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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你到天涯正文
4732 段

正文

4732 段

【 追你到天涯 】

[作者名] 陈步松 [类别] 传统武侠 [最后更新时间] 2007-05-11 10:16:25.0

正文

引 子 [本章字数:1030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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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地一声大祸就从天上降下来!

这时四岁的陈九天正在隔壁田家与两岁的玉梅玩耍。

片刻敌人闯入陈九天家。接着发出几声惨叫!

玉梅的奶奶大惊,慌忙抱起玉梅和九天两个孩子,嘱咐道:“不准哭叫,杀娃娃的魔鬼来了!”奶奶说着奔向猪圈粪池口,顺手拿了一把烂草,轻轻地滑下深深的粪水里,走到粪池一阴暗的角落里躲起来,只将三个脑袋瓜留在粪水上面,勉强能够呼吸,并将烂草弄湿了遮在头上。

这时就有大队人马闯进院子,进入屋里,吼叫着??“人啦?快出来!快出来!”接着就是一片翻箱捣柜的乱响和人的喝斥声!

两个孩子吓得呆了,紧紧地抓着奶奶的衣领,奶奶抱紧两个孩子,一动不动。

这时敌人就到猪圈里来了!几个猪子吓得乱叫,有一头猪还吓出尿来了,呼呼啦啦将尿拉进粪池里,一股臭气熏上来,有人捏住了鼻子。但敌人并没有走。他们用长矛大刀剑戟对着一捆捆包谷秆,对着准备垫圈的乱草堆,狠狠地乱戳乱刺!

“没人啦?烧屋!”

“慢!”一人说着就是一枪刺倒一头还很小的猪,接着另一人也刺倒了剩下的一头仍然很小的猪。两头猪发出绝命的哀嚎。

“这不是一顿美餐吗?哈哈……”

“烧屋!”

倏然间就是大火熊熊燃烧的声音!这是一栋茅草房子,加之经过伏天的久晒,枯枯的,火药一般,容易燃烧,很快就被烧塌了。但这妇人和两个孩子仍然缩在粪水里,一动不敢动,直到最后猪圈全部塌下来。幸好他们是缩在粪水里,没被烧着。

他们就这样在粪水里躲了一天,直到敌人将整个村子里的人杀完了,活埋、死埋了,又去了另一个地方,奶奶才抱着两个孩子从粪水里爬起来。这时已是深夜,圆圆的月亮如一片飘着的纸钱就要落下山垭。他们爬进陈九天家的房子里,只见房间里躺着两具尸体,一具是九天的母亲,一具是九天那十五岁的姑姑。她们是被敌人**后,又用刀剑杀死的。由于不是赶到“万人坑”集中屠杀和活埋的,连尸体也无人掩埋。

小九天扑在母亲的身子上哭着,连两岁的玉梅也哭。

玉梅奶奶取下九天母亲胸脯上那块玉,这玉此时已成了两截,变成了红色……奶奶将尸体在屋边田里埋了。

玉梅的母亲当时正在田里打猪草,先是被敌人抓住**,然后被一剑自下身刺入腹部……直到第二天清早,几只乌鸦在那田边一棵漆树上呼叫,九天奶奶去一看才发现尸体,将她掩埋。

奶奶带着两个孩子正准备逃走,谁知这时大队人马又搜索来了!

一、金玉良缘 [本章字数:4355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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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便双脚轻轻一点,有如云雀直窜云霄,飞画一条美丽的长虹,辉映天宇,飞越大松树顶空降临于六丈远处,落如鹊,立如鹤,一个“白鹤亮翅”……】

“嚓!嚓!嚓!”那男子如雄鹰展翅,猛地腾空二丈多高,一挥大刀,空中连响三下,如风呼啸,震荡山湾,满山树木们给震得颤抖不止,不少树叶惊惶地纷纷落下??只见高高横伸的松树枝杈不翼而飞,已成三截树筒睡在地上!腾空举刀裁树三截,这不能不是神功了。

男子一个弓步藏刀立于女子面前,站如峰,立如松,神态沉着冷峻,一丝笑容也没有。真是动如涛,静如岳!

那女子便双脚轻轻一点,有如云雀直窜云霄,飞画一条美丽的长虹,辉映天宇,飞越大松树顶空降临于六丈远处,落如鹊,立如鹤,一个“白鹤亮翅”向那男子示意。与此同时,那粗粗的树梢有如天外飞来的“扫帚星”直插于男子面前,像是栽的一棵树。

真是一个刀如猛虎,一个剑似飞凤!旁边一位老妇人震惊得愣了,她也是从小习过武见过世面的,但一个女孩子能有如此功夫,她还没有见过!

这时忽地一只马蜂向女子飞袭而去!由于这女子身上总有一种特别香味,便经常惹来这些蜂子,还有蝴蝶。只听“嗖”的一声,细风如线,那男子一粒黄豆大小的铁蛋急射而去,准准地砸着那只马蜂细腰,猝地马蜂裂为两段掉于地上!但那女子并不感激,倒是露出几分嗔怪之意。

这时又一只马蜂飞去。男子又是一粒铁蛋射去,女子手掌一伸,那铁蛋便反弹开去,将三丈远一只马蜂击落,同时一口劲气一吹,细如利箭,飞向她的那只马蜂同样被裂为两段掉于地上。这简直是宋朝福湖和尚的再现!少林寺宋朝的福湖和尚,别人打来弹子还没沾身,他运功把弹子推出三丈外反击出去,引得打弹弓的智端给他磕头,拜他为师。

对于他俩来说,莫说是一只马蜂,就是一只蚂蚁,他们闭着眼睛说砸它脑袋,就决不会是砸着屁股。

男子见女子怔在那大概看着地上的四截马蜂,便道:“别像小孩子了,快过来。”

女子粲然一笑,利剑一挥,一招“东峰衔日”,紧接一招“仙人指路”杀到他面前却是一招“叶底藏花”倚于他身,恰到好处,令人叫绝。连那位老妇人也击掌而笑,笑得好舒心。

此时男子与女子心里都甜甜的,如一汪温温的糖水缓缓流过。现在他俩就要结婚了,怎不高兴激动呢?这是两个相依为命的兄妹,更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特别是一起在少林寺同榻二十个春夏秋冬,相偎而眠,而又守身如玉,实属人间罕见,怎不令人铭心终生!女子虽然女扮男装做了二十年和尚,头发剃得光光的,但回来按照土家族姑娘习俗,在头上盘个花帕子,穿上绣边短襟衣,略一打扮,竟是天姿玉容,闭月羞花,俊如仙女!

这男子名叫“九天”,是最冷的“九天”里出生的,就取了这名儿。那女子也是腊梅花在皑皑白雪里怒放时出生,因而取名叫“玉梅”。此时他们刚刚归来,正在为老奶奶作汇报表演。

就在这时,他们还不知道,早有一个扮做道人形象的人在树林里认真窥视,忽地这人睁大了眼睛!

更有甚者!在另一边的树林里还有几个拿着刀剑的人,正满眼凶光地虎视眈眈,蠢蠢欲动……

回到屋里,奶奶问道:“九天,你那玉还在吗?”

九天:“在。”于是从胸部掏出一块紫红色的半截玉来。

奶奶又问玉梅:“玉梅,你那玉还在吗?”

玉梅:“在。”从胸部掏出一块紫红色的半截玉来。

这玉为什么是紫红色的呢?这是因为浸透了九天母亲的鲜血,就变成了紫红色。这原是一块长条形的玉,敌人残害九天母亲时弄成了两截,玉梅奶奶取下以后就给了他俩一人一块。

奶奶庄重地道:“奶奶一直有一大心愿……”说着,老人拿过两块玉一和,就见那断缝竟是丝丝如扣,又变成一块整玉。老人看着手里的玉,脸上便露出欣慰的微笑,问:“你们还记得小时候我给你俩说的话吗?”

九天、玉梅同时答道:“记得……”二人说着互相一对视,脸都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去。当年在要饭的路上,老人给他们一人半截玉系在身上,并叮嘱道:“如果万一你们走散了,将来就凭这两块玉相认,结成姻缘……”

奶奶微笑着:“现在我要你们两个也像这块玉一样,结合在一起……”

但是,在九天当时幼小的心灵中,已经深深刻下奶奶离开少林寺时的反复叮嘱:“要把玉梅当成亲妹妹,不,当成亲弟弟(这时玉梅已是男娃装),要把你俩当成一个妈生的兄妹一样……”奶奶说着一人拄根竹棍孤单单地走出少林寺大门。玉梅跑上去拉着奶奶的衣服,伤心地哭着,要跟着奶奶一起走……奶奶又蹲下来,给他俩说道:“忘记了你们父母亲怎么死的吗?学好了武艺回去才能有活命,才能为父母亲人报仇……听话,跟你哥哥在舅爷爷这里学艺……”接着奶奶就孤零零地走下那些石台阶……奶奶那位哥哥拉着这两个孩子,也不禁潸然泪下。从这天晚上起,九天就带着玉梅睡觉,玉梅总在梦中把他抱得紧紧地,时而呼唤奶奶,时而呼唤哥哥……

因而他们从小在骨子里形成的是一对亲兄妹关系,何时有过异父异母两个男女的感觉?这“亲兄妹”又怎么能结婚呢?因此他们一时间怎么也接受不了。

九天:“奶奶,我们已成亲兄妹,怎么能结婚呢……”

玉梅:“奶奶……”

奶奶:“是的,你们是兄妹,天下之人,本应是亲兄妹。只因人性之恶,世道之恶,搞得互相残杀,已经人不人、兽不兽了。你们从小,我就没隐瞒你们的身世,总要你们当成一对亲兄妹,时时处处都要是兄、是妹,而绝不能是男、是女,你们做得很好!这真是一个感动上天的传奇了。但现在你们毕竟是大人了……”奶奶看着他俩,充满崇高而得意的神情,仿佛她创造了一幅杰作。

的确,他俩在少林寺,朝朝暮暮,相濡以沫,皆是“兄弟”,男女同榻二十载,不动一念,守身如玉,性如冰清,心如玉洁,真是感天动地,实为人间传奇!此情只应天上有,人间何曾有一回?其实,在人性之上的精神天地,也确实还存在一种至上境界,它比生理的满足更为骄傲和永远!

奶奶:“我们虽是两家人,但几辈人心连在一起,血流在一起,有难同挡,有福同享……现在我要你们回来,就是要续结两家良缘,让你们尽快完婚。我做梦都想着你们团圆,杀死那些仇人啊!这结婚的日子嘛,我想也就不必请先生看了,就是这个清明节。这本是纪念去世亲人的节日,就用你们的婚礼、喜庆,纪念死去的亲人吧。他们活得苦,死得惨,也让他们在那个世界高兴一回吧……”

奶奶又问:“杀你们亲人的仇人你们都记得吗?”

九天、玉梅同时道:“记得??王道仁!”

……

陈九天和玉梅刚回到家的这天晚上,就来了一位奇特的老道!

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迎上去,凝神盯着这位老道,忽然皱起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久远的故事。

老道认真打量着老妇人,也皱起眉头,似乎无法回忆那远去的线索。这老道身穿一件大洞小眼的黑色道服,长长的花白胡子,像一蓬冬天的茅草。表面看去并不像一个云游的老道,就像一个四处要饭的老叫化子,模样神态都十分古怪。但细看那神情,特别是那眼神,又有些不凡和神秘。

陈九天望着老道那破烂的道服,觉得很像一个老疯子,有些意思,但他是不会笑的,他这人虽然年轻,却更是古怪,谁也没有看见他笑过,从四岁起就再没有笑过。他说面对这个黑暗的世界他怎么也笑不出来。玉梅就是喜欢他这副永远深沉、永远不笑的神情。

老奶奶忽然上去抓着老道的手,激动地小声道:“天呢,你是东山大哥!”

老道沉沉地点点头。

老奶奶兴奋地道:“英雄啊!你还活着……快到里面房间说话!”

老道:“你们受苦了……”

奶奶:“都惨呢!你怎么跑脱了的?”

老道:“当时来了好多官军,但我们的人马太少,结果都死得很惨。我们的头头覃家耀、张正潮……也在官店老鸦沟被抓住,惨遭杀害。我那帮人就分散转移到神龙山大山中去了……”又问她,“老田父子有消息没有?”

老奶奶的眼泪就滚出来了:“一直没有。”

老道:“对不起你,我没有给你把老田他们带回来……老田当时带的是另一支人马,一直不知他的消息,不知是不是阵亡了……”

老奶奶叹口长气道:“唉,惨啊。你恐怕还不晓得,你们走后,我们的家乡那一带,本来只有很少的人参加了‘白莲教’,但那些狗日的官军,把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杀绝了!九天奶奶和妈、姑姑,玉梅妈……都死得好惨……我带着九天和玉梅,藏在粪池里,好不容易躲过劫难,离开老家,要饭去了远处。后来在九天八岁、玉梅六岁时,将他俩送到了少林寺我哥哥那儿学艺……直到现在,二十年了,我才带信要九天和玉梅回来……”

老道:“我找了你们好多年!白天从这过路,看见两个年轻人在那比武,我一眼就认出那男子和我儿子是一个模样……”

这位老道就是陈九天的爷爷陈东山。

奶奶接着就介绍他们爷孙俩相认。老奶奶高兴道 :“这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陈东山:“我这次回来,主要还是打听家人的下落,再就是暗暗发展力量。我已经组织联络了很多人,马上就要下山复仇,推翻满清这个腐败王朝!”

老奶奶郑重地:“好啊!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我马上就要为九天和玉梅完婚呢,日子定的是这个清明节。这真的是团圆啊!”

陈东山道:“可我不能久呆啊。说不定已经有人跟踪我。他们结婚以后再去神龙山找我……”接着就悄声告诉了前去的路线和接头地点、暗号。

玉梅奶奶想让陈东山看到孙子完婚,一起团圆,就决定将他们的婚期提前。接着就安排陈九天连夜去他外婆和几个亲戚家,告诉亲戚们:“结婚日子提前,就是明天晚上!”

接着陈九天就去了。他外婆家离这儿有六十多里。陈东山又和玉梅奶奶含泪相叙了二十四年多的离情别恨,方才各自上床睡下。可他又怎么睡得着?他想起了惨死在官军刀下的妻子、儿子和所有亲人……直到天快亮时才迷糊过去。这时木格子窗户透进点点滴滴朦胧的光亮,就如一张昏暗的网,阴森的挂在墙壁上。

陈东山忽然感觉到一种脚步声,一惊,急忙爬起身子,从猪圈里溜出去,从包谷林里向山上奔去。接着他就发觉不好了,四面都是官军,紧紧包围了这个小坪坝!陈东山略一思索,心想:他们定是冲着他来的,他先将官军引开,然后再看事而行。

这时一个声音在前面的土包上喊道:“陈东山,你还往山上逃什么?送死啊?山上到处都是我们的军队!你还是乖乖前来投降吧,我可保你全家性命。要顽固,叫你全家化成灰烬!”

陈东山从背上抽出他那把宝刀,一纵就去了二十多丈远,向着喊叫的声音奔去。他听清楚了,那喊话的就是那个老贼、他的老对头??王道仁!

二、仇人相逢 [本章字数:4013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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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山朝旁稍一转向卖个虚招,步到手到,出招见效,人们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只见那骑马的统带就一个木木的身子呆于马上一动不动,那脑袋已经不翼而飞,那血正如洞中泉水从脖子里向外涌流!】

原来王道仁早已发现陈东山回来的踪迹!王道仁的儿子王朝贵的兵马就驻防在这一带,王道仁迅速通知了王朝贵。这个王朝贵已是带领一万多兵马的“统制”(相当于师级)。

王道仁由于当年镇压白莲教有功,加之又用搜刮的民财进行贿赂,便轻易地由一个地方“团总”(实际一个地方恶霸),青云直上,升上“副将”职位。现已年迈力衰,退休还家。但他总是经常做恶梦,梦见陈东山和孙子将刀横在他脖子上,要杀他……于是他总是想:要在他的有生之年抓住陈东山和残余分子,斩草除根,消除余患。为此他和王朝贵派出数百人一直微服私访……

陈东山也大声喊道:“王道仁你这个老魔!有种的来和我比试比试。”

“哈哈哈??”王道仁大笑三声,“你到底没有跑出我的手板心,快快投降,交出同伙,我还可保你个一官半职。”

“老魔鬼,自古交战兵对兵,将对将,我俩冤有缘,债有主,你道是敢不敢与我决一胜负?”

“哈哈哈??”王道仁又是大笑三声,“我说你这老贼,是不是老昏了头,今天这里有上万的官兵,还能轮到我上阵吗?”

陈东山厉声道:“那你这老魔是不敢与我决战了?”

这时四处的官兵正向这里推进,向陈东山围来!

陈东山大声道:“来吧,我怕你一万官兵?两万我也不怕!”彼不动,己不动,彼微动,己先动。陈东山大吼一声,“杀??”向一个骑马拿剑的“统带”(相当于团级)冲去!顿时四周的官兵也跟着潮水一般向陈东山涌来。大概见他只是一老者,不足惧怕。陈东山朝旁稍一转向卖个虚招,步到手到,出招见效,人们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只见那骑马的统带就一个木木的身子呆于马上一动不动,那脑袋已经不翼而飞,那血正如洞中泉水从脖子里向外涌流!

顿时全军怔住一动不动。这真是神刀啊!有人小声这么议论。

王道仁骑在马上大喊:“快冲啊,谁抓到活的赏黄金三百两、白银三百两??”

大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个年轻力壮的武功硬手一看就这么个死老头,有什么可怕的,挺着长枪利剑直向陈东山勇猛刺来。陈东山大吼一声,缠身裹头,呼呼如旋风,一个飞斩,又有两颗人头不翼而飞,与此同时左手一挥竟然夺下一根长枪,那持枪人长长地睡在地上,再也不能动荡。接着一挥,那长枪便从不远处一骑马的校尉胸口横穿而过,而同时右手两声风啸,一劈一撩,早有一人裂为两半,如一个树杈,中间冒出红红的喷泉,另一人被开肠破肚,肠子如塌方一般直坍地下!四周的人不是呆了就是向后急退。谁人见过如此杀人功夫?陈东山趁势向着王道仁站的地方冲去。

王道仁大声喊道:“不准退,退者斩!”

这时“统制”王朝贵纵马向陈东山扑去,势如猛虎扑食。陈东山早看见了他。看他样貌,当然是王道仁的儿子,再看他那军服,就知道这是一个“统制”,官儿还不小。只见陈东山身若游龙,轻盈一绕,长袖微微一拂,又如一片薄云随风一飘,起舞一般,早已闪到那马的侧面。那马就忽地发出一声怪叫,接着又是乱蹦又是怪嚎,着了魔一般,差点将主人摔下马来。王朝贵向马屁股猛抽两鞭,殊不知这马更是乱蹦乱嚎,而且根本不向着主人要求的方向奔去,仿佛根本没有了目标似的,一个劲乱蹦乱跳,一定要将主人摔到地下去!王朝贵气得连连猛抽马身,可是它干脆不前进了,就在原地一个劲的乱蹦乱嚎,完全进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它到底是着了什么魔,还是有意要帮助那位已是高龄的陈东山?这只有它自己才清楚!

当然陈东山更清楚。它是在陈东山那一神秘地挥袖间,射出的两颗小铁蛋击瞎了双眼,疼痛钻心,无法忍受而发出的这些歇斯底里的做法。

这马又一次差点把王朝贵摔下来。王朝贵又一次向它猛抽猛打,他不愿意在人多马众的情况下丢人现眼,看他连一匹马都制服不了,和一个老头儿都斗不下来,还怎么带兵打仗?殊不知就在他打马的同时,他手里拿的鞭子和拿的宝剑,都一齐掉到了地下,那两手也软软的垂下,好像没有了骨头似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陈东山两颗铁蛋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去,击中了他的肩胛要穴,顿时双手麻软,宝剑、鞭子和手便一起垂掉下去。这宝剑可不一般,这是皇上赐给王道仁的,王道仁又给了他。

陈东山大声喝道:“看你这用金银财宝买来的军官儿,也能带兵打仗?国家也真是腐败透顶!”

的确是这样,王道仁曾用重金贿赂,不久王朝贵就被提为“统领”(相当于旅级),一年多以后,又用重金贿赂,就被提为现在的“统制”(师级)。只是大儿子王朝生想做官的事一直没有解决,这是别人有意要留下这一条财路,以便陆续还有金银进项。

陈东山骂着,随即便如黑龙过江,飞入王朝贵的身旁,一刀飞起,砍向他的腰肋,势欲将他裂为两段!可是宝刀刚刚接近王朝贵的衣服,不巧被飞来的大汉一刀格开。原来王朝贵的保镖早已奔来相救。

当然更为老辣的还是陈东山,他毫不惊慌,在他的刀被格开之时,就顺势一个缠身旋风刀,飞快绕身一圈,顺势一个斜砍,这保镖只觉眼前是什么金光一晃,不觉眼花缭乱,正暗暗吃惊这老头儿的刀法,又是一道金光如虹西来,直落他的左肋下,他心下一寒,出手已是仓惶,加之老人这一刀有如旋风般的来势,惊神泣鬼,形成的力度强劲,所以格得并不到家,因而老人的刀尖已划破他的衣服,不觉心下大惊,急速后退一步。但他仍然相信他完全能够战胜这么一个高龄老耆。

这时一名队官(连级)驰马奔来,拿一根长枪。保镖见了一声斥责:“给我滚开!老子还要你来帮忙吗?滚??”随着这声“滚”已是一个“月落西山”??一刀向老人陈东山右肩劈下!

陈东山有意要试试这砍来的刀,向左疾闪中一个快刀斩虹,只听当的一声,金音四射,穿云裂空,刺人心魂!

但陈东山心下暗惊,对方这刀竟然没断!他知道,一般的刀是禁不住他这一刀的,必断无疑,看来对方这刀非同小可!于是又是唰唰几刀,于刀声呼啸中,他仔细瞄了几眼这刀。不瞄则罢,这一瞄叫他更是如雷轰顶!他看清楚了,这刀竟然是他家祖传的那把宝刀,也就是当年他儿子陈启之使用的那把刀!天下就两把宝刀,他一把,他儿子一把。他顿时明白了,那是在二十四年前,他儿子被王道仁带官军抓住杀害,夺了这把宝刀。

原来王道仁知道陈东山手里还有一把宝刀,就特地将宝刀给了这武功高强的刀手来杀陈东山。

对方这时已经看出陈东山的心事,大言不惭地道:“告诉你吧,我这刀可是王帅从你儿子手中夺得的宝刀,有本事今天你就从我手里夺去!不过,必须刀对刀夺去,使你那些邪门歪道的暗器可不是真本事!”

陈东山听了心里一凛,不禁想起惨死的儿子,一时怒火涌起,一声吼:“谁怕你的刀?”喊声之下,一阵风暴飞卷,雷鸣电闪,一连串的劈、砍、斩、撩、抹、扎,施展出《陈氏刀法》之威猛精绝。呼啸声中这保镖手忙脚乱了。这保镖可是武功高手,面对陈东山,竟觉吃力,已是心下惶然。他早已知道,“天下三刀,东山为一”,并且还有更高的说法,什么“陈一刀”、“神刀大侠陈东山”。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也许是这保镖走神,就在这时,只见一团白光一晃,不禁心下暗虚,正欲后退,他握刀的右手胫,猛吃一刀背!他有点莫名其妙,明明看见他刀锋朝下,自己正欲跳开,怎么就刀背又忽地打向了他右手胫呢?这时不仅连手臂也麻了,更是整个右边身子都麻了。真是诡秘!他显得有点呆痴了,好久才感觉到手中的刀早已不翼而飞,不知去向。这时如果陈东山跟进一刀,非解决他不可!

四周的人们又发出一声惊惶的喊叫。但陈东山此时并没有乘人之危,去补上一刀。他此时不是为了杀他,而是有着更为重大的图谋!??他正奔向那落地的宝刀。这是他家祖传的宝刀,是他儿子这白莲教的英雄使用的刀,他必须夺回这把宝刀。因而他不拘法路,使出了这么一个怪招。

这的确是一着怪刀。有道是,刀术讲究“刀快法诈”,历来就有“刀走黑”的说法,不仅仅是指刀法快疾、狠辣,刀下无情,还有其“秘密性”、“非法性”,奇诈诡秘,人莫能测,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虚实实,示假隐真,真真假假,没有固定的法度,真乃秘密也,非法也。

但就在陈东山奔向刀落处之际,王朝贵向兵士们大声疾呼:“快放箭!快射箭??”

但那老东西王道仁却呼喊:“只射腿子!只射腿子!要抓活的!抓活的赏黄金三百两、白银三百两??”他当然想抓住活的送给朝庭,好让他的儿子们升官发财。

“不准退!”

“射他腿子??”

哗啦啦,一时间,箭支如暴雨倾向陈东山!喊的是射腿、捉活的,但谁听这些,巴不得马上把他射死,免得被他杀死,谁见过这等神功绝技的人。因而大多数箭支都是朝着他致命要害处射去的。箭支如雨,岂知更有风暴雷电!只见陈东山舞动缠身刀,呼啸如电闪雷鸣,那些箭支根本不能接近他就被弹射开去。但陈东山太遗憾了,由于这暴雨般的箭支突然泼来,他没能抓回他儿子曾经使用的那把宝刀,而被王朝贵保镖抓了去。不过这位保镖再也不能使用这宝刀了,因为他那右手已经报废了。

不久陈东山周围的箭支已是一尺多厚!像倾倒的一地茅草杆儿。人们还是只顾射箭,似乎没有注意别的,以为他还要去夺宝刀,其实那里已只是一个影子罢了。陈东山是幻影术老手,轻功了得,早已一个腾飞,人们还没看清时,他已经坐在了王道仁的马上!

这时武功并不差的王道仁已经浑身瘫软。原来陈东山飞向他背后时,早已掷铁蛋点了他“脑户”穴、“风池”穴,在坐下马背时又点中了他背上的“神道”穴,都点得异常之狠,没有六时半日怕是不会醒复,就是醒来也成重伤。

陈东山左手抓住王道仁做盾牌,右手则挥舞宝刀,奋疾向前猛冲!

三、红颜一怒 [本章字数:4997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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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大汉已经向她扑来!她伸手从床里边抽出宝剑,谁也不可能看清,那剑就刺入了一人胸口,发出一声气绝的哀鸣。但接着就有两把刀向她砍来、一把剑向她刺来!】

在陈东山从猪圈溜出去之前,屋后早就隐藏着五个武功高手,将大剂量昏睡药吹进玉梅睡房内。玉梅和奶奶便睡得人事不省!

然后这五个人拨开木格子窗户,轻身一跃就进入了房间里。其中一个脸上抹黑灰的个子高大之人,让几个帮凶在四处守卫,自己就来到玉梅睡的床边。他和帮凶们都是服了解药的,当然不会被昏睡药所伤。接着黑灰脸人就揭开玉梅盖的被子,狼一般向玉梅身子扑去,就如一座山塌向一条小溪……

玉梅做着一个恶梦。梦见一个魔鬼扑在了她身子上……她心里有点明白,她已被人用了昏睡药。身子的疼痛,更使她感觉到在被人奸污、糟蹋。由于她不是一般武功修练之人,人虽然睡去了,但有几丝防范的心神并未被迷住,正在一种愤怒中艰难地运功解药。

不久奇迹就发生了!在第二个人爬上玉梅身子时,她的内力渐渐解消了昏睡药,内气便轰然充腾而起,她眼睛睁开了,一掌朝那人推去,啪哒一声,那人就被推去八尺来远,轰然一声将后面墙壁撞穿一个大窟窿,摔于屋后阴沟坎上,又跌于阴沟,口吐鲜血,早已气绝。

她这掌叫“五毒追砂掌”,又名“五雷掌”,是少林正宗七十二艺中硬功外壮法,属阳刚之气力,兼阴柔之劲路。不说击掌,就是摸一下,也要伤其皮肤,损其筋骨。此功本是不能轻易用之,只因玉梅一时气甚,怒火冲腾,哪能多想,早如火药般爆发,掌飞人亡。

这几个武功高强的帮凶正等得不耐烦,忽见他们伙计被这女子击飞,都嚓地拔出刀剑,一齐向她扑去!他们认为不就是个小女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功夫?看我们来收拾你!

玉梅在推出那一掌后迅速穿上衣服,来不及披挂,四个大汉已经向她扑来,她伸手从床里边抽出宝剑,谁也不可能看清,那剑就刺入了一人胸口,发出一声气绝的哀鸣。但接着就有两把刀向她砍来、一把剑向她刺来!那黑灰脸人在门外听见响动和哀鸣,一惊,慌忙拔剑,一步奔入房间,也向玉梅刺去!此时已是两刀两剑向玉梅砍刺!顿时一片刀剑碰击,火星四射,金音刺耳!玉梅只身一人,腾如姣龙,闪似飞燕,挥剑犹如闪电,劈刺有若惊雷,宝剑飞处,早有一人右臂和着宝剑不翼而飞,飞撞在墙壁上,黑血一溅,不死也是残废一个。

瞬间玉梅一掌劈死一人,一剑直刺一人心脏,又削掉一人右臂,仅余下黑灰脸和两个帮凶、两剑一刀,虽是几个男子汉,却已成惊弓之鸟,满面惶恐。忽地黑灰脸身子一歪,脚下绊住了那胸口还流着黑血的帮凶尸体,这时玉梅一剑直指他咽喉而来,他不禁浑身一寒,幸好一个帮凶将这一剑挡开!

