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以鹤把医生留下的药揭开, 让景阮仰着头给他上药,景阮的脖子上现在只是一点掐痕,估计等明天醒来, 脖子上的印迹会肿起来变得更加明显。
阎以鹤指尖沾着药冰冰凉凉的, 景阮觉得一触碰到就有些疼,景阮委屈得不行,想哭,可是眼睛已经哭得很疼, 掉不出眼泪了。
景阮目光一直盯着阎以鹤, 他想不通,为什么阎以鹤会突然变成那副可怕的样子。
阎以鹤给景阮上完药后,他去卫生间洗漱,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的流, 阎以鹤仔仔细细的清洗掉手指上的药膏。
洗完后,他抬头看向洗漱台上方的镜子。
阎以鹤不太喜欢镜子, 所以除了必要之处安装镜子, 其余地方都很少见到可以折射身影的东西。
对镜可以正衣冠。
所有人看见的都是他们想见的阎以鹤,而当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他可以一览无余的看清最真实的自己。
只有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洗完手,阎以鹤从卫生间出来,他吩咐佣人找来冰袋给景阮冷敷眼睛, 景阮躺在沙发上, 听佣人进来换床单被套。
忽然间, 景阮感觉到身子一轻,他被阎以鹤从沙发上抱起来了,抱到床上躺着。
景阮躺下后,用手掀开冰袋一角悄悄看, 看见他躺的床正是阎以鹤睡的那张床,佣人刚刚换过新的。
阎以鹤在他身边坐靠着,他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做完这些后,阎以鹤关掉所有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照明。
“景阮,我的脾气不是很好,和我在一起会吃很多苦头的。”
阎以鹤偏过头看着敷冰袋的人。
景阮连睡衣都没有换,穿着白天的衣服,他脖子上的痕迹越发明显和骇人,景阮想抬手掀开冰袋,去看阎以鹤的神色是怎样的。
“眼睛不想快点好了吗?”
阎以鹤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
景阮听见这样说,他便放下手。
只是闭着眼看不见,话也说不了,他觉得自己的感知听觉都像是被封闭了一半,有些手足无措没有落脚点,内心不安。
阎以鹤左手嵌进景阮的右手。
景阮的手像他这个人一样柔软,没有一点防御能力,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适合在这个庞大的兽园里生活。
里面随便一个人都比他聪明有心机。
“这是你自己选的,我给过你机会。”
“做了选择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阎以鹤轻声的又说了一遍这句话。
景阮不明白到底什么选择,他选了什么?
他动手晃了晃两人交握住的手,试图以这样让阎以鹤明白他的疑惑,他觉得阎以鹤这么聪明,应该能理解的。
但阎以鹤却不在说话了。
景阮想着等他嗓子好了再问。
这样想着想着,景阮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今夜发生的事太多了,现在精神放松下来,他又累又困,没几分钟就闭眼睡熟了。
阎以鹤就这样靠着床头静坐,听着景阮平稳的呼吸声,等冰袋化了一些后,他检查了一下景阮的眼睛情况,而后掀开被子走到门外吩咐佣人再送一份新的冰袋进来。
佣人把冰袋交给他时,阎以鹤用手探了一下温度,冰袋太凉了,景阮已经熟睡,就这样放上去可能会把人凉醒。
阎以鹤让佣人在冰袋外面多套上一层棉布,试过温度合适后,他拿着冰袋进卧室。
阎以鹤缓缓的把冰袋放在景阮眼睛上。
景阮在睡梦中还是被冰凉的温度冰得缩了一下身子,甚至想伸手打掉这个打扰他睡觉的东西。
阎以鹤捉住他的手放好,而后轻轻拍着景阮的身子,哄他慢慢熟睡。
景阮睡到第二天自然醒,醒来后起床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景阮洗漱完去衣帽间换衣服。
佣人紧跟在他身后听吩咐。
景阮换完衣服下一楼餐厅吃饭,吃完饭后,佣人才说阎先生一直等景少爷醒来,然后一起去看医生。
佣人说了阎先生所在的位置,景阮从餐厅往外走,走到别墅大门外,在左侧不远处的花藤架下寻见阎以鹤。
阎以鹤站在石桌前写字。
景阮走近了才发现他在写毛笔字,对着抄写的书是一本经书,景阮看完后就站在一旁,也不闹出动静。
人在夜晚的情绪会放大,景阮昨天虽然扑到了阎以鹤怀里,但是并不代表他就不生阎以鹤的气了。
阎以鹤写完最后一页后,把纸张丢进了旁边的青花瓷缸里,缸里续着水,纸张丢进去后,墨写的字很快就晕染消散,水的颜色变成淡淡的灰色。
景阮走过去看那个大缸。
他不理解,好不容易写好的字,为什么要这么糟践,那还不如不写。
“走吧,去医院。”
阎以鹤见字迹消散后,迈步往外走。
车辆早就等候在外面,景阮不近不远的跟着,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石桌,在他们走后,佣人便上前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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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以鹤每次出行排场都很大,这次去医院倒是低调了很多,只有四辆车和八个保镖跟着。
