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彣在前面带路, 一边走着一边指着京城里的建筑介绍,道:“父王,这是文曲楼, 科举放榜之地, 当年爹爹就是在这里,得知自己高中探花的。”
“这是计氏的糕点铺, 竟然已经关门了?爹爹以前经常会让仆人来买, 他爱吃这家的板栗糕。”
“这是红柳河,沿岸有不少歌台画舫……”
“这是白塔……”
……
秦明彦看着秦玉彣指着这些地方一一介绍。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京城, 想到陆阙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 一砖一瓦似乎都浸染着对方的气息, 不禁悲从中来。
"阿彣。"秦明彦对陆彣招了招手。
秦玉彣调转马头,道:“父王, 怎么了?”
“我们现在是往哪走?”
秦玉彣如实作答,道:“正在往皇宫的方向。”
秦明彦闻言摇了摇头, 道:“我不着急进宫,我想去先去见你爹爹。”
他转头看向随行的降臣,声音提高, 道:“你们可知道我爱人——曾经的陆丞相陆阙, 他的遗体在什么地方?”
此话一出,这些人面面相觑, 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齐王刚刚称呼陆阙什么?爱人?
陆阙竟然是齐王的爱人?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了看秦明彦, 又仔细端详了陆彣, 终于发现这两人在面相上有七成相像。
陆彣的眉眼也沿袭到了陆阙的精致,陆相这个独子,竟然真的是齐王的血脉?
所以,陆丞相竟然早就和齐王在十多年前, 就暗通款曲!
还育有一子?
这个惊人的结论,震得众人呆若木鸡。
由此推断,齐王和陆丞相之间,一定有一个人是哥儿,看着身形高大、浓眉大眼的齐王,再想想面容绝美的陆丞相。
谁是哥儿,众人心中已经分明。
陆丞相真乃神人也。
一介哥儿,竟然隐瞒身份参加科举,考得探花的功名,在官场上平步青云,坐到丞相的位置,权倾朝野这么多年。
还让齐王对他念念不忘......
有不少人想起,齐王之前一直公开宣称自己有夫郎,并且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众人看着策马在齐王身边的陆彣,心里十分艳羡对方的好命。
怎么自己没有这样好的父亲和爹爹。
从前是陆相的独子,陆相尤为护犊子,把他当成眼珠子看,这个小霸王在京城里向来横行霸道,张牙舞爪,多少王公贵族都不敢招惹他。
陆丞相死后,又成了齐王,或者说未来新帝唯一的皇子。
齐王现在四十多了,就算再有孩子,也不可能比得过,这位已经成年还深受宠爱的嫡长子。
这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未来的帝王。
降臣中有一个曾是陆阙派系的官员,闻言上前跪倒在地,哭嚎道:“启禀齐王,陆相他尸骨无存啊!”
秦明彦闻言踉跄了一步,他走那人面前,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道:“臣迟怀安,任户部侍郎,拜见齐王。”
迟怀安曾经是陆阙一派的人,善于打理钱财,虽然有点贪墨,还算有能力,矮子里面挑高个,勉强能用。
秦明彦虽然知道是钟兴阁谋划的,但不知道详情,闻言声音含怒道:“陆阙到底是怎么死的?连尸骨都找不到吗?”
他想起穿越前看得一些影视剧中,剧情将奸相陆阙塑造为一个身体肥胖,长相丑陋之人。
奸相死亡的情节中,一句话带过的:尸体流出的尸油烧了三天,最后被挫骨扬灰。
秦明彦不禁握紧拳头,眼睛泛红,死死地盯着他,道:“你说啊!”