要说,黑灰脸的剑术,确实在一般武功人之上,还不曾遇到敌手,但此时他惶然了,他没想到这女子之剑法如此了得,如果单独与她交锋,定不是她敌手。于是他向剩下的两个帮凶使个眼色,三人一齐向外冲去,让官军来收拾她。

这时官军已赶来将这房子四周紧紧围住。黑灰脸便对着官军大喊:“快杀反贼啊,这女子就是陈东山的孙女,快给我上!活捉的赏二百两白银!快上啊??”

这时许多官兵也在趁机作恶。这一坪里的人家都遭殃了,多少老幼妇孺都遭毒手,好些女子包括**都被暴虐摧残……

黑灰脸带着两个帮凶,迅速向北逃窜!玉梅哪能放过这几个恶魔!她跟着挺剑飞身而出,向这三个人猛追,今天她不杀死这三人誓不为人!但这三个人功夫也十分了得,一眨眼就去了屋旁另一户的场坝。

这时四处的官军早如潮水汹涌地围上来!玉梅哪在乎这些普通的官军,这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她毫不放在眼里。就和走路摆手一样,她边追边挥手,便是一路人头落地,而且并未影响她的追赶速度。但这时出现异常情况,一院坝里有不少官军正在围杀一个男娃和一个女娃,而且还有大量官军向这里围攻上来,情势万分危急。

“姐,快救我们!”那个女娃在喊。这女娃名叫桃英。玉梅回来就认识了他们两兄妹,见此危急关头,她不能不相救。她来不及多想,挥剑如电,触剑人亡,一剑数敌,急奔上去,要救这两兄妹!

那妹子已被官军抓住,传出一阵淫笑,并有人道:“这下可有好事做了……”

“这妞儿可是未开的桃花苞儿,白嫩嫩,水淋淋的呀……”

那男娃疯狂地扑上去相救,只听“噗”的一声,被敌人一长枪刺入胸膛,哼也没有哼出一声。玉梅见了,如割心肝,不顾一切地向那冲去??“大鹏展翅”、“彩凤舒羽”、“横扫千军”、“拨云见日”、“妙手摘星”,招招致胜,官军于她剑下不死即伤。玉梅杀红了眼,像是着了魔似的,剑飞之处势不可挡!

一个人从马上跳下来,用宝剑横在桃英妹子的脖子上,对冲过去的玉梅大声道:“你退不退?不退我就让她这嫩嫩的脑袋掉到地上去!”

玉梅飞剑冲上去,可是围得太紧,虽有无数人瞬间倒在她的剑下,但毕竟官军太多太多,如密集的树林一般挡在她的面前,更如洪水一般向她单人只身汹猛地推来!她一人可以力杀数十余人如砍树枝一般,但一人不可能挡住这漫无边际的洪水,更不可能驱走洪水,而且她要追杀那三个恶魔,一时间怎么也不可能杀净眼前这么多的官军。她心里便如火烧火燎!但她没有稍微减慢手中的刺杀。

“姐啊……”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号!??那拿剑的军官冷笑一声,哗地一下拉掉了那个妹子的上衣,露出了雪白的酥胸……

玉梅见那妹子恐怖的哀号,心就碎了,而这时恰恰相隔又远,由于是仓促应战,没来得及披挂、带上暗器,此时也无暇弯身拾取什么石头。

那拿剑的军官一见玉梅勇猛无敌,甚是气恼,哗地一下,长剑顺着桃英妹子腹部一抹,裤带就断了。

也就在这时,玉梅用左手食指向那军官一指,霍地一股劲气直击这军官太阳穴,啪啦一下就倒入地上不动了。四周官军吓得一下子全愣住了!玉梅便自如地一个飞旋画虹,十余官军顿时溅血倒地,其余的哪还敢抵抗,早逃向一边,她手一伸,那妹子就到了她怀中,一个飞纵,就向前去了三丈多远。她见黑灰脸和那两人已经去远,愤愤地怒吼一声,如同疯了,狂追而去。

奔行一段,前面官军未见过她刚才的杀敌身手,一见只是一个女子抱着另一个女子,没什么了不起,都蜂拥而上,潮水般围攻而来!一个拿剑的看似武功不低的小官儿,见如此美人来到,竟然十分勇敢地挺身上前。玉梅着了魔一般,挥剑如电,那拿剑军官哪里是他对手,她一个“黄龙转身”,那军官脑袋就连根削掉,飞打在另一个敌人的脸上,待那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时,口鼻已经流血不止。

她大概完全疯了,那也和陈九天一样从来少笑的脸上,已经沾满厚厚的一层血,那衣服也变成了血衣,看上去血魔一般,十分可怕,加之她不知杀了多少人,此时敌人纷纷退去,生怕慢了而撞在了她的剑上,一时间她的面前已被让出宽宽的一条道路,任她驰骋。

黑灰脸见玉梅紧紧追来,并且速度之快,十分惶急而气恼,三人商量,只有施暗计干掉她或伤后抓住……

玉梅舞剑刺杀,飞奔而去,出招如魔!

这时官军有人大喊:“快放箭??快放箭??”

可是四周都是官军,又怎么能放箭?一放箭说不定尽是伤的自己人。但是不放箭又无法杀到她,她冲到哪里哪里就是一路官军尸体!还是命令:“放箭!”一时间乱箭如雨。可是并未射中玉梅,她一个缠身裹头剑,剑飞如虹,势不可挡,怎么也射不到她,连她怀里的那妹子都射不到,而倒下的是大片官军。但官军还在拼命放箭,不顾自己人倒下。

很快玉梅就冲到了北边山脚。这时就见一群官军正在追赶一个女娃,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和一个年轻男娃正保护着这女娃向山坡逃命。但四处已是密密麻麻的官军。那老者和儿子姑娘各用武器拼杀,一副拼命的样子,毫不畏惧人多势众的官军。官军的攻击却也是强猛的。那儿子、姑娘看去都是二十岁左右,也算身强力壮,且有一定武功,三人联合作战,连环出手,却杀不出重围,已被无数刀剑封住,情势万分危急!

眼见那几个恶魔就要钻进树林,而眼前这几位村民又危在旦夕,四处敌人像树林一样,玉梅不禁心焦如焚,秀眉双锁。她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一边护着那妹子,一边刺杀。开始官军小看她,但只一交锋,官军就倒下一片,就慌了,玉梅趁势带领这几人杀开一个缺口,继续向北冲去。

那老者小声对玉梅道:“跟我来。”

转过一个山弯,在一片密林中露出一个山洞。可这时官军紧追而来了。

那老者悄声道:“到岩洞里去……”

玉梅:“那好,你们快进去,我来掩护。”又叫桃英妹子快跟着去。

谁知这时官军从岩洞旁边和顶上呼地冲来一支队伍。并有人喊:“等你们多时了!快来送死吧,不过这两个妹子不能死,可是美餐啊。”

玉梅对两个妹子道:“不怕,跟我走!”又高喊着:“不要命了!杀啊??”说着就是“落花待扫”、“玉女投针”几个强招??一时间杀势强猛无比,顿时十几个官军被砍倒,很快就接近洞口了。可是洞口已被官军占领。

玉梅等五人,不分开、不单独行动,连环出手。玉梅对他们使个眼色:“先冲到上面去……”做出不是要进洞的样子,而是要冲向山那边的架势。有了一线希望,就又爆发了无限勇气和力量。

官军大概觉得山上也有重兵,你们去吧,加之他们一路杀来官兵已是死伤无数,因而抵抗不是很有力,有意让他们上山去。猝然间,玉梅他们就冲上了洞口上面岩坡,说时迟那时快,五人迅速推下数十个大石,砸向守护洞口的官军,官军大多被砸死。玉梅一示意,五人一齐跳下洞口,有如猛虎扑食,更似岩山崩塌,凌空而下。玉梅那剑有如旋风,一个旋转,洞边官军就有数枚脑袋如岩头一般飞迸开去,又砸倒数人。玉梅让他们进洞,她继续向外扩大地盘。一时间飞剑怒号,剑气冲天,不可阻挡,一触及亡!

很快,他们就进洞了。那叫桃英的妹子喊玉梅赶快进洞。玉梅道:“我还要去追杀三个魔鬼,你们快快走吧,后会有期!”

桃英哭着又走出来:“姐,我跟你走,死我也愿意。”

玉梅冷峻地道:“年纪轻轻的,怎能言死!我此去凶多吉少,不便带你,怕有闪失,误你如花一生。”

桃英:“不,我要跟你学武功!”

玉梅:“不行,我已身不由己,也无时教你,同时,武功要学好,不是三天两日,而是十年二十年!这样吧,你一定要学,就女扮男装,远走千里,上少林寺去找湛清法师。他是我大舅爷爷,你就说我要你去找他的。但千万不能露了你是女儿身!”

桃英:“我记住了。”

官军又杀来了!玉梅捡起两个石头一扔,走在前面的两个敌人就倒下了。一石击中一人“太阳穴”,一石击中一人“神庭穴”。桃英看了简直是惊得呆了,羡慕得要死。

玉梅催促道:“桃英,你怎么还不进去?我要走了!”

桃英方才惊醒,眼里流着泪,一步一回首。玉梅望着桃英背影,不禁伤怀,她还才十六岁,是一朵娇嫩的小花。接着轻身一纵,飞往前面一骑马的军官,那军官慌忙挥剑,谁知还离他丈远的玉梅左掌略一推,那人就飞去一丈多远,撞在一个拿长枪的士兵身上,两个脑袋碰得山响,顿时脑浆四溅,双双倒于地下,不见丝毫动静。周围的官军吓得魂不守舍,四散奔逃。玉梅骑着马,向那三个恶魔去的方向猛追而去。

这时就有大股官军向洞口扑来,气势凶凶,并不为死的同伴伤心,而是认为胜利不小,不仅抢占了洞口,更重要的是洞里面还有几个美女子!不少人望着洞里大笑:“这下看你们还往哪里跑!”

“这就叫坛子里捉乌龟??哈哈??稳捉稳拿!”

“哪是乌龟,是美人鱼!可鲜呢!哈哈……”

一个队官(连级)赶来,这人是个麻脸。麻脸当然不影响他杀人。他马上下命令:“给我捡柴来,烧烟子熏,让他们自己乖乖地出来!”

“这倒是一个硬办法、毒办法!”

但马上有人求告:“你们积积德啊,里面还有美人啊……不能熏啊……”

麻脸队官朝洞里吐一口涎水,斥责道:“不熏,她们怎么会乖乖地出来?你这蠢丈母娘养的!”

麻脸立刻对身边两个人命令道:“快去给我搞几十斤干辣椒来!我要让这些吃惯辣椒的‘土蛮子’(土家族山民)再吸吸辣椒烟子的味道!”

旁边又有人说:“可别熏坏了美女子的眼睛啊,好鲜嫩的货啊,那味道……”

四、勒首横刀 [本章字数:3991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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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山喝道:“那就给我把尸体抬来,把杀人凶手抓来,有多少凶手抓多少凶手,少了一个,我马上把这老东西处死!”说着又将刀往王道仁脖子上一横。

见陈东山劫持了王朝贵的老父亲,四周无数官军蜂拥般围追上去。

陈东山大吼一声:“谁敢上来我就一刀结束了这个老魔!”他将宝刀往王道仁脖子上一横。顿时像是“立定”的口令一般惊慑众敌,陡地立定,无人敢上,连箭也不敢放。这老魔不是一般的人,是王朝贵的父亲。现在首要的是保住王道仁的性命。

陈东山一手擒着软绵绵如丝织品的老魔,一手挥刀,如入无人之境。他身后的数千名官兵,一个个呆呆地,浑身的肉还在酥麻,筋骨还在颤抖,只有望着这位大概是神仙的老道径自走去。

殊不知陈东山没有顺大路远去。他很快冲上一个小土岗,勒马矗立,扫视这并不很大的小小平坝。说平坝其实也高低不平,四周被山围得紧紧。眼下是夏末,包谷林像森林一般,在风中逶迤起伏,像一个神秘的湖泊,绿绿的。这地名叫大茅田。相传这里曾是一坪茂盛的大茅草,长出一片红红的茅蜡烛,和真正的蜡烛一模一样。

忽然,陈东山将刀子往王道仁脖子上一架。

王朝贵急忙大喊:“大爷刀下留情!有话好说!”

陈东山扫视一眼:“说什么话?”

“我们愿意谈判……”

“要谈什么判?”

陈东山故意漫不经心,不着边际。其实他刚才横刀就是有意做的假象,让对方来找他说话,他才不先找他们说话呢。

王朝贵急切地道:“您老说条件吧。”

陈东山傲慢地将视线从他头顶上望过去:“说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您老都可以说。”

“那什么条件你们都能满足我?”

“是的,只要您老人家刀下留情,什么条件我们都满足您。”

“那好,把你这官职给我。”

王朝贵嘴角生出一丝苦笑,吞吐一下:“我完全可以说行,只是这事在下作不了主,这是皇上说了算的事情。”

陈东山冷笑一声:“那你怎么说什么条件都可以满足我?”

“这……”

“那你就砍下你的脑袋给我,我将你父亲还你。”

王朝贵骇然一颤 :“我的大爷,这可太,太不尽人情了……”

陈东山沉声道:“你也知道人情?你们制造了那么多万人坑,活埋了多少人?你们讲了人情吗?”

“是的,是没讲人情。但这些都是朝庭的命令,我们实在无奈。”

“那好,我就饶了你这颗脑袋。你马上把你身边那个人杀了,我就不杀你这父亲。”陈东山说着把刀往老贼脖子上又是一架。

王朝贵又怎么能杀他身边那人呢,那是他大弟王朝椟,在他手下任统带(相当团级)。因此就道:“前辈说得还是未免有点不尽人情,他是我大弟,我怎么能杀呢。”

陈东山:“哦,我明白了,你们是专杀别人的兄弟姐妹!”

“在下也是没有办法……”

“你完全有办法!皇上并不知道我来了。一切都是这老东西作的孽……”

“我看我们正正经经地谈判吧。”

“那你说吧。”

王朝贵道:“这样吧,老前辈,我保镖手中这把宝刀,是您家祖传宝刀,是您儿子曾经使用的刀,我还给您,你放开我老父亲,怎么样?”

陈东山轻笑一下:“这刀我想要,但我不是这种要法!”

“是哪种要法?”

陈东山道:“过硬从你手中夺拿。”

“那我们现在就比试吧,在下愿意奉陪。”

陈东山:“今天我没时间了,我还要走很远的路。”说着一副要走的样子。

王朝贵看一眼那横在他父亲脖子上的刀:“前辈且慢!只要您老刀下留情,我马上指挥所有部队撤走,以您的亲人和我父亲作为交换条件……”

陈东山心里暗喜,对方到底说出了他想听的。他知道还有那老太太在屋里。但他并不急于答话。

“怎么样?”王朝贵有些急地问。

陈东山用手指一下对面山脚两栋挨着的房子道:“那你马上将那两栋屋里的人,给我送到这里来,要活的亲人,掉了一根手指,你清楚我会怎么办的!”

王朝贵连忙答应:“我马上就去办。”转身就对身边的人作安排。

陈东山大声道:“慢!”

王朝贵一惊,问:“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陈东山厉声道:“立即命令你的部队撤向南边远处!”

“在下照办。”

王朝贵说着又拿出令牌叫人快去执行向南撤退的命令。

不一会,有人就用马将玉梅奶奶送到了王朝贵身边,并报告了情况。

王朝贵向陈东山深深一揖:“在下有罪,朝南那栋屋里只有这么一位老人,正在昏睡,用了解药她才醒,现在请您老过目。”

陈东山厉声问:“还有一女子呢?”

一军官回答:“报告前辈,是有一女子,但她已经杀出去了,功夫了得,杀死官军无数。”

其实陈东山也看到了玉梅杀出众围的情景,深深佩服。但陈东山故意大声喝道:“我不信!必须马上给我交来!”

那军官道:“如果不是这样,小的自己把脑袋砍下来!”

陈东山又问:“隔壁那栋屋里的人呢?”

那军官:“报告前辈,老两口和他们的儿子已经被部下杀死,还有一女子被先前那女子救走。”

陈东山喝道:“那就给我把尸体抬来,把杀人凶手抓来,有多少凶手抓多少凶手,少了一个,我马上把这老东西处死!”说着又将刀往王道仁脖子上一横。

王朝贵忙道:“您老息怒,我马上查办!”

这时四周的部队的确已经如潮水般向南退去,就王朝贵和一部分人还站在这里。

不久,老奶奶那邻居的两位老人和儿子的尸体抬来了,另外还押来三个被捆着的官兵,算是凶手了。

陈东山道:“就这么几个凶手吗?不行!还要查!”

王朝贵马上又传下了命令。

陈东山:“人死不能复活。这样吧,你马上安排人将他们在这里安埋了。要快!”

王朝贵:“马上照办。”

接着就有几十名官兵忙着埋人。

“冤枉啊……”这时又带来了两名捆着的士兵。

可是这两名士兵一口一个冤枉:“老爷,人不是我杀的呀……我们当时根本不在那里呀,的确不是我杀的呀……”原来这两名士兵是抓来交差的。

陈东山大声责问:“如果查清了是你们杀的怎么说?!”

两名士兵跪到地上:“天在上,我们当时根本不在!如果是我们杀的,你一刀一刀把我们割死,我们一点怨言也没有!”

陈东山对王朝贵道:“给这两人松绑。把他们的头儿叫来!”

王朝贵指着身后两人道:“就是他俩。”

陈东山道:“那好,你给我把他们两人绑了。”

那两人争辩道:“我们没杀啊……”

陈东山厉声道:“你没杀但是你指挥杀的!”

王朝贵为了救父亲,不由分说,命令将那两名军官绑了。

陈东山对王朝贵道:“那现在你让老太太骑马到我这里来,我仔细认认,有不有诈。”

王朝贵有点急地道:“那我们的父亲前辈也应该让他过来……”

陈东山:“这你放心,我行侠一生,哪一次说话不算话?大丈夫要走也是走得明明白白、规规矩矩!”又道,“你不放心,你给我亲自送过来,并牵一匹空马来,接你父亲回去。”

王朝贵显得有些为难。他又怎么敢亲自送人过来,亲自来接他父亲?想起先前那惨烈的一幕就浑身发抖。

陈东山:“怎么你不敢过来?那叫你大弟王朝椟给我送过来,接你们父亲回去。”

王朝椟:“我们相信前辈。这样吧,我让老太太骑最好的马自己过来。我想也就不必我们护送了。”

陈东山:“可你不来接你们父亲吗?”

王朝椟:“不是不来接,眼面前嘛,实属不必要。我们派人送匹好马来就行了。”

陈东山:“那你们快让老太太过来吧!”

老奶奶就由他们扶上马,骑马来到了陈东山面前。她会骑马,年轻时还练过武功。另有一士兵牵着一匹马跟着走过来。

王朝贵:“这下行了吧,请前辈放我们父亲回来。”

陈东山:“好。但还要麻烦你一下,将那几个凶手在坟前斩了,也算祭奠吧。”这时几个死者已经掩埋。

那两个军官还在叫喊着:“冤枉啊!”王朝贵立时命令将五个绑缚之人推去新坟前斩了。

王朝贵对陈东山道:“这下可以了吧。”

陈东山:“是。但今天你们人多,而且是几千部队,你们也是有武功的人,我放回了你父亲,你还会不会围剿追捕我们?”

王朝贵:“当天发誓,决不再围剿追捕。”

陈东山:“那好。为了让我相信,现在我命令你带着这里的所有人员全部退到南边山脚,我自然好好地让你们父亲骑马回来!君子一言,决不反悔!”

王朝贵:“好!”接着就带所有人员退向南边。他也不敢独自留下,也只好跟着一起去了。

陈东山让那士兵将那马送到他面前。那士兵将马缰递给了陈东山。陈东山命令似地道:“快去对王朝贵、王朝椟说:‘如果不追杀我们,不再伤害老百姓,我走一段路后自然放回他们父亲。’”

说完恶厉地瞪一眼这士兵,这士兵吓得浑身一抖,急忙应诺而去。接着陈东山马鞭一挥,挟持着王道仁,带着玉梅奶奶径向东北方向沉稳地奔去。很快就腾起一片尘雾,在太阳的照射下如一条黄龙,腾空而去。

玉梅奶奶笑着道:“你刚才对他说‘君子一言,决不反悔’,我还以为你真要放他父亲回去呢。”

陈东山慨然一笑:“这叫‘兵不厌诈’!对这些敌人,也能像对朋友一样讲义气吗?你讲义气放了人,他马上来追赶你怎么办?再者这个老仇人可是个‘活宝’啊,我必须带到据点去好好对待。”

老奶奶又忧心忡忡地叹道:“谁知道玉梅怎么样了?”

五、红尘迷雾 [本章字数:3795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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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声炸雷般的震响,远处一棵大树斧砍似地折断倒地,使她回过神来,就看见远处有一个人……谁知突然一个晴天霹雳,谁知一道魔电自长空斩下,顿时玉损魂去……

玉梅驰马奔去,不久就看见了那两个帮凶,但却不见了黑灰脸。玉梅心中怒火一涌,猛地打马,直取那两人冲去。这时只听一声尖啸,金刃袭风,玉梅暗惊,一伸手,手指间夹了两枚钢镖。这是射向她背心的两枚毒镖。忽地锐风如针,寒厉森然,玉梅伸剑一挥,骤地“叮叮”几声,疾射而至的三枚细如花线的毒针,原路返回,反射入发射者的身子。

原来黑灰脸让那两个帮凶且走且停,引诱玉梅,他自己则藏于岩坡下一蓬茅草里,准备对玉梅施展暗器,一举拿下。刚才两枚毒镖就是他发射的,而后三枚毒针又是他发射的。那眼睛一个劲痴望着玉梅,这时突然觉得左臂剌痛,不觉浑身一麻,顿时心惊魂颤,那三枚毒针竟然反射入他的身上!

接着玉梅顺便略一挥手,黑灰脸顿感一个晴天霹雳劈向他,浑身一个巨震!这是玉梅用内功劈去的一个追风掌,如果是一般人,生命肯定就此打住。但玉梅有所不知,这家伙的内功不比她低多少,加之距离远,玉梅只是顺便挥的一掌,黑灰脸又是横躺着的,不甚着实,因此他总算没被推进山岩里面去,暂时稳住了阵脚。但他也受了严重的内伤,顿时吐了两口鲜血,不禁心下大骇,惶然至极!他知道如不马上吃药解救,性命断难有保。

如果玉梅不是在快马猛追逃窜之敌,而是认真劈去一掌,恐怕黑灰脸也就解决了,便省下了往后的好多故事。偏偏就是事有凑巧!

黑灰脸抖着手拔掉三枚毒针,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制作的毒针到头来射到了自己身上。他颤抖着挤去黑血,掏出解药,又是吃药又是敷药,望着地上的两口鲜血,又慌忙服了一点救命之药。他原想今天不错,有一顿美餐销受,哪知获得了从没有过的伤情。

那两个帮凶见黑灰脸施射暗器失败,这女子向他们飞奔而来,而黑灰脸却没有跟来,心下都惶然了,于是就真的奔跑逃命了。虽然他们都是武功高手,但他们已知这女子更是高手,他们绝对打不赢她,不如先逃走再说。但是玉梅又怎么能让他们逃之夭夭?

这两人的轻功飞行技术也确实不低。玉梅的马竟然还一时没有追赶上。玉梅便拼命地打马,她想这马到底是从官军手里夺过来的,好像不听她的指挥。这时玉梅运足内力,猛地向前推出一掌,瞬间天摇地动,飞沙走石,只见荒草坝上推出一条长长的沟壑,前面远隔两百余丈的那两个人影呼啦离地向前飞去,然后窜入地下,不动了。玉梅赶去,每人面前都是一滩黑血。玉梅点下这两人的几个穴位,两人又动了动,缓过来了一口气。如果不是离得很远,不是两人均有深厚内功,肯定早已气绝,怎么解救也不会呼出一丝儿气息。

玉梅恶声喝问:“今天的事到底是谁的主谋?”说着将剑指在一个人的咽喉。这人长着一张驴脸。

驴脸忙道:“女侠饶命!主谋是那黑灰脸……”

又问另一位:“来,你说说真话!不然??”她将剑往他脖子上一横!

这人颤抖着:“确实是他!我们上了他的当,实在对不起大侠。”他们竟然对她称起“大侠”来。

驴脸又道:“是他设计把你引到那边树林里,便于施暗器害你。”

玉梅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这时两人都口吐鲜血垂下头不动了,玉梅又去探了探他俩鼻孔,已没有气儿,死了。玉梅就调转马头向来路奔去。

她来到那岩坡下的树林里,下马走近那蓬茅草一看,连个人影儿也没有了,他跑了!她不禁一怔:他竟然还吃住了她那一掌!再一看,草丛里有一滩黑血。她心里道:“看来此人武功高强。”但她相信他没有一年半载,是不能复原的。

很巧,玉梅刚刚奔去那蓬茅草察看,去远处接亲戚喝喜酒的陈九天就从这条路上回来了。他远远地看见一个女子骑在马上奔跑,便认出那是玉梅,就感觉到村里肯定出了事,便急急地奔来,毫没左顾右盼,殊不知草丛里猛地向他背后射出两支毒镖!这是刚才那两个人发射的,原来他俩害怕玉梅追问领头人的姓甚名谁,装死骗过了玉梅。

陈九天感到背后金刃袭风,伸手用指头夹住了毒镖,回头一望不见人影,只见一棵满目狰狞的大树,心想人可能藏在树上,气极,忽地一掌推去??只听前面猛然发出“哗嚓”一声巨响,犹如炸雷,一棵大树拦腰折断!这简直是唐代空空和尚的再现!少林寺唐代的空空和尚,在二丈远推断一棵大树的树杈,震惊了大同府的府官,免收了当地贫苦百姓的粮食,被传为千古奇谈。

顿时,草丛中藏着的那两人被震得浑身一抖,又吐出一滩鲜血。陈九天没有回身去查寻什么,而是向着玉梅奔去的方向急追。那两个家伙连忙又服下一点救命药,便侥幸逃脱,从此养了一年伤才复原。

玉梅站在那蓬茅草边愣着,那脸色肃煞、愤慨、悲壮。有如霜天玉树,又似一尊雕塑。忽然一声炸雷般的震响,远处一棵大树斧砍似地折断倒地,使她回过神来,就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她最熟悉的人,不,一个她已融入血液、融入心灵的人,一个永世忘不了的人,一个注定今生相随的人,一个灵魂早已随他而去的人!这人就是陈九天??就是她马上的新郎,终生的伴侣!可是,谁知突然一个晴天霹雳,谁知一道魔电自长空斩下,顿时玉损魂去,唯留悲息!太阳碎了,月亮碎了,一时霞飞天暗……

忽地,她断然从陈九天身影上收回眼神,那血染残霞的脸上,两颗如太阳、如月亮的泪珠,惨然落下,又訇然一声碎于地下……她咬咬牙望一下远空,飞身上马向前疾驰而去。

“玉梅??”陈九天呼唤着。

她没有转身,没有停下,没有回应。

“玉梅??”陈九天呼唤着,声音甚为凄切。

回答他的只有激烈的马蹄声隆隆远去。接着就是一片尘雾升起,挡住了他的全部视线……

“玉梅……”陈九天忽而一声悲壮的豪哭,撕天裂地!这长满茅草树木的山坡颤抖着。

天呢,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接着,他将轻动运作到最大限度,向玉梅奔去的方向如腾云般飞去。

过了好一会,陈东山挟着王道仁和玉梅奶奶一路追寻到这里,除了官军的尸体,玉梅的一根头发也没有发现。陈东山明白玉梅早已冲出重围,心想他已告诉她和九天去神龙山的路径,接头地点、暗号,他俩定要找去的,不足为虑,于是就驰马奔去。

这时南面有如潮水般的声响正疾速推向这里,这是撤退到南面的官军又围追上来了!接着四边都响起了炮声。

陈九天不知翻过了多少座山,来到一条大河岸边岩壁上。如今正是涨水时候,只见水势凶猛,惊涛拍岸,恍若雷鸣不熄。恍然间他看见一匹马,就是那匹马!他霍地纵身而下,轻落于马旁。但只见其马,不见其人。

忽地,陈九天看见河边有一个东西??是一根白色的小手绢。他急切地拾起来。这是回家途中买的,还没用多久,还是白白的。细看,他又发现手绢上面有许多泪痕。看来,她坐这河边哭了……他的心也一下子冷了、碎了!

