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阮出来后就后悔太过冲动, 把严月和孩子的事情说了,他应该捅完人后就走的,他不应该说这么多废话的。
他被阎以鹤那种态度看得气上心头, 这些话不经过大脑, 直接就说了出来,说出来后看着阎以鹤那种祈求不可置信的目光,他心里的确是出气了。
可是同样他也惹怒了阎以鹤。
阎以鹤这个人是疯子,他到时候要是对孩子和严月下手怎么办?
景阮想到临走时血泊中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上沾满鲜血,人命早就不值钱了,阎以鹤说得一点都没错。
他也开始逐渐变成地狱伥鬼的一员。
剩下更深的景阮不愿去想, 一切交给天意。
景阮不知道阎以鹤把他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所以他只能漫无目的的走,走错了就回头找另一个方向。
就这样不停试错, 走了三天景阮才走回基地, 中途他靠着这两把枪,打劫了一些物资。
基地已经面目全非,被大火烧过后到处都是漆黑,景阮走到基地外围,守卫的人见他回来, 把景阮放了进来。
大家都在问他。
怎么脱身回来的, 那个歹人呢?
景阮说自己被带走后, 趁那人不注意反杀对方,杀了对方后带走他身上的枪支。
“那就好,你不知道严姐带着人找了你好久,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小石头也是到现在都不肯睡觉,说要等你回来,眼睛都熬红了。”
景阮听到儿子的事,顾不得跟大家说话,赶紧往回走,在住处找到蹲在门后的儿子。
小石头看见爸爸回来了,起身向爸爸跑去,景阮把儿子抱起来,亲了又亲,十分的想念。
小石头放声大哭起来,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不松手,不停的叫爸爸。
景阮听得心都碎了,赶紧安抚儿子。
“爸爸在呢,没事的。”
孩子哭了没一会儿就睡了,睡梦中都紧紧抓着景阮的衣角不肯松手,生怕醒来爸爸就不见了。
景阮把儿子抱在怀里,一刻也不肯松手,他用袖子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眼泪,宝贝的亲了又亲。
他早就回不去了,阎以鹤说的回去,他曾经试过,有这个机会带儿子去更好的世界,他怎么会因为这些恩怨,而不顾儿子的死活。
在儿子生下来后,他就陆续试过几次,根本没有用,回不去,睁开眼还是在河里。
他那时候以为不能回去,只能认命接受现实,带着儿子艰难生活,现在这一遭,他知道了,或许是他可以回去,但他儿子不行。
也或许是还要什么契机条件。
但景阮不敢再试了,他不可能扔下儿子的,他就算是死也要和孩子死在一块。
等快到晚上时,严月回来了,她步伐匆匆的进来,见孩子还在睡觉,立马放轻脚步声。
严月让其他人先出去,等人出去后,她抬手抱住景阮,其实很多时候她都把景阮当成家人看待。
因为景阮不太聪明,他重感情,不用担心会被他在背后捅上一刀,再加上两人之间还有儿子,所以严月觉得景阮和孩子就是她的家。
严月抱着人缓和了一下情绪后,才抬起头问景阮被谁带走了,那个敌人呢?
景阮只说被自己反杀,现在应该死了。
“他身上就两把枪吗?物资呢?”
严月看着景阮身边的两把枪,现在枪是稀罕物,很难得,这个人身上竟然有两支,可见本事不小。
往往这种厉害的人,敢一个人单打独斗的,身边必定得有物资,否则一个人怎么生活呢,总不可能吃一天第二天再出去找。
“我没搜见,估计是被他藏起来了。”
景阮低着头看儿子,小声说道。
严月只是照例问这么一句,见景阮如此说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她从兜里摸出一包饼干,饼干的袋子是打开的,里面只有三分之一。
“等下儿子醒了,你把饼干拿给他吃,你消失到现在,儿子都不吃东西不睡觉,说是要等你回来。”
严月把饼干放在景阮身边,放完后她又同景阮说起了正事,很多时候景阮也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景阮,基地种的食物都被抢走,我们剩下的粮食也坚持不过一个月,加上基地被烧,现在人心惶惶,有些人已经起了想投靠其他大型基地的念头。”
这一次失误让底下的人,对她颇有怨言,说如果不是她这样冒进,她们根本不会这样损失惨重。
就在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女人,邓月手里拿着木枪,她的脸上义愤填膺,走进来看见孩子在睡觉后,她放低了脚步声。
“严姐,有一批人她们现在就要离去,要求把粮食分给她们一点,现在在外面吵起来了。”
严月听到这话后,神色凝重,她起身跟着邓月离开,景阮把饼干收好,抱着儿子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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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的空地上,分成两拨人,大家吵得不可开交,甚至都开始伸手比划,就差一个信号就能打起来了。
景阮远远的看着,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明明他们一开始是那么的团结,拧成一股绳,一直对外。
现在粮食短缺,有能力的人自然不愿意拼死拼活的养着这么多人,以前留在基地的人还可以种地管好后勤工作,现在种的过冬食物被抢走,基地也被烧得七零八碎。
这就意味着,外出寻找食物的人,要更加拼命,带回更多的食物,而且就算带回来食物,她们这些人分配到的东西,也不过是一小部分。
这样看来,就非常不划算了,剩下的那些人就是她们的拖累,她们完全可以投靠更大的基地,让自己过得更好。
严月走过去劝和,说她会带人继续出去寻找食物,留在基地的人会负责全部修缮工作,大家省一点,坚持一下熬过这个冬天就好了。
生命就是一个轮回,谁都有年迈老去的一天,嫌弃其他人的时候,难道不应该想想以后的自己吗?如果一到有了困难,就要舍弃这些人,那么到最后只会陷入死胡同。
“严姐,你说的都对,但是那只限于物资充足的时候,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我们没有那么伟大,只想多活一段时间,自保为上。”
严月嘴皮子都磨破了,那些人去意已决。
景阮抱着孩子走过去,这么吵闹的环境,孩子睡得很沉,一点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严月,放她们走吧,但是粮食最多只给两天的,我们还有这么多人,这些精锐力量走了,剩下的人只会更艰难。”
景阮站在严月身边说话,他特意提高声音,让众人听见,那些人听见这句劝和,没有再闹,都等着严月的决定。
严月回头看向景阮,她不明白景阮说这句话做什么,把人放走了,基地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她们的能力有限,只能数着天数等死了。
“心不甘情不愿留下的人,会心生怨怼。”
景阮轻声说道。
就算留下来这些人又怎么样,留下来的时间越久,她们在外面拼死拼活的找物资,每受一次伤或者挫折,都会把这一切算到留在基地的所有人身上。
她们会认为这些人是趴在她们身上的吸血鬼,时间长了,难保不会做出其他反叛的事。
心不齐,就容易出事。
严月听懂了景阮的言外之意,她不是不知道,但她想多撑一段时间,好歹能熬过这个冬天再放人也行啊!