周围不少人见齐王震怒,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迟怀安道:“陆相的遗体已经被焚烧成灰烬,骨灰应该还在钟兴阁家中。”
当时钟兴阁动手时,就是在贺平章的祭礼上,贺先生生前人缘不错,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情,来参加他的祭礼。
陆阙来得比较晚,进入灵堂时,宾客已经来了大半。
谁也没料到,钟兴阁竟然会在贺老的祭礼上动手。
刀斧手暴起杀人时,不少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看着钟兴阁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将权相陆阙血溅当场。
事后钟兴阁命人将尸身焚化,骨灰也被他收走了,不知道是否还留着。
秦明彦闻言,让人带路去钟兴阁的府邸。
他们来到钟兴阁的府邸,里面有些空旷,一老仆还在打扫着地上的落叶。
这落叶似乎怎么都清理不完。
看到家中突然闯进这么多人,老仆被惊吓到,颤颤巍巍地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有人狐假虎威地喝道:“这位是齐王,我们来找陆丞相的骨灰,你可知陆丞相的骨灰在哪里?”
老仆抬起头,打量为首的人,看到他身旁的陆彣,微怔道:“陆小公子?你是来取陆相的骨灰吧,你们跟我来。”
老仆带着一行人来到后院偏僻的小屋,他推开门,这是个简陋的灵堂。
秦明彦走进去,看到桌案上摆着一个粗糙的瓦罐,地上有两个简单的蒲垫。
老仆拱手道:“您要找的骨灰,就在这个罐子里。”
秦明彦看着这个瓦罐,缓缓走上前,手稳稳地抱起罐子,声音沙哑道:“玉雀,我来接你了。”
说着,他眼眶泛红,泪水涌出。
他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想逼回泪意,但眼中的泪水越积越多,最终还是滚落了下来。
他抱着瓦罐,慢慢蜷缩身体原地坐下,将脸贴在了瓦罐上,吸了吸鼻子,低声道:“玉雀,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好想你啊,玉雀,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们一家很快就能团聚了......”
秦玉彣见状,回头示意其他人离开,他轻轻地将门关上,视线落到被父王抱在怀里的瓦罐上。
他跪倒在另一个蒲垫上,磕了三个响头,道:“爹爹,孩儿不孝,回来迟了。”
秦明彦沉默地捧着骨灰,他之前在陆阙面前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如今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秦玉彣则是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离开京城后发生的事情,道:“孩儿离开京城后一路向东,遇到过流民,也遇到过流寇,幸好孩儿有一身的武艺,还有侍卫随同,所幸有惊无险。”
“我来到了父王的帐下,父王对我很好,给我改了姓氏,现在我叫秦玉彣,父王封我为世子,父王帐下都知道父王对我的器重。”
“我们打下了庆朝,攻破城门时,我看到钟老贼从城门跳了下来,我们走过去时,人已经死了。”
“我让人将他的尸体和守城的士卒一起烧了,就地掩埋。”
“我们一进城,就来找您了......”
说到最后,秦玉彣泣不成声,低低地哭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明彦抱着瓦罐缓缓起身,道:“阿彣,带我去你爹爹的府邸。”
秦玉彣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慢慢起身,低声道:“是。”
秦明彦抱着罐子,秦玉彣在前面给他带路,带他来到陆相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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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上的匾额已经被摘掉了,秦明彦走了进去,里面一片荒凉没有人打理,院子里长出了不少杂草。