陈九天在心里狠狠地发誓:“我们虽然未能结婚,但你死了也是我永远的爱人,永远的妻子!我再也不会找任何女子。不把仇人杀完,不把天下的恶人杀完,我什么样的家也不要!”

陈九天痴痴地望着这白白的手绢,河风轻轻地吹拂着,手绢轻轻地一飘一荡,像一片云。这手绢,是她无意间丢失的呢,还是有意留给他作为一个纪念?

“玉梅!”陈九天雷鸣般地呼唤着。

“玉梅??”

但回答他的只有訇然震荡的滔滔河水……

“嗖嗖??”也就在这时,高高的岸边岩崖上忽然射来两支利镖,都是对准的陈九天后心!

陈九天忽然感到两道寒气透入背心,向后一伸手便夹住了射来的两支利镖。但他寻找玉梅心切,没有施展轻功飞上岩崖追击发镖之人,当即顺河而下。奔行一段,岩崖上又向他背心飞去三支利镖!他一伸手三个指缝间又夹住了三支镖。这当然是那黑灰脸找了人在追杀玉梅和他。他遇岩飞岩,遇涧飞涧,寻找着玉梅,哪怕是一具尸体,他也要找到!

这时忽然有几个巨石向他头上砸去!他迅疾飞过河那边,避开巨石,向下游奔去。几百里艰难跋涉,历尽惊险艰辛,追寻到宽宽的下游,这里水势平稳,清澈如镜,就见一摆渡的艄公和一女孩。他急忙前去打听。

这艄公凝视他好一会,告诉他:“没有见到这么个女子的尸体。”

陈九天决定继续寻找玉梅。他相信玉梅没死。他相信她还在人间。他相信能够找到她!但他刚上岸,又是几支毒镖从岩崖上向他飞去!他气急,一个腾飞就向岩崖上奔去。可是当他赶到岩崖上,却什么也没有。忽地听见前面树林中有响动,便继续向前追去。

不久,陈九天就远远地看到了一个女子!他觉得好像是玉梅,只是装束不同。他太高兴了,本已疲惫不堪的身子,一下子又来了劲,飞快地向前奔去。这时他已进入一片茂盛的森林。一晃,女子没了影子,却是一只老虎向他疯狂地扑来!他身子猛一闪,挥舞铁掌向老虎头上一拍,顿时老虎的整个脑袋碎了,趴在地上不动了。

他继续向前飞追了一阵,实在疲劳了,就在一棵树下坐下来,很想休息一下。谁知不久,四周树叶里发出呼呼啦啦的响声。他想肯定又是老虎来了,不过他已经不把老虎放在眼里。哪知这响声很快就响到了他脚前身后,却又不见老虎!正纳闷间,四周已是响成一片,有如潮水涌来,有如海浪包围了他??他看见了,四周已是一片蛇的海洋,他处于遍山毒蛇的包围之中!

六、深山奇遇 [本章字数:4853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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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天循声望去,在他上面一个树杈上确实坐着一个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他想 :这原始森林里哪来的姑娘,肯定是妖精了,于是将刀握紧……

面对毒蛇潮水般涌来,陈九天于惊惶之中,呼呼几下就爬到树上,握紧刀子,不敢动荡,嘴里自语道:“天呢,这是怎么回事啊!”

“嘻嘻嘻,咯咯咯……”树上忽然传下这奇怪的声音!

陈九天被吓了一跳。他想是不是来到了一个魔鬼的世界?

树上道:“怎么一个男子汉就这点胆量?还怕蛇?”

面对这么多毒蛇,谁还能不怕吗?陈九天向上看一眼,大声道:“你是人还是鬼?

树上道:“当然是人,世界上不会有鬼。”

陈九天循声望去,在他上面一个树杈上确实坐着一个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他想:这原始森林里哪来的姑娘,肯定是妖精了,于是将刀握紧……

树上道:“大哥别怕,我真是人。”

陈九天坦然道:“不是人我也不怕!”

这时姑娘干脆顺着树干滑下来,一屁股坐在他身旁树杈上,笑嘻嘻地望着他。陈九天马上感到一股淡淡的奇香沁入心脾,浑身倏地清爽极了,像是服了一副良药。

姑娘:“我看你也一点不可怕。”

陈九天:“为什么?”

姑娘:“我看你是个好人。”

陈九天:“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

姑娘:“我最会看人,坏人、病人,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九天:“那除非你是神。”

姑娘:“我这眼睛特殊。”

陈九天:“真的?”

姑娘:“当然。你是跑江湖的,还不知道,江湖有言:‘宁可不识字,不可不识人’。”

陈九天:“你有这等本事,那一定不是人,是妖。”

姑娘:“瞎说!我是人也是仙。”

陈九天:“是仙???”

姑娘:“不然我怎么会和这么多蛇在一起?”

陈九天:“这些蛇都是你的?”

姑娘:“它们只是我的朋友,我叫它们来,它们就来,叫它们去,它们就去。”

陈九天给她说得一时惊诧不已,好久才说:“我不信。”

姑娘:“真的。”

陈九天:“那你就马上叫它们走开。”

姑娘:“完全可以。不过,还要等一下。”

陈九天:“为什么?”

姑娘:“我爹还没来。”

陈九天:“你爹在做什么?”

姑娘;“在采药。”

这时忽听远处接连三声高亢的“呵呵??呵呵??呵呵??”

她朝陈九天嘻嘻一笑:“你看好了,现在我叫这些 蛇们全部回去,哪里来哪去。”

他越听越神了。他还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姑娘嘴里开始念起咒语来:“山莽莽,地茫茫,山山岭岭是我家,洞洞眼眼把家安。鸟归巢,蛇归窝,蛇儿蛇儿,快快把家还!吾奉泰山老君,急急如灵令。”

一阵遍山遍岭如潮水般的轰响,一溜烟,蛇们哗的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真是稀奇了!我也真是有眼不识仙姑!”陈九天没有忍住就这么惊奇地感叹道。

这时一位老人背着药背篓来了。姑娘道:“这就是我爹。”

老人问:“你在和哪个说话?”

姑娘:“我碰见了一位很有意思的大哥……”

老人一惊,忙向树上张望:“你在搞些什么鬼呀,姑娘家家的,不……”

姑娘:“我没搞什么呀,这位大哥他怕蛇,就爬到树上来了,我没和他说别的……”

陈九天下树向药老施礼请安,又问老人这蛇们是怎么回事。

老人看他不是坏人,对女儿道:“凤仙,你给他说说吧,”

陈九天惊异地望这姑娘,心里说:“哦,原来叫凤仙。真是‘仙’啊!”

凤仙撇着嘴儿斜他一眼,嗔怪地道 :“怎么,不该叫‘仙’是不?”

陈九天摇摇头:“没这想法呀?”

老人望凤仙一眼:“哎呀你这姑娘,就是调皮,你给他说正经的嘛。”

凤仙撇一下嘴儿道 :“我为什么要跟他说?我认都不认识他。谁知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老人:“那你刚才还和他那么亲热地说话?”

凤仙 :“说话是说话,可蛇这事儿是秘密玩艺儿嘛。”

老人 :“别调皮,我看这大哥是一位真正的大侠,大好人,你不说我来说??”

凤仙忙道:“谁要你说了,我说??”又望着他,“哎,你还没有给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陈九天:“我叫陈九天。”

凤仙嘻嘻一笑:“哇,叫这大一个名字呀??‘九天’!那不把天上的仙、地上的人全都管起来了?那干脆叫‘九天大圣’嘛。哎,那你可不能管我。”

陈九天 :“‘管’什么嘛,名字随便叫叫而已。你说说蛇的事吧。”

凤仙: “好。哎,看样子你也是出生农村的,怎么还不知道这些事啊?”

陈九天很老实地摇摇头。

凤仙:“这是一种‘道法’。传说是泰山老君传下来的。道的道法很多,刚才我用的是‘归蛇法’和‘散蛇法’。凡是高明的木匠、漆匠(在山上割生漆的)、药老,都会这些‘法’。刚才爹要在附近一些地方采药,可那些好药一般都有大蛇守着,而且这些蛇由于常年生活在各种药草、毒虫之间,吸的吃的都是各种药草、毒虫,就很有毒,必须先把它们请走,然后才好采药。我就用了‘归蛇法’,蛇就以我为中心地从四方八面奔来。爹把药采了,打声‘呵呵’,我又用‘散蛇法’,让它们各归各位。”

(其实中国民间存在大量神秘的东西。每种匠人都有一些独到的“法力”,有的是“道法”,有的是“邪法”。过去在山上割漆、采药的师傅,都会“归蛇法”、“散蛇法”。譬如“止血法”,我就亲眼见过。我父亲是个老木匠,就会多种“法”。只是由于科学的发展,许多东西已经不太适用了。)

陈九天觉得太神了。不禁又问:“那你为什么不让这些毒蛇老是呆在一个不会伤人的地方,为老百姓作个好事呢?”

老人道:“道法皆出于泰山老君,就是‘老子’,老子这人就是追求的自然而然,他讲的道,其实就是‘自然’,就是世界的本来。作任何事情,都不能破坏这个‘本来’。任何东西都有一个极限。譬如你们学武的讲点穴,点穴后也有一个时间极限。超过一定的时间极限就失灵了。而如果你经常违背这种极限,不守‘道’,不道德地去做,就什么也不灵了。”

陈九天听了十分惊奇,又想起玉梅那少林寺的舅爷爷??通天明地的湛清法师,就是常给他说的这些道理。陈九天很感兴趣地:“您老不仅通药明人,更是洞天明地,得道高深啊!”

老人只是笑:“过奖了,深山鄙人一个。”

凤仙忙道:“你还不知道呢,我爹的武功比谁都厉害!是在少林……”

老人:“姑娘家多嘴!”

陈九天:“啊,老伯也曾在少林寺?”

老人:“是啊。少林寺好啊,我那不孝之子也去少林寺好些年了。”

陈九天深深地一拜:“那我拜见老前辈了!”

陈九天接着向他们诉说了他的身世和遭遇。那父女俩听了他和女扮男装的玉梅,在少林寺同榻二十载,守身如玉,一时间听得痴了,感动得愣了。当听到学成武功回乡,准备花果团圆,却又魔难天降,老仇新恨,融他一身,都顿时义愤填膺,同仇敌忾!

三人一边采药一边行走。第二天中午他们来到一个山洞前,但见一条小溪哗哗地从洞口流出,就如一条大蟒蛇从洞里溜出。三人脱了鞋袜,从溪水中佝着腰走进洞里。这洞,外面很小,进去之后里面却不小。老人掏出火镰,打火点燃火把,沿着溪水继续前行,大约走了个多时辰,出洞口了,却是一个山青水秀、繁花似锦,彩蝶飞舞,清幽美丽的地方。

这是一个世外桃源,更像一个仙境。陈九天明白,这就是老人的药庄和家了。这是一个山坳,外面四周都是悬崖。整个山坳里就一栋茅草屋,也就住药老一家,在这里世代以药为生,又种又采又研制,又卖药又治病。

老夫妇身边就这么一个女儿,长得天仙似的。本来她还有一个哥哥,但也是和他爹一样,只因和家里发生了一点口角之争,就说去少林寺当和尚,一辈子不回来,从此就不见了踪影。走时也是十二岁,和他爹当年上少林寺一样大。老人也没寻找,说:“他是我的后人将来也会回来的。不愿回来,你找回来他也呆不住。”但老人更加珍爱这个宝贝女儿。

陈九天在这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就急着要走,继续奔行于寻找玉梅的漫漫长路。老人一定要留他多玩一段时间,实际上是看上了他,有意留他。陈九天致谢,说以后一定来看望老人。凤仙还是坚决要留他,硬是不让走,一定还要玩几天,但他坚决要走。

凤仙把他送出洞口好远。他要她回去,她竟然说就跟他走!

陈九天也急了:“我这下要去神龙山,那里防备森严,不会让你进门的……”他耐心地说服她,说等他寻找到亲人,办好重要事情,一定来看她。

凤仙忧急地道:“你找到了亲人还有我?”

陈九天:“我一定来看你和老人!”

凤仙不相信,要他当天发誓。他发了誓。她久久地拉着他的手,看着他。后来她生气地道:“分手时你都不对我笑一下,我不相信你的话!”

他依然深沉而忧愤,声音有力地道:“这个世界太黑暗太残酷,老百姓苦难深重,你叫我怎么笑得出?”

凤仙就一直跟他走着,并不往回走。陈九天急了;“你回去吧,好好生活,我此去路途艰险,命运莫测,莫要误了你前程……”

凤仙:“不,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陈九天大惊;“不……”

凤仙:“谁叫你那天爬到树上去的?”

陈九天大惑不解 :“这有什么呢?那么多蛇来了我不爬上树还能入地?”

凤仙 :“我曾和家里人说过 :当我一个人在树上时,谁无意爬上了我的树上,就是姻缘。没办法,我这一生就跟定了你!走,我陪你一起去闯江湖。”

说着将一个羊皮囊丢给他手上,伸手挽着他的胳膊肘向前走。

这是一种防水皮囊,可以系在腰里或是背在背上,里面装了东西,将口扎好,过河走水或是掉进水里,水都不会进入,是一种盛装贵重药品的皮袋。这里面装有两个包:一个包是用防水的油布包着的,里面是数包好药,每个小包上都标了用途和用法。她想得多周到,知道他此去山重水复,刀丛箭雨,吉少凶多……真是不俗为仙骨,多情乃佛心!陈九天若是看了心中又怎不动情?

另一个小包里是一个小巧的红手帕,那上面绣着两只相依而舞的白蝴蝶!就如同在红霞满天的天幕,有一对纯洁无瑕的仙蝶,翩翩起舞,双双飞行在它们的自由王国??真是美极了!而且那两个小小的嘴里还含着同一根金丝,那金丝绷得紧紧的……陈九天要是看了,难道还不神魂颠倒?

陈九天此时没有打开看。为了劝回凤仙,他答应了凤仙的条件……

可谁知陈九天一去就是一年多,音讯杳无!

这就急坏了凤仙。一年多时间,凤仙每天都是在一种难熬的相思苦中度过的。她天天晚上做梦都呼唤着他的名字……

凤仙想:他为什么去了这么长的时间?是不是遇到了意外?是不是真的把她忘了?但她又总是相信陈九天这个人。她相信她可能看错过病,但坚信她没看错他这个人。

于是凤仙就执意要去寻找她的九天哥。恰恰这时凤仙父亲在山上采药把腿摔坏了,正在养伤,不能陪她同去。就道:“别慌忙嘛,等我腿好了,我陪你去找他,爹比你还着急呢。”

凤仙怎么也不答应,说已经一年多了,再也不能等了,一定要马上去打听打听。

凤仙母亲也极力劝阻 :“你不能一个人去闯呢?如今这世道啊,坏透了,等你爹好了一路去……”

凤仙道:“你们不让我去我会疯的!疯了你们就舒服了?”

于是凤仙就执拗地去了,一边卖药一边去打听,去寻找他。但凤仙只身走了好久,却不见陈九天音讯。

这天,她来到长岭县城,见一墙下有很多人围着在看什么,便也急忙走了上去??原来墙上挂着两颗人头!

七、大堂惊天 [本章字数:3296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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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这胡知县还没说出那个“板”字,只听“嚓”的一下,他刚才说话的那颗脑袋瓜就搬到了面前的案桌上,如一个大印往下那么一盖,红红的如印泥的东西溅到案卷上、案桌上……】

“把张小树和田春儿夫妇带上来!”

知县胡杲一拍惊堂木,满堂肃煞,给人一种走进阎王殿的感觉。这知县名叫胡杲,老百姓叫的他“胡搞”。

接着就有几个衙役将这夫妇拖进大堂。看来他们已经被折磨得不能行走。

“冤枉啊??”

“冤枉啊……”两夫妇声音嘶哑地一遍一遍这么喊着。

胡搞又一拍惊堂木 :“还叫冤枉!给我拿下各打四十大??”

“嚓!”这胡知县还没说出那个“板”字,只听“嚓”的一下,他刚才说话的那颗脑袋瓜就搬到了面前的案桌上,如一个大印往下那么一盖,红红的如印泥的东西溅到案卷上、案桌上。

衙役们一个个呆若木鸡,一个胖子狱卒吓得腿子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就像一个红薯掉到地上,裤裆里流出尿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这对夫妇请了高人施展报复?好些人心里这么猜想。

那原告王百万眉头一皱,敏感到不对头,拔腿就跑。可是他刚跑出一步,腿子便像是陡然没了骨头似地一软,“轰通”的一响,身子重重地跪倒在地上!由于身子很肥,将堂内整个地皮都震动了。他身旁站的一个衙役,大概骨头早给吓酥了,酥不经风,被王百万的衣服一刷,也径自摔到在地。

人们又是大吃一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人们哪里知道,这王百万被暗器击中要穴,顿时双腿瘫软,岂能不跪倒在地!

不管是怎么回事,反正人们都再不敢轻易动一动了。

这个王百万是王道仁的儿子,由于王家看热了这个鱼米之乡的好地方,遂起霸占之心,就由他在这里来上门入赘,后来岳父母去世(有人说是他悄悄害死的),他就成了庄主。“王百万”是他的诨名。

这时从屏风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人。这个人谁都不认识。看他顶平额宽,身材高大,形象威武,使人有几分望而生畏。人们想这定是朝廷派来的微服私访的巡抚官了。

这人没有去管坐在椅子上的无头知县,他径直走到王百万面前:“我问你,你告这对夫妇什么来着?”

王百万:“告的他们偷了我家金银。”

这人:“偷了多少?”

王百万:“偷了二百两金子、二百两银子。”

这人:“你凭的什么证据?”

王百万:“这金银只有他们二人清楚放的地方。我请他们二人在我家作客,他们看见了的。”

这人道:“你不用说了,我什么都清楚。你想骗他们,就专门设下这个毒计,假装请他们吃饭,故意让他们看见你的金银,然后你就将金银转移地方,藏起来,然后就诬告他们偷了你那金银。并且给胡搞送了金银,要胡搞帮你屈打成招,张家拿不出金银,就要他们的田产作抵,这就实现了你一直想霸占他家田产的野心。因为那一片都是你的田产,唯独张家那一个庄不是你的,你总不顺眼,一直想全部变成你一个人的,就想了这么个恶毒点子来害他们,好把他们的田地夺走。”

王百万一听,句句实情,这个微服私访的人是怎么知道的呢?这真神了!立刻跪在地上求饶:“老爷英明!老爷英明!小人有罪,罪该万死!请老爷宽恕……”

众衙役也都大惊:这人怎么了解得这样清楚?他们知道事情本来就是这样,是胡知县受了贿,明明白白制造冤案,从中牟利。

这人一手提起王百万:“这些是不是真的?”

王百万浑身吓得打战:“是真的,是真的。句句实情。”

这人狠狠地瞪着王百万,王百万浑身抖个不停。

这人厉声喝问 :“你给胡搞到底行了多少贿?给我如实招来,否则我将你的脑袋也搬到案桌上去!”

王百万:“我给他送了黄金一百两、白银一百两……”

这人 :“还有哪?说与不说!”

王百万:“还给他送过几个民女玩过……”

这人:“民女哪来的?”

王百万:“是小人先后在别处悄悄骗来的民女……”

这人:“还有哪?”

王百万:“还有……我让小姨太和他睡了的……”

这人:“你还有一件大事没说,先想一下吧。”

接着这人对衙役们命令道 :“现在本官命令你们 :分头给我到本城大街小巷打锣,就说本官已经斩了知县,所有行贿的赶快前来自首,本官可饶他们不死!”

“是。”衙役们回答着就去了。

这人又抓住王百万:“想起来没有?”

王百万颤抖着:“大人饶命,小的正在想……”

这人 :“这半天还没想起来,看来你是不想说了!”说着就抽出刀子,“那几个民女后来哪去了?”

王百万浑身如筛糠:“饶,饶命,小的想起来了,那几个民女后来被我卖到了妓院……”

“后来呢?”

“有两个上吊自杀了。”

“还有哪?”陈九天晃一下刀子。

“我说……那年,我到我的一个佃户去收课,他们受了灾,没有交的,我就强行把他们的姑娘睡了,我走后,这姑娘就,就……”

“就怎么了?说不说?”又晃一下刀。

王百万:“我走后,那姑娘就,就上吊了……”

“这是不是你的三条人命?”

王百万:“是的是的。”

这时,有几个街上的富人来到大堂,进门就给这人跪下磕头,请求饶命,愿意招供行贿的事。

一个外地来此修房经商的人道:“我给县太爷……”

这人厉声吼道:“什么县太爷!他配吗?”

那外地商贩连忙改口道 :“是胡搞。我为了在这里抢占一个好地方,这地方是一块官地,给胡搞送过白银一百两……”

又一个开酒坊的老板接着道,生怕落后了:“我给县太爷,不,我该死我说错了,我给胡搞每年送过年酒一百多斤……”

一个又矮又胖的家伙道 :“我每年给胡,胡搞拜年,都送杭州丝绸一匹。”

“我每年都给胡杲,不,给胡搞送点心五十盒……”

“我每年都给胡搞拜年,送猪蹄十个、雄鸡十只……”

一个打着口红的胖女人道:“我,本来送没送,只是,只是,县太爷,不,是胡搞,他每次到我们妓院来玩女子,我都没有收钱……”

这人瞪她:“他一月去你那玩多少次?”

“有时一月**次,有时一月十多次……”

一个像鸦片鬼的人道 :“我每年给胡搞送大烟(鸦片)三斤……”

“……”

这人“哗”的一声将刀子插入刀鞘,这些行贿的人员吓得个个如筛糠,都一齐磕头如捣蒜:“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这人目光如剑,扫视一遍跪着的十来人,声音冷森森地道:“好,我饶你们的命,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老爷请讲!”这帮人异口同声地道。

这人:“本官初来乍到,想办点公益事业,但一时没有资金,你们每人给我迅速捐献黄金、白银各二百两,限你们半个时辰交来!否则,我连你们的家平了!”说着又是“哗”地抽动一下刀子。

这时王百万给这人磕着头道 :“老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作恶了,我马上回去给您拿黄金白银各三百两来……”

这人不吭声,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直瞪得他浑身一缩,身子顿时小了一半。

不久,那一帮人就把金银全部按数送来了。

接着这人将王百万用枷锁锁了,带狱卒捕快们押着,去大街小巷游走,将收的那些金银,分发给最穷的市民,要他们作本钱做点生意。又去那妓院给每个**分发一些金银,要她们弃娼从良,各自去做点正经营生。

接下来就来到王百万的家。他命令狱卒捕快们搜出田家所有金银财宝,然后分给了附近的穷人。然后就又把王百万带回县城,在城西一个地方斩首了,并将其头割下,和那胡杲的头一起悬挂于城门上,以警世道。但他没动他们家里任何一人。他说只惩办恶首!

第二天早上,很多人围在那面墙壁下,看着两张布告 :一张是关于胡杲的判决,一张是关于田百万的判决,当人们看到那个落款时,都惊得愣住了!

八、仙入樊笼 [本章字数:4707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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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固执,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女也得跟人睡。不坏边儿不坏沿,还可挣点小用钱。朋友多来路好走,有了关系啥都有……”他说着就伸手去……】

凤仙挤进去一看,原来这布告的落款并不是什么官方名称,而是一个特殊的名称??“专杀贪官、恶人的‘无名大侠’!”

“无名大侠?!”

“专杀贪官恶人?!”

人们一下子张口结舌,就像是天上穿了一个大眼!接着又是称叹不已。都感叹这世界怎么也出了这么一个人物!他到底是何方人氏,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

凤仙没有管这些,继续前行。

几天后,凤仙来到又一座县城,就看到了一张特殊布告,当时就吓呆了!??这是一张捉拿“无名大侠陈九天”的布告,上面还画有他的像,写着他的名字!原来无名大侠就是陈九天!

凤仙接下来又想,既然是刚刚贴布告,就证明还没有抓到,她得赶快去寻找他!

她又跑了好几座县城,好些乡镇,但都没有看到他的人影,只听人议论说“无名大侠”在哪里又杀了个恶人,在哪里又杀了个贪官。可她一去又不见踪影了。这天她来到一个县城,一边卖药一边打听陈九天的下落。

这时县衙里一个姓姚的参事上街了,准备去逛妓院。当姚参事看到凤仙出奇的漂亮,且纯得像根菜苔儿,嫩生生、水淋淋时,就动心了,心想乡下的姑娘好对付,稍一刁难或是稍给点小恩小惠就可到手。于是就走到凤仙面前,摆出一副官人的样子,非常诚恳地道:“小姑娘卖的些什么药啊?”

凤仙看他是当官的,神态诚恳,有些信任,道:“有治跌打损伤的,有治风湿关节疼痛的,有治妇女月经不调的……世间有百病,我这有百药。”

姚参事诚恳地微笑着:“我家内人月经不调,想买点药……”

凤仙热情地道:“好,我给你切两副药,保证喝了当月就见效。”

姚参事诚恳而显得为难地 :“我那内人脾气怪,不经医生看,我就这么买回去她不会相信。因此我想请姑娘动个步,上我家去一趟,我给你工钱……”

凤仙一看姚参事诚恳可信的官家样子,就收拾药包跟他去了,很快就到了县衙的一间房子里。这是姚参事的寝室。凤仙就问:“你内人呢?”

姚参事道:“哎呀不巧,可能是回娘家去了。哎呀,我俩玩玩儿吧……”

说着就把她抱住了,向床上放去。凤仙也是多少有点武功的人,伸掌就向他推去,劲力不小。可姚参事是武功不一般的,接过一掌,就去擒她的手。凤仙手一晃,他没抓住,她借势又是一掌。这下他没去直接接掌,而是身子向旁一闪,侧面出击,一下子抓住了凤仙的胳膊肘。但紧接着姚参事就挨了凤仙一脚。这一脚恰踢中了他的裆部,他顿觉疼痛难当,弯下身子强忍住,他没想到她一点花拳秀腿还将他弄疼了,心中涌起火来,顺势从墙上抽出宝剑,很快就向她脖子上架去:“你今天答应还是不答应?”

凤仙大声道:“你杀了我也不会答应!”

姚参事 :“那我告诉你,我就是专门管你们这些人的!你这些药都是假药,你以假乱真,欺诈骗人,早就该抓,还不捉拿,更待何时!”随即对着窗户喊道:

“来人啊??抓骗子??”

这个院子本来就不大,而他的喊声实在不小,牛喊一般,很快就来了几个手持大刀宝剑、绳索枷锁的衙役。姚参事对他们喝道:“给我押到牢里去!”

三个衙役一齐动手,抓的抓她头发,抓的抓她手,要用绳索捆缚。凤仙喊叫着:“你们听我说,是他骗我来的,他图谋不轨……”

姚参事这下仗着人多势众,气壮了,上去就朝她脸上两个耳光:“大胆刁民!”

凤仙气极了,但手又被捆住,就对准姚参事脸上狠狠地吐了一口 :“狗官!国家腐败完了,养你们这些**良民的王八蛋!”

姚参事气愤地对衙役吩咐:“给我拉出去先打她四十板!”

这几天县太爷到府里去了,这里暂时由他作主。凤仙很快就被拖到大堂上,由两个衙役将她按在地上,抄起木杖打起来。但这两个人看这女子生得伶俐可人,那肉也是嫩生生的,下不了狠手,打得很轻。

姚参看了,喝道:“怎么,没吃饭?给我狠狠地打!”

于是木杖就重重地落下,直打得满堂震响,蚊虫惊飞,灰尘腾起。但凤仙一声也没有哼叫,这让几个衙役都异常惊愕。

姚参事坐太师椅上冷笑一下道:“我看你服不服!”

后来凤仙就昏了过去……

一溜儿月亮就挂在这栋房子的前檐上,就像一片秋天的黄树叶,被吹落在屋檐上,被蜘蛛网网着,轻轻的摇曳着。然而凤仙看不见这风景。她正躺在一间小小的黑屋里,连一个小小的窗户也没有。她在这间牢房里已经躺了两个时辰,还没有醒过来。

这时一个人提个楠竹做的桐油灯盏走进来,灯盏上燃着如豆的灯花。这进来的当然是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在凤仙身旁放下桐油灯,就用手去摸她脸蛋,又用嘴去拱,接着就用手解她的衣服……

凤仙昏迷中感觉到不对劲,似乎觉得有人在动她的身子,一下子就醒了,大吃一惊!再一摸身上就更是一骇,她的裤带已被解开。她一望身边,坐着一个衙役,气愤之极,瞪着他:“你还叫人吗?亏你还是吃皇粮的!”凤仙哪里知道,她碰上了个“淫王爷”。

这个衙役姓阎,连同事也叫的他“阎王爷”、“淫王爷”、“阎脚猪”,叫得最多的还是“阎脚猪”。他最喜欢奸**子,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手段。同时更是妓院的常客,一有空时候就去了妓院,非法谋来、骗来的钱财都是进了妓院的。他还常常赖**的账。**问她要账,他道:“我堂堂淫王爷来了,就不请一下客?你归哪个管你还不知道?”

