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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裴望卿已经有些迷糊。
娜仁与大梁习俗不同,他无需坐在榻上等候,而是要与这人一起饮完族民们的敬酒。
或许是兴致太高,这不及平日一半的量就已经让他有些晕晕乎乎,依稀看到旁边这人帮他挡了不少酒。
“可敦像是醉了!”
朦朦胧胧听到族民的欢呼,裴望卿抚上额,轻轻晃了晃脑袋。
“不喝了,回去”
少步拧紧眉,今日这酒烈得很,是他没顾虑周全。
回去?
回哪去?
这酒喝完之后便是…
洞房!
裴望卿脑子嗡的一下清醒不少,撑着扶手急道:“我还能再…!”
还没待他说完,这人已经将他拦腰抱起,系在脚踝的铃铛轻撞,发出几道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像是什么信号,原本渐渐平息的族民顿时又沸腾起来。
裴望卿被这一折腾弄得脑袋更是晕了几分,窝在这人厚实的胸膛里眯上了眼。
“等会再睡”少步低着头,唇角似有若无的贴着这人发丝,“将帐帘掀开”
“唔…”
裴望卿嘟囔一声,不甚情愿的掀起帘帐。
一缕幽香悄然飘出,逼得他朦朦胧胧睁开眼。
满地的翠雀花登时映入眼帘,帐内四壁全被各色鲜花挂满,就连帐顶都没放过。
“这…”裴望卿僵硬的环顾四周,被惊艳的说不出话。
“脚可以沾地了”少步轻笑出声。
裴望卿立马从怀里跳下,紫色的翠雀花瓣因他的动作翩然起舞,落在光洁的脚上。
裴望卿轻轻从地上抓了一把,看着少步欲言又止。
少步耸耸肩,一副“除了我还会是谁”的模样。
裴望卿低低嗯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背过身去,嘴角顿时无法控制的扬起。
这种由心底迸发出的喜悦根本无法形容,让他浑身都麻酥酥的,爱慕的话快要脱口而出。
“怎么了?不喜欢吗?”少步小心翼翼问道。
“没有!”裴望卿立马反驳,看到这人愣在原地又赶紧低下头,小声补了一句,“挺…挺好的…”
“那就好”
少步抿嘴笑了下,抬脚走到案台前。
裴望卿这才切实看清这人的打扮,衣襟换成交领,外衣改成大袖,一丝一缕都在配合他的婚服。
眼里有些湿润,裴望卿低头笑了笑,脑中思绪万千。
这场荒诞的婚事比他梦里更加真实美好。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成婚,在一个他不认识的地方,和一个本该一辈子都不会遇上的人。
甚至于说,还是个男人。
缘分真的是妙不可言。
裴望卿吸了吸鼻子,看到这人举着两杯酒慢慢走了过来。
“来”
少步朝着床榻轻抬下颔,引着裴望卿坐上床榻。
“听说大梁成婚会喝交杯酒,娜仁没这习俗,所以我去塞边的集市买了壶桃花酿”
“希望你不要嫌弃”
少步将酒杯轻放到这人手里,面上强装镇定,却不知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脖颈。
裴望卿总算知道为什么每次害羞这人都知晓,就这副模样,实在是难以让人忽视。
他也是暗中爱慕这人,如何不知现下这人抓心挠肺的无措。
裴望卿勾起唇角,就着这人端酒的姿势将小臂环上。
白皙如玉的面庞突然凑近,少步咽了口口水,怔怔看着那双含着水的桃花眼。
“不喝?”
这人对他挑了下眉,本就被酒意浸润的面庞愈加红润,连着脸上的笑都格外勾人心魄。
“喝!”
少步连忙将酒送到唇边,一瞬不瞬的盯着这人转动手腕,将酒饮尽。
这桃花酿竟如此醉人…
少步阖上眼,轻抬酒杯,最后一滴桃花酿顺着喉咙流入腹中。
酒后气氛顿时变得旖旎起来,外面觥筹交错的声音渐渐平息,算着时辰,应该刚过子时。
两人坐在床榻上,谁也不敢有所动作。
“歇…歇息罢”
少步率先开口,他今日喝的也不少,眼尾耳根红的不亚于裴望卿。
“好...”