秦玉彣在前面带路,带着秦明彦来到陆阙的卧房前。
陆阙平日里喜好奢华舒适,里面但凡有点贵重的物品都被人搜刮殆尽了。
除了墙壁和地砖,几乎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秦玉彣走到墙角蹲下,看到这块地砖没有被人动过,松了口气。
他移开地上的砖头,露出了一个洞口,这是陆阙准备应对不时之需的地道。
秦玉彣对还有些茫然的秦明彦,道:“这是爹爹早年挖的地道,里面可以暂时住人,和相府外一个院子互通,必要时可以通过这里逃跑。”
秦玉彣叹了口气,即使爹爹已经准备到这种程度,依旧没能逃过死劫。
秦玉彣带着秦明彦走下去。
地道里空气浑浊,带着一股食物腐败的味道。
秦玉彣皱了皱眉,原来是之前在地道里准备的存粮已经变质发霉。
爹爹平日里最爱干净了,不会希望自己常来的秘密场所脏污。
他上去找到清扫工具,将这里打扫干净,清理掉已经变质发霉的食物。
秦明彦则是没有注意这些细节,他走到里面,看到了里面一个不大的床铺,还有办公的桌子,烛台,以及一大摞堆放的书信。
秦明彦坐到书桌前,想象着陆阙也许也是这样坐在书桌前办公,他打开最上面的一封信。
见到这一封是陆阙和正在和他交战的蜀王的信件。
信中:陆阙向蜀王投诚,语气诚恳,还称呼对方为主公,答应愿意在庆朝给他提供便利,助他奉诏讨伐诸侯。
秦明彦原本伤心的情绪一滞。
他又打开一封信件,发现是他另一个劲敌陈王写给陆阙的。
对方在信中对陆阙许诺了种种,已然将陆阙引为知己,陈王甚至许诺:他要是问鼎中原后,一定让陆阙当丞相。
秦明彦哽住了。
连拆了好几封,秦明彦发现全是和他交战的诸侯王们。
秦明彦陷入了自我怀疑,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瓦罐,又看了看满桌子的投诚信。
他心里充满了委屈,道:“玉雀,你到底在外面还有多少主公?有我还不够吗?”
他翻遍书信,才终于在一个匣子里,看到一摞属于自己的信件。
信件被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秦明彦打开看了看,终于松了口气。
这些诸侯的信都被随意的放在桌上,只有他的被整齐的放在盒子了。
果然,陆阙跟其他诸侯都是虚情假意,只有跟他是真心的。
秦明彦在书案地下找到一个火盆,发现里面还装着不少纸灰。
秦明彦挨个拿起书桌上那些诸侯的来信,看一张烧一张,只留下他送给陆阙的书信,和带着陆阙笔记的手书。
正在清理垃圾的秦玉彣看到父王在烧书信,刚想上前阻止,却被秦明彦递过来一张。
秦玉彣下意识低头看信,咦,这字迹既不是爹爹的,也不是父王的。
他在往后一看,竟然是陈王的。
秦玉彣也陷入了沉默,虽然他对爹爹自认为有些了解,不意外他能干出这种事。
但是亲眼看到,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秦玉彣也不阻止了,他看火盆里的灰烬积攒了不少,给父王清理干净,由着他继续烧。
另一边,皇宫已经被控制住了。
秦明彦的手下立刻带人前来禀报,秦玉彣将变质的食物和灰烬带出地道,听到了手下们的报信。
他想起在密室里一封一封地烧信件的父王,沉默片刻,他摆了摆手,道:“入宫的事不急,齐王有要事要做,明天早上再说。”
这一夜,秦明彦揽着瓦罐,坐在椅子上,就在焚烧信纸的火光和读信中度过。
————
第二天一早,秦明彦从密室里出来,已经调整了心情,面容恢复了平静。
他们带人进入了皇宫,见到了已经是阶下囚的庆朝末帝田绍。
对方看起来像是个翩翩公子,长得人模狗样,被秦明彦的手下推搡过来,也只是对他拱了拱手。
秦明彦对这个末帝无意多说,道:“我不杀你,你就做个安乐侯吧。”
田绍十分识相,毫无帝王的尊严,闻言对他拱了拱手,道:“臣遵旨。”
再后来,秦明彦登基为帝,立国号为齐,并且追封了陆阙文昌公和皇后两个尊号,并立秦玉彣为太子。
然后是封赏功臣,给荡寇将军平反。
做完这一切,秦明彦稍作休息,就又御驾亲征。
他去带人打蜀王了,把朝政全交给了秦玉彣。
秦玉彣:......没办法,只能将就着干。
不久后,蜀地就被打了下来。
秦玉彣松了口气,正打算交还朝政,秦明彦又带人去攻打陈国了。
秦玉彣:......老头子气性这么大吗?