对方说:“我还要让你白搞多少?”

“反正你那东西又搞不坏,搞了还有一份人情嘛。有个什么事,招呼一下,我淫王爷赴烫蹈火!”

“什么‘淫王爷’,‘阎王爷’、‘阎脚猪’!”

因此凡是这城里的**,谁都怕这阎脚猪!他一是去得勤,二是玩得久,三是又赖账。面对凤仙,他早已垂涎三尺。怕闹出影响,他还是采取了软办法,企图来占有她。听了凤仙这么一斥骂,心里冒火,为了把她搞到手,勉强笑一下:“不要这样说嘛,我是来关心你的,看看你的伤得怎么样……”

凤仙怒斥道:“不要脸!好你这样的公差,国家也真是腐败完了,老百姓活该遭殃!”

“你不要这么说嘛,我真是来关心你的,你看这,我还给你带来了好吃的??”说着将一个碗递给她看:这是一碗面条,里面还有两个鸡蛋。这个家伙是想用小恩小惠来占她的便宜。

凤仙狠狠地道:“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不要这么说嘛,告诉你,你进了这里,我不关心你哪个关心你?”他说着将碗递给她,“快吃了吧,我是真心的呢。”

凤仙不去望他一眼,也不吭一声。她想起她心上一直思念的那个大侠??陈九天。他在哪儿啊,害得我好找!我一定为你守住这最后的节操……

衙役阎脚猪以为凤仙动心了,又道:“我知道你想出去。我完全可以想法让你出去。只要你答应和我……来,先吃了鸡蛋……”

凤仙还是毫不理睬。衙役阎脚猪嬉皮笑脸地 :“不要固执,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女也得跟人睡 ;不坏边儿不坏沿,还可挣点小用钱 ;朋友多来路好走,有了关系啥都有……我可以马上想法让你出去……”他说着就伸手去摸她的**。

凤仙厉声吼道:“畜牲!”

衙役阎脚猪嬉皮笑脸地装蒜:“什么?‘出去’?是说想法让你‘出去’嘛,我们先玩玩儿,然后你就‘出去’嘛,啊?”

凤仙愤愤地道 :“你们这些穿着国家衣服、吃着百姓血汗的家伙,都是衣冠禽兽!”

衙役阎脚猪脸色一变:“你敢侮辱我们穿国家衣服的?你敢说我们这些人是禽兽?”他说着猛地向她身子上扑去,“那我今天就‘禽兽’一回!”说着就向她的身子上压去!她一下子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啊??”忽而衙役阎脚猪像杀猪似地发出一声哀嚎。她用手猛地抓住了他的下身,用力一捏,他一下子浑身瘫软了。

“快来人啊??”凤仙大声喊,“快来人啊??”

衙役阎脚猪狠狠地道:“你还叫,我饶不了你!”

凤仙气愤地道:“我向知县大人告你!”

衙役阎脚猪道:“你敢告,我就悄悄把你杀了!”

这时一个衙役慌忙跑进来,问:“有什么事。”一看是他同伙阎脚猪,并且那相极为狼狈,就笑了一下。

第二天,知县回来了。知县听说抓了个漂亮女子,就进牢房去看,果然大吃一惊 :真乃山珍也。随即就斥责衙役们:“这么个小小女子,又没犯大法,怎么把人打成这样?赶快买药为她治伤!”

凤仙道:“我有药,被姚参事骗去了。他们图谋不轨,不得逞,就残酷地整我……求知县大人为我作主……”

知县问:“你还是医生?”

凤仙回答:“禀知县大人,我家祖祖辈辈都是采药行医,崇善积德……”

知县:“姑娘仙乡何处?”

凤仙:“神龙山。”她想神龙山方圆数百里,但说无妨。

知县:“那么远?神龙山上是出好药呢。”

凤仙:“是啊。只有神龙山上才能出好药……”

知县 :“你卖的真是好药?”随即叫衙役去拿了她的药包来。

凤仙 :“禀知县大人,我没骗人,我是卖的真药,不信你可以验证。”

知县 :“你也应该明白,你家数代人经营医药,成天到处行医卖药赚钱,却何时交过一分钱的赋税?经营这些是要交赋税的。你们数辈人,只算一百年该是要交纳多少赋税?”

这下凤仙就怔住了,什么也说不出。

知县:“这样吧,你先好好养伤。”

由于凤仙自己的药好,她的伤很快就好了。知县找了她去,道:“你这姑娘也是聪慧之女,那天我说了,你也明白,这多年的赋税算起来确实不少,但看你孤苦伶仃一个女子,家又遥远,这样吧,先就在我这里服役,做点小事,以劳代缴。主要是看你的态度,态度好,老实认罪,我会让你早点回去的。否则,那就要将所有赋税抵满为止。”

凤仙本来就是一大山深处的女子,实际是出没原始森林的女子,未见过什么世面,更不知道国家法税,心想知县大人说的肯定是真的,心里就紧张了。不是怕服役做事,她想到她父亲定是为他在焦急,想起九天大哥不知在哪里……想到这里就哭起来了。挨打她没流一滴眼泪,现在她却忍不住那涌出的泪水。

凤仙的主要任务就是服侍知县大人。打扫院子里包括知县寝室的卫生,给知县端茶递水、洗衣做饭。凤仙哪里知道,这知县大人看上了她,找了个莫须有的由头扣下她,并非要她做那些杂事,而是想长期占有她。

这晚上,她给知县大人倒了洗汗水,知县大人又叫她做夜宵。夜宵做好后,知县大人就要她和他一起吃。

凤仙道:“不,您吃吧,我是下人,是有罪的人,不能和知县大人一起吃夜宵的。”

知县大人道:“不,你辛苦了,应该吃。这已经夜深人静,谁也不知道的。坐下吃吧,不要拘束。”他的脸色装得像父亲一样。

凤仙还是不肯吃:“您吃吧,我等下来收碗。”说着就往外走。

这时知县大人就来拉住她,硬是要她坐下同吃。

吃完夜宵,知县大人就对她轻声道:“不走了,就在这陪我……”

凤仙:“您是我们的父母官,怎么能这样呢?”

知县大人 :“我是要娶你为第二夫人,这是好事啊。现在我喜欢上你了,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凤仙就哭起来了。知县大人看她一眼:“你不答应也行,那你就在这牢里呆一辈子,还你祖祖辈辈欠下的赋税!”

九、大道恶风 [本章字数:2829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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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大道恶风

【也就在这时,早有三个方向的三支毒镖对准陈九天射去。这伙人本是受命于人,有一大笔金钱作酬,便不顾一切要将他置于死地。】

却说陈九天一年前答应凤仙的条件,劝回凤仙后,只身奔波,走遍了十多个省的山山水水,也上了神龙山他爷爷那,四处寻找玉梅,已是一年,却终不见那心上人踪影!

这一年,他本是寻人,哪知没有寻到他要寻找的人,而只见到了他从没见过的骇人景象??社会腐败!天下老鸦一般黑,朝庭腐败,社会黑暗,百姓苦难,已经发展到使人痛心疾首,难以容忍的地步!这与少林寺是两个世界!一路上,他疾恶如仇,除过不少恶人,杀过不少贪官,救过不少人,从中认识了一个中心问题,就是社会腐败!

没有寻找到他的恋人,他的玉梅,他的心,他的生命,他的灵魂,他的一切,只找到了天下之大恶大恨。于是他决心此生什么也不要了,就干一件事情??除这天下之大恶大恨,为百姓干点实事!他也深知这是选择孤独,选择磨难。但他什么也不在乎。这次路过这长岭县城,在一家小店听说了这个县的腐败,并说胡搞(杲)知县正在与王百万制造冤案,合伙谋利,便又停留??来??决了他们的问题。

但就在第三天,陈九天正走在一个官道路口,一群牛高马大的人物就轰然一下围了上来,一个个骑着马,手拿长剑,一看就知身手不凡!

“乖乖地放下你的刀,让我们绑了跟我们走吧!”一个驴头驴脸的家伙喝道。

陈九天道 :“如此大言,江湖规矩,还是先通报姓名吧!”

那驴脸人道:“在下就是有名的‘姚驴子’。你死到临头还罗嗦,快快放下你的刀,保你全尸!”

陈九天仍然平静 :“尔等既是武侠之人,没听说‘未曾学艺先试礼,未曾习武先明德’吗?作事须循天理,出言要顺人心。”

又一人道:“少见你娘的鬼!老子们不吃这一套!”

陈九天道:“各位好汉,本人只是路过,别无他意,还请包涵。”

“你还只路过?你杀了王百万,抢了他家财宝分给了穷人,还只路过?”驴脸道。

原来就在前天夜里,王百万的儿子就骑快马去了他爷爷王道仁家,说了他父亲被杀,家财被抄的事。王家的人听了顿时气得一个个咬牙切齿,他的叔叔王朝生当即就组织了十余名武林高手,前去寻找陈九天报仇。那个驴头驴脸的姚驴子早就是王家的帮凶头目。

由于陈九天杀了胡杲,惊动府里,此时从府城派来的精兵快马和捕快高手也正风驰电掣赶来。这些官方惩恶杀贪总是无动于衷,难得用刀,而剿杀正义良知却是马快兵速,处置强狠。

“别和他罗嗦,看剑!”一个满腮长长黑须横伸的家伙早已跳下马来,长剑一挺,“立剑”直刺陈九天左胸。

逢闪必进,逢进必闪,闪即进,进即闪。陈九天稍一闪身,更是手眼相随,手到眼到,拔刀自右向左一挥,有如白虹跨山,厚厚的刀背击在剑上如击一草棍,顺势一个上撩,就要斜破他肚腹!真是静如山岳,动如江河。那人也不完全是莽夫,急退半步,刀便擦衣而过,一个右斩剑呼啸直取陈九天脖子!陈九天同时又忽觉背后金刃劈风,有刀向他头顶劈来!这是姚驴子从背后挥刀劈来。只见一团白光一晃,陈九天一个缠头刀法闪至右边,“当”一声巨响,有若洪钟被震??姚驴子那大刀砍在了满脸横须的长剑上,来了个自打自,二人顿时手麻至肩,再难举起武器!

江湖有言:一巧二力三功夫。众该惊讶,张口瞪目,有如舌头上刺了一根鱼刺。这帮人也是武功了得,一看就明白,刚才这一绝招是无名大侠内力神功巧用所致。而更让人惊骇的是这自打自的“当”一声响起,陈九天的大刀早已压在那劈刀之人的手上,但既不是刀背也不是刀锋,而是刀面,若是刀锋,那只手便再也不是他的了。姚驴子浑身颤栗着,遂暴退三尺按刀于胸。不知他是否感激陈九天刀下留情。

也就在这时,早有三个方向的三支毒镖对准陈九天射去。这伙人本是受命于人,有一大笔金钱作酬,便不顾一切要将他置于死地。陈九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已感觉到三个方向的三股寒气直袭左右和咽喉。但人们还没看清禁,就见他两手的中指和食指间各夹一支白光闪闪的镖,在他口中牙齿间正咬着一镖!这时众人万分震惊!

他们当然不肯罢休,便十多人一齐向他飞射毒镖,霎时有如暴雨横扫,看他的手和嘴一时间还能应付过来!但只见他呼地一下便变成一团白光,在白光闪射之下,便忽地传来几个人的哀嚎声!原来那纷纷射去的毒镖全被奇妙的刀法反弹回去,哪里来还是哪里去,物归原主。这次陈九天没有考虑那么多仁慈了,而是遵循了有来有往的原则,所以这些毒镖就尽数反刺于原主的肉体了。

这时就有人哀呼:“快取解药??”

“快取解药,哎呀我的妈???”

有人讨好地向陈九天施礼:“大侠当今高人,在下钦佩!”

“在下愿与大侠交个朋友!”

“有眼不识泰山,请原谅!”

谁知这时一人趁此功夫,想他万万不会再防备,便从他后面向他心脏处疾射一镖,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而他仍然与面前几个人说着话,只左手向后伸了一下,接着便在他后面发出一声惨叫,一人倒地不动了??那射向他的毒镖,早已返回穿过那人的心脏。

有的人一下子吓得浑身酥了,纷纷啪地跪下??“高人饶命!”

“高人饶命!”

姚驴子道:“实在对不起好汉……”

得饶人处且饶人。陈九天便道:“不必多虑。世道昏暗,本来怪事就多。”

姚驴子又施一礼:“在下斗胆,敢问高士大名,恭请赐教。”

陈九天道:“并非不敢留名,虽今恶人当世,在下并不怕之,只因此生不想留名,只求能为百姓办点好事。因为要办的事情太多,就是今生日夜兼程,也恐难完成,也就不想乱说名姓,惹来朝廷麻烦,而耽搁我有限的时间。请各位体谅包涵。”

有人感慨道:“真是德高志远,英雄大义!钦佩、钦佩!”

姚驴子却轻笑一下:“哪有真正大侠不敢说出姓甚名谁的?”

陈九天内心像是被什么敲了一下,慨然道:“说出又怎么样?我就是白莲教的后代陈九天!”

众人一听,有的吓愣了。

陈九天道:“那在下就此一别了。”

有人道:“他日山水相逢,还请赐教!”

姚驴子喉咙里愤恨地“哼”了一声,随即转身与这伙人边走边进行密谋……

这时只见前面尘烟陡起,如大风暴一般卷来一只队伍,立时浓烟遮住了半边天空!这是从府城赶来捕拿他九天的骏骑快马和高手捕快!

“就是他!”这是一个骑在马上的人,他是长岭县城赶去报案的一个奸商。

霎时,数百名骑兵和数名捕快高手就把陈九天团团围住了。

一个官军统带(相当于团级)的人物大声说 :“快快就擒吧!”

几个捕快随即冲向前来。每人除了刀剑之外,还特别有一宗武器??一个长长的链钩。这东西陈九天曾听说过,十分利害,它一沾住你,便把你抓得牢牢的,你便休想挣脱。

十、芳心如铁 [本章字数:6084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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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芳心如铁

【五六个男人将一个女子往地上按去。这女子没命地乱踢乱打,可是她的手脚都分别被四个男人各抓住一只,紧紧握着不松,而另一个男人便动手……】

这时几个捕快飞舞起链钩,呼呼作响,令人顿感浑身一下子射入无数股寒气。

短见长,不用忙。陈九天知道他的这把大刀可能砍不断这铁链,要是他爷爷那把神刀在他手里就好了,那就是再粗的链条也能像削树枝儿一样。他站着不动,神态镇静,扫视着这周围不少于千人的阵营,仿佛不是在受围攻,而是在检阅他的部队、他的兵马,要训示或是作出什么部署似的。

那位捕快头目对左右喝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快给我拿下!”

陈九天早原地转了一圈,并未看出他做了什么吓人的动作,连刀都没有抽出,还好好的背在背上。可是眼前六名捕快却一个个站着,丝毫也不动一动,恰似一个个被使了定根法的、或是一下子得了痴呆症的、或是成了木头的,连那捕快头目也不再动一动。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捕快后面的那位统带顿时也傻了眼!大声责问:“给我拿下!怎么站着不动?你们搞些什么名堂!”

无人答话。统带又吼了一通,依然无人答话。那六名捕快手里明明拿着链钩,怎么连晃也不晃一下呢?统带冲上来,挥起马鞭,朝捕快头目狠狠地就是一鞭子,无比清脆的响声,在山弯里久久回荡,不肯散去。这头目依然一动不动。统带见打了一鞭子并不解决问题,就又挥起鞭子向这头目打去。可是他刚刚抬起手,鞭子和手就一起垂下了,再也没有抬起来。

原来陈九天见他们人多势众,心想只能巧打快胜,速战速决,他还要赶路,不能在这里过多?嗦,因而就采取他的绝技:铁蛋点穴功。于是就在他那一转身之时,便用铁蛋分别点中这六名捕快的头部颈口肩胛要穴,一个个双手酸麻,神志痴呆,不能说话,不能抬手。后来这统带也是被他轻而易举射中要穴,同样结果。这铁蛋很小,使用时没有镖器目标大,人们很难发现和阻挡,而他往往又是出其不意,所以比镖器命中目标往往更有把握。他从三岁开始就练以石击物的绝技,但他不到万不得已不使用这些绝技。

这时后面的骑兵也看出了前面那七个人的状态,作为行武之人,当然不难看出其端倪,哪个还敢上前?于是左顾右盼之后,都将弓箭拿到手上,准备用箭射之。可是他们马上发现,这位高人四周围着的是捕快和他们的统带,已经牢牢地把他“保护”起来了!这实在是没有办法!如果冲上去挥刀砍杀,又怕是那几个的下场,就一时间束手无策。

这时陈九天才不等待他们了,他有他的大事要去做,他还要到另几个县城里去,听说那几个县的贪官不得了。就只见他身子向上一晃,一个轻功高招,人早已跳出圈子,进入树林。

可是当他走进一片密集的树林里时,树林深处忽然传来呼喊“救命”的声音!

“救命啊……”这是一个女子的呼救声,声音是那样娇脆哀切。

陈九天循着声音奔去,几步就来到了呼救的地方。一看,有五六个男人将一个女子往地上按去,这女子没命地乱踢乱打,可是她的手脚都分别被四个男人们各抓住一只,紧紧握着不松,而另一个男人便动手开始解她的衣服。她的挣扎有些艰难,而且没什么效果。

陈九天脚尖一点,一个轻纵,就呼地到了这伙人的面前:“畜牲!给我快滚!”

有人一看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要破坏他们的好事,火气一喷,“嚓”地抽刀在手 :“你活得不耐烦了,要命你就快滚!”

陈九天也抽刀在手,厉声吼道 :“你们要命就快滚,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放你妈的臭狗屁,要老子们走了你来玩?我看你是想得美!”

“我决不会学你们这样作恶,缺八辈子总德!”

他们占着人多势大,哪把他放在眼里,那人早一刀向陈九天劈来!陈九天挥刀格开。但那家伙手法也快,在刀子被格开之际就顺势向他腰部一个斜劈。陈九天再格。并不是他斗不过这家伙,而是他本不想轻易伤害人,只想吓唬一下,把他们赶走。他深知不能随随便便伤人性命。那位舅爷湛清法师一再告戒他不要轻易杀生,必杀之人也要在千忍万忍之后。哪知这些作恶之人并不适应他这种怀柔胸襟。

“救命啊??”这时女子又凄厉地发出呼救声。

陈九天转眼望去,这时她的衣服已经被拉掉。没想到地上那几个家伙根本没有停止作恶,他气愤已极,刷地一刀向对方的刀打去,那刀一下子飞入两多高的高空,扎在高高的一棵树梢上!但他忽然感觉到背后金刃劈风,慌忙转身格刀,殊不知这家伙刀法不赖,出手狠毒,他得认真对待。这时地下之人还在作恶。一人正在拉女子的裤子。只听他一声吼,“当”地一声震响,这第二个家伙的刀子又飞入高空扎在了一棵树梢上,他转身奔向那一伙人!哪知背后又是金刃劈风,一个人挥刀向他猛劈下来!这伙人武功了得。他幸得转身快格,这家伙刀法好快。他想几下子制服他,可又没有那么容易。他原以为这几个家伙是一伙土匪,是几个流氓而已,谁知都是武林高手!

“救命啊??”

陈九天慌忙转眼一瞄,那女子的裤子已被拉掉,就剩下一层贴身的内衣。他一气,一刀挥去,将这家伙的刀又打入高空插在那棵大树梢上。可是另两个家伙一起扑向他,各挥一把宝剑凶狠地刺来。这两个家伙可能是头目,武功更强。双剑呼啸,纵横劈刺,风驰电掣,他虽然能够应付,但他想很快结束这场打斗。他忽然想起在神龙山上爷爷说的:有时,你讲不得那么多规矩、仁慈,必须“刀走黑”。于是“当!”又一声震响,众人看去,一把宝剑又腾空飞起,插入那棵两丈多高的树梢上。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又是“当”一声响,一把宝剑又插入了高高的树梢上。真是惊世骇俗。有这么打斗的吗?众人一个个吓得目瞪口呆!

至此,五人的五把刀剑全**入那高高的树顶上,就像是这树新长出的一个个枝杈,而人一个个都变成赤手空拳。但这些人心里都五体投地。

陈九天一刀横在那头儿脖子上:“看你们也是堂堂好汉,不像真正的坏人,为什么要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那人马上双手抱拳施礼 :“本来我们这样做确实不对,但你知道吗,她父亲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陈九天心里一怔,果然其中有些缘故。

那人继续道 :“她父亲奸淫了好多可怜的女子,害得上吊自杀的都是好多个!”

陈九天忙问:“那人是谁?”

“我们并不知道那人是谁。”

陈九天知道他们是不想说出实情,不觉皱了下眉头,又道:“你们尽管说出无妨,我定会为你们保密。请相信我。”

一人道 :“今天的事,是一位朋友请我们干的,他不肯告诉那恶人的姓名,并要我们至死不说出今天的事。他只说这恶人的姑娘喜欢去庙里烧香拜佛,大概想求得上帝对她的宽恕。那位朋友说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必去,就叫我们藏在一个地方,他去看准了就来告诉我们。后来他来了,说这女子真的来了,穿着红绸衣……他说这女子武功了得,因此我就带了好几个硬手兄弟。”

“你那位朋友是谁?”陈九天问。

“请原谅,我们不能出卖朋友。我想,肯定是这位朋友的什么亲人被那恶人害了,不然他不会如此忌恨、如此报复他的。”

陈九天点点头。又问:“能不能告诉你们大名?”

那人摇一下头 :“请原谅,这也不能说出。今日我们毕竟也是初会,他日阡陌相逢,我们定有报效。”

这时那女子走到陈九天面前:“谢谢义士相救之恩!小女子永世不忘!”说着毅然向前走去。

那人又说:“请壮士放行。”

陈九天把刀从他脖子上拿下,向上一抛,只听“当”地一声金音震耳,就把高插在树上的一把刀子打落,身子一个轻跳,双手中已各拿一把刀子。

众人惊叹:“真是功夫了得!”

随后只听“呼”的一声风响,陈九天人便直上半空,身子并没有挨着树,一晃,人如轻云落地,那高插于树上的四把刀剑已全部握在他的手中!这轻功真是了得!众人又一次惊得目瞪口呆,连惊叹的话语也说不出来。

陈九天将刀剑一一归还原主,抱拳道 :“各位走好!恕不相送。”

那几人连忙相拜:“冒昧了,我们很想知道大侠尊姓大名,以便留在我们心中。”

陈九天见他们也确是一番真诚,就慨然道:“在下陈九天。”

这几人顿时都惊住了。一人道:“你就是杀贪除恶的的无名大侠陈九天!幸会!”

于是都来到他面前躬身施礼??

“我们真是三生有幸啊!”

忽一人走近陈九天,悄声道 :“我有重要事情要告诉大侠??”

陈九天慎重地点一头:“请讲。”

“大侠可找到了玉梅侠姐?”

陈九天沉沉地摇着头。

“大侠可知道她为什么要离你而去?”

“不太清楚。”

“她是被人用昏睡药蒙后糟蹋了……”

陈九天大惊:“那人是谁?”

“王道仁的儿子??王朝生!”

“这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愿意对天发誓!”

“你们怎么知道的?”

“是那请我们的朋友讲的。那位朋友和王朝生的一个帮凶混得很好,他亲口当他说的。王朝生还派人在河边山崖上施暗镖追杀了你好远呢……”

原来是这样!“狗日的!”陈九天恨恨地骂了一声,向这几位抱拳相谢,随即轻步一抬,就消失在茫茫林海。

殊不知走了一段路,一女子挡在了路道卡口!

陈九天忽然眼睛一亮,他感觉到这位女子正像玉梅!难道真是玉梅?难道我明里寻她,而她却一直暗里跟随着我?

但他心里立即道:“不,这不可能。”

这时他看清了,是他刚才救的那位女子。她正挡在那个路口,等他多时似的。陈九天径直向前走去,谁还能挡住他的去路,他还没有看见过!这一年来,他驰骋十多个省,一边寻找玉梅一边杀贪除恶,面对过多少豪强恶魔,不曾把他怎么样,结果都是被他所杀。他大步走上去,可是那女子竟然不与让路,仍是站在那里,待他走近时,忽而“啪”的一下,跪在了他面前!

“小女子再次感激义士相救之大恩大德!请受小女子一拜!”

“你走吧。”陈九天冷冷地道。

女子流出眼泪来 :“不,今天是义士救了小女子的命!我有话要说。”

陈九天有点嫌她?唆,仍是冷淡地道:“言重了,我没救你命!”

“义士有所不知,今天倘若不是义士相救,我势必遭到他们的**,真是那样,我会一剑了此一生的。”

陈九天这时倒是认真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还有几分贞烈。但他还是冷冷地道:“那也不足挂齿!你走吧。”

姑娘:“义士还是听我把话说完。”

陈九天:“我还有大事!”

姑娘:“我想,作为一个义士,肯定是大度宽怀,一个弱女子的几句肺腑之言,定能听得进。莫急,我只说三句话。我知道,义士看不起我,那伙人说我爹爹做了不少恶事,就作如是真的,但我可以对天发誓,小女子我是干净的!从先前的遭遇中,我已看出义士是个知好歹,分善恶,能够把握分寸的人。那么我想,你是能够将爹爹和我区别对待的。”

陈九天只在喉咙里“嗯”了一下。

姑娘:“第二句话:我现在想走出我的家庭,不知义士能否信任和支持我……”

陈九天还是冷冷地说:“这和我没有关系。”

姑娘:“不,有关系!”

陈九天有点吃惊:“有什么关系?”

姑娘:“下面就听我说第三句话:先前,在我被那几个人抓住时我就在心里祈祷,并暗暗发誓 :‘菩萨保佑我平安!今天如果有谁救了我,不管他是个什么人,我都将这一生交给他,无论是苦是福,我都跟他一辈子!’而你救了我,我必须承诺我向菩萨发的誓。我是信佛、信神的,我绝对不能欺骗菩萨和上天神灵。所以最后请你接受我一声真诚的新称呼??大哥!”

陈九天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凭他的敏感,他已经相信她说的是真实的。但他不能答应她。他望了她一眼,他总觉得这样子真像玉梅。其实世上漂亮女子多为相似。于是很想再看她一眼,但他又总是不能原谅这个‘第二眼’:一看是君子,二看是小人!他为难了,他矛盾了。很快他就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惹不起,走得起!于是一侧身,轻身一纵,就到了她背后。岂知这女子也是轻功了得,一转身便已飞起,轻飘如风,毫无声响地降到陈九天的前面。由于都急,他便一下子碰到了她的身子,她轻声哎哟一下(故意的),他顿时如雷击电触一般!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女子还有这等功夫,自己竟然碰了她身子,浑身着实一阵彻骨透心的巨震和内心的无限愧疚。他感到对不起她。

姑娘 :“其实我要跟大哥走是很容易的事情。因我敬佩大哥,我想还是要大哥允许了才行,做人还是首先择其善。谁知大哥竟然不信任我的真诚,我感到很难过……”

陈九天 :“只是,大哥也有难言之苦……”说着身子向上一飞,便坐到了二丈多高的一棵大树的树杈上。心想这下她是没办法的了。

姑娘 :“不管跟你怎么苦,你在一天我跟你一天,万一你不在了,我就守节到终身。我对菩萨发了誓的,我决不翻悔!”

这几句话一下子贯进陈九天的耳朵,还没来得及想下去,便是一惊,她已站在自己身旁的树杈上,而且没有一点声响。功夫真是了得!他内心已经很不平静,略一思索,道:“大哥确有难言之苦!”说着一纵,早已去了另一棵树上。

“你是不信任我了。嚓??”她猛地拔出宝剑,“那我就此了结,便算将这一生献给你了,没有违背我对菩萨的虔诚起誓!”

陈九天哪想到她真是如此刚烈,听见抽剑之声,大吃一惊!忙道:“姑娘,有话好说!”

姑娘一惊之间,轻功超人的陈九天,早已飞去拿了她的剑。但这时只听“啪”的一下,她双腿便跪在了树枝上。这简直是杂技高手了!他心中暗暗惊羡,更为这女子的侠义而震撼。

但陈九天还是不能答应她。可又怎么摆脱她呢?见姑娘这样心侠性烈,便想来个激将法,于是道:“那我问你??你听说过‘大义灭亲’吗?”

姑娘:“听说过。”

陈九天:“我再问你:你父亲逼死、害死多少人命?”

姑娘:“听说有几条。”

陈九天:“那他该不该死?”

姑娘:“该死……”

陈九天:“那你去把你父亲杀了!”

姑娘:“这……他毕竟是我父亲,而且又是我的师傅……”

陈九天:“你可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姑娘:“不清楚,但我深知你是个大义高风的侠士。”

陈九天:“我就是专杀贪官、恶人的!我也对菩萨起过誓。”

姑娘:“那你去把我父亲杀了,我毫不怪罪。”

陈九天:“我要你去杀了他!”

姑娘:“真要我去?”

陈九天:“对,我要验证你!”

