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初阳顶着阳光站在队伍外,审视着正在一板一眼训练的弟子们。
她原以为唐莲千落不在,她就可以无人来扰的专研心法,没想到阿爹顶了唐莲的工作,每日清晨拉着她对练三场,还令她监督弟子训练与夜巡。
其实有些小苦恼。初阳用剑鞘戳戳某个动作不标准的小师弟。
往常大家都在时觉得吵,一下子又都走了,反而想念——雷无桀萧瑟去往雷家堡,唐莲叶姑娘前去唐门,就连千落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在训练告一段落时,初阳就快步走到树荫下,抓紧时间多看几眼谢宣给的剑谱。
大家都不在,师父也不在。阿爹亦整日忙忙碌碌,只有同她对练时得空。
小姑娘叹了口气,忽然怀念起外在游历的时日。
次日清晨。
司空长风来到女儿的庭院,见她今日竟早于他等候,并已然开始了剑法练习。从招式上来看是从未见过的,想必是谢兄新给她的剑谱。
他只手拎着乌金长|枪,静立在一旁没有打搅,待初阳一套剑法收尾时,却忽地一□□出,猛攻向她颈边。
初阳剑尖方向急变,却没硬抗拦下,长剑微调身姿骤变,一道剑气卷席着小小风暴顺着他的长|枪向他袭来。
司空长风略有惊讶,便也增了些内力来与她抗衡,长|枪下挑携着风卷,那道剑气登时仿若叛变般攀附于他的枪尖,顺从着他的力道与方向,又一次朝初阳袭去。
初阳急退几步,运气以掌风去抵挡那道气,与此同时谢宣剑窜了出去,飞跃升起由司空长风的背部攻去,他挥枪抵挡用力一甩,谢宣剑便被钉入院墙之内。
“啊……”司空初阳秀眉一蹙,清澈明丽的眼睛不解地看向自家阿爹。司空长风径直走向一旁的石凳上,给自己斟茶,刚一入口就被这凉茶一惊,猴年马月没有换过了这是?
初阳默了会儿,伸手唤谢宣剑归鞘,略有委屈道:“阿爹今日怎地不放水了?”
司空长风面不改色地又把茶杯放下,抬眼来看女儿,淡声道:“闺女都对阿爹动真格了,还要阿爹放水?”
“阿爹,”司空初阳小声唤了一句,脸颊微红的还没言语,就听他沉声开口:“你这是又想去城外了?”
司空长风话语刚落,就见初阳眼睛一亮,心中暗自无奈。知女莫若父,怎地女儿大了不中留吗?都喜欢往外面跑,
老父亲无奈地摇摇头,便见初阳神情又暗了暗,他心中好笑却端起态度来,清咳一声:“你这一走,又要哪年才肯回来?”
司空初阳忙答:“就四处转转,萧瑟他们回来时,我也差不多能归。”司空长风却垂眸去看茶盏,没有立即回复。
一年前,初阳十八岁生辰时,和他求独自外出游历。他本不想同意,可女儿多番请求下也只得是点头,亲自给她准备马车银两,也确保她承诺月月来信,半年即归。
结果一跑跑了一年,还是后来自己亲自领她回来的。司空长风皱眉,想想看再见女儿时,她消瘦了许些的小脸,心里还是止不住心疼。
信件上都是报喜,在何处遇到什么人,游了哪座城品了哪种茶。可她一回城就整日闭门不出,谢兄来后她又努力练习功法。这一举动可和从前相差甚远,也不会是没由来的。
虽然他心知,少年人总有自己的江湖与故事。
他不自觉忆起那日,初阳神情坚定地向他诉说:“与其这样耗着,等那什么因果了结,为何不主动破解?”