秦玉彣继续劳心劳力治理国家,朝中多了很多他新提拔上来的年轻官员。
说来好笑,因为这三年来的太子监国,这些年轻官员只知太子,连皇帝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有秦玉彣在后方自然是铁通一块。
秦明彦终于把版图打到满意后,回来时,发现自己不适合当皇帝,索性把皇位让给了陆彣。
自己当太上皇,带着一帮工匠研究发明,甚至还兴办了新式学堂。
再后来,秦玉彣也有了自己的夫郎和孩子。
再后来,他也再慢慢变老、寿终正寝......
陆彣说到这里顿了顿,道:“然后我就在此醒来,发现自己成为刚刚出生的小婴儿。”
“时隔五十多年,竟然能重新见到爹爹,还变成一个小孩子,”陆彣原地跳了跳,神色轻快,道:“感觉真不错。”
陆阙也露出一个笑,眼神温柔地看着他。
陆彣见陆阙已经平静下来,劝道:“爹爹,你也别太生老头子气了,他就不是当皇帝的料。”
说着陆彣叹了口气,道:“可以说,他登基后四处打仗,后方全是我打理的,后来四海归一,他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宣布不想干了。”
陆阙闻言噗嗤一笑,将小大人一样的陆彣抱在怀里,道:“你过得好,我就很满足了。”
“爹爹,我也是......”
过了一会儿,陆彣抬起头,正色道:“爹爹,前世北狄入侵时,闫靖叔叔听说此事后,坚持带着一帮老兵北上抗狄,父亲没能去支援一直深以为憾。”
“后来闫靖叔叔孤军作战,战死沙场,父亲暮年提起时,依旧悔恨不已,爹爹,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能够弥补前世的遗憾。”
陆彣看着陆阙的眼睛,语气真挚地道:“我想如果父亲也是重生归来,也一定想要带兵北上,一雪前耻,将北狄人打出中原,还请爹爹同意父亲......”
"好了,"陆阙打断陆彣的请求,道:“我没有拦着他去勤王,他愿意去就去吧。”
陆彣顿时眉开眼笑,欢喜地道:“多谢爹爹。”
陆阙摸了摸陆彣的小脑袋瓜,道:“你是个好孩子,但今生无需考虑太多,你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像小孩子一样,一切有爹爹、父亲在担着。”
陆彣抱住陆阙的腿,孺慕地道:“有爹爹在,阿彣什么都不担心。”
陆阙左右看了看,陆彣说了这么久,秦明彦都没有过来,道:“你父亲呢?”
陆彣讪讪笑道:“大概在您说滚的时候,就滚去准备出征了吧。”
陆阙:......
陆阙道:“我得去看看,全交给他我不放心。”
陆彣点了点头,前世的后勤太子表示很赞同。
陆阙找到秦明彦时,对方已经在召集军队了,见到陆阙来了,笑道:“阿雀,我这边正在召集人手,如果不出意外,就多三天,就会带兵出征。”
陆阙点了点头,准备粮草物资,整个莱州厉兵秣马,进入备战中。
————
昌阳县,夜晚。
县丞钟兴阁正在油灯下写着今天的日记,复盘今日的见闻。
他这些年在陆阙的折腾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他见到了太多不一样的东西,如果不记录下来,他恐怕自己会遗漏,错失以后将这些公之于众的机会。
比如陆阙的罪状,秦明彦的种种神奇的发明,昌阳县翻天覆地的变化等等。
这些东西被他越写越多,从几张可以贴身携带的纸张,到厚厚一摞小册子,他索性用绳子装订起来,成了一个本子。
桌案上的蜡烛突然跳起烛花。
钟兴阁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他写完了今天的日记,静静地等着墨水晾干。
他在心里将今天的事情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有几只飞蛾绕着蜡烛飞来飞去,钟兴阁并未驱赶,蜡烛的火光和飞蛾的阴影在他脸上变换。
突然,他的眼神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似乎更沧桑、更疲惫了一些。
他愣愣地看着烛火,又看向了窗外,以及桌案上的日记。
两股对应不上的记忆,同时冲击着他的大脑。
跳下城墙......急速坠落时的走马灯.....落地时的剧痛.....