“那我杀了父亲,你就答应我?”

陈九天肯定地点点头:“对,我等着你的消息。”

这女子深情地望他一眼:“好。”便风一般穿林而去了。

十一、秋夜寒刀 [本章字数:6283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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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秋夜寒刀

【这时只见一道红光一闪,有如太阳出山,一个红色身影飞窗而入……】

月亮像一只要睁不睁的白眼,望着这个世界。这就是上帝对人类的态度。也不知它到底将对这个黑暗世界采取什么措施。

一个黑影箭一般飞上了高高的院墙。箭还有声,而这黑影则无一丝声息!接着这黑影就落入后花园一根棕树边,这时就有什么叫了一声。一只老鼠正溜出来准备进入一个小亭子,偷食那石桌上剩下的点心和果皮,刚溜到棕树边,就被一只大脚踩上,由于那黑影之轻功太轻,这老鼠竟然没被踩死,连伤也没受,只吓得叫了一声,便像抹了油的梭子一般,从鞋子底下溜回洞府里去了。

正是这么一声鼠叫,惊动了守护在前面廓楼的两名武林高手!也是无一丝儿声息,一左一右来到后花园里。

这时二更鼓声已过,小小的茅州县城已经趋于平静。宽宽的官道上已没什么人影,只有小石板街上时而走过一个叫化子,穿着大概能遮三分之一身子的破衣,有的则光着上身,下身用棕片勉强遮住羞处,仍然露着两个黑黑的屁股蛋儿。

很快左右两位高手就倒地不动了,并且还不如刚才那只老鼠,连一丝儿叫声也没叫出,就睡在地上不动了。他们都被一种神秘的东西射中要害而倒地了。可见这个黑影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前院,四处都吊着灯笼,烛光溶溶,将深深庭院映照得跟白天差不多。这黑影身子一闪,就进入了能够通向前院的一个圆门。前院是一个成“国”字型的建筑。四周都是房子围得紧紧,中间由三横排房子另加一竖排房子,构成一个“王”字,然后在下面点缀一个亭子构成一个“国”字。亭子比一般房子高,有点威风凛凛。整个建筑都是木质结构,但其间的一些连接处都有风火墙高高地站着,那上面还有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有的像是就要飞向空中,有的好像要跳向原野。门窗都是雕龙刻凤,奇花异草点缀,全部红漆精刷。看去,已经不仅仅是一座庄园,而是一座可以与皇宫比美的宏伟建筑。

这黑影没有观赏这些建筑。他贴着红漆板壁向前走了几步,双手略挥了一下,接着这两个家伙便身中神秘武器悄然向后倒去。他分别来到一个一个窗下,用舌头舔穿窗纸,将一种昏睡药吹进房里,使得里面的人睡得更沉,炸雷也不可能炸醒。最后他在一个窗户前站定,将昏睡药吹了很多进去,基本上让他可以睡死。但他马上后悔了,他想就让主人这么安安静静睡去,太便宜他了,特别是还不知道是他将他送上的西天。他应该用刀和他面对面的来一番厮杀,让他见识一下他的武功,让他睁着眼睛死在他的刀下,这才解恨!于是马上掏出解药,准备入窗后,将其吹送到里面主人的口鼻里。

哗的一下,黑影推开了窗子。谁也没有想到,这时里面的灯亮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黑影大吃一惊!很快他就看见一个人竟然从床上坐起来了,他断定这人就是他要找的主人。但为什么昏睡药对他竟然不起作用?原来这位主人自去年之后,每晚睡前都是服了这种解药才睡,以防别人施昏睡药将他杀了。别人是服安眠的,他则是服的解安眠的。这人就是王朝生。

他们家通过王道仁参与镇压白莲教农民起义获取了很多钱财,修了这座宫殿式的楼房,并且与衙门挨得很近,是个好地方。这是计划修文庙和书院的一块上好官地,不知什么原因,就占了这个好地盘,花了五年时间,修了这栋比县衙还气派华贵的房子。这房子在全府都是最为豪华壮观的。但是他们并没有睡好大觉。白莲教的残余势力仍然在活动,特别是去年围剿陈东山那场大战失利,王道仁被劫走之后,虽然房子超凡,却住得惶恐不安,不得不请了武林高手日夜换班守护这座宫殿。总在担心陈东山和他孙子陈九天,特别还有玉梅前来偷袭。王朝贵所带兵马也就一直住在这城里。

此时,就在王朝生从床上坐起来的这一刻,陈九天早已站在了他面前,王朝生惊得一下子愣了眼!他根本不能相信有人会站在他面前,四周通道上他是安排的四名武林高手通宵守护,况且这院墙不是一般轻功能够跨越的。

此时的王朝生已是四十多岁年纪,比去年好像老了许多。去年他吃了玉梅那一追风掌之后,经过一年吃药治伤,总算恢复了元气。在这半夜三更,见一个高大勇猛之人,一看就是身怀绝技的武林绝手神杀,猛地巍然矗立面前,顿时还是愣了,心想这是不是做梦。

这时黑影平静地道:“你不必久看,在下就是陈东山的孙子陈九天。今晚拜访有些唐突,只因我时间紧迫,要杀的恶人、贪官太多。”

陈九天这么一道,王朝生倒是清醒了,明白外面守护之人已被他了结,不禁有些慌了,想去拿刀又怕陈九天突然袭击。

陈九天依然平静地道:“你不要慌,你快拿起你的刀。我不需要对你进行突然袭击,落个乘人之危的闲言。今晚我来就是想和你平静地斗一斗,让你心服口服地死在我面前,死个明明白白。我本不想多说话,但这多年来,经过了那么多事,成千上万的人死在你们的刀下,你糟蹋了那么多女子,残害了那么多人命,要说你也应该知罪了。因此我要多说这么几句。现在你快拿起刀子吧。”

王朝生始终不说一个字,保持他那副自以为高贵的傲慢和威严,不愿与一个反贼说什么的神态。

陈九天侧身一闪,替他从板壁上取下刀子,投向他 :“拿好!”

王朝生这时脸上已烧起怒火,因为他感到这种羞辱比杀他一刀还要难受!但他也是极为老辣之高手,他能沉得住气,不回他一个字,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陈九天待王朝生拿好了刀子,又道:“还是你先出手吧。因为每次都是你们先用刀杀人。”

王朝生还是不做声,一副高高在上,视若不见的冷酷与凶恶,而且也不动手。

陈九天又道:“出招吧。”

可王朝生还是像没有听见一样。一副稳若泰山的威凛,神态里充满霸气与狠毒。原来他是要以静制动,从另一个方面夺回刚才的面子,要侮辱一下这位刚才占了便宜的反贼。

陈九天见他一直不理会自己,实则是在侮辱他,又望一眼他那副神态,心中的怒火腾地升起,不想再和他?唆,不禁后悔自己刚才不该和他讲什么江湖义气。呼地一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个斩刀飞去,力满刀锋,就如一个欲破五洲的晴天霹雳呼啸而去!王朝生镇定沉着,将运足内力的宝刀挥迎出去,一个竖架带削??只听“当”的一声如霹雳闪电,撕天裂地,震撼得所有屋子都顿时一阵颤抖,两人的耳朵一下子都聋了一般,只见半截大刀如流星飞起,穿破红漆板壁而不知去向!回神之中,陈九天手上只剩下一个半截刀,他震惊了。他哪里知道,王朝生这是一把宝刀,是陈九天家那祖传的两把宝刀之一,并且是他父亲曾经使用的那把神刀,是王朝生父亲镇压白莲教而夺去的。去年王道仁被陈东山抓走,那保镖的右手也废了,王朝生就要去了宝刀,这宝刀就归了他。这宝刀削铁如泥,永不卷刃,所以陈九天刚才的刀就被一分为二了。

陈九天万万没有想到只一刀,他的刀便去了半截。接着王朝生那刀使得更如狂风暴雨、铺天盖地劈向陈九天!王朝生这后发制人真是厉害,而且占着宝刀。这宝刀寒光四射,煞气如魔,不动而煞气射骨,未战先制人骨酥筋软。谁知陈九天苦练二十年少林七十二艺,是刀剑难进,绝技一身的盖世奇人。只见他手一挥,他手中那个半截刀嗖地飞出,说也太神,这半截刀“啪”的一声直插于板壁上一张画像的脖子正中!

王朝生心下怵然一抖,仿佛砍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不是一般的画像,这是他家搬来县城时,请府城中一有名画家画的,而且这像也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就在他心下骇然惊怵之际,扔掉了半截刀的陈九天,呼的一掌击向他的左肩。若是一般人,这一掌便是要击碎肩膀,但王朝生有深厚内功,加之他慌忙一闪身,打得不太落实,能抗住不伤筋骨。但他心中已是大惊大恐,对方没有武器,徒手出掌之快,他这具有深厚武功,又有宝刀在手的人,竟然也没有完全避开。这时他感到左肩胛疼痛厉害。幸好是左肩,要是右肩这下又还怎么使刀?太险了!但很快王朝生就恢复了正常,一把宝刀使得水泼不进,欲置陈九天于死地,哪容拳掌有机可乘?

陈九天徒手与手挥宝刀的王朝生定要决一死战!他想他要空手夺得他这把宝刀。于是很快使出一招“二龙抢珠”的招式??隔刀并用“蜈蚣手”直插对方双眼,对方很快伸左手挡开,他又一招“鹤立原野”提膝撞击对方裆部,对方却侧身避开,并右手绕弧挥刀向他劈去!接着陈九天又是一招“拨叶劈瓜”??可是他挥劈对方脖颈的手掌又被隔开,且刀声呼啸而至!陈九天急忙一招“魁星踢斗”!??右掌又被拨开,他便很快转身前屈,右脚掌迅速踢向对方裆部,但对方后退快速,他的脚掌只触及对方裤皮。虽是如此,王朝生还是心下悚然。陈九天接着又是一招“斜挂金钩”??“毒蛇出洞”??“白猿献果”等数十余招,但很可惜,由于对方持刀,且刀手配合有致,下手狠毒,陈九天没能得逞。

谁知这王朝生的毒恶与武功和起来,也堪称天下第一恶魔!两人大战了一百多回合,几乎不分胜负。但王朝生毕竟是拿的一把宝刀,陈九天毕竟是徒手,陈九天主要就靠蹦跳腾跃、躲闪劈砍而来的利刀,根本就难以击到对方,而且所消耗的精力要大大超过对方。渐渐地陈九天就感觉到一时半刻还拿不下这东西,得另图别谋。

其实陈九天身怀绝技,完全可以施展他的暗器绝活,出镖,投蛋。但他又绝对不肯在王朝生面前,在这决斗时刻,用此下招,招来武林耻笑。他还是要拘泥于某些东西。同时这些钢镖、铁蛋王朝生都能用刀拨开,倒招了王朝生笑话。用手点穴,对于拿有宝刀在手的王朝生这般武功之人,更是不易近得他身子。陈九天决定还是从窗户里先逃走,君子报仇不分迟早。待他去借了爷爷宝刀,与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斗个惊天动地。于是卖个虚招,欲靠近窗户,殊不知机会来了,陈九天猛地一脚向王朝生的左侧肋部踢去!只听“嘣”的一声,接着又是“通”的一声,王朝生身子猛地撞向板壁,轰然一声震响,顿时将整个楼房连根儿震动!若不是那些人都被安眠,定是要完全醒来。但由于王朝生身手快疾的一闪,只是踢在了他的左边臀部,且他内功深厚,不易伤着实处,不然那就是另一种结果了。

陈九天又向窗户卖个虚招,王朝生果然上当,一刀砍进厚厚的窗户底板里,一时间连刀也难以取出,陈九天正欲一掌向他背后击去,哪知这家伙借势拨刀支撑,一个“疾杀绝命腿”直踢陈九天裆部,陈九天不得不后退一步避过这致命绝杀招数,王朝生便早已借势拨出宝刀,长虹一伸向陈九天肩头劈去。陈九天身子一晃去了他背后,又一掌飞出!但王朝生也是武功超凡之人,身手极快,只一闪,不仅避开了陈九天的进攻,而且一剑直刺陈九天腰间,万分危急!

这时只见一道红光一闪,有如太阳出山,一个红色身影破窗而入,一剑挡开王朝生的剑,从中隔开了二人。

“还不快走!”这红色身影说话了。

陈九天一时间又一惊,他看清了,这个红影就是那天他在森林中救过的那位女子!

“是你?”陈九天不自主地道。

“是我,你快走!”红影没有望他。

王朝生并不向她用刀,却又向陈九天猛扑过来!红色身影挥剑猛挡,这女子也武功了得!

这时窗外又是一个黑影一闪,一举手向王朝生射去两颗铁蛋,但王朝生眼疾手快,宝刀一挥,“叮叮”两下,击开了射去的铁蛋,但他的胸部却露出了空白,可是使人不解的是红影的利剑却并没随机刺向这个空白,而让对方轻松地回过了手来。这令陈九天大惑不解,于是他乘机奔过去。黑影也飞进到王朝生的面前,剑如闪电对准王朝生身子疾刺而进!王朝生被这突然的横空出世骇得心惊胆战,面色如土!但王朝生毕竟是老手,尚能应付,虽惊而方寸未乱,手中刀法未乱,即刻后退,宝刀画弧一绕,就在那横空射入的剑芒离他胸脯半寸之近时,挥刀挡在了剑面上,移向了左边,剑锋擦着肘袖呼地一声滑过。如果红影趁势击去一剑,王朝生定难对付,但这红影没有。陈九天正准备奔过来出招,可是这时王朝生早已拉起铺盖一晃,就如一张大网顿时笼住了陈九天和黑影的身子。待陈九天一手拉掉被子,却不见了王朝生和红影,只见蚊帐在轻轻摇晃。黑影冲上去一剑刷下蚊帐,后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厚厚的石墙壁挡在他们面前。原来这后面有一个机关,王朝生拉着红影钻进后石门迅速关紧了,丝丝如扣,毫无缝隙。

很快院子后面响起了炮声。陈九天和黑影不禁大惊。黑影道:“不好,这是信号,官军马上就要来了,快走!”

不见了那红影姑娘,陈九天很是焦急,道:“那姑娘被王朝生抢去了,怎么办?”

黑影道:“不要管她了,这女子就是王朝生的女儿!”

陈九天一怔,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王朝生的女儿?”

“千真万确。”

陈九天听了确实十分吃惊,他没想到他救的那女子竟然是大恶人王朝生的姑娘!他一时间怎么也不敢相信。

这红衣女子的确是王朝生的女儿,她名叫王姣。

此时王朝生已经从夹墙里进入地道。王姣一脸惶惑与茫然。她在想,这位救她的大侠为什么要来杀她父亲?这位大侠到底是谁?

王朝生严肃地对王姣道:“你知道此人是谁吗?”

王姣不答话,但她清楚这是她的救命恩人。

王朝生继续道:“这就是劫走你爷爷的大仇人陈东山的孙子陈九天,我被他们打成重伤,躲着治了差不多一年,你叔叔王百万就是他杀死的。他还杀了好些知县、知府,他一直在追杀我,并说要将我们王家杀光,灭掉我们王族……他们是‘白莲教’,是朝庭的死敌!是杀人的魔鬼!”

王姣大吃一惊,望着她父亲不做声。怔了好久才道:“可我看他又不像坏人,是他救了我……”

王朝生眼珠转了下道:“你太愚昧了!我已经查清楚了,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白莲教’,是专门设的计,让他去救你,和你相识,然后和你交朋友,打进我们内部,好来消灭我们。你太不知世务了,不跟爹好好学学世道经验,将来要吃大亏的。这些人表面装得像菩萨,其实一天就在杀人!”

王姣不觉胆寒,但她怎么也不肯相信他是一个魔鬼。不禁道:“你说他要打进我们内部,可他救我之后,我要和他交朋友,他却断然回绝?”

王朝生 :“你不懂,这叫做欲擒故纵,让你觉得他这人不近女色,多么正直,多么君子,便更加追他,你知道吗?你见世面少,太小孩子了,你应该相信我,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姑娘了,我还害了你?还不是处处为你着想!”

王姣就像听先生给她教书一样听着,一声不吭。

王朝生又道 :“我现在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救出你爷爷。可是你爷爷不知被陈东山弄到哪儿去了。你该记得吧,你爷爷是怎么喜欢你的……”

王姣重重地点了下头。

“可是他老人家现在不知在哪儿受苦啊……这都是陈东山、陈九天他们做的恶事……”他说着竟然流出眼泪来。

王姣道:“快想办法救出爷爷啊。”

“这办法我想了一年,没想好。但现在我有了办法……”

王姣关切地问:“快说给我听听!”

王朝生:“可你愿意出力吗?”

“责无旁贷。爹爹快说!”

“你爷爷藏在哪儿,陈九天一定清楚。你说是吧?”

王姣点着头。

“因此,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要千方百计去和陈九天交上朋友,使他信任,能够随他去弄清陈东山据点的位置,我再带官军和江湖高手去救你爷爷。”

王姣一时间矛盾了。她总觉得陈九天不像是坏人,那次救她未必有假。但她又总不愿怀疑父亲,特别是爷爷被劫,那么大年纪了,不知在哪儿活活受罪,她心里实在容忍不了。因而面对父亲的威严和爷爷的遭遇,还有王家被杀光的危险,她选择了后者,答应了她父亲……

十二、凶山恶战 [本章字数:4136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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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凶山恶战

【太巧的事发生了,那支镖刚刚接近陈九天后背时,却被树林里飞去的一支劲镖射中正位,实现成功地拦截……】

却说那黑影说出红衣女子是王朝生的女儿,拉起陈九天就走。只见双双身子一跃,二人就上了高墙,飞至院墙外一树下,树上拴着两匹马。黑影要陈九天上马快走。

望着这位看不清的神秘黑影,陈九天道:“敢问大侠高姓大名?”

黑影转头冷声道:“你不必要问这些,我没有名字。你就叫我黑脸大侠吧。”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其实这位黑脸大侠就是他苦苦思念的恋人田玉梅!

原来一年前在那河边,她并没有跳河自尽,她不会那样轻易去死,她还要报仇。但她觉得再也不是原来的她,无颜面对陈九天,她要远离他,于是就在河边做了个跳水自尽的现场,然后在岩缝里躲了起来,天黑后才悄然离去。后来就将自己女扮男装,并给脸上涂了一层染料,寻找那黑灰脸报复,但一直没有寻找到踪迹。后来就碰到神龙山上派来联络的人,上了神龙山,参加了“白莲教”。但她没暴露任何身份,面对她的奶奶她也是木然视之,毫不动心,只在背后偷偷地哭泣。她仿佛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不久就接受任务又回到了茅州一带,一方面去执行有关任务,一方面仍是寻找残害她的那个黑灰脸人,她当然也知道他并非是黑灰脸,而是化的装。可这人到底是谁呢,却一直是个谜!经过一年多的了解和分析,近来她已经基本锁定害她的人是王道仁的大儿子王朝生,并对他家作了大量侦察活动,正思索着如何对他下手。殊不知这时她发现了陈九天的踪迹,他回来了。看见他,她又是高兴又是痛苦万分,又想远离他,又不忍离去,特别是她还没有报复那残害她的恶人……

此时她急切地道:“快走吧,官军已经出动了!”说着早已驰去一箭之地。

陈九天也急忙上马,紧紧追随黑影而去,不久就进入茫茫山林。可是直追到第二天中午,也没有追到那个神秘的黑影,却忽然听到侧面山林里传来无数悲痛的号哭,心想肯定出什么大事了,就调转马头向号哭方向奔去。奔去一看,只见是许多商人坐在地上痛哭。他们被一伙响马抢了,这可是他们一生的本钱,都不禁失声痛哭,有的人正准备用绳子上吊。

这伙劫贼不是一般的土匪,这是一群武功高超,能够飞檐走壁、闻声穿镖的高级响马强盗,有三十余众。他们没有固定的地方,今天在这个县的要道,明天又到那个县的关卡。商贾旅客,叫苦不迭,有的大户人家也遭过他们的抢劫,官府上缴的赋税(金银财宝)和进贡的物资,也被劫过。他们神出鬼没,身无定所,和风一样,谁能知道这风吹向了哪里,而能去把风抓住的?

陈九天问了些情况,对商人们小声道:“你们别急别怕,不要哭泣了,也不要走了,就远远地跟在我身后,我负责帮你们把财物追回来。”陈九天说着,随即飞鞭,向强盗们去的方向追去。

这些商人们将信将疑,惊魂未定地望着陈九天前去,心想这人就是再有高超的本事,也斗不过这么多高级响马强盗,这些人心狠手辣,根本就是魔鬼啊。

响马们一听后面的马蹄声,打住一看,只有一个人,不足为惊。

陈九天便先发话:“你们请停一下,我有话说。”

有人向后大声道:“你是什么人?”

陈九天干脆地大声道:“同道。”

“怎么不认识你?”

“天地这么宽,能把人认完吗?”

只听一阵抽动刀剑的声音!

陈九天坦然道 :“怎么,同道朋友,还要刀枪相见?”

“我看你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有人这么说。

“怎么,我来告诉你们一桩好事还不行?”

有人就感兴趣了:“什么好事?快说!莫耽误我们的时间。”

陈九天 :“有一桩大买卖,我们人少做不了,来找你们合伙一起做……”

有人一听这话来劲了:“什么大买卖?”

“这能大喊大叫地说吗?”

陈九天说着人已走近,装得很是诚实地道 :“是一桩发洋财的大买卖,叫你们头儿来,我悄悄给他说。”陈九天扫视一眼:这伙强盗有三十多人,个个武功不低,虽然每一个人可能不及他,但人多势众也是不好对付的。他想:只要先把头儿骗到一边来就好办。

有人道:“你就站在那说,在什么地方,是什么货?”

陈九天一副非常认真的神态,望望众人:“这事非同小可,我要与你们头领说。”

就有一个狂妄的声音喝道 :“那好。你将你身上的刀子放在马上,空手进圈子里来说。”

陈九天没想到他们这样小心谨慎,要来这么一招。有点不高兴地道:“怎么,你们这么多高人还怕我一个俗夫?”

“不是怕不怕,这是我们的规矩,倘若我们到你们那去也一样。”

陈九天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那好,按你们的规矩办。”他说着就将背上的一把新刀取下插于马鞍上,坦然大步向众强盗圈里走去,神态十分友好而诚实。

“到我这里来。”一个满面虬须如猩猩的家伙说着走到中心位置。他手提一把鬼头大刀,大大咧咧走着,浑身都是狂傲与蛮横劲。大概看陈九天只一个人,两手空空,刀子也没有,就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陈九天毫不畏惧地迎着这个猩猩一样的家伙走上去。这家伙拿刀的手用力将刀把握紧,待陈九天走到面前,用一种恶毒蛮横的目光瞪着陈九天看了很久。陈九天却很是平静、和气、友好的神态,走上前去抱拳施礼:“在下向大王道福??”

那家伙并不回礼,警惕地瞪着陈九天。陈九天神秘地小声道 :“我们发现一个押运黄金白银的镖队……”他左顾右盼一下,“虽然那镖队有二十多人,但你们有三十多人,凭在下眼光,你们的武功不比他们差,我们也有二十几人,合起来人比他们多得多,完全有把握,可以说是十拿九稳!在下都想好了,选择一个狭道,搞好埋伏,准备好柴火、滚石,到时点燃一齐滚下,实施火攻,同时乱箭狂射,我那些兄弟都是神箭手。这办法准能取胜。”

像猩猩的家伙听得入了神,周围那些人也都听得神魂颠倒,得意忘形。像猩猩的家伙忙问:“在什么地方?”

陈九天将嘴向他耳朵凑过去,那家伙也忙将头向他一伸??这时陈九天的手就似乎晃了一下,但周围的人根本没看见他的手动,就见像猩猩的家伙的脑袋飞走了,落到七尺远处一个人的肩上,把那人吓得当场倒于地上,人事不省,众人一下子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陈九天早已运足内力,一个少林硬功“斩魔剑”砍掌,挥掌如刀,向对方脖子猛地砍去,如切瓜儿一样,就将这家伙的脑袋切得利利落落抛向一边。这功夫真如少林高僧湛举法师所曰:“斩魔剑功威力雄,砍劈运使似切葱!”这“斩魔剑”功,又名“观音掌”,是少林正宗七十二艺中柔功外壮功夫,触敌则筋骨断,利害如刀,无人可挡。陈九天将内劲运足了,五六寸厚的石砖,可以掌切如削。比较起来,砍人的脖子他觉得容易多了。但他一般不露真功,更不轻易用功伤人,今天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些强盗更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忙伸手揉眼睛。他们何时见过手掌斩首如削的?就是刀子,也未必一下子就削得干净利落,不连点皮毛!这真是神人了!

再看陈九天,在他挥掌之间,那像猩猩的家伙的大刀早到了他左手上,只是呆若木鸡的强??们0é0感觉到抽出大刀的响声。这把刀并不比他那把刀差。

但很快就有人喊道:“给我围上去杀!”这伙人都是亡命之徒,不管你是谁他也敢拼敢杀。

这喊话的是个中年人,除了下巴有些尖削,模样还称得上有几分英俊,只是脸膛很黑,人称“黑狐狸”,已是这方圆百里的“名人”。这家伙可不一般,好多官府里的要员、捕快、狱卒都与他有密切关系。他满脸杀气逼人,眼神里隐藏着一种狡诈与险恶。其实这“黑狐狸”才是真正的头儿,刚才那个“猩猩”是他使去顶替送死的。可见这“黑狐狸”的狡猾。

人多势大,什么也不怕。众强盗一齐蜂拥而上,将陈九天紧紧围于中间,长短刀剑一齐向他砍杀而来!刀剑拌着喊杀声,如雷鸣电闪,如狂风暴雨,将山弯直震荡得摇摇晃晃。那“黑狐狸”站在一旁观阵。忽地,他的手伸了一下,一支带着巨毒的钢镖,向着陈九天疾射而去,如一颗流星转瞬即逝。只听“当”一声响,陈九天钢刀一晃,那钢镖转射到一个正挥刀向他砍去的壮汉咽喉,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黑狐狸”又是一镖飞去,陈九天左手一伸,那镖就夹于两根手指间,又一飞,那镖就直射“黑狐狸”咽喉,但这“黑狐狸”岂是一般武功?手中长剑一挥,那镖就被打飞别处。

地上,在陈九天的刀下,已经倒下了五具尸体!但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仗着人多,毫不怕死,而且下手狠毒。在“黑狐狸”的挥剑拨镖之际,陈九天向上轻身一纵,人已飞出圈子,准准地落在“黑狐狸”的身旁!“黑狐狸”吓了一跳,慌忙挥剑向陈九天猛劈!擒贼先擒王,先前陈九天上了当,以为那个猩猩般的家伙是头儿,骗了他不轻易使用的“斩魔剑”掌功,露了绝活。这下他拿准了,这个像狐狸的家伙才是头儿!陈九天也不想使什么绝技巧活,他要用硬功将这家伙拿下!强盗们便疯了般围上来,要拼命保护他们的头儿。有一个家伙躲在一棵树下向陈九天射去了一支毒镖!但是太巧的事发生了,那支毒镖刚刚接近陈九天后背时,却被树林里飞去的一支劲镖射中正位,实现成功地拦截,并一起转向射向了两个强盗!距离之远,能以镖拦镖,可见这射镖之人内力巨大!这是有意为之,还是一种巧合?

如果没有这一镖,也许陈九天中了毒镖,也许他会拨开这镖,反刺于另一个家伙。但毕竟这是一个绝妙的巧招,令人击掌叫绝!如果仅仅这么一镖,也许那是巧合,不足为奇。但眼下的奇迹又出现了??数名强盗齐向陈九天发射毒镖,而这些毒镖竟然都被树丛中飞去的数镖一一射中,撞向别处!原来是有人有意为之,那这人也定是神人了!

也就在同时,那个头目的脑袋忽然一下凌空飞起,远远地落在一个小喽罗的头上,吓得他顿时如雷劈了一般,似一根木桩上插了两颗人头竖在那,构成一幅难得的风景!

“围蔸子??开溜子??”有人这么喊了一句。这是他们的黑话。强盗们马上将陈九天紧围着,挥利刀狠杀!同时有人赶着驮马向远处逃窜!陈九天早知他们要来这一招。立即一个轻跳,飞身腾空,跳出圈子,紧跟马匹飞追而去!

十三、深渊遇险 [本章字数:5268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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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深渊遇险

【这蛇还并没死,“刷”的一声,它那长长的蛇身就如一条犀利的软剑,飞快地劈向他们两个,并很快一绕,就将他俩的脖子紧紧地捆在了一起,像捆柴筒一样!】

那驮着抢来财物的马匹,在强盗们的抽打下跑得风快。陈九天的轻功却是更快,很快就追上了,向他们大声喊道:“快快把东西留下!否则就要你们的命!”

