的世界,也就是蓝星和金水星,便正式改变,从一个被禁锢在纸面上的低维世界,打破枷锁,变成了现在的真实世界。
“微笑游戏也消亡了,但游戏中转站和游戏商城却留了下来,一个成为了我们两颗星球互通的中转站,一个被官方收缴,成为了为大家所用的宝库,供我们进阶超凡者、清理残留污染、修补星球创伤使用。
“这可以说是非常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百相一中,一间教室的讲台上,一位历史老师投着幻灯片,认真讲着。
后排一名学生大胆举手:“老师,听说那场大战死了特别多的人。地面上的普通人,天空上的玩家,都死了,怎么就算皆大欢喜了?”
历史老师推眼镜:“死了特别多的人?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网上呀,”学生道,“‘银蓝烈日之谜’、‘揭秘三年前的不可说之战’、‘你所不知道的微笑游戏’、‘天灾之王与界主的二三事’……这些可都是大热帖,还有锁了的,一看就是说到正点儿上了才被锁呀,不少专家都有点赞呢!”
历史老师压着抽搐的嘴角,尽量闻声道:“那些没什么依据的帖子大多为博眼球,不要太当真,要懂得分辨。事实怎样,还是要以课本为准。三年前的大战确实非常惨烈,但世界重塑后,当时的一切也都随之复原了,包括那些牺牲的玩家。
“这归功于觉醒,归功于反抗,生命的意志与力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
学生扁嘴,小声嘟囔:“那些帖子怎么就没依据了……”
下课铃声恰好响起。
历史老师神情一振,果断将粉笔一撂:“行了,这堂课就到这里,回去把这部分背熟,下堂课小测,卷子有这节的内容。”
“啊?”
“老师不要啊!”
教室内瞬间哀鸿遍野。
历史老师置若罔闻,将哀嚎甩在身后,脚步轻快地溜了。
溜到半路,她掏出手机来打字:【队长,我不服!凭什么我的揭秘帖子被锁了,账号被封了,那些什么死神大点兵、说大家全都没了的还留着,这绝对是传播虚假消息吧?能不能让陆老大赶紧把它们也处理了!】
几秒后,回复来了:【去问蒋妍。陆屿不想滥用职权。】
小千:【……】
不是,一个小网警,锁个帖子,叫什么滥用职权!
【还有,】裴砚之道,【你的帖子不是因为传播虚假消息被锁的,而是因为涉黄。】
小千:【……】
小千:【很好,你激怒我了!我宣布封笔了!一颗文坛新星就此陨落!】
【陆老大怎么又不管事?】
麦大胆在群里跳了出来,【又在摸鱼?哎,裴队,要我说,真不能让陆老大再这么堕落下去了,他自从三年前找蓝星华国捞了这个铁饭碗,就不上进了,天天摸鱼,都摸了三年了,还在摸!
赶紧给他找个正经班上吧,这样下去可不行,人会废的!当然,我可不是嫉妒陆老大,给他上眼药,我就是担心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
陆屿:【?】
麦大胆:【?!】
陆屿:【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群里。】
这个可怕的窥屏潜水党!
麦大胆马上认怂:【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愿陆老大和裴队幸福健康,白头偕老,快活一生!】
陆屿的消息没再冒出来。
麦大胆刚松口气,蒋妍忽然艾特他:【麦大胆,你昨天在金水星,是不是半夜偷偷变成鸟出去拉屎,拉在了人头上,把人臭到昏厥了?超凡管理处接到举报,查过附近超能监控,锁定了你,最迟明天,你过来一趟。】
麦大胆差点跪了:【妍姐,我的亲姐!我这次真是有原因的,不是故意用超凡手段出去乱搞!我是看到一个尾随犯,才动手的,我还报警了,我是守法好公民!请蒋大青天明察秋毫呜呜呜!】
蒋妍:【你是先变成鸟出去拉屎,之后才看到尾随犯,去他头上拉的,不要狡辩。明天,超凡管理处见。】
麦大胆哇哇大哭,发了一长串磕头求饶表情包。
小千哈哈大笑,发抠鼻表情。
王昆、刘显等人紧随其后,复制抠鼻,充满对麦大胆的鄙夷。
刘显默默出现:【所以,有人到饭馆了吗?我忘记包间号了……】
大预言师:【我和林队已经到了。】
蒋妍:【我刚下班,马上动身。】
小千:【我也是!从学校过去很近。】
麦大胆:【哎,陆老大和裴队呢?今天是你俩的婚前派对,你们可是主角,绝对不能缺席!】
裴砚之:【路上。】
“路上?”