“罢了,”司空长风站起身,没有再看初阳脸上是和表情,他大步向前走着,一步步要离开庭院,“你想去就去罢,记得带好银两。记得阿爹在这里等你回家。”
微风轻轻起,院子里的那颗大树就被吹了个半秃,想来是刚刚对决时被不幸波及,叶子铺天盖地的淋了她一身,有些眯眼睛。
她目送着阿爹走出庭院,旋即没做过多停留,伸手一招谢宣剑,足尖轻点身姿一跃,已御剑飞去几十米外。
落桑城,湘南茶楼。
司空初阳站在屋檐边俯身向下望去,外面人排的满满的,比之游历时吃过的烧饼店生意还要火爆。不过这客满,也不全是为了这家茶楼。
为的呀,是这店里的人。
她收回目光俯身向下一翻,顺着窗户跃进屋内,又顺着楼梯下一楼去。
人们进入了茶楼,便又守礼地排成一队,队伍的最前方是一小桌,两把椅子。一人正略有局促地伸手递过去,一人则淡然不惊地细细把脉。
白衣秀士收回了手,嘴上安抚几句面前神情不安的老者,又抬起手在纸上写下药房,末了递给老者。老者感激接过连连道谢,下一位前来求医的,便立即上前。
她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谢宣语气谦和地同患者们交谈。看了一会儿,谢宣的目光似不经意间看了过来,她就朝他微微一笑,立刻摊开那本医书挡住脸,装作认真模样。
谢宣无奈收回视线,嘴角笑容却是不见。
说来也巧。他离开雪月城后沿途看着风景行医,不急不缓地慢慢游,那日他刚到这落桑城外,便忽觉一股熟悉的剑气朝他袭来。
他没回头也没抬手,依然步伐有序地往城中走。书篓里的万卷书却闪电般飞出,与那柄银光闪闪的飞剑在空中打了个来回。银剑刚落下风,身后一股掌风便抵达身侧,这下子万卷书没有妄动。谢宣衣诀一闪身形一晃,便徐徐躲开这算不得伶俐的掌风。
他微微笑着,眼前貌美姑娘就气鼓鼓的,旋即又唤起剑同他对招。这次他让了让,你来我往地小十个回合,就见她秀眉越蹙,小脸都要皱在一块儿了。
看来这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
他一旋身,万卷书便率归鞘。小姑娘心惊了一瞬,忙急撤回剑势,心脉略有一痛,气的跳脚。
“谢宣!”
她这一声喊,倒是让两人都愣住了。
谢宣回了神,便见小姑娘略有尴尬地垂下头,不大好意思继续看他。
他倒是并无气恼,反倒是有些怀念。
他第一次见初阳,是在她抓周宴上。
司空长风喜得贵女,正宝贝的不得了,逢人便夸“我女儿”如何如何,脸上是显然易见的骄傲自豪。
不过这宴会上,发生了些小意外。小丫头那会是刚睡醒,还是个只会吐口水泡的小娃娃,被阿娘抱在怀里不哭不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东瞅瞅西看看。
在众目具瞻下,一把抓住了谢宣的衣袖。
他当时有些好笑,想来是站的近了些,便后退几步远。可小家伙却不依不饶,见他走远了些便挥起小短手来抓,抓不到够不着,小家伙就撅起嘴巴,一脸的可怜样。
司空长风见女儿这幅模样,自然是心疼的不行,伸手将女儿接过递给谢宣来抱抱看,还小心叮嘱抱娃手势什么的。
谢宣小心翼翼接过,小家伙便心满意足地窝在他怀里,又开始吐着小口水泡心满意足地睡了。
洛水清望着女儿甜甜的睡颜,也略感无奈。
这算什么?抓周抓了个剑仙?
她与长风对视一眼,对方也无奈笑笑。
许是这孩子同谢兄有缘吧。
后来谢宣不论去哪里、行了多远,每年都会有几个月来到雪月城中,初阳从小到大就一直粘着他,后来更是“叛经离道”的不学枪,偏要和谢宣习剑。她阿爹拗不过她,也只得是宠着。
不过习剑也没有好好学,整日里和谢宣东扯西扯,一提到习剑就困了饿了的,嘴上也没大没小的叫他名字。
司空长风为此少见的板起脸来,“谢兄为你师长,叫尊称师父,不可无礼。”小初阳笑容灿烂,“可谢宣就是谢宣啊!千落就是千落啊!唐莲也是唐莲呀!”
后来,懂事才开始一本正经的叫师傅,也才开始愿意看一些剑法剑谱,也因此,入了某些摆脱不掉的梦境。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因为谢宣建模对动漫心如死灰,结果某天小破站给我推送了个剪辑,我一看好家伙这个大帅哥是谁啊!一问,NND司空长风这么帅啊我的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