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阮把烤熟的土豆撕开皮, 晾上一会儿才塞到儿子手里让他吃,现在食物紧缺,每人一天的口粮就是土豆, 一日只吃两餐, 一顿只有两个土豆,只有护卫队要好一点,食物有肉有菜。
毕竟吃饱才能做事。
景阮日常做的工作就是在基地里带孩子,教孩子们读书认字。
他认的字不多, 教小孩子足够。
基地里只有严月和他认字, 严月做为领袖每天忙得不见人影,所以多数时候是她空闲后把字写好,然后景阮学一遍后再去教小孩子。
景阮很喜欢小孩子, 对他们很有耐心。
景阮给每个孩子们掰了差不多粗细的树枝让他们在地面上写字, 只是有时候会头疼,这些孩子们会挣抢打架。
大家都觉得别人手里的树枝是最好的。
最后景阮把树枝全扔了, 都用手在地上画, 这下倒是清净了一点。
“景阮,严姐叫你过去,说有事找你。”
石莹手上拿着一把光滑的木枪,手腕上缠着破布条,她蹲下逗了逗自己的儿子。
儿子长得憨实, 才三岁就能看出来以后身体壮实, 他正转身抢着小石头手里的一截木棍。
小石头性格很好, 不怎么哭闹,别人抢他东西他也不会闹,抢走就抢走了。
石莹拍了拍儿子的手,把木棍还给小石头, 还给他后石莹摸了摸小石头的脸蛋,有些疑惑的感叹了一句。
“小石头的性格不知道是像你,还是像严姐?怎么这么安静,斯斯文文的,也不爱说话。”
景阮低头去看儿子,儿子也在看他。
他有时候也搞不懂儿子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他不像其他小孩子一样会哭会闹,要着多吃点饼干,或者调皮的想去哪里玩。
给他什么吃什么,也不会主动要东西。
只有自己出去当诱饵久久不归,或者身上带了伤时,这孩子才会露出一点小孩子的模样,紧紧的贴在父亲怀里,不肯移开。
小石头最亲近的是景阮,其次是严月,严月很忙,陪孩子多一点的还是景阮。
石莹传完话后,抱着儿子走了,景阮把一群小萝卜头送回他们父母那里,然后牵着儿子去找严月。
严月正在指挥人挖地洞,基地里有很多地洞,四通八达的,只有几个核心人物才知道整个布局和路线。
严月看见景阮和儿子过来后,于是让他们先挖着,她走过来和景阮商量事情。
“这段时间派人出去做诱饵,都失手了。”
严月蹲下身捏捏儿子的脸蛋。
“怎么回事?”
景阮问她具体情况。
严月把儿子抱起来,转身看向景阮。
“这个法子也实施了不少时日,周边的基地也大多知晓这个陷阱,所以这半年来抓的都是外来落单的人,但现在这些人路过其他基地,多多少少也会听闻这些事的,所以都起了警惕心。”
“还有就是,诱饵不够诱人了。”
严月望着景阮的眼睛说道。
基地的女人参差不齐,漂亮美丽的女人在这末世是争抢的对象,漂亮有能力的她不会投靠这些小型基地,没有前途没有安全保障。
所以他们基地收留的多数是年纪较大一点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独身一人。
景阮明白严月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以后景阮当诱饵的次数会变多,多数会是他一个人,以前当诱饵的次数不多,是为了捉棘手的人物,才让景阮出去。
严月一直记着他的救命之恩,所以给景阮安排的工作是基地里最轻松的,再加上他们对外是夫妻,所以偶尔有人抱怨,但也只是抱怨,没有引起太大波动。
“好。”
景阮点头答应。
严月见景阮点头后,她捏着儿子的手悄悄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也不想的,她已经尽力在护景阮的安全,但是在这个末世,人只有有用才是活下去的标准,而且她是基地的领袖,不能不顾全大局。
严月解决完这件事后,从裤兜里探出一块巧克力,她塞到儿子的怀里,这是这次搜寻物资时分到的。
“好了,你带着儿子先回去,到时候有事我找人叫你。”
严月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把孩子递给景阮。
景阮接过儿子,抱着儿子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回头看了一下严月,严月神色严肃的指挥人该怎么挖,她和自己初见时那个奄奄一息的人,判若两人。
景阮就是再不明白计谋,也知道他们这个法子是长久不了的,基地里的女人终将会老去,新生下的孩子们还没来得及长大。
青黄不接,没有强大的武装力量和物资,孩子们很难活到成年。
他们基地的所有人,多数是三四十多岁,剩下的是五六十岁,只有景阮在他们这一批中最年轻,就连严月也都三十八岁了。
一年拖一年,孩子们还没长到能抗事的年岁,到时候所有人都上了年纪,这些孩子们就没有遮风避雨的了,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去当诱饵。
这个法子只能用一时,用不了一世的。
景阮知道严月是从大基地出来的,她对大基地非常排斥,只要有谁提出去投靠,就会被她严厉的拒绝,说大基地就是勾心斗角虚伪至极的地方,他们去了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
景阮没资格去置喙严月的决定,因为小石头能安稳的长大,都是严月把她得来的东西给了小石头,丝毫没有藏私,她是真的把小石头当成自己儿子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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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苦的时候,她宁愿自己少吃,也会让孩子吃饱,这一切景阮都看在眼里,所以景阮很感激她。
若是没有她,凭景阮自己的能力,他根本养不大孩子。
但同样他也知道,以后长期当诱饵意味着什么,基地里所有当诱饵的,运气好的能活着回来,运气差的多数都死了。
严月也当过诱饵,只是至从她脸上受了伤后,成功率不高,所以便换成其他人。
景阮因为长得年轻漂亮,所以被他蛊惑的人,多数不会对他下重手,所以得逞的机会也越高。
“爸爸?”