裴望卿点了两下头,眼睛胡乱瞟着,不知该落在哪里。
三日未见,他三日都未睡好。
和这人同枕共眠太久,他早就不习惯一人捂不热的床榻。
现下又要与这人同榻而眠,他的心却根本无法静下来。
不知道这人是否也如卓娜所说的一般,喝了那些东西…
裴望卿呼吸一重,猛的眨了几下眼,暗自唾弃自己怎么会有如此肮脏想法。
“金镯我来帮你取下罢”少步低声说道,握住裴望卿的手轻轻取下。
两人一时无言,裴望卿不自在的抿着嘴,瞥到脚踝上的铃铛才突然想起还没问这人是作何用的。
“这个不取吗?”裴望卿指了指脚上的铃铛,轻声问道。
少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手上的温度明显升温,还没等他追问,这人又哑着嗓子开了口。
“等会丑时寅时卯时都会有婢女前来记事…”
裴望卿身子一僵,他也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人,自然知道这人说的什么意思。
只是...
三个时辰都要记录,未免太过荒谬!
“如若没有声音呢…”
裴望卿扯着嘴角,勉强开了口。
少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声音像是有些委屈。
“史官会记载本汗不起…”
这…
倒还真是件大事…
两人一时语塞,许久,裴望卿才又开了口。
“我…”
“我今夜不睡!”
“等会到了时辰,就晃一晃,如何?”
裴望卿喜道,这个法子不仅能保住这人颜面还简单易行。
只是…
这人看着并不怎么高兴
帐内又静了下来,他们二人只要有一人不搭话,便会陷入现在这般尴尬。
“要不要再喝点酒”
“好好”
裴望卿连忙附和,再不做点什么他就快要被这窒息的氛围夺去性命。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少步时不时说起往事,裴望卿就安静听着。
“上次相看取得效果很大”
“嗯?”
“巴林六成士兵都借此归顺了娜仁,现下塔尔木手下不过百人”
“终于”
裴望卿扬着笑,右手叠在左手前,行大梁大礼。
“恭喜可汗成就大业”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眼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神伤。
巴林收编成功,他也没有理由再呆在娜仁。按照这人的气度,应该会给质子一场风光的回程。
会让他回大梁吗?
这人对他的爱意有和他一样深吗?
“你…”少步迟疑的开了口,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再那么融洽。
“嗯?”
裴望卿偏过头,眼尾通红一片。
“到时会留在娜仁吗?”
继续当本汗的可敦吗?
少步将后半句咽回肚里,眼神急切的看着这人神情,试图找到答案。
“天大地大,我还有很多地方没见过”
裴望卿双眼失神,喃喃自语道:“或许我会选择游历世间,以四海为家”
裴望卿闭着眼,痴痴笑了起来。
少步喉结上下一滑,猛的攥住裴望卿的手。
“本汗陪你”
“什么?”
“天高海阔,本汗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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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章解释下为什么两人迟迟没有互诉心意哈
首先两人都考虑到巴林没有铲除,这份爱有太多牵绊,不纯粹。(这占比5成吧)
其次为什么少步这么“自信”的人不率先表白呢?(这章是表白了哈)
这是因为裴望卿藏得太好了
在日常生活中,少步这么粗枝大叶的人很难感受到裴望卿的情绪。裴望卿就像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意透露将自己情绪一丝一毫泄漏出来。
当然这和他从小的经历有关,缺爱没有安全感。(恰好这些少步都能给他,还长得帅👍)
所以那次塔尔木要送其其格给少步侍寝时,裴望卿是真的发疯了 爱上头自己还不知道🤷♀️他是远远比自己心里喜欢少步还要喜欢的
言归正传,少步迟迟没有表白其实是害怕裴望卿还想着大梁。但他又不愿意强迫这人留下,他知道裴望卿需要的是自由,所以从始至终只在背地里守护。但又抑制不住和裴望卿有些多的接触,只能通过一些小把戏来达成。
对于裴望卿,那就不用多说了。他是个考虑非常周全的人,这与他从小在宫里呆着相关。
虽然刚开始他因为顺安有些发疯,但那时候他也是因为对少步有种莫名的信任感,心底觉得这人会护着他。(恃宠而骄 哈哈哈)
不管是他刚来时在大殿被侮辱舞剑还是后面帮助少步收编巴林,他其实一直是忍辱负重把控全局的人,包括深思熟虑后与少步成婚。
这个地方也算是少步的小“阴谋”。和裴望卿相处久了,他自然是知道这人比他还想快速收编巴林。(当然他不知道裴望卿想快点解决这个只是为了他好好谈恋爱👀傻孩子…)所以他将计就计,以收编巴林为目的,诱惑裴望卿与他成婚。
裴望卿是知道少步喜欢他的,毕竟他真的心思很细腻。只不过有时候少步的言行举止会让他短暂的怀疑这人是不是对他没有那么喜欢(少步欠的咧)但他心里是知道的,没表白只不过想尽快处理完巴林的事,然后再说。
总体来说呢
少步不表白是因为不确定裴望卿是否喜欢他
裴望卿不表白呢是想收编完巴林两人在好好谈
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