这一世的截然不同的轨迹......来到昌阳县为官......被秦明彦的手下误认为陆阙......被陆阙提着刀追杀......到他最近在带着流民修路。
一幕幕飞快在眼前闪过,最终定格在桌案的日记上。
钟兴阁眨了眨眼睛,眼神变得清明了很多。
他抬起手,掌心粗糙布满厚厚的茧子,但饱满有力,不像是他晚年时枯瘦的样子。
这是一场幻觉吗?还是梦境?那一段才是真实的?
在另一段记忆中,自己没有来到昌阳,而是做了一辈子京官,还和陆阙对着干了十几年,最后成功干掉了陆阙,但最终国破跳下城墙。
这和他现在经历的完全不同,但他总觉得前世的经历似乎更为真实。
钟兴阁将手里的日记,又读了一遍,突然意识他这一世和幻觉中的不同,一切改变皆来自于陆阙。
他想到陆阙那笑里藏刀的笑容,似乎幻境中,陆阙也经常这样笑着,然后将不服从他的人,付出代价。
自己有这样的幻境,陆阙未必不能有。
而且幻境中陆阙同样有一个叫陆彣的儿子,对方称陆彣的母亲难产早逝,但和现在的陆彣长相一模一样,结合现在他知道陆阙是哥儿,陆彣和秦明彦有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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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结论由此得出。
他前世虽然没见过齐王秦明彦,但是也听过对方的名号。
所以齐王就是陆彣的生父!
陆阙前世就和齐王勾搭上了,还为他育有一子。
如果不是前世他从中作梗,害死了陆阙,等到齐王攻下京城,他们一家三口就团聚了。
他想要除掉奸相,反而成了阻碍齐王一家团圆的恶人。
陆阙竟然没有趁机杀了,只是一直在给他脏活累活,也算得上仁义了。
钟兴阁想到这辈子的经历,思考了很久。
虽然觉醒了这样的奇遇。
钟兴阁第二天,还是照常去修路。
他行走在昌阳县的道路上,见到有百姓跟他打招呼,给他递来咸鱼干,对他面露感激。
有马蹄声在耳边响起,小将闫靖策马从他身旁经过,整装待发的样子。
“闫小将军!”钟兴阁连忙询问道:“这是要去干什么?”
昌阳县已经安定下来的,为什么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闫靖勒马,诧异回头道:“钟县丞,你还没看调令吗?北狄入侵了。”
“什么?”钟兴阁失声道。
竟然又发生了北狄入侵的事情,幻境中好像也是这个时候。
他那时候似乎还在京城,听说了北狄入侵,京中人人惊慌。
北狄一直向南南下。
一部分人员向南仓皇逃窜,皇室也放弃都城,向南败退。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官,下意识带着照顾他的老师,跟着人群一起离开京城。
一路上,见到了百姓被北狄蹂躏的样子,只恨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情况怎么样了?”钟兴阁焦急地道。
闫靖则是露出了一个笑,眼中全是战意,道:“秦大哥要带着我们北上支援,把北狄赶出去,我们不仅要北狄人赶出去,还要收复失地,一雪前耻。”
钟兴阁想到秦明彦的实力,心中燃起了希望。
未来的齐王,没准真的能打败北狄人。
在对比记忆中令人失望的庆朝皇室,钟兴阁突然心口一松,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闫靖对他挥手告别,带着人匆匆而去,他还忙着带人去和秦大哥集合。
为他父亲荡寇将军闫穆弘复仇,就在今朝。
闫靖眼中满是兴奋,他终于能和北狄再有一战了。
这一战后,他们必将血洗前耻,收服城池,重扬我荡寇军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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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6500字,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