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凯语气不善, 神情蔑然,落在沈长青眼里,与挑衅没有分别。
沈长青恼怒道:“你还问我们干嘛?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王兴凯觉得他有病, 气冲冲上门找事,又不说清楚, 狐疑地问, “什么我清楚什么,你们一班的人怎么都不把话说明白?”
王兴凯想到上午宁蓝也是这样, 正好在人群中看到宁蓝,目光一定,从地上跳起来:“对, 就是你!”
“你们班到底说啥了?他们是谁, 凭什么说我?”王兴凯对此事耿耿于怀。
他家境优渥, 虽然比起庄家魏家确实是连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但父母总给孩子最好的,家里也溺爱他,王兴凯被养得心高气傲。
在他眼里, 只有他能说别人的坏话, 其他人有什么资格说他?
而且……而且还根本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可恶!
王兴凯往前窜了两步, 要把宁蓝拎出来, 沈长青挡在他面前:“王兴凯, 你还要打人吗?”
此言一出,四班的几个人不服气地嚷嚷起来。
“我看是你们要打人才对吧, 来我们班教室干什么?”
“对,还堵在门口,别以为你爸爸是警察就了不起。”
“你们还带虞笙笙呢, 虞笙笙才是打架大王。”
虞笙笙以前不听话的时候,连沈长青都打过,他下手狠,拿书包拿杯子砸,打得沈长青鼻血长流,虞笙笙也全身挂彩。
这些小孩平日冲突,最多也就推推搡搡,哪儿见过这种架势?吓得手足无措,最后沈长青的爸爸,和虞清清的经纪人一起被叫来学校。
打架缘由鸡毛蒜皮,沈长青在虞笙笙面前提了他的姐姐,说虞清清新演的电影好漂亮,能不能让虞笙笙帮他带个签名?
结果虞笙笙听不得别人夸虞清清,和沈长青一言不合动起手。
沈长青爸爸恰好放了半天假,从警局下班,身上还揣着警官证。了解完原委后,他教育虞笙笙,打人会去警察局接受教育,被抓起来。
虞笙笙盯着沈长青的爸爸好久,说:“我不信。”
“虞清清是我的监护人,她还不管我呢,你们都不抓她,怎么会抓小孩?”虞笙笙道,“除非你们把虞清清抓起来。”
这孩子没有家长陪,没有人抚育管教,养成了坏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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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概是那天虞清清最终还是没有露面,虞笙笙渐渐不再挑事打架了,只有同学在他面前提虞清清的时候,他会“腾”地站起来。
大家想到他之前就和沈长青打成那样过,噤若寒蝉。
老师推测,虞笙笙可能只是想引起虞清清的注意。手段不成功,他也怕疼,又不是愣头青,所以不再做了。
只不过虞清清依然是虞笙笙面前不能提的三个字,大家尽可能避免触他霉头,里面的弯弯绕绕小孩子不懂,当作是虞笙笙讨厌虞清清。
虞笙笙听到四班的人说自己,鼻腔里“哼”了一声,比王兴凯还要傲点。
“好了,不要吵了。”辛慧打断漫无目的的争吵,直截了当地问王兴凯,“王兴凯,你们为什么恐吓宁蓝?”
沈长青这笨蛋,虞笙笙也是笨蛋,半天说不到正事儿上。
他们这次来,是问四班人要一个交代的!
谁要争上午说什么下午打不打人?
王兴凯听了辛慧的话,一愣。
旁边的张志豪诧异地问:“谁恐吓宁蓝了?”
沈长青:“就是你们往宁蓝的桌子里放死鸟,中午放学的时候趁我们班同学去吃饭,吓唬报复他!”
“?”
张志豪和王兴凯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迷惑,又看了眼赵孟,最后看看魏之遥。
几秒钟后,王兴凯生气地道:“谁在你们班放鸟了?你们找茬也找点像样的理由好不好!”
辛慧的话像石头投进一潭池水,激起来四班几个人的反应。
什么鸟什么报复恐吓,根本就不知道,再说,宁蓝就算是被报复也理所应当,谁叫他那么讨嫌,说车轱辘话惹他们?