小石头手里拿着巧克力,他看爸爸眼睛红红的,所以有些疑惑的叫了他一声。
景阮亲亲儿子的脸蛋,紧紧抱着孩子。
三天后,景阮换上女装出去。
景阮四处游荡,一般他们只挑落单的人下手,碰见成群结队的人时,景阮就会躲起来。
这时候前面远处有一个男人往这边走来,景阮装作躲避的样子,躲在石壁后面,等那男人快走近时,装作不经意间弄出一点轻微动静。
景阮凝神静气,等他听到脚步声向他越走越近时,景阮悄悄捡起地上的石块防身。
突然间一个穿着皮靴的男人,走到景阮面前,他手上举着枪,看清石壁后面躲着的是一个惊慌失措又白皙的漂亮美人后,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瞧瞧,好可怜的小美人。”
那人拿着枪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来的时候他也听说过有人故意设美人计,引着落单的人往里钻。
他把人从石壁后面拽出来,绑住景阮的双手,并不急着享用,而是用布条塞住了他的嘴,随后扛着人快速撤离。
严月他们就躲在不远处,看到这个人的举动后,心里暗骂一声,等人走远了才带着人悄无声息的追上去。
景阮一路上被颠得胃难受,他被人带到了一处河边,景阮从那次穿回来后,基本上很少靠近有水的地方。
大梦一场醒来后,要接受残酷的现实。
这种落差很难受。
对方把人带到安全地带后,直接取掉景阮嘴里的布条,就压在人身上,猴急的去撕美人的衣服。
景阮手狠狠地抓了一下对方的皮肉,这一下皮肉见血,对方吃痛掐住他的下巴,正想骂她不知死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被抓伤的地方开始麻木,神思开始有些不清醒。
景阮趁药效起来时,动作快速的从袖口掏出小刀割开绳子,割开绳子后,他就赶紧逃跑,准备回去叫同伴。
这药的药效只有十几分钟。
谁知道对方的意志力比较顽强,竟然追了上来,景阮和他扭打在一块,不知不觉间两人滚了下去,掉进河里。
严月他们后脚就跟来了,第一时间下河捞人,但最后只捞到了那个男人,景阮不见了。
严月不死心,让所有人继续捞。
景阮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岸边躺着,他躺的地方山清水秀,看起来像是在大海边。
景阮心想他命这么大的吗?竟然能顺着河流飘到大海边来了,他们所在的基地明明是内陆。
其实景阮心里已经猜到了,但是他不敢承认,他顺着往海里走,他想回去。
儿子还在等他回去呢。
大海边每天都有飞机巡航,巡航的人看到这一情况,立马上报,很快周围便围了十来架飞机。
海上的打捞队也在往这个地方赶,飞机上的人陆续往海里跳,飞机上方开始撒网捕捉。
阎以鹤得到消息很快,距离对方汇报,到他到达海岸边不过才五分钟,他开车过来的。
车子直接开到海岸边缘,潮水卷上来时,车子被打湿大半,阎以鹤直接下车往海中心而去。
捕捉网里网到了一条美人鱼。
海水淹没到阎以鹤腰身时,他才走到被捕捞到的美人鱼面前,网里的人和记忆中的模样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头发留长了,衣服破破烂烂,像是被人撕碎的,而且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是憎恨。
阎以鹤心脏又开始疼痛,他示意把人捞上岸,他不敢撤网,怕人真的游进大海消失不见。
景阮被拖上了岸,阎以鹤蹲下身子,把人从网里解救出来,景阮被放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用手抓阎以鹤的皮肉。
他的衣服里侧缝了一个防水的袋子,里面藏着药粉,一上岸他就趁人不注意在指甲上沾了粉末。
阎以鹤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手,在他指甲里发现了褐色粉末。
“小老鼠,你变厉害了。”
阎以鹤用手撩开他湿润的头发,忽然间在脖颈处发现了几个很明显的吻痕,像是才印上去的。
阎以鹤笑了一声,笑得突兀又瘆人。
景阮后怕的往后缩了缩身子,他觉得阎以鹤的笑容里酝酿着风暴,令人畏惧。
他动手劈向景阮的后颈,把人劈晕。
阎以鹤抱着人往回走,就像抱回失而复得的宝物,这一次他长记性了,他要把人严密的锁住,不让他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
心理医生也准备好了,他要一切回到最初的样子,他要景阮再次喜欢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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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攻的骨头比较硬,现在他只承认自己爱上人,他不承认自己的行为有错,只会觉得计划不够周密。
只有送去末世,失去权力,一次次的撞南墙,才会慢慢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是写末世的初衷。)
不出意外应该下章一起回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