权衡之下,严月无奈的做出选择。
“算了,你们走吧,但是食物我们只能给两天的,你们年轻可以投奔,我们剩下的这些人多数都是年纪大的,你们总不可能一点情分都不顾吧?”
那些人听到严月发话,带头的人看了看同伴,于是点头说可以。
商量好后,严月领着她们去拿食物。
景阮抱着孩子回去,临走前他环视了一下这个面目全非的基地,他在这里生活了快三年,如今恐怕也待不了多久。
两个月后,最寒冷的冬季来临,景阮抱着孩子缩在床上取暖,外面大雪冰封冷得刺骨,严月用铁盒子装了热水端进来。
“喝点热水,暖暖。”
严月把热水端给景阮,如今他们基地能取暖的东西越来越少,都是省了又省,他们大人现在一天只吃一顿,有几个年纪大的已经熬不住了,但她们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生命的消逝。
景阮把热水接下来,吹散热气试了一下温度后,先给孩子喂了,然后才自己喝。
“我带人出去找点吃的吧。”
景阮把铁盒子放在一边,他把孩子抱到严月怀里,起身拿起一把枪。
严月看着景阮出去,她没有阻止。
景阮带着人一起出去,这一次他走远了一点,去大基地附近诱捕,以往他们都不会去做这样的事,只挑独来独往的下手。
毕竟大基地里的领袖一旦和他们计较这件事,那于他们而言就是灭顶之灾,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一行人走了半天,景阮带人守在基地外面,见外出寻找食物的队伍回来,他装作不经意间出现。
果不其然有人往他的方向看过来。
景阮见被人发现后,就跌跌撞撞往外跑,他的头发更长了,从背影上看就是一个身形姣好高挑的女子。
这些人自然不会放过他,都追了上来。
景阮尽量跑得快一点,让他们分散,他们在途中挖了陷进,有几个人中计掉进陷进里,剩下的人停下脚步放枪,只有一个胆子大追了上来。
景阮被他扑倒在雪地里。
看清正面是一个男人时,壮汉立马骂了一句晦气,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他不好这一口,还以为能捉个女人回去呢。
说罢他就动手去捆景阮的手,打算拉回基地卖了,虽然他不好这一口,但是基地的上层人物中,总有喜欢这一款的,再不济把人卖到小楼接客也可以。
景阮从筒靴里拔出枪,快速的对着人心脏开枪,男人反应迅速,手打了一下,枪朝天上放了。
景阮一击没有击中,脸色大变,好在这时有个同伴无声的走近,举起大石头砸向男人的后脑勺。
男人倒地,景阮和同伴快速搜刮他身上的东西,这些人刚刚寻找食物回来,所以身上都带有物资。
景阮搜寻到东西后,就招呼其他同伴搜完陷进里的人赶紧离去,回去的一路上景阮心都在跳。
这一次他们回去后就搬家。
壮汉倒在地上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的醒来,他后脑勺一脑袋血,这时候他看见有人穿着军靴走过来。
眼前的人身穿黑色迷彩服,手腕上缠着绷带,左手上拿着一把军刀,笑着把手伸向他,并且亲切的询问他要不要帮忙。
“谢了,兄弟。”
“玛德,这群人真是胆大包天,以前劫过路的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把注意打到我们身上了,看我们回去报告队长后,怎么收拾她们。”
“一群臭娘儿们。”
“哦?听起来好像很可恶?”
这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对方按后脑勺止血,壮汉接过来后,又看了这男人一眼,心想这兄弟长得真像贵族公子,随身还带手帕这玩意儿。
“是啊,在东边有一座基地,里面多数都是女人,她们诱捕落单的男人,现在周边基地都差不多知道这个套路了,她们就派年轻漂亮的出来,刚刚那个逃跑的就是,差一点我就能捉住他。”
“看背影还以为是个女人,结果是个男人,真他妈晦气,到时候我一定要捉住他,把他卖进窑/子里去。”
壮汉骂骂咧咧的说着,还想说更多的时候,就看见一刀白光闪过,自己的身体慢慢往后倒下。
死前他的眼睛都是睁着的。
阎以鹤蹲下身子,把刀上的血迹在这人衣服上擦干,而后转身去其他几个陷阱,解决掉所有人后,他往景阮离去的方向追去。
既然小老鼠要留在这里,就陪他玩玩。
他阎以鹤,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鬼。
都是做到最好的那一个。
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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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咸鱼偷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