赵孟上下打量着一班的人,四班的同学在后面小声议论:“啊,什么死鸟啊?”
“那种死掉的鸟吗,好恶心。”
“祝倩珠还在我们班的时候,王兴凯就往她文具盒里放死虫子……”
“活的,活的,还动呢,我看到过。”
王兴凯脸一阵青一阵白,扭过去对班上人大吼:“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说我,等着瞧!”
四班顷刻鸦雀无声,热闹也不看了,大家脸色各异,只有魏之遥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嘲笑,事不关己地靠在门框上。
他这几个跟班的事,他才不会出头。
沈长青听见四班同学的话,就想起来他们以前对祝倩珠做的。
祝倩珠在四班就过得很不好,她家家境比不过王兴凯几人,王兴凯特别喜欢使唤她,把她当小狗,动不动出言讥讽,还泼过她水。
祝倩珠被欺负得受不了,哭得死去活来,终于在二年级结束转到一班,结束这种生涯。
“你们以前就做过这种事,还不承认。”沈长青指责王兴凯,“学校里居然有你们这种人,败类,虐待小鸟,你们有犯罪倾向!”
王兴凯被沈长青的话攻击得脑瓜子直嗡嗡:“你血口喷人,你有证据么?谁告诉你是我做的?”
赵孟帮腔:“我们中午吃完饭就去操场打球了,根本没去你们班。”
张志豪:“赵孟说得对,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或者干脆就是他自己弄出来博同情的。”
矛盾焦点转移到宁蓝头上,魏之遥才清清嗓子开口:“对啊,不就一只鸟吗?心理承受能力那么差。”
能贬低到宁蓝的机会,他一丝也不会放过。
大家谁都不承认,但鸟不会莫名其妙死在宁蓝的桌子里,宁蓝上午都没有出过教学楼,下午屁股还没坐热就和辛慧讨论卷子,从桌洞里摸出鸟,怎么可能是他?
两拨人挤在走廊门口,你骂我,我骂你,火药味极浓,叫骂指责声乱作一团。
混乱中,王兴凯的声音又响起来。
王兴凯因为上午话最多,和宁蓝起了冲突,下午首当其冲成为众矢之的,格外愤怒急躁。
他看见人群中的虞笙笙,王兴凯早就看虞笙笙不爽了。
王家以前有一个产品想找虞清清代言,他爸爸妈妈让他去和虞笙笙交朋友说好话,结果虞清清公司直接把代言拒绝了,说看不上,王兴凯感觉遭到了奇耻大辱!虞笙笙也不理他。
他们这种不高不低的家庭,最是眼高手低,心气儿极傲,父母在家怒骂戏子还敢挑金主,上不得台面,王兴凯也觉得虞清清虞笙笙上不得台面。
王兴凯指着虞笙笙,大声道:“说不定是虞笙笙做的呢?!反正他是精神病,暴力狂,大变态,什么都做得出来,恶心死了!”
虞笙笙原本没有加入战斗,和宁蓝一块儿站在旁边。
听王兴凯这样说,虞笙笙问:“你再说一遍?”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哼。”王兴凯愤懑,“你不就仗着你姐姐虞清清是明星,我爸说了,像你们这种戏子穷鬼,光鲜亮丽也是一时的,只配给我们提鞋,私底下说不定卖了多少屁股,卖了多少b……”
他话没说完,虞笙笙站在他面前。
虞笙笙长得高,身材抽了条,说是三年级小学生,长得矮点儿的初中生都不一定有他高。
虞笙笙居高临下看着王兴凯,王兴凯吞了口口水,原就渐渐小下去的声音咽回到喉咙里,彻底没声儿。
但这没完。
虞笙笙抄起手中的东西,他从四班靠走廊外侧的围栏上取了一把伞,长柄伞,不大不小。
虞笙笙面沉如水,但眼睛和嘴角竟然是微微有弧度,像笑起来的。
他发狠地、用力地、不计后果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王兴凯的头上砸去!