但无人听他的,马匹仍然飞奔而去。后面的强盗们见他追赶马匹而去,知道不好,那马匹上可是驮着大量金银财宝,也蜂拥般追杀而来,但他们的脚步又哪能赶上陈九天?只能是瞠乎其后了。这时前面是岩坡路,马匹又不得不慢下来。陈九天轻身一飞,就落到了马匹的前面。接着手一挥,便有两个强盗栽落马下,中了他的铁蛋。

强盗们死了十来人,还有二十多人,仍然势众,且都是亡命之徒,很快追杀而来,潮水般向他围了上去。陈九天伸手连挥两下,便有数人倒下,中了他的铁蛋。

这时忽然山坡树丛里飞出数镖,一一射中强盗的要害,纷纷倒下!陈九天看到这一幕,大惑不解。这时强盗们便以为他的人马赶到了,吓慌了,慌忙后撤。这时更是镖射如雨!强盗们又纷纷倒下。强盗们惶急了,呼喊着,将马匹赶到路旁一大天坑处,将马匹上的东西全部拉下来,投入了天坑,让大家都得不成,然后向来路逃窜。但这时又是数镖齐发,走在前面的几个强盗啪地倒下。

陈九天向强盗们奔去,一见他们已将财物都抛入天坑,用心狠毒,一气之下,大刀一挥,冲上去连砍数人。接着又有几个强盗中镖倒下!这时强盗已经只剩下几个了,不要命地奔逃。很快,这几个家伙也倒下了,都是中镖而亡。至此,三十多个强盗不死即伤。

陈九天知道今天这场恶战,暗里有人相助。但这相助的人是谁呢?于是陈九天向射镖的地方奔去。他一定要找到暗助之人!可是陈九天找遍了那一片树林也没有见到一个人影!他想这就奇了!那么,难道是强盗里面有好人在暗助他?但这可能吗?那难道是商人里面有人会射镖?

商人们远远地看见财物都投到天坑里去了,慌忙奔来,一见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都再次痛哭起来。

陈九天认真察看那个天坑。这天坑口面并不很大,可往下面一望,黑暗暗,阴森森,让人浑身发麻,不知有多深。陈九天向下扔个石头,只听石头丁丁冬冬响了很久很久,证明这天坑确实很深!

但再深陈九天也想下去为商人们捞回财物!他立即吩咐将所有绳索包括裤腰带,都找出来,连接好,他要下去为大家捞东西。人们想得到财物,可面对这黑暗的无底深渊,就仿佛地狱一般,都又不情愿让他下去冒险,一时间没有找拿绳索。

陈九天大声道:“快,都找绳索。这么多强盗都把我没奈何,阎王也把我没有办法的。”接着又催促道:“快点吧,人不到黄河心不死,我倒是要下去看看这地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不行就干脆把阎王也宰了,让以后的世界再也没有死亡!”

很快大家就找了各种绳索,包括缰绳,连接成一根长长的绳索,又撕衣服扭成一根长长的火捻子。他拿了打火镰,打火点燃布捻子,背上一小捆干柴,就要顺绳索下去。

这时忽然一个年轻男子骑马奔来,大声喊道:“慢!慢!”

人们回头一看,只见他青衣短褂,青布帽子,不高不矮的身材,脸上不胖不瘦,五官端庄,模样俊秀,只是满面黢黑,连脖子也是黢黑,气质像个书生,又像个尼姑,无比文静可爱。他身佩宝剑、弓箭,满面英悍如铁,双目锐利似剑,原来是一位少年侠士。

陈九天疑惑:难道那些神镖就是他射出的?

这黑脸少侠一步跳下马,喘着气道:“这天坑我熟悉,不是好玩儿的,得让我和你一起下去!”

这黑脸少侠就是女扮男装的玉梅!

于是人们又对这位黑脸少侠说着感谢不尽的话语。陈九天诚恳地道:“贵公子如此热肠相助,实在感激。冒昧敢问公子尊姓大名,贵居何方?”

黑脸少侠诚挚一笑:“我不过熟悉此地而已,何足挂齿!待我们捞上来了东西,我再告诉大家不迟。”

陈九天忽然发现 :这黑脸公子就是昨晚进入王宅救他的那个黑影朋友,一时异常感激,望着这位陌生侠士,道:“就让我一个人下去吧,两人重量大了,怕这绳索受不了。”

谁知这黑脸少侠已从马上拿出一卷牛皮精做的绳索。大家又是一惊,看来,这人不是一个玩杂技的就是一个行侠江湖的侠客,再不就是一个江洋大盗,不然随时准备这样绳索做什么呢?黑脸少侠又找出火镰、布捻、蜡烛等物一一收拾好,将牛皮绳索一头拴在陈九天身上,一头拴在一树干上,将那并不安全的绳索拴在自己身上,就和陈九天一起向天坑下面深入。

他们两个刚刚深入洞口,这时只听“吁吁”之声悚然入耳!凭着上面昏暗的天光,他俩都看见了??是几条毒蛇正从斜坡上向他俩箭一般射来!他俩都同时吓出一个冷惊。黑脸少侠将他向旁一推,拨出匕首一挥,一条毒蛇的脑袋就割下了,可是这蛇头倒像一支脱手的毒镖,呼地就向陈九天脸上飞来!陈九天吓得浑身一凛。他从小怕蛇不怕人。黑脸少侠另一手早已飞去,两根指头稳稳地夹住了恰如飞镖的蛇头,待陈九天看时,蛇头已经一分为二向天坑下面掉去。

可是又一条毒蛇,像是报复似的,并采取了新战术,静悄悄忽地弯身来个侧面进攻,向着黑脸少侠耳朵箭一般射去!此刻万分危急,如果黑脸少侠将头按常规办法,一摆便可躲过,但这样蛇就直射陈九天的脸上了。如果举刀砍去,蛇头纵然可掉,但蛇头仍然趁势很容易就可咬住陈九天的脸!黑脸少侠倒是十分的冷静,没有用刀,只见他左手略一晃,就抓住了蛇的脖子,只听那蛇发出要命的一声哀息。

蛇死尾不死。这蛇还并没死,“刷”的一声,它那长长的蛇身就如一条犀利的软剑,飞快地劈向他们两个,并很快一绕,就将他俩的脖子紧紧地捆在了一起,像捆柴一样!陈九天一下子浑身寒彻!殊不知黑脸少侠不怕蛇,他还忙里偷闲笑了一下。是笑他身旁这位男子汉竟然在蛇缠住脖子时吓得“啊”了一声。他又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陈九天问。

黑脸少侠没有答话,又笑了一下。

陈九天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真的怕蛇吗?”

黑脸少侠:“不怕,那‘啊’什么?”

陈九天:“你以为我‘啊’一声是真的怕蛇?”

黑脸少侠:“那怕什么?”

陈九天:“我是怕冷。”

黑脸少侠:“笑话!”

陈九天:“这蛇太冷,往脖子上一缠,冰得我打了个冷惊,就‘啊’了一声。”

黑脸少侠:“那么说还很舒服?‘啊??’”

陈九天:“也有这个意思。”

黑脸少侠:“那就让它把你缠上一天吧!”

陈九天:“那可不行,我们还有大事呢。”

这时他们都没有向下深入,因为那几条毒蛇不消灭,等下上来又怕它们搞突然袭击。说话间又有一条毒蛇猛地向他们窜来!那口张得大大的,像是在此修行饿了三百年。陈九天又是浑身一寒。他不怕人,倒真怕蛇。黑脸少侠握住蛇头的左手伸开两个指头向那蛇一伸,那蛇就被他两个指头紧紧夹住了。这时他便一手握了两个蛇头,好像是要它们来个并蒂吐芯玩玩,亲近亲近似的。

“呼??”一声轻响,这蛇长长的身子一下子就在他俩脖子上绕了三圈!此时他们脖子上已经缠了两条毒蛇!这下陈九天没有说“啊”什么的。他忍住了,怕黑脸少侠笑话他。

黑脸少侠:“怎么样?还冷得舒服吧?”

“哎呀,你快将它们弄掉,”

“还玩玩吧。这是天意呢,上帝派了这么两个蛇仙来将我俩捆在一起……”说着又不禁耷下眼帘,似又想起沉重的心事。

陈九天:“看来你是个玩蛇的高手,我服了。”

黑脸少侠 :“我可从没玩过蛇。学武功的人,讲的是眼疾手快,比起用两根指头夹住飞来的暗镖,夹住这蛇头就太容易了。只是你怕蛇,心想有我在此罢了。其实蛇比人好对付多了。”

这时借着昏暗的天光,黑脸少侠左手用力一握两个蛇头,那两个蛇嘴便大大的张了开来,然后用右手将匕首伸向蛇嘴??陈九天不知他要干什么,十分好奇地看着,又只想他早点将蛇干掉,他已感到全身都给蛇冰成冰了。

“丁丁丁,”像是金敲玉器,黑脸少侠用匕首几下子就将毒蛇的牙齿全部敲掉了。然后他拉着蛇头几拉,帮它们伸了伸懒腰,那蛇便自行松弛了,身子慢慢耷拉下来。黑脸少侠对着蛇道:“对不起,委屈你们了,也只怪你们毒性难改。现在我给你们自由,希望你们痛改恶习,好好修炼,早日成神成仙。”说着将它们向上扔进了斜坡草丛,“后会有期了!”蛇们闷头望了他一会,就“呼”地一下爬走了。

陈九天好久浑身还在寒噤不止。他算是服了这位黑脸少侠。看来各人都有各自的绝活,对任何人也不可小视。不禁感叹道:“贵公子真是少年高艺,奇才!奇才!”

黑脸少侠:“兄长过奖了!此非正经门道,皆属玩皮营生,与大侠相比,贻笑大方了。”

陈九天:“哪里哪里!”于是就问:“冒昧斗胆,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仙居何方?”

黑脸少侠肃然:“我不是没问你吗,你怎么就问起我了?”顿一下,“等会告诉你吧。快下去。”其实黑脸少侠就是告诉他也未必就会说出她是玉梅的事。

只觉得在滑向地狱!好久,他俩才落到一个实在地处,但觉一片冰凉。他俩很快将干柴放下点燃。谁知就在这时,像是天翻地覆一般,轰然几下折腾,就将他们两个摔到地下,借着火光,他俩回头看时,正躺在一层尸骨上,不禁毛骨悚然!紧接着只见一个血盆大口向他俩伸来!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天坑里不知被扔下过多少尸体、甚至活人!都是强盗劫贼干的,行抢时如遇反抗或是说了句什么不中听的话,就被打死扔下这天坑,或者干脆不必动刀,就将活人推下这天坑。

这时他俩看清了,向他们伸来血盆大口的是一条巨蟒!它就靠吃人肉长大,它成天呆在这里,等待上面扔给它尸体或是活人。原来刚才他俩是落在这条巨蟒身上,怪不得陈九天感觉异常冰凉。蟒蛇皮厚,稍微敲它一下,它根本不予理睬。但当火烧痛了身子,它才不是好惹的,身子稍一动荡,就如翻了条大船一般。

这时陈九天拔出刀子向蛇身**,可那血盆大口毫无影响地仍向他俩伸来。黑脸少侠拿出一根燃着的干柴,向那血盆大口捅去??那血盆大口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东西,猛地咬去,咬住才知道厉害,烫得它头一摆,身子乱翻,又是一阵天翻地覆,巨大的身子将他们俩像是摆弄两个橡皮娃娃,随意扫去扫来,直到他们俩彻底晕头转向,身上被碰撞得伤痕累累,或疱或坑,或青或紫,或流着血,痛苦不堪!地上的火也被搅得铺天盖地,将那些布料引燃!他俩急忙去抢救这些布料。

巨蟒又张开血盆大口,如一个燃烧的炉洞,要咬了他们将他们熔化!陈九天捡起一个大石向那血盆大口猛地投去直射进它的咽喉!但它毫不在乎,如吐一口口痰,迅速将石头吐射到他的胸部,他急忙一偏身子,石头砸向岩壁砰然一响。蟒蛇一动,又将他的身子重重的摔倒于地,接着那血盆大口便向他猛地伸来!黑脸少侠找准巨蟒腹部震动的心脏位置,用剑猛地连刺三下!将心脏洞穿一个个窟窿,顿时那血如喷泉一般喷射不止。那血盆大口还不待伸近陈九天的脑袋,便啪地倒下。

制服了巨蟒,他们迅速找寻被强盗们抛下的东西,系在绳子上,然后拉动另一绳子作为信号,并向上大声呼喊,让上面的人拉起拴着东西的绳索。

经过好一阵搏斗、忙碌,他们俩好不容易才走出这地狱般的深渊,回到洞外地上,置身葱笼树木与明艳阳光辉映的天地,他俩顿觉上面的世界好美好美,哪怕受了些伤,黑脸少侠还是有些兴奋的样子,深情地望着陈九天,陈九天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气色。

见到满地物归原主的东西,见到他们两位浑身伤痕累累,大疱小坑,血痕满面,艰辛地爬出天坑,商人们都感动得哭泣不止,一个个跪在地上,给他们两个磕头,说他们是神仙下凡、是大慈大悲的义士、义侠!

黑脸少侠见陈九天额头上流着血,直流到脸上颈项里,掏出一根蓝色手巾,给他擦去血迹,接着就掏出药粉抹在他伤口上,然后才自己擦去脸上的血迹……

众人见此无比感动!心想这位书生般的侠义少年,倒还具有观音菩萨的慈悲和一种古道热肠。难得,难得啊!商人们一定要给他们俩送一些东西,他们绝对不要。待他们推拉了一阵,人们又找来吃的干粮、好酒,要款待他们时,那黑脸少侠却不知去向。

陈九天忽地看到地上有一块蓝色的东西,连忙拾起来,一看,正是刚才黑脸少侠给他擦血迹的手巾,不禁心内一震,热潮顿涌,睹物思人,不觉惆怅袭上心头,一缕伤感久久萦怀不去。他哪里知道,这蓝色手巾恰是这位黑脸少侠??玉梅有意留给他作为纪念的,她担心去年在河边留下的白手巾被河水冲走,他未必得到,因此就又给他留下这一份纪念。

这时他那匹马亲热地来到他身旁,他随即飞身上马追去。他想一定要追上他,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陈九天顺着少侠可能归去的山道一路追去,不久来到一个村庄,终不见那黑脸少侠的影子,却忽见一对老夫妇坐在路边痛哭……

十四、姣落险崖 [本章字数:7020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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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姣落险崖

【陈九天见姚驴子将那女子往悬崖下一投,只听女子一声凄厉的惨叫,他陡地浑身一寒,什么也不顾了,飞身悬崖,去抢抓那女子……】

陈九天立即下马询问情由。老夫妇遍体鳞伤,越哭越伤心,忽而那老妇人啪地昏倒在地。陈九天连忙上去扶起老妇人,可她已经人事不省。陈九天忙着按摩她“中冲”、“合谷”、“大敦”、“百会”、“人中”穴位,同时又给她嘴里放进一粒药元。很快,这老妇人就醒了过来,那老头感激不尽。陈九天便询问他们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老头摸一把眼泪,声音颤抖地说 :“哎呀作孽啊,我儿子去年给抓去当差,到现在还没回来,媳妇在家病了……谁知又是祸从天降,又把我一个独孙女儿抢去了……”

老妇人啜泣道 :“我们跟了出来找他们论理,他们就把我们打成这样……你说这还是什么世道,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这哪里还是人的世道啊……”老头儿摸着眼泪。

陈九天问:“抢走多久了?”

老头道:“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陈九天安慰道:“两位老人不要着急,我负责给你们追回来。”

老头道:“哎呀感谢义士大德!”

老妇人又伤心地哭诉道:“多谢大哥!你不晓得,我那孙女多聪明啊,还只有十八岁,却是知书识礼,会唱曲儿,会写一手好字,会画画,还会作诗呢。”

陈九天感慨道:“那真是才女啊!敢问姑娘芳名是??”

老头:“姓刘名秀芳。”

陈九天:“姓刘的可是大姓。”

老头:“是啊,相传我们还是大汉皇帝刘邦一家的呢。三国时兵荒马乱流落这山里。”

陈九天打量他们穿戴举止,这才发现他们不是一般山民,就问:“你们家一定是了。”

老妇人仍是愁容满面:“几辈人都是唱戏卖艺。哎,穷作乐啊,四处奔波,辛辛苦苦,还是住的一个茅草房子……”

陈九天:“好了,我得赶快去追那伙人,夺回姑娘。”又说,“你老还说点线索,是怎么一个起由,我好顺藤摸瓜,杀他个干净。”

老头:“是这样的??我们在县城四处唱了两天曲儿,那个叫王朝生的大老爷,带着帮凶姚驴子就盯着我这孙女儿看了好几场,那姚驴子还在王朝生耳朵里说些什么,我们就感觉到不对劲,偏偏他又开口要接我们到他家去唱几天戏,说小姨子有病,让她听一听。我表面上答应了,说第二天早上去。这晚上那个旅馆老板告诉我们,说千万不能到那个虎口里去,王朝生是个大恶魔 ;那姚驴子也是个横行霸道、奸淫暴虐的恶毒之人,所以人们送了他个‘姚驴子’诨名。你孙女儿这等漂亮聪明,去了怕是就走不脱了。便要我们悄悄逃走。我们就一早开溜了。哪晓得王家搞清了我们家的地方,派人跟后追到家里来了,来的就是那个姚驴子,还有一些有武功的帮凶……”

陈九天:“又是这个王朝生!看我不宰了你!”又问道,“你们家住哪里?”

老头转身用手指着一个小山包:“就在那个山包脚下。”

陈九天:“这里叫什么地名?”

老头:“叫土岭。”

陈九天:“两位老人回去等着吧,我去去就来!”

老太婆:“哎呀你真是天下第一好人!”

老头:“请问壮士大名??”

陈九天:“我没有名字,就叫我‘无名大侠’吧。”说着向前奔去。

老头一听,真是如雷贯耳!他这次在城里就听说过一个专杀贪官恶人的‘无名大侠’的故事。马上喊道:“大侠,你可要小心啊,城里几处都是贴的捉拿你的布告……”

陈九天打马追了近两个时辰,才赶上那伙人。冲上去喊道:“在下无名大侠,请你们归还秀芳姑娘,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陈九天这时已经看清楚了,有一匹马上的确绑着一位姑娘,由一位五大三粗的妇人拿着身上绳索。在她不远,有一位驴头驴脸的人,看去不一般,陈九天认得,这又是那个姚驴子了!想不到又在此相逢。

姚驴子听到喊声,一惊,回头一看陈九天,果然是布告上画的那样子,是无名大侠,不觉心下一寒,骇然发怵,但他鼓劲对众人大声喝道:“伙计们,发洋财的时候到了,给我拿下,抓活的,有大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骤地,十余人一齐挥舞刀剑,向陈九天扑了上来!陈九天一看,这伙人武功的确不一般,不可小视,决定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退退他们的眉火!很快这伙人成半圆圈围上来。只见陈九天做着决斗架势,将刀在空中一绕,刀还隔得远远的,却有四人顿时栽于马下,倒地如一个个死猪!这是怎么回事?众人大为震惊,不知他使的什么神技绝活,明明他的刀子没有杀到,还隔得远远的,怎么人就倒下了呢?

原来陈九天舞刀是做的一种样子,让对方只去注意那刀,而左手却来了真的,将八枚铁蛋疾射而出??此时为申时,便分别射中四人面部的“睛明”要穴,同时还射中十二个时辰都可致命的胸部“膻中”要穴。因他这铁蛋目标极小,颜色不白不黑,加之他手法快极,一般人根本看不见。他趁着对方震惊**之际,迅急冲上去,一连的劈、撩、砍、扎,如同狂风扫落叶,立时就有四人倒于马下如死猪,不动了!

这时姚驴子慌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趁混战之时,伸手一提,那个秀芳姑娘就到了他马上,向那五大三粗的妇人一挥手,两匹马就奔命一般逃去。陈九天一见姚驴子跑了,哪能放过他,手将马鬃一提,两脚向上一带,那马便被提起,腾空呼啸而去,有如腾云一般!

后面那帮人已只剩下七八个。他们见陈九天向姚驴子追去,便纷纷掏出毒镖,向陈九天背上狠狠地射去!陈九天早觉背后风势劲疾,正欲伸手,只听“丁丁”几声,他回头一望便吃惊了,不见了射来的镖,那几人也正一个个栽于马下,随即便是一地的哀号声。他纳闷了一瞬也就没去管他们,眼见那姚驴子已经去得没影了,便向坐骑猛催一鞭。

很快,陈九天就看到前面隐隐约约有一骑在奔跑。可是当陈九天追上那匹马时,他马上吃惊了,这不是姚驴子那骑!这是那个五大三粗的妇人,一对大**就像两个胀得鼓鼓的猪尿泡,像是随时要爆炸似的!

陈九天知道上当了,冲去一刀横在那五大三粗的妇人脖子上,厉声喝道:“姚驴子哪里去了?”这一声直震荡得群山发抖!

那妇人没有回答陈九天。陈九天又喝问了一声,妇人还是没有回答他。待陈九天喝问第三声时,那妇人“啪啦”栽于马下,一动不动,像头死猪。陈九天感到太惊奇了,他又没有动她一下,只是将刀那么试了一下,连皮也没有伤一丝毫,怎么可能就倒下的呢?这是怎么回事?陈九天急忙下马查看。他知道这妇人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坏人,不便伤她,现在有故,得救她。

陈九天急忙点她“合谷”、“曲池”,可是她一动不动。他又点她“涌泉”、“阳陵”,她还是一动不动。他又点她“人中”、“中冲”、“大敦”,她还是一动不动!陈九天急了,他还要去追赶姚驴子呢。便把她抱到路边草丛里躺下,对她道:“对不起,我去救了秀芳姑娘再来救你。”说着就飞身上马。

陈九天哪里知道,这妇人已被他吓死!她先前看到了他的奇妙功夫,就已经全身酥了,姚驴子和她一起跑了一段,就叫她作掩护,顺原路回去,将无名大侠引开,他自己另走别处绕道回城。这妇人有一定的武功,是姚驴子为王朝生请的一个特殊保镖,专门看守他那些抢来的女子的。男保镖王朝生不会放心,曾经出过问题 :看守的与被看守的一起跑了。又不可能像皇帝家里那样用太监,就找了几个有点武功的女人来看守那些抢来的女子。

陈九天边走边打听,好不容易追上姚驴子。但并不完全是陈九天追上的,而是那马没怎么动了。这是怎么回事?陈九天奔上前,只见那姚驴子似在犹豫不决。再一看,他马上明白了,原来前面乃是悬崖,下面是万丈深谷,已经没有去路!而往左右也是高高的岩坡,怪石嶙峋,连树也没有,根本没有去路,马匹断难行走。

就在姚驴子稍事犹豫后,一见陈九天追来,忽地将面前捆着的女子提起,准备以她作为挡箭牌,向来路来个猛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过去。可姚驴子刚一转身,他的马就忽地趴下了!姚驴子哪里知道,这马的一只后腿一只前腿已经断了??陈九天远远地就用铁蛋击中了那马的两只腿。

这时姚驴子的脸色唰地变白,就像什么白漆刷子忽地刷了一下。他算是真正领略了这无名大侠的厉害!但这姚驴子可不是凡夫之辈,他那脸色虽然一下子白了,但那双因喝酒和毒恶之心沁红的眼里,狡诈阴险恶毒却没有变。他那弯刀眉略微一皱,就来了个绝招??伸手将那女子往悬崖下投去!他想这下无名大侠肯定要使展轻功救这女子,他就可以松松活活跑了。

陈九天见姚驴子将那女子往悬崖下一投,只听女子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浑身陡地一寒,什么也不顾了,飞身悬崖,去抢抓那女子!下面是一个黑暗而阴森的峡谷,叫人看一眼也不寒而栗,只听水声訇然闷响,仿佛在地狱里流淌。

姚驴子见无名大侠飞身悬崖抢救女子,歹毒的脸上便笑了一下,心想他的绝招果然绝胜。他知道,从这悬崖上飞下去是绝无生还的可能,便又不想马上离开了,他要看看那个所谓的什么无名大侠,将是怎样粉身碎骨!

陈九天运功轻身快飘,只听耳旁风声如呜。他看见了那女子,她正如一朵花从上帝的天空绵绵缓缓地飘下,像是很不愿意落下去的一片云。陈九天一伸手就抓住了女子的手臂!然后他用强大的内功向下喷射内气,顿时就有强劲之风向下猛射,似乎顶住了他俩的的身子,两人身子便倏地减慢了向下的坠落。他很快发现岩上有一棵横长着的小树,迅捷伸手抓去??

当姚驴子倚在崖边一望,就马上震惊了??那个无名大侠不仅抓住了那女子,而且竟然还抓到了一棵树!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但他又冷笑了一下:我在上面,你在悬崖下,看你还有多大本事能够飞上来,干脆还来个落崖下石,便搬起一块大石用尽全身力气向他们两人砸去!他要占住现在的有利地形,将无名大侠消灭在这个黑暗的峡谷。他不能就此罢手,是这个无名大侠把他的好事扯散了,不然他要和每次一样,自己先尝了鲜再给王朝生。他帮王朝生抢过不少女子,都是他污辱了再交给王朝生的,王朝生玩够了又卖到远处妓院,也是由他押送。

姚驴子正准备又去找来大石,哪知他只走动了一步,他的背上就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他“哎哟”一声仆倒在地??是一个大石砸的!他一惊,是谁砸来的大石头呢?

原来陈九天早感到头顶劲风疾袭,瞬息用抱住秀芳的左手去抓住树干,右手运足内力一伸,那砸来的大石就如一个馒头一样接在了他的手中,然后运足内力,将石头向扔来的方位猛地投去??哪来哪去,于是很快就传来姚驴子那声“哎哟”。

姚驴子爬起来又找了一个石头。他不相信他在上面还斗不赢他!这上面有的是石头。他就又对准下面的陈九天狠狠地砸去一大石!陈九天见劲风疾袭而下,运力一伸手,石头又接在了他的手中。姚驴子刚转身,背上就又重重地砸着一大石!竟然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背!

但陈九天要抱着一个人从壁立千尺的岩壁上爬上去,的确不容易,这比上天还要难!实际上,陈九天要再上爬一步都不大可能,因为上方全是光光的岩壁,手根本就无处可抓。而且姚驴子正用大石向下猛砸!陈九天能够一手抱住一个人又抓住树干,又一手接住千刃之上砸下的大石,已是神仙的功夫了!

情势万分危急而险恶!

就在陈九天接住第四个石头又扔上去时,陈九天听见岩崖上忽然响起刀剑拼斗之声!

原来当姚驴子去搬第五个石头时,忽然传来急骤的马蹄声,姚驴子一看,只见一个黑影风驰而来!这是一个书生模样的少年骏骑,脸上黢黑,却是满面英悍如铁,双目锐利似剑,一触即浑身袭进寒气,未战而筋骨先酥。这人就是黑脸少侠。姚驴子正在审视,就听“嗖”的一声轻响,一只利镖正对着他咽喉射来!他忽地五内俱惊,急忙挥刀拨挡。姚驴子是有较为深厚武功的人,只见他刀挥之下,射来的那支利镖早被拨向了远远的乱石丛里。

黑脸少侠也大吃一惊。他的“百步穿杨”是一般人不及的,而他的奇袭,也是一般难以顾及到的,这恶人竟然还挡了他一镖!黑脸少侠便“嚓”的一声抽出宝剑,一晃就到了姚驴子身边,一招“燕子抄水”,煞气冲天,剑尖直抵姚驴子咽喉!

姚驴子只觉一股冷气骤地从咽喉直袭全身,浑身一下子冰凉透骨!但姚驴子是老手,面对这么一个黑脸少年,他立即告诉自己死不要紧,千万不能让这么一个黑脸娃子看出他一丝失态,便从容挥刀一格。只听“当”的一声,响声震耳,火星四溅,有如霹雳闪电!黑脸少侠剑势稍一绕弧,剑尖陡地向下,一招“蜻蜓点水”直刺姚驴子小腹!姚驴子好不容易格开这一剑,但那剑刃已将他下侧衣服连同裤腰都有划破了,他浑身的冷汗哗一下就喷出来了!他无心再战下去,他已看出,这个黑脸人虽然年纪轻轻,剑术煞是老道,堪称魔剑,看来已是练功多年的年轻老手!

黑脸少侠连续闪电般出击,“乌龙摆尾”,“青龙出水”,“风卷荷叶”,“野马跳涧”??姚驴子脸色第二次变成刷了白灰似的,疲于应付,卖个花招,转身斜向嶙峋的山岩间奔逃。他不敢走原路,因为对方有马,那会很快追上的,他选择了坑坑坎坎的岩坡,这样马就施展不开了。只见姚驴子急步如飞,眨眼就去了十几丈远!他那背有些佝驼,真如驴子四脚奔驰,疯狂逃命,看去又恰如一头受伤的野猪惶然逃遁。

黑脸少侠早看出他有逃遁之意,不如以逸待劳,不慌不忙地拔箭拉弓,只听“嗖”一声响,那箭便钉在了姚驴子的背上,摇晃着,如冬天吹光了叶片的茅草秆儿,在寒风中瑟瑟颤抖不止。姚驴子到底没有躲过这黑脸人的妙手,摇晃一下倒下了……

黑脸少侠没再去理这个畜牲,救人要紧!急忙拿出牛皮绳索,向悬崖下扔去,并大声喊道:“大侠,快抓住绳子!”