陆屿瞥见裴砚之的手机屏幕,哑声一笑,抬掌,将他颤抖的手指从上面移开,强硬地拉到了唇边,撕咬啃噬,“太坏了,砚之。又骗人。”
裴砚之仰着汗湿的脸,胸腹紧紧压在透明的玻璃窗上。
黄昏夕阳盛大,橘红的光在阳台拓出一扇展柜,将他囚在其中,濛濛晦晦,好似镀金般瑰丽,又仿若封尘般昏暗。
“谁坏?”裴砚之抵着额头,浑身颤抖,“一共就骗了你两次,算了我三年账,都说不敢了,还这样……”
他说着,来气,踹陆屿。
当年一切结束,世界重塑,他复活醒来时,第一反应就是与陆屿相拥而泣。陆屿当时也激动坏了,一边解绑系统,一边抱他亲他,除了劫后余生的欢喜再没有别的。
可后来呢?
后来他只是睡了一觉,再睁开眼,就被以规则之力附着的金链锁在了床头。
裴砚之将近一个月没有离开那栋屋子,处理两个星球的后续事务都是通过线上视频会议,只露出胸口以上。
要不是他向小千他们透露了原委,大预言师都要怀疑陆屿被微笑游戏夺舍了,暗中把他囚禁折磨起来了。
虽然按事实来看,这么说也没错……
现在回想起那一个月来,裴砚之还是要拧眉。
是痛苦,也是快乐。
但绝对不能再来了,他一定要控制他和陆屿的频率,也是三十的人了,再是超凡者,也不能……
“三年不够,”陆屿健壮的身躯从后笼了上来,湿缠而温柔地吻在青年耳侧,非常熟练地沉下声音,酸涩道,“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痛苦,多绝望,哭了有多久,你怎么忍心丢下我,砚之……”
裴砚之完全听不得这话。
他刚硬起来的心立刻软了,低声投降:“你……留着以后慢慢算好不好?今晚要吃饭,再不出门就来不及了……陆屿,老公。”
“马上。”
陆屿见好就收。
他知道裴砚之当时的选择是不得已,是为了他,为了所有人。
他嘴上说着欺骗,可实际从未怪过他的隐瞒。他只心疼他,只钦佩他,也只怨恨自己的不够强大。
但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风雨之后,尽是璀璨。
三年时间,陆屿送走了吃瓜系统,领取了无名勋章,过上了打卡即下班的摸鱼生活,慢慢腾腾地,早已将这些翻了过去。
比起纠结过去,他更珍惜当下。
只是免不了,仍爱拿这茬儿磨裴砚之,然后两人心照不宣,一个索取,一个给予,相拥舐吻。
这就是小千常嘀咕的情趣。
陆屿垂眼笑了笑,一寸一寸收缩手臂,将人抱得更紧。
半小时后,饭馆包间。
蒋妍等人面面相觑:“所以,他们这个路上是在哪条路?怎么还不到?”
“高速路吧,”小千呵呵擦汗,“这两个天天泡在床上的迟到大王!不管他们,开吃开吃!”
“王昆,拿饮料!”
“老白、刘显,不要写你们那个狗仔报道了!吃饭!”
“麦、大、胆!你再敢变成蟑螂吓人,我宰了你!”
爱人紧密相拥,世界鸡飞狗跳,万物自由生长,谁说这样的未来,不够真实?
……
……
【第一单元·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单元世界结束啦,给小陆小裴撒花[撒花]
还有一些琐碎的事交代,写在正文觉得有点拥挤了,所以搞了一章番外,明天发,请大家注意查收~
后天开启新世界《渎神》[狗头叼玫瑰]
ps:人虽然各有各的命运,却没有一种命运超越了人类。——加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