王兴凯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两手撑在地上,瘫坐在地。
虞笙笙打了他一下,不解气,像被激发了什么,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往王兴凯身上抽,王兴凯躲得快,就打到背上、胸上、脖子上。
大家措手不及,尖叫起来,沈长青见势不对,马上冲上前去抱住虞笙笙的腰,被虞笙笙抽了两下,死咬着牙不撒手:“快快快快快,辛慧,把他拉开!拉开!要死人啦。”
他是和虞笙笙打过架的。
沈长青身强体壮,从小还在爸爸那儿隔三差五学点防身术擒拿手,和虞笙笙打架都打得挂彩。
虞笙笙纯粹不是打架,他是不要命的,像要杀人一样,野货,杀红眼,怪物!
辛慧受惊万分,但还是跌撞着跑来帮沈长青一起把虞笙笙拉开,宁蓝也跑来帮忙,三个人才算制住虞笙笙,听虞笙笙力竭地呼吸,紊乱地喘气。
然后,虞笙笙笑了一下:“说话啊。”
那把伞都被他打折了,王兴凯脖子后面被伞丝挂到,划伤好一块,血流不止。
这副残忍的画面极大地冲击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就连魏之遥也没想到——艹,宁蓝身边都他妈是疯子吗!
还好他没有出声招惹虞笙笙,魏之遥对比了一下,感觉仗着自己现在这个体型,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赢。
王兴凯捂着脖子,摸到黏糊糊的一手,手放下来看,惊叫道:“啊!血!”
嘎嘣晕了过去。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慌乱,不知是谁大叫:“王兴凯死了!王兴凯死了!虞笙笙杀人了!”
虞笙笙“呼哧呼哧”喘着气,擦擦脸上的汗,挣动了两下身体。
一到声音从胸口传来:“你不能这样做。”
宁蓝抬起脑袋,看虞笙笙:“他和小鸟一样会死的,你姐姐也会伤心。”
虞笙笙听到“姐姐”两个字,就跟应激一样又抽动两下,沈长青大喝一声:“虞笙笙你要干什么!”
沈长青把他制得死死的。
虞笙笙这才慢慢平静下来,乱糟糟地呼吸。
宁蓝的眸子很漂亮,像玻璃珠子,漂亮得像虞清清,他低着身体,比虞笙笙矮,动作间把宁蓝的头发弄乱了,虞笙笙突然瞥到宁蓝右边眼皮上有颗痣。
很小,被眼皮,还有头发丝遮住。头发弄乱的时候才露出来,又要近距离从上往下看、宁蓝垂着眼,才能够看见。
虞清清眼睛上也有一颗痣,很明显,大家都夸她因为那颗痣漂亮得更具风情。
虞笙笙怔了一下,没动。
“不要再那样了,如果是因为我让你姐姐被骂,我和她说对不起。”宁蓝说。
如果不是他桌子里有鸟,他们就不会来找四班理论,不来找四班理论,王兴凯就不会骂虞笙笙的姐姐。
总而言之他是事情的起源,虽然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也不喜欢王兴凯,但看着王兴凯被打得头破血流晕在地上,事情闹成这样,宁蓝不会高兴。
他不想这样,他想大家都能好好的。
下课的时间就十分钟,走廊上闹哄哄,来上课的老师及时赶到,把混乱镇压下来。
王兴凯被紧急送到医务室,都出血了,肯定要通知家长。
凶器还拿在手里,居然被打得折断,都看不出来是伞,教导主任脸色铁青地看着虞笙笙,这是虞笙笙第二次在学校里打架。
第一次是沈长青,第二次是王兴凯。
再加上其他各方面鸡零狗碎的小事,屡教不改,屡教不改!
“虞笙笙,你……你无法无天!”教导主任重重拍着墙壁,“这次谁也保不了你,立刻!马上,给你家长打电话!让她立刻来学校!”
虞笙笙表情漠然,随手扔掉手里的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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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孩子们我不会写小学生早恋的(初中生也不会早恋(高中生也不会早恋)
但小蓝确实是虞笙笙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王兴凯:?那我呢?
你先去医院缝两针吧王兴凯[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