殊不知这姚驴子并未死,只是受了伤。那箭虽然有毒,但他急忙掏出好药放嘴里吃了,便不会死了,只是装死地倒在岩壳上,后来便悄悄爬走,隐匿治伤去了。

“快抓住绳子??”喊声在峡谷里久久回荡,悠悠不去,像是在寻找一种什么……黑脸少侠在上面拉着绳子,他一人拉着两人,看去好像一点也不吃力,很快就将他们二人拉了上去。

陈九天一看,救他的又是叫他魂牵神系的那个黑脸少侠。陈九天马上明白,先前追他的那几人为什么突然栽于马下,他们发的毒镖为什么中途落地了,定是这位少侠发射群镖射掉的。陈九天急忙放下秀芳就扑过去握他的手。但当陈九天的手伸去时,黑脸少侠早退后两步,显得很是冷沉肃穆,不愿和他握手,只是轻声道:“区区小事,不必劳驾如此动情!”说着飞身上马,抱拳一揖,转身打马而去。

这时秀芳也战战兢兢地道:“多谢公子……”

陈九天像是呆了一般站那,好久才喊道:“哎,请问大侠贵姓?”他已叫他“大侠”,不再说什么“少侠”。

“我没有名字,你也叫我‘无名大侠’吧!”黑脸少侠回头道。

陈九天呼喊着:“哎,大侠你的手巾??”他掏出那根蓝色手巾向他挥着。

这下黑脸少侠倒是回头看了一眼。

陈九天更大声音地呼喊着:“哎,请问公子贵居何处,他日我好登门拜访!”但回答陈九天的依然只是“得得得”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陈九天默默地望着那个远去的黑色身影,不禁愁肠翻转,眼眶潮热。他哪里知道,这个黑脸少侠正是他梦魂牵绕的恋人玉梅?!

陈九天正欲上马追去,秀芳的身子摇摇晃晃,站立不稳,陈九天忙伸手去扶她,她并不计较什么男女有别,顺势抱着他的腰,靠在他怀里,温柔地道:“大哥,我们回家吧。”她这样说,好像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陈九天和秀芳向她家里走着。路过那个路边,看见那个五大三粗的女人还躺在那里,像是在等他似的。陈九天上去一看,身子早冷了。

陈九天自言自语地:“这怎么办呢?”

秀芳:“这都是些恶人,理她做什么?”

陈九天:“不,她并没打我们。是我把她吓死的。”

陈九天就在附近找了个有马的人,给了他一笔可观的工钱,请他将这妇人送到县城王朝生的家里……

秀芳:“你这人的心肠太好了……”

不久,陈九天就将秀芳送回了她家,两位老人看见孙女好好的回来了,双双“啪哒”一声就跪在了陈九天面前,磕起头来:“大恩人啊……”感动地哭着,“我们子子孙孙也不会忘记壮士的大恩大德啊……”

陈九天忙去扶他们,可他们不站起来,也许是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他们一个劲地哭着,磕着头??“你叫我们怎么感激你啊!天下哪有你这样的好人啊,你真是神人啦……”

当晚吃了饭后,两位老人就对陈九天道:“大侠,难得你这样好人啊,我们孙女就此托付给你了,你可不要嫌弃……”

陈九天明白他们的意思,道:“这可不行!这绝对不行。我是个粗人,你们孙女可是灵秀玉体,一方才女。”

老太婆道:“不,你这样的好人天下难找!我家孙女她看上了你,我们也没有办法……”

陈九天 :“不行啊,我可是有了二十九岁的人,她还只十八岁啊。”

“这有什么!她爷爷就大我十多岁。”

陈九天满面愁苦地:“不,我有难处,我可不能再娶……”

老太婆:“那就给你做妾。”

陈九天:“不,这不行,这不行啊!”

这时秀芳从楼上闺房走出,望着楼下道:“你不答应,那就只当你没救我的,我就死在你面前!”说着举起剪刀,就要往胸脯刺去!

十五、街头艺女 [本章字数:6589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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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街头艺女

【秀芳:“怎么,亲热一下都不行?一定要拜了堂才能亲热吗?我们已经一同去阴曹地府走了一遭,还要那么多繁文缛节吗?”】

见秀芳将剪刀向胸口刺去,陈九天大骇!他没想到这女子小小年纪,却是这等贞烈,急了,他就再是练武之人,手法再快,等他飞上楼,她也早将剪刀刺入了胸膛。因此他慌忙道:“小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千万不要胡来……”

“那你就快说:答应不答应?”她将剪刀举在胸口。

陈九天看着秀芳那刺向胸口的剪刀,只想到她这如花的生命太重要了,其他一切都没这重要,霎时忘记了一切,不自觉地喊出:“我同意,你快放下剪刀!”

秀芳:“真同意还是假同意?”

陈九天:“真同意,你快放下剪刀!”

秀芳:“终生不反悔吗?”

陈九天:“终生不反悔,你快放下剪刀!”

秀芳的眼泪就流了出来。陈九天乘势脚一点就上了楼,拿下了她的剪刀。她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陈九天忙捉住她的手,没让她扑入怀里:“不……”他的脸红红的了。

秀芳:“怎么,亲热一下都不行?一定要拜了堂才能亲热吗?我们已经一同去阴曹地府走了一遭,还要那么多繁文缛节吗?”

陈九天:“不,这可是大事……”

秀芳:“你是说我们还没拜堂……”

陈九天“不。”

“那到底是什么?”

“以后再说。现在我还要去办一件大事……”

秀芳嗔怨地:“不行,又有什么事情比终身大事还大?”

陈九天:“这事确实比终身大事还大,你听我说……”

秀芳:“你就这么走了,我就死了算了!”

陈九天真没想到她如此才女竟这样忠贞于他,他感动,他惶恐,他无奈。忙道:“秀芳,千万不,我只去两天就来……”

“你到底去做什么事情?”

“这事,我现在确实不能说出来,怕……”

“怕什么?”

“怕,怕走露风声……”

秀芳生气了:“你难道还不放心我们这样的人?你究竟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陈九天忙解释:“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实话说吧,清平县知县是个贪赃枉法的贪官,听说他马上就要回北京老家为儿子办喜事和给朝庭的人行贿,我不迅速赶去解决他的问题,他就将金银财宝运走了,就拿不到脏了,无赃可不能定罪的。杀人不能杀错。所以……”

秀芳听了不禁眼眶一热,泪花闪亮,感叹道:“哦,是这样。你可真是百姓的救星啊!”

老人又在地上给他磕了一个头 :“真是老天有眼啊,出了你这么个大好人!”

秀芳理解地道:“那你去几天?”

陈九天道:“去两天。”

“那你可说话算数!”

陈九天点点头:“算数。”

陈九天很快去了清平县城,深夜进了知县的家,有如神人天降。面对陈九天这位像是朝庭大官,像是大侠的人物,面对他的正气与刀光,他不得不老老实实将贪来的金银财宝交了出来,并且保证再也不贪赃枉法了。看他态度还好,陈九天没有杀他,只是将他的非法财物分发给了贫苦百姓。

接着陈九天就准备往秀芳家赶路。但这时几个摆地摊的人对他道:“我们阳平县的知县比这个知县贪得还要多,请大侠去一趟我们县吧,救救百姓,好多老实人被搞成冤案关在牢里呢……”

于是陈九天又忘记了一切,急急地向阳平县城赶路。很快来到一个小镇,只见前面围了很大一团人,他上去一看,是一个年轻女子在舞剑。一看就是舞的三十二式太极剑,人面霞飞,剑虹星惊,有如花走枝头,随风翻舞,又若轻燕凌空,飞彩流霞,实在动人。

忽然陈九天一惊:这女子像玉梅!难道是她?!陈九天有些激动,又挤进人群里看了看。这女子真像玉梅!他想,难道她隐姓埋名卖艺为生了?

但他马上又失望了,只是相象。这女子比玉梅明显要小几岁,最多二十一、二岁,而玉梅已是二十七岁。他看得如痴如醉,不禁心中又是有如刀刺的难受。正因为这女子很似玉梅,他便很想这么永远地看她,但他马上警醒自己,一看是君子,二看是小人。不能看她,她并不是玉梅,并不属于他。

这时女子收剑在手,抱拳施礼:“各位爷爷、奶奶、伯伯、叔叔、兄弟姐妹,小女子和老父亲因家乡受灾,出来混口饭吃,请大家多多关照……”

这时一位老实善良的老者来到姑娘身旁,向大家抱拳施礼道:“多谢!多谢!……”

女子便拿着碟儿依次走过人群。忽然陈九天一惊:他觉得这位老爹在哪儿见过,肯定见过!尽管装束不一样,但肯定是见过!他就在心里问:“在哪里见过?”哦,是在神龙山,在那大山洞里!那里是白莲教的秘密据点,那里有着各色各样的人物。那么老人为什么出来卖艺?是以此作为掩护,实则为白莲教联络?这时陈九天发觉老人也认真地望了他一眼。但很快就又转过眼神。

“大哥,别这样……”女子委婉地道。

陈九天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相貌恶厉的大汉握住了姑娘端碟子的手??“有道是,武林人以武会友。我可以多给钱,只要你能从我手里把手拿出去,嘿嘿……”

看样子这恶厉大汉不仅很有力气,且有高超武功,本有武功的姑娘试图拿了几次却丝毫没有抽出手来,仍被他紧紧地握着。看来姑娘剑术精妙,内功还不深厚,不能战胜这个大汉。

老爹走过去给这位大汉求情道 :“请大哥开恩,不与小孩一般见识……”

大汉道:“她还是孩子?都应该生孩子了!大爷喜欢上了她,就嫁给大爷做个小姨吧。”

“求求你,大爷,饶了她吧……”老人再次抱拳施礼,显得十分可怜。是的,人离乡贱,物离乡贵。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只能凡事忍耐为先,求得平安,混口饭吃。

大汉道:“好说,她能脱手,大爷我自不为难她!”这家伙确实力气特大,内功深厚,估计到一个小女子万难挣脱他的手心,便如此说法。

内不动,外不发。这女子暗暗运用内力,舍气从脉,神气合一,默默地用神用气将内力全部送到手上。可是因为年轻,内功尚不到火候,不是这大汉的对手。但忽而她感到背腹一种热热的气流冲入,有一种磅礴之势,径直冲入她被大汉抓住的左手上。手一下子热流冲驰,呼地膨胀、变粗、变壮、变硬,雄浑无比,强劲地向四处迅疾喷射,而抓她的那手被这气流猛地冲开,她顺势将手向后一抽,连她自己也不相信,手松松活活地拿出来了!这真是神了!她转身移开身子,可是那大汉哪能放过,迅疾伸手又抓住她的手。她又是一抽,又松松活活抽出来了。她又欲转身移步,可那大汉又来抓她手,这次竟然就像抓个什么很滑的东西,根本抓不住了!

女子道:“你有言在先,我抽出了便让我走的。”

大汉哪容她转身移步,伸手向她抓过来,可是他被一种气流轰然一下推开,根本近不得她身。她再次转身,这时她看到了身后有一个人,她一下子明白了,原来是他将内力送到了她身子里,送到了她手上,使她在此为难关头,轻而易举地反败为胜,抽开了身。此时她内心倏地一热,涌动着一种感激、一种敬意、一种热烈情怀,瞬时双眼热泪盈盈,害羞地久久望着他。心道:真是真人不露面,露面不真人。此人乃是高人!而他却将双眼避了开去。

此人就是刚到的陈九天。

大汉是精通武功之人,当即明白是她身后的这个人在捣鬼,在破坏他的好事,将到手的嫩鸡儿给打掉了,看陈九天手中无刀剑,于是哗地抽出宝剑,对准他咽喉要害刺去,要来个先下手为强,量他一时难以应付!

陈九天耳听六面,眼观八方,早有几丝眼神在喑里关注这个壮汉的举动。量他也并不是什么高手,只能在这山角落里仗势欺人,了不起一个土王八,今天非得“大路不平,众人踩修”,教训教训,不然以后行人还敢从这过路吗?于是在大汉宝剑出鞘之际,他身子给人无法看清地一闪,便已用双手抓紧了大汉的双手。大汉根本没有看见对方怎么动,怎么自己的手就不能动了呢?一看,对方已握住自己两手手颈关节,并点了穴位,只感到手颈骨隼被握碎了、握成稀糊了。宝剑也当地一响掉到地上。大汉当即用力挣扎几下,没动一丝儿,相反被握得更紧了,比铁钳夹的还要紧,还要难以挣脱!于是三角眼一瞪,迅速运功,欲将所有内劲全部调向双手,不相信他这手真的比铁钳还厉害。但这大汉运了好久的内力,也没丝毫抽动双手。

大汉身旁一个“狗腿子”模样的人,上来一手搭在陈九天手上,一手搭在大汉手上,笑容铺张得要掉下来,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有点像机械作业:“哎呀,都是开开玩笑嘛,千万不要认真,千万不要动真格的。算了算了,男人嘛,开开玩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不知者无罪,松手吧,咱们一起去喝一杯,我做东。梁山好汉,不打不相识嘛。人生何处不相逢呢!算了……”

陈九天一直不做声,将一双虎眼望着远处的山峰,好像在欣赏景色,与眼下这些人什么关系也没有。这时正值八月初,山上许多树木金黄似锦,几树枫叶正红得灿烂,点缀于金色之中,真是锦上添花,怎不叫人心动!山边吊脚楼上挂着的红辣椒,像是挂着主人火一般的激情与浪漫。想那木格子花窗前坐着的女子,或是正在挑花绣凤,或是正在怀思良人。这情景,这韵致,这一切确实令人意往神迷,不能不教人生出无限遐思与幻想!

这狗腿似的人物说了好久,陈九天方才回过眼神来望他,殊不知这一望,立即叫他浑身一缩,像看见老虎一般!更为要紧的是,他呼吸一下子困难极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死了他呼吸的鼻孔!只见他脸色哗地变淡变白,没有了血色,像是已经停止呼吸的死人脸!忽而“啪”的一下,竟自滑到地上不动了。这时场上全都惊呆了!这是陈九天从口中隐隐射出的内功真气堵住了这人的口鼻,使他马上处于窒息状态,竟自摔到了地上。但不会死的,只要对方收住内力,他的呼吸便会马上进行,渐渐地醒过来。

这时又有几位街邻巷友走来相劝。陈九天道:“开开玩笑嘛,按他自己说的吧,他把手抽出来走就是,我决不挽留他半刻。走吧,我不留他,更不为难他。”

这人道:“可你握着他的手哇……他怎么走得动?”

陈九天道:“他抽出手来不是就可以走了吗?”

最后,卖艺的父女走过来劝解,陈九天方才松手。老人明白:这大汉的手起码有十天半月不能端碗吃饭。

那艺女一副深情爱慕的神态久久望着陈九天,而陈九天却不望她一眼,忙去一小店买了几个包谷粑粑,拿着边走边吃又上路了。艺女也忙拉了老父亲随后跟去。陈九天看见身后那卖艺父女跟上来,稍一加劲运气,便飞也似的,一溜烟就不见了他。这艺女却也加快速度急追,定是要追上这位大侠!

艺女追了几十里,陈九天竟然无影无踪了,老人实在是走不动了,艺女也是又饿又疲劳,天又黑了,便在一镇上住下来。吃饭之时,就有好些人围着他们看,都是看这女子长得实在漂亮。就有一些人围着说要看他们表演,请他们献艺。老人说今天累了明天献艺吧。第二天清早,就被许多人围了要他们表演,老人实在推脱不了,就对女儿道:“开始吧!”遂将一个土豆向场上空中一抛??

只听“嗖”的一声轻响,一支秀箭早已射向天空,准准地穿过这枚土豆正中,就如一根银线穿起一颗玉珠!

“这女子的箭术真是了得!”于是又是一阵热烈喝彩!

只见这女子随即轻舒秀臂,那枚土豆就握在了她的手中。老人又将一枚铜钱扔上天空??这女子柔拉弓弦,一声轻响,一支秀箭射中那铜钱正中的小孔!随即伸手去接住箭支让众人看??那铜钱便如一顶帽子一样戴在箭头上。

“天呢,这真是神箭手啊!”众人纷纷上前,将钱放进地上的一个碟子里。接着姑娘又开始舞剑。老人站在一旁观阵。

这时忽然一个男子提剑挤进人群中间,望着姑娘大声道:“太妙了!姑娘武功,在下佩服。”又望着老人道,“你老教出了这样高超武功的姑娘,在下羡慕,现在就请前辈也教晚辈几招。”

老人道:“我们都无什么真正武功可言,可怜营生,纯粹是混口饭吃,”

男子道:“来来,在下不礼貌了,先和你比试比试几招,再请你老指教。”说着就挥剑一个“大魁星式”,直刺老人上部!老人出剑格开,但并不还招刺杀。男子紧接着又是一个“探海势”直刺老人下腹。紧接着又是“青龙出水”、“风卷荷叶”,进而竟然使出绝杀狠招……这男子确也武功了得,老人当然不在乎这几招。

姑娘一看,觉得实在气愤,呼地一声出剑疾刺:“要比就和我比,不准你欺负老人!”说着一剑刺去!

这时便有人喊:“怎么两人斗他一人?要打群架?”喊声中人群里早跳出五六个强悍男人,挥剑直刺他们父女俩。

越打越恶,这父女的剑法也并不好对付!虽然他们有六人,却未占到一点便宜。猝地,老人却“啪”地一下倒地了!

姑娘气愤已极,越杀越猛,招招出其不意,一招更比一招狠,这女子剑法真是了得!但这伙人人多势众,招招不仅出手狠毒,而且还带着对姑娘的轻佻与调戏,姑娘又气又急又没有办法,只能拼命刺杀。但她作为出门之人,不想惹出人命来,只是招架,并不真正伤人。同时此时已是六个人围着她斗,她爹已经倒在了地上,她必须要救助,可是这伙人又紧紧围着她!

四周围着的人群多是本地人,知道这伙人的干系,谁也不想多事。多事往往招来不测,你把这个世界这些人群没有办法。这时一个中年人冲进人群,挥剑有如霹雳,剑光横空疾闪,让人胆寒,呼啸声中招招制胜。大声道:“给我滚开,不然老子杀了你们!”

这伙人轰然溃退,狼狈逃走。这人和姑娘同时去看地下老人,老人早已气绝身亡,原来老人背上连中两支毒镖,被人暗算!姑娘痛不欲生,失声恸哭,情景极为惨痛凄凉。这人极力劝慰姑娘,并要姑娘不着急,一切有他。

这人仪表堂堂,豪气干云,看去一副义士气概。他立即安排数人,将老人尸体抬入他家,由他来主办丧事。

姑娘顿时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久才道:“不,不,我自己来想办法……”

但这人道:“大丈夫救人于急难,毫无他意,姑娘是不相信我了?”

姑娘:“不,不……”

这时又有两个妇女来拉着她的手,一边劝说一边将她拉走。

这女子姓杨,是杨门女将的后代,名叫杨桂英。也许因为杨门女将中曾出了个英雄穆桂英,便给她启了这么个大名,想她也成为杨门第二穆桂英。杨桂英于无限悲痛和难堪中,被人又拉又劝弄进了那人家里。

那人名叫张光耀,就在这小镇上,是这镇上的首富。张光耀不由分说,出资安葬了杨桂英的父亲,并留她在他家休养生息,为父守孝,由两位夫人亲自安排她的食宿,并专门派一女子照料她。张光耀也经常去安慰她,还问夫人和丫头对她照顾得好不好。两位夫人听说杨桂英是杨门女将的后代,看她人长得特别俊,为人又规矩,又会武艺,也待她很好,和她一起吃饭,陪她说话,百般劝慰,桂英很是感动。但杨桂英心里总不踏实,诚惶诚恐。

这天,张家一个姓田的老长工悄悄告诉桂英:“姑娘,看你怪可怜的,你家在哪里吗?”

杨桂英悲沉地道:“很远,在河南……”

老长工问:“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杨桂英道:“家中就只一个老母亲。有一个哥哥,名叫杨大宝(借用了“杨宗宝”两个字),十几岁就去了少林寺,上十年了,一直未回。”

老人叹口气:“你可要注意,张家这些人不是好惹的……”

桂英听了一惊,心下更加惶恐。她想悄悄离开,但又觉得不礼貌,别人为你操了那么多心,费了那么多钱,不辞而别,受人耻笑,哪还有江湖义气可言,以后又怎么好为人?

桂英看这老人是个好人,就问:“老爷爷贵姓、哪里人氏?”

老人道:“姓田,茅州县人氏。”

桂英不觉惊喜:“您也是茅州县人?”

“是啊。姑娘也是茅州县人?”

桂英小声道:“我不是,但我父亲是茅州县人……”

这时忽然传来脚步声,老人连忙走开了。

桂英悲恐交加,度日如年。她装作表面没事的,开始在院子里到处走着玩,留心观察周围情况。她马上发觉,她走到哪里,那丫头就跟在哪里,似是在监视她,而且四处都有武功高手把守。就在这时,张光耀正式请人来给桂英说亲,要她给他做姨太。

原来这是一个圈套!

十六、新婚之夜 [本章字数:3472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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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新婚之夜

【这时人们认真看去,才发现新郎官怎么变成了木头人一般!顿时人们无不瞠目结舌,再也说不出话来。】

桂英听了说亲之事不禁心下惶恐,如同掉进冰河里,浑身都寒透了。

那媒婆道:“谁叫你走进他这院子里来的呢?这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他是看热你呢。凡是他看上的姑娘,没有跑掉的。”

桂英一副悲沉而怨恨的神态,望着地上什么也不说。最后媒婆老是问,她道:“要等我守半年孝再说。”她想骗过他们。

媒婆就去给张光耀讲,说桂英姑娘同意,但要守半年孝。张光耀道:“不行,守个十天半月就够了,就可以成亲。”

媒婆将张光耀的话告诉了桂英,桂英苦笑一下,就同意了。她想用软办法先骗过他们,再来想办法。

很快张光耀就确定了拜堂的日子。此时,离这拜堂的日子还有五天!桂英心里又悲又痛又焦急,汇成烈烈大火烧燎着她孤独而痛苦的心。这时她想起在小镇相遇的那位大哥,她好想他。实际上她自那日后一直没有忘记他。可此时他在哪里?他还能来救她吗?她不禁怆然泪下。

老长工见一时四处无人,装作从窗前走过,看见姑娘在哭,同情地望着她,悄声道:“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愿为姑娘效劳。”

桂英泪水涟涟的望着老人:“田爷……”无限酸楚难以启口。

老人道:“我终生在这里当牛作马,无儿无女,就当你是我的孙女,你就只管说吧。”

桂英倏然泪如雨下。最后她说了一个人,老人就去了。

谁知拜堂的日期到了还不见田爷的任何信息。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晚的月亮像一只打瞌睡的眼睛,没把这世界当回事。桂英被收拾得红红绿绿,珠光宝气。她知道田爷可能没有办好,于是打算表面上乐意成亲,并让张光耀充分相信,待到洞房花烛再想法解决他。

捧场的人太多,进进出出的客人像水一样,流进流出。

司仪高喊着:“一拜天地??”

桂英躬下身子向门外一拜,可是张光耀却站那一动不动!这是怎么回事?

“二拜祖宗??”

桂英没有理睬新郎官的,转身面对神龛又是一拜。可是新郎官还是一动不动。人们一下子吃惊了!

有人小声道:“这张光耀也太傲慢了,这种时候对天地祖宗竟然都不下拜!”

有人就道:“天地神位都是空,夫妻对拜才是实,他才得认账。”

司仪接着大声喊道:“夫妻对拜??”

桂英转身向新郎官一拜。可是新郎官还是一动不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道:“这新郎官也太傲慢无礼了!”

有人道:“是啊,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肯低头拜妇人?”

一般的人又哪敢管张光耀的,只能按部就班地继续进行仪式,司仪又大声喊道:“新郎、新娘入洞房??”

这时负责“圆亲”的两名妇女走上来,一人拉桂英,一人拉新郎官,前往洞房??新娘子随那妇人向洞房走去,可是另一圆亲娘子却拉不动新郎官,他仍然站那一动不动!她又用力猛拉:“你都结好多次婚了,还怕丑?快去吧??”

可是新郎官仍然一动不动!有人帮腔:“快去洞房啊,不是新娘子一个人寂寞呢!”司仪官走上来帮忙,用力推着新郎官,可是他怎么也推不动,仿佛他在这里生了根似的!

“哎,你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新郎官老母亲走上来有气地说。

“你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人又大声责问。

这时人们认真看去,才发现新郎官怎么变成了木头一般!顿时人们无不瞠目结舌,再也说不出话来。人们哪里知道,这新郎官早被身后一个客人点中风府、天池、中冲、隙门几处要穴。这几处穴位在戌时如点穴功夫深,便可将人牢牢地定在那,一动不动,人事不省。此时是戌时,这是专门请阴阳先生看的拜堂时间。

也就在这时,人们哗地一下瞪大了惊呆的眼睛!??只见那新郎官张光耀的脖子上横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一个男子声如洪钟地喊道:“谁动一下,我就叫他的脑袋落地!”

没有人敢稍微动一下。只有桂英动了,她听见动静,就从洞房来到这位男客身边。

这位男客就是陈九天!这张光耀就是陈九天点穴加内力将他牢牢定在了这里。陈九天没有左顾右盼,对众人大声道:“我可饶他不死,还可以给他解穴,但他必须要说清楚一件事情!”

圆亲娘子给张光耀拿来椅子,但他身子如木头不能坐下。陈九天就松了使去的内力,又点了他“天突”与“神道”穴,张光耀便浑身一软,瘫坐于椅子上了。随即点了解晕哑之穴“哑门”、“少商”,大声对张光耀喝道:“你要命,就老实说出艺人杨老伯和女儿桂英之事的真相!”说着将刀子在他脖子上碰了碰,“说!”

“我说……”虽然浑身瘫软,耷拉着头,但已经能够说出话来。

陈九天大声喝道:“大声点!”

张光耀咳了下,颤声道:“我看见姓杨的女子长得漂亮,就找了几个朋友商量,要他们去和老头比武,开始一人去,后来都上去,那女子必然帮忙,就乘混乱之机投射毒镖,让老人致命身亡。依然继续混战,这时我就出来假装解救。接着就让安排好的人员将杨老头尸体抬走,将姑娘带拉带劝弄到我家去,又安排一名丫头假装服侍,时时监视着……”

“还有!说!”陈九天大声吼道。

张光耀:“还有……哦,我带人在外面抢过别人的钱财,还杀过人……”

众人听了有不少人咂舌惊讶。陈九天又喝道:“将你其他的人命案全招出来!”说着又将刀子在他脖子上碰了碰。

张光耀浑身打着寒战,只得将所有谋财害命,玩弄民女并将其卖到妓院的事,招了出来。众人听了,眼睛里大都露出愤怒的光芒,瞪着张光耀。更有许多人在心里崇敬这位大侠并为他祈祷。

其实这张光耀也是王道仁的儿子,本名叫王朝耀。只因看好这里是鱼米之乡,张家田产也大,又只有姑娘没有儿子,便来此上门入赘,独吞了张家万贯家财,并打算张家老人一去世,就恢复他的本姓王氏。

这时老长工田爷扮作客人进来了,他刚才一直在外面担任警戒。这次,田爷是吃了大苦的,是他跑了几百里路,好不容易找到陈九天,告诉了卖艺父女受害之事,两人日夜赶路,今晚才赶到这里,老人的一双脚已经走肿了。他拄根竹杖,一颠一颠地走到陈九天面前,给陈九天使眼色:还是早点走为好,这里离县城很近,县城住有官军骑兵。

陈九天将田爷指给张光耀道:“这位老人在你家做了多少年长工?”

张光耀:“二十多年吧,具体记不清楚了,因他来时我还没有来上门入赘。”

田爷:“二十四年多了。”

陈九天:“按每年一百两银子计算,二十四年,二千四百两,马上叫你夫人管家拿来!还有,你害死了杨老伯,该赔偿金银各一千两。快快拿来!”

很快,按三千四百两银子、一千金子的数目拿来了金银和很多铜钱。陈九天斥责了几句,喝道:“铜钱拿走!完全要金银!”

一会儿就又拿来一些金银,另外还有一些珠宝首饰。一夫人道:“很抱歉,金银都放债出去了,家中现存就这些,我用首饰相抵,望能原谅。”

陈九天不予答话,鄙夷地斜一眼,算是默认。接着吩咐道:“给杨家女子把所有器物包袱还来!”

很快又将桂英的剑器等物拿来了。收拾一番后,陈九天对众人抱拳施礼,大声道:“多谢众位了!天是存在的,老天是有眼睛的,都还是多做好事,不要昧良心吧!在下多有冒昧,敬请包涵!至于这张光耀本人,我决不为难他,但是按礼仪他得送送我们,特别还有这位在他家做了二十四年多长工的老人。”说着对张光耀吩咐道:“快备三匹好马!”