在车上,景阮故意坐得离阎以鹤远了一点,他靠着车窗位置坐,脑袋偏过去一直往窗户外看。
车子行驶一个小时,进入闹市区的花园别墅,随后车子停在一处独栋别墅外。
保镖在外拉开车门,景阮从车子里下来。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医院。
保镖留在外面,阎以鹤带着景阮往别墅大门走去,走了没几步别墅大门里出来一个人。
是一个约莫六七十岁的老奶奶。
阎以鹤领着人到大门口,他轻轻推了景阮一把,把人推到身前,然后跟心理医生沟通情况。
“昨晚嗓子受到掐伤后,不能说话了。”
景阮听到阎以鹤这样说,心里极度不开心,这是掐伤吗?明明就是想要他的命。
老奶奶点点头,示意景阮跟着她进来。
景阮跟着对方进去,走了没两步后他发现阎以鹤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我这里的规矩,只有病人才能进来。”
老奶奶停下脚步解释。
景阮听到这话后,心里有些忐忑,他老实的跟在老奶奶身后,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布置得很温馨,老奶奶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而后走到桌子边放起轻缓的音乐。
房间里有声音响着,让景阮不在感觉到寂静和害怕,他端着水杯,少少的抿了一口。
阎以鹤在别墅外面的车里坐着,直到天黑景阮才从别墅出来,阎以鹤下了车,询问具体情况。
景阮坐在车里看阎以鹤和对方沟通,在房间里时,老奶奶给他讲故事,还让他玩游戏,后面又让他试着慢慢的发音说话。
他可以发出声音后,老奶奶说让他不用害怕,伤好了嗓子就会好的,让他放宽心。
阎以鹤沟通完后,就回到车上。
车子启动,一路上景阮依旧是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一眼都不往阎以鹤的方向看。
车子慢慢的驶向越来越偏的地方,最后在码头停下,景阮下车后才想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还记得自己有一艘游轮停在这里。
阎以鹤带着人上去其中一艘游轮,两人一路走进餐厅,诺大的餐厅里没有人,只有一张桌子上放着冒着热气的晚餐。
阎以鹤领着人落座,桌上的饭食清淡又精致,多数是好消化的菜,景阮拿起勺子舀着吃。
阎以鹤舀起一勺鱼汤品尝,景阮从醒来后就没在理会自己了,阎以鹤知道他心里在别扭什么。
晚餐吃完后,阎以鹤带着景阮去了甲板上,在他们上来没多久,游轮就开动了,现在行驶到离岸边不近不远的距离,景阮刚走到栏杆处,就听见不远处砰砰的声音响起来。
他顺着声音寻去。
整个天空都开满漂亮的烟花。
五颜六色,极致的绚烂。
各种各样的图案。
景阮偏过头去看阎以鹤,阎以鹤见这只别扭的小老鼠终于回头看自己,在烟花声中,阎以鹤向他道歉。
“对不起。”
阎以鹤的声音不大不小,吐字清晰。
他没有要求景阮原谅自己,只是道歉。
景阮听见这句话后,把头转过去,一直看着远处的烟花,还是不理会阎以鹤。
烟花一直砰砰燃放了很久,景阮在末世只见过炸弹纷飞的样子,在下五区烟花这种东西根本不可能有。
来到这里的世界后他也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陈家的寿宴,另一次是现在。
烟花真的好漂亮,漂亮到景阮想把烟花留存在这一刻,此时码头边聚集很多的人,都来观看烟花凑热闹。
景阮听到耳边的脚步声,而后阎以鹤走到他的面前,景阮这时候才发现阎以鹤今日穿得很正式,头发也特意打理过的。
目光温柔深邃,身姿如松似兰。
像是从高位神坛走下来的人。
景阮一直都知道阎以鹤相貌出众,但多数时候因为阎以鹤太过冷漠,而且景阮心底对他存着一两分惧怕,所以总是会忽略阎以鹤的相貌。
“海上明月,烟花盛开。”
“景阮,在这种时刻不要让回忆只剩下生气,可以等良辰美景过后,再来同我生气。”
阎以鹤缓缓的靠近景阮。
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小老鼠,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阎以鹤剖白心迹。
景阮听到这句话后,猛的瞪大了眼睛。
他有些不敢相信,他看着阎以鹤的眼睛,想努力去分辨他这句话的真假,但是看来看去,最后都没有从他眼睛里看出任何欺骗和戏耍的意味。
景阮迷惘的后退了半步。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对他这么好,又这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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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自割腿肉好累~
累的时候和基友吐嘈,为什么要想不开写文。
等咸鱼休息满血期间,又会想,这个粮超级想吃,写!
必须要和小可爱们分享,有人喜欢就会非常开心!!!
以上情绪反反复复,控制不住(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