不久就有人来到陈九天面前:“回大侠,好马三匹已在前门备好,请大侠吩咐。”

陈九天让桂英和老人走前面,自己提了张光耀走后面,一起向前厅走去。众人立即让开一条通道,有如夹道欢送一群贵客。这时陈九天忽觉背心一丝寒气袭来,反手一伸,指间已夹住一支毒镖,人们根本没看出他手怎么动,那镖早已射入发镖人的心脏,发出一声惨叫。众人大骇,许多人连脸色都变了灰!

第二天清早,在小镇一个要道处围了许多人,在看什么。只见一面高高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布告”。这布告的字写得太一般,内容是张光耀一贯作恶,掠夺他人钱财,欺压百姓,奸淫暴虐,贩卖民女,十恶不赦,现处予斩首……如再有作恶者,同样下场!落款是:“专除贪官恶人的‘无名大侠’”

在布告的上方,吊着一颗还滴着血的首级,都认识这是张光耀的头。

这时官军骑兵已经赶来,将整个镇子围了起来。

十七、春心相许 [本章字数:7972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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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春心相许

【只听轰隆一声,两边山岩上陡地滚下两个筛子般大小的石头,径直砸向他们两个!陈九天轻舒猿臂,两个大石早已稳稳地接在他的手掌上!】

这时他们三人早已快马奔行了六十多里。

陈九天道:“坐下歇歇吧。”

刚一坐下,田爷就不眨眼地看着陈九天。

陈九天道:“您老看我做什么?”

田爷嗫嚅一下道:“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陈九天:“像谁?”

田爷:“不可能有这么巧吧,那人如果在世,已是五十多岁了,不可能还有这么年轻。”但老人马上又问,“你姓什么?”

陈九天:“对您老当然不能说什么‘无名大侠’,我姓‘陈’,‘耳’‘东’陈。”

田爷:“哦??那你老实告诉我,陈东山是你什么?”

陈九天审视一眼老人,爽快地道:“是我爷爷。”

田爷猛地伸手握住陈九天的手:“天呢!果然不出我所料!”

桂英惊喜地问:“陈东山是你爷爷?”

陈九天大为惊异:“你也认识我爷爷?”

桂英:“我还不认识,我爹和他还是生死之交!”一说到她爹,她又难过地低下头去。

田爷:“这真是奇遇了!真是奇遇了……二十五年了……”

陈九天:“您老怎么认识我爷爷陈东山?”

田爷:“这几个人也就不必相瞒了,我和你爷爷是‘同伙’,是生死难友呢!”

陈九天又兴奋又惊奇地望着老人,像是见到了亲人。

田爷又看看周围,小声道 :“??都是白莲教的人。起事失败后,我逃到外省流浪了一段时间,又回家乡去看了看,什么也没有了,就来到了这个县的张家镇,藏于张家做长工。就再也不知道你爷爷的踪影。几次去碚石、带溪给张家背盐,我都仔细打听了,无人知道他们的下落。但我知道他当时逃脱了,后来也没有被抓到,肯定还活着。”

桂英好奇地问:“田爷您没改姓吧?”

田爷:“没改姓,只改了名字。”

陈九天:“老家在什么地方?”

“老家在荆州府,说了你们要大吃一惊??我的母亲和白莲教著名女首领王聪儿是一家的,王聪儿派我们去茅州县发展“白莲教”队伍,我就在茅州县安了家。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这个王聪儿吧?”

桂英:“这样的女英雄怎么不知道呢,她是震惊朝廷、震惊全国的女英雄!她率先举起义旗,在荆州大地造反,一直打到襄阳立脚,很会指挥打战,后来被推为襄阳起义军首领,转战湖北、陕西、四川一带,势力发展到十多万人,打了十多年战……从小就听爹给我讲她的故事,要我学她这样的英雄,她一直是我最崇拜的人!”

陈九天沉静地道:“的确,这是连老百姓都知道的真事。真没想到会遇上您老!”他又忽然想起什么,激动地问:“您老的家是不是茅田?”

田爷:“是啊。”

陈九天:“那您家里曾经有些什么人?”

田爷:“有堂客,有儿子、儿媳,还有孙女……”

陈九天:“您孙女叫什么名字?”

田爷:“叫玉梅。我走时她刚两岁……”

陈九天五内一震:“您孙女就是田玉梅?!”

田爷:“你们认识?”

陈九天又陷入沉重的悲伤之中,但还是告诉了玉梅被害的事,并说她奶奶已经上了神龙山……

桂英打破沉闷道:“这么说我们真是奇遇了!”就问田爷,“那您老一定认识我爹。”

老人:“你不是说你家在河南吗?我怎么会认识?”

桂英:“我那天对您说过,我爹的老家并不在河南,你没听见我的口音?又哪里是河南口音?我爹就是茅州县大茅田人,我因从小和他一起出门在外,所以说话也是他的口音。”

田爷和陈九天都惊奇地望着桂英。桂英继续道:“我爹也是白莲教起义的重要人员之一,也带过几百人的队伍。”

田爷认真看着桂英的脸型,似乎发现了秘密,就问道:“你父亲是不是姓武?”

桂英:“我父亲本姓的确姓武,起义失败后,官军四面围剿,没办法,四处流浪,后来才到河南和我母亲结婚,也就改姓了杨……我母亲原来的丈夫是被官军拉去当差,运送粮草来鄂西一带打白莲教,后来一直未回,不知死在了哪里。我母亲姓杨,是杨家将之后……”

田爷不禁悲伤地低下头去:“当时他就和我在一起啊!我和他都带着一支队伍,我们上面就是东山大哥。东山大哥带着队伍在另一个山寨。我和他的队伍,打死了好多官军!但是,后来官军越来越多,把我们包围在雪岩岭的一个山上(这个山现在叫营盘岭)。打了几十天,周围的老百姓也跟着遭殃了……惨啊,死了好多人……剩下的一百多人,在一个黑夜里向外突围,全被打散了……也不知跑出来多少。后来我回去就听说,那一带连老百姓都被杀光了。被人们叫做‘万人坑’的地名就是好几个!后来人们叫‘雪岩岭’为‘血岩岭’……”

陈九天对桂英道:“你父亲后来是不是又和我爷爷取得了联系?我在神龙山上时,好像见过他……”

桂英:“我和父亲一起卖艺,后来碰到一位到处联络的老伙计,说了地方,就去找到了你爷爷,接着又下山了,一边卖艺为生,一边联络发展起义人员……”

田爷叹一口气:“快告诉我,你爷爷在神龙山什么位置,我要去找他!”

桂英:“是急着要去找您老伴吧……”

田爷:“我确实想念东山大哥啊……”

陈九天告诉他地方:“神龙山不是小山,方圆数百里原始森林。其中一座山上有座庙,叫神龙庙,只要找到这庙就行了。这庙里的道人就是白莲教的人,你说是‘上山采百药的,请道人指点路径。’那道人就问你是采什么药的?你就说是‘采江边一碗水。’他又问还采什么?你就说‘还采七叶一枝花、头顶一颗珠、一叶一枝剑……’就接上头了。”

田爷:“我也盼到了这一天!我们马上去吧。”

陈九天道:“我和爷爷的心并不是想的一样,我们有矛盾,我不上去,我要继续去杀贪除恶,继续寻找玉梅……”

田爷叹口气:“我看玉梅肯定不在人世了,你也就不必再费心思了,就死了这条心吧。”

陈九天沉沉地道:“我一辈子也死不了这条心的。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要寻找她,我总相信她还在这个世界上……”

桂英充满爱慕地望着他:“真是一个痴心汉。”

田爷道:“那我和桂英就上神龙山去。”

桂英仍然望着陈九天,显得一副凄零的样子,凄声道:“我想大哥送我回老家,不知大哥能否答应……”

田爷看看桂英,很是同情,就对陈九天道:“她现在父亲也不在了,就剩下家里的老母亲,九天你就送她回老家去吧。”

陈九天诚恳地道:“好,既然她父亲是我爷爷的老战友,我一定把她送到家。”

他们一同向北走了几天,分手时,老人硬是将那些金银手饰拿了一半给桂英带回家去。桂英不要,说她已经有了那么多,田爷道:“你和玉梅一样,玉梅不在了,你也没有了爹,就作如你是我的孙女,拿回去买点田地,修栋房子,好好侍候母亲……”

老人又拿些银两强行给了陈九天,要他做盘缠。

于是三人上马,抱拳相别,挥泪而去。

马鞭一扬,不觉山山岭岭已甩在了身后。回望原路,只见茫茫山岭,逶迤起伏,如波如浪远去,终不见亲人身影,顿感无限孤独凄凉,一时几多感慨。

一路上陈九天要桂英走前面。桂英走一段又回头看他,他总是掉在后面,和她隔着相当一段距离。于是桂英就放慢速度,可是回头一望,陈九天还是掉那么远。他也放慢了速度。桂英就停下等他,可是他也停下;桂英就打转马头走回来,他也打转马头往回走。桂英就火了:“你是怎么的,我又不吃了你!”

陈九天低头不语。桂英有气地问:“大哥,你嫌弃我?”于是就不走了,站着用手摸眼泪,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在哭。陈九天也站那不动,搓手捏脚的。

这么一耽误,这天还在万山丛中天就黑了,像是故意捣蛋。四处一片黑暗,阴森可怖,虎啸猿啼,此起彼伏,像是置身一个动物世界,从头到脚都被恐怖笼罩!陈九天拴好马就四处寻找石头,忙了半天,终于砌起一个比床大不了多少的石屋,没留门,其实准确地说是一个石圈。他又弄来许多树叶,厚厚地铺垫成一张床,然后就要桂英翻进去睡觉。

桂英:“你怎么不进来?”

陈九天:“我要在外面守马。”

桂英:“你心里就只有马……”

陈九天:“难道这样用石头围了你还怕?”

桂英:“我怕……”

陈九天:“有我在外面守着呢!”

桂英:“我怕你睡着了,老虎来把你叼去了……”

陈九天:“能刁我的老虎还没出世。”

桂英:“你……心真狠……”

陈九天爬上一棵树,在树杈里靠着休息,但他并没睡着,他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时间来到半夜,陈九天疲劳的双眼不自觉地闭上了,迷糊中他忽而听到石圈里有呼呼嚓嚓的响声,又发出她的哼哼声!四处很黑,陈九天什么也看不清,他急切地问:“怎么回事?”

回答他的还是呼呼嚓嚓的响声和她的哼叫声!像是她被人卡住了脖子,正在挣扎!陈九天急了,慌忙跳下地,翻越石墙进去查看。原来她在做噩梦。他就喊她:“桂英,快醒醒!”

陈九天叫了她好久,桂英才做声:“哎呀,我怕……”其实她根本没有睡着,她是想了这法把他骗进来,让他躺下休息会儿,那树上又怎么能睡好觉呢。

陈九天道:“不怕,有我呢。”他在一个角落里坐下来。她怎么招呼他也不去她身边。听她睡着了,他双脚轻轻一点就又上树了。他不能落得一个与女子同睡一房的污点存在他的心灵里,别扭一辈子。

她便真正认识了他,她好感动,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大侠!其实她也在考验他。此时,他虽然没和她在一起,但她的心已经和他在一起了,永远在一起了!第二天早上,桂英就忽然对陈九天道:“大哥,我不回去了。”

陈九天一怔:“你不回去你到哪去?”

她说:“你到哪,我就到哪……”

“我闲云野鹤,四海漂泊,你怎能跟我走呢。”

“大哥,我不怕,我从小吃苦惯了……”

“我可是时刻有亡命的危险!”

“我不怕!我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呢。”

他道:“你应该回去照顾老母亲。”

她道:“可我从小在外漂泊惯了,在家也呆不住的。”

他道:“那你不要老母亲了?”

她道:“我并不是不要,我是想跟你一道杀贪除恶,难道这你也反对?”

他急了,一时间倒没有办法对付了。

她挨过来,异常真诚而可怜地:“大哥……你要是嫌弃,也只怪你不该救我……”

“那你也得先回去看看母亲再说啊。”他想把她交给了她母亲就好办了。

他们路过一个县城,桂英坚持买了好肉好酒,要让他好好吃喝一顿。不知怎么的,她心里好想疼爱他。她一个劲地给他夹肉,要他快吃。见他吃下她夹给他的菜,她心里好甜好甜,比她自己吃了还香甜。可这时陈九天忽然停下来,不吃了。

桂英心疼地问:“你怎么不吃了?”她看他脸上,却是一脸悲伤难过。

见陈九天低头不语,桂英又问:“你怎么了?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先把饭吃了,我再陪你一起想吧……”

陈九天没有说出口,他见桂英这样子,忽地想起了他的玉梅。她俩好相象。在少林寺她也是这么经常给他夹菜……桂英老是问他有什么心事,他什么也不说,但桂英深知他是在想念玉梅。桂英就想,这世界上像这样忠贞不二的男人太少了,不禁心里好爱好爱,于是善解人意地体贴他,劝慰他,又使他非常感动。

陈九天愤愤地道:“我不杀尽天下恶人,誓不为人!”

桂英道:“我陪你一起杀……”

陈九天默不做声。桂英看他那刀太短,就为他买了一把上乘新刀。面对这刀,他倒是没讲什么客气就收下了,把原刀卖了。桂英看他高兴,自己心下也高兴,但表面却嗔怪地望着他:“见了刀就这样高兴!我还不如一把刀……”

陈九天忙道:“哦哦对不起,我也送你一个东西。”

陈九天说着就买了一把短剑,还特地买了一缕红穗系在剑首,然后赠送给她作为纪念。桂英笑一下,道:“你就只知道送刀……”

陈九天一时醒悟:“哦对对,那送点什么呢?”

那老板就拿起一块长条形白玉,道:“就这条玉怎么样?”

桂英高兴地道:“好。”陈九天就当即买了,又亲手戴到她脖子上,桂英接着就塞进了酥胸里。

第二天,他们来到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隘。刚刚进入狭窄的通道,前面忽然滚下一大团荆刺,将路口筑了一人多高的障碍,阻住了通道!紧接着又是一声竹哨,卡口岩壁上跳出两个高大魁梧的汉子,一人持大刀、一人持长枪(矛),挡住了去路!

陈九天和桂英正在惊疑之时,后面卡口又滚下同样一团荆刺,堵住了退路!荆刺两边岩壁上也站出两个人,刀枪横在荆刺上方。前面一高大汉子喝道:“快将银子留下,便放你们过关!否则别怪大爷无情!”

陈九天双手施礼道:“我们是卖艺糊口,没有银子,请放我们过去吧,他日相逢,定有报答!”

“那就把你的包袱扔给我们看看!”

桂英:“包袱里都是些女孩子用的东西,你们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嘛。”

那粗莽的汉子**地一笑:“没银子那就把你自己留下,侍候我们大爷,”

高大汉子咂咂嘴,涎水欲滴:“我看这女子比银子更够味儿,哈哈……”

“给我闭紧你们的臭嘴!”陈九天愤怒地喝斥道。

那高大汉子大刀一挥:“你敢这样说话!”

陈九天:“你敢放肆,我还敢要你的狗命!”

“乖乖地把她留下就放你走!”

“否则叫你就死在这卡口里,让妞儿陪我们睡觉!”

陈九天:“你们敢!”

高大汉子喊道:“‘馒头’侍候!”

只听轰隆一声,两边山岩上轰然滚下两个筛子大小的石头,径直砸向他们两个!陈九天轻舒猿臂,两个大石早已稳稳地接在他手掌上!前面两个汉子一看,都愣眼了。陈九天又两手向前一推,两个巨石便砸在那团荆刺上,刺团倏地塌下去。

“快下石头!”那两人惶然地大喊。

这时两边岩壁上便轰隆隆滚下大大小小的石头!陈九天一边护着桂英,一边双手不停地伸展,当石头还在半空时,便腾起身子借力使力,用强大的内功力量将一个个石头推向前方卡口外。石头雨点般落下,也被陈九天雨点般推向前面,就如混沌的流星雨撞击在地球上,顿时前方浓烟腾腾!接着陈九天身子一转,又将滚下的石头推向后面卡口外。

“来吧,看你们有多少石头!”他这么喊道。

石头轰隆隆下了一阵“暴雨”,这时岩壁上面的人见下面这位侠客一挥手间,石头又如雨点般砸向卡口外,而丝毫沾不了他们的身子,都不禁大骇,一下子傻了眼!他们何时见过如此本事的人?这真是神人了!都早已吓坏了,不自觉地停住了掀石头的手。

“天呢,今天遇到了神人,快停快停!”有人竟然这么喊道。待他们向下俯看时,竟然连个人影也不见了!

陈九天早已和桂英轻身一纵,两人便如一对大鹰嗖地腾空,飞越刺团乱石、卡口,轻轻落于前面宽敞地带,如两棵大树屹立于巨石之上!再看先前那两人时,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乱石砸成了肉浆。两边岩壁,此时寂静无声。只有乱石砸起的烟雾还在无声地向上飘绕。

陈九天大声吼道:“都给我乖乖地下来跪在地上,我就饶了你们性命!”这喊声如雷,久久地回荡在雄峻的山岭间。

但没人下来。两边山岩上依然静静的。陈九天又吼道:“我再问一遍,下不下来,不下来就对不起了!”

还是没有回应。只听一袭风起,陈九天早已直冲云霄,眨眼便到了岩崖之上,同时两边各有一人哀叫一声滚下岩壁。这两人是中了他的铁弹,每人眉心各有一个小红眼,就如一颗漂亮的美人痣!这算是给他们前往西天的最后美容。

陈九天站在峰巅,就如一尊巨大的雕塑,不声不响,一动不动。两边开始有了惊惶的响动??人们纷纷从岩壁草丛里往下走去,四脚四手地走,走得十分小心,仿佛每一步都有摔到岩下的危险,足足走了半个时辰,这些人才汗流浃背、胆战心惊地下到路道上,一个个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这时只觉一绺轻风一拂,陈九天便从高高的峰巅降临那帮跪着的人们面前。

“大侠饶命!”

“大爷饶命!”

七八个人一齐跪在地上求饶,有的叫大侠,有的叫大爷,磕头有如鸡啄米。

陈九天大声道:“这作恶的事,往后还干不干?”

众人把头磕得砰砰地响:“砰!不干了。砰!不干了。砰……”磕头声和求饶声混在一起。

陈九天:“是真不干了还是假不干了?”

“砰!真的不干了!砰……”

陈九天沉静地道:“大爷我成天专门杀恶人,要是再听说你们干了坏事,我就让你们不得好死!听清没有?!”

“谢大侠大恩,听清了,以后再干了由大侠怎么处死都行。”

“谢大侠大恩!冒昧请问大侠高姓大名,以便我们时时记住大侠。”

陈九天:“我没有姓名,就叫‘无名大侠’吧。”

“啊呀天呢,你就是‘无名大侠’!我们狗眼无珠,饶命啊??砰!砰!”都吓坏了,一齐磕头如舂米。

接着那七八人都将身上银两搜出,捧手相呈:“我等有罪,这些小钱,姑娘与大侠拿去做点盘缠吧。”

陈九天:“只要你们不作恶了,我们就高兴,就是朋友,谁要你们的东西?你们拿着回家去吧!”

“谢大侠!”都一起道。

接着一人去给他俩把马牵了出来,两人骑上又飞奔而去。

又行数日,到了桂英的家。桂英母亲悲喜交加。她见闺女带了这样一位年轻英俊的壮郎,想必是闺女的对象了,闺女有了指靠,当娘的也就有了指望,就悄悄把闺女叫到一边,问:“这汉子是哪里人氏?与你的关系定下好久了?”

桂英就把他救她的事说了,还告诉老人,这汉子甚是古怪,总是与她离得远远的,没有对她稍微露过一丝儿笑容。殊不知老人听了很感兴趣:“就要选这样的男子汉!轻浮的男人有什么用?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桂英道:“这世界上除了他,任何男人我也不喜欢!”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连连点头。

桂英却一筹莫展:“可是……”

老人忙问:“可是什么?”

桂英:“可是,我试探他,说要跟他闯江湖,他却怎么也不同意……”

老人:“傻妞儿,他可并没说不和你成亲啊?”

桂英:“他有这个意思。”

老人:“他若不喜欢你,那他就不会千里辛苦护送你回家。”

桂英:“不,他是个好人……”

老人:“不,这世界的人都是为私的,哪有什么真正的好人?”

桂英:“不,他与这个世界是相反的,的确是一身正气,胸怀大义,专杀贪官恶人……”

老人:“天下还真有这样的好人!那你一定要和他成亲……”

桂英:“母亲可要帮助女儿使把劲……”

老人:“看你说的,这些事主要靠你自己使劲啊。我这当娘的……”

桂英:“可我自己又怎么好开口说嘛……”

老人:“那难道还要我这做娘的来当媒人?闺女再怎么嫁不出去,当娘的也不能做媒呀!”

桂英竟然忽地一下跪在地上,拉着母亲的手:“娘,我一生就求你这么一次……娘,你答应啊!”

老人道:“也好!干脆张罗一下,让你们把婚结了,我也好放心了。他这样人,我看,只要结了婚,走到天边,也无二心。”

桂英:“对嘛!”

十八、痴心玉意 [本章字数:5936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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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痴心玉意

【陈九天 :“我不想当皇帝。用成千上万人的生命去换来我一个皇帝的位子,怎么说,我也不干!何况我们也并不一定会治理国家。”】

老人当即去给陈九天说话:“感激你救了我家闺女,又不远千里护送到家,这大恩大德,不知怎么报答啊。现在我们孤儿寡母的,无依无靠,闺女也是这么大的人了,我就将闺女交托给大哥……”

陈九天就为难了。可怜天下父母心,见老人这般苦心,他真不好拒绝,但他还是委婉的推辞了。在老人面前他也不能撒谎,只说有难言之苦,可能不会成家。

老人就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九天道:“我有过一个未婚妻。青梅竹马,在少林寺同榻二十年,守身如玉,双双回家准备结婚时,她被仇人害了……死活不定。我当时追到河边,发过誓:‘我们虽然未能结婚,但你死了也是我永远的爱人,永远的妻子!我再也不找任何女子。不把仇人杀完,不把天下的恶人杀完,我什么样的家也不要!就永远的追寻你……’”

老人听了五内颤栗:“天下还有这样坚贞不二,大德大义的男人!”

老人还是道:“我已隔天远,离土近了,你既然救了我闺女,你俩就有缘分,不管怎么说,我就正式把闺女交给你了,你走到哪里,她就跟你到哪里,不管你怎么样对待。”

陈九天道:“那我也只能认她做妹妹……”

老人知道他所说的做妹妹的意思,叹口气,不再说什么。这晚,桂英和她母亲都是一夜没有睡着觉。第二天,老人哭着挽留陈九天,陈九天只得留下一天。

老人又对他道:“你不答应,我闺女她不放你走呢……”

陈九天面对老人和姑娘的心情,很是感激。但他说过的话是要算数的。他决不能背叛他和玉梅的大情大义,决不能违背他的誓言!但他一看眼前这位可怜的老人,的确又不好决意拒绝。他太为难了!这时桂英正躲在门那边倾听,神情有些悲沉,像是刚刚哭过的。

老人又道:“你就答应她吧……”

陈九天深情而诚挚地道:“大妈,我就做您的儿子吧。”陈九天又起身去门边对桂英诚挚地道:“我非常感激你对我的一片真情!可是你要理解我……好妹妹,我,就做你亲哥哥吧!”又抱拳在胸,对他们母女俩深深一礼:“请放心,我一定尽责!一有时间,我就来看望你们……”

桂英倚门而立,泪水就亮亮地滚出来了,接着就跑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老人又恳切地劝说陈九天:“你就带她一路走吧,到外面去闯世界……”

陈九天:“您这么大年纪,我怎么忍心带她走?”

这晚陈九天又做了一个梦,梦见玉梅正在到处找他,后来又站在神龙山上望他。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天还刚刚睁开一线眼睛,东边刚刚呈现一绺灰白,他就起床了。可是他一看椅子上空空的,不见了衣服。他想难道是桂英又拿去洗了?前天晚上不是已经洗过了吗?。他穿着一条短裤衩去了下茅厕,只得又回房间里。这时他觉得不对劲,去看其它东西,便是大吃一惊:行囊器物盘缠全不见了。又到马圈去看,两匹马也不见了!这时陈九天明白了,是桂英有意藏物留人了!

陈九天还是走了。他是悄悄走出来的,很快就走了几十里路。他只穿了条短裤。虽然这还是秋天,大地充满秋香的暖意,赤身行走也无什么大的影响,可是晚上却是充满寒意呀。但他什么也没有去想,就是要快快追寻他的玉梅,快去做他要做大事业。

这时后面马蹄声疾,急急驰来两匹马,其中一匹马上骑着个姑娘。走近后,这姑娘将一个包袱和着马的缰绳,哗地丢给只穿着短裤的陈九天,然后毅然转身奔驰而去。这姑娘就是桂英。陈九天拿着包袱和缰绳,站在那里,久久地望着桂英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漠漠尘烟之中。他看见姑娘也几次回头望他。

好久以后,他打开那个包袱,发觉里面还有一个东西,他就大惑不解了。??这是一块半截白玉,就是那天他买了送她的那条玉,但现在又只是一个半截。是她生气故意砸断,以表示他们的情义已断?还是有意一分为二,一人保存一半,作为美好的纪念?还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看着这半截白玉,不禁又想起他和玉梅那个半截紫红色的玉,一股沉重的暖流和悲痛又涌上心头……

辗转数日,陈九天来到神龙山。他想去看看是不是玉梅上了神龙山,同时也看看爷爷奶奶,向爷爷借得那把宝刀,去将王朝生这大恶人杀了。再就是通过这一年多时间的行动,特别是听了那位长工田爷和桂英对那些惨痛往事的介绍,以及自己的一些思索,他对白莲教起义的事有一些看法,要对他爷爷交换意见。

陈九天爷爷以及奶奶、田爷见到陈九天都非常高兴。陈九天见面就问玉梅回来没有。都说没有,陈九天就是一副悲伤沉重的样子。老人们又劝导安慰他。可他就像没有了灵魂的一样,对这个世界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了。他的心已随了她去。

田爷就问他和桂英的事怎么样了,那姑娘是天下难找的呢,难怪那些大老爷们都要娶她做妻做妾的。陈九天却说不会怎么样的。陈东山听了就一惊,严肃地望着陈九天,审视着他的每一丝神情。原来田爷上山就对陈东山作了介绍,说这可是一位奇女子,就是当年和他一起大战血岩岭的那个武哥的姑娘,同时,这女子也是杨门女将的后裔,名叫杨桂英。先是出了一个穆桂英,这又出了个杨桂英,人才了得!陈东山当时听了很感兴趣,听说又是老伙计武弟的后代,更觉亲切,加之玉梅不在了,心里难受,也就不讲他曾和武弟是兄弟关系的辈份了,要收桂英为孙女,并对她寄托着无限希望,并要田爷从中撮合,把九天和桂英这场亲事办成……

这时陈东山最为关心这件事,并为桂英没有同来而感到疑惑,就问陈九天:“你和桂英的事怎么样了?”

陈九天:“是我没有同意……”

田爷大为惊诧:“哎呀我说你这娃儿呢!脑筋出了问题哟!这样的人你上哪去找?我看见姑娘对你有意,我本来还可以和你们同两天的路,就是为了你们俩好说话,我才早早地和你们分路了。哪晓得你这么辜负我一片苦心!”

陈九天很伤心的样子:“您老不是不知道,我有难言之苦。”

田爷:“什么难言之苦?”

陈九天:“我的心里只有玉梅,这一生再不会容下第二个女子……”

奶奶:“哎呀,这是已经没有办法的事啊,玉梅已经不在人世了……”

陈九天:“我总是相信她还在这个世界上……”

陈东山:“你去年就说了,明明她跳河了,还有什么希望?”

陈九天:“可我总觉得还有希望……”

陈东山:“即或有希望,只要是好人才,难道又不能有三妻四妾?”

陈九天:“不,我当时在河里发过誓:玉梅就是死了也永远是我的妻子,今生决不会再答应第二个女子,哪怕她是天上的仙女!不把天下的贪官恶人杀完,我什么样的家也不要!就永远追寻她……”

他爷爷奶奶听了都异常震惊。田爷听了更是异常惊讶,感慨道:“看你年纪轻轻,却已是一身坚贞的义士风骨!可钦!可钦啊!”接着转头对陈东山道:“你有这样一个好孙子,何愁你大业不成?陈家将来必成气候。陈友谅被朱元璋打败,我看你爷孙俩谁也奈何不了,何况当朝政府已经腐败糜烂!”

陈东山点点头。见孙子如此忠心耿耿,如此不凡风骨,特别是还有他天下第一的武艺神功,他确实太高兴了,心想他的大业有望了,陈家有望了。

田爷看了看陈九天,就对陈东山道:“我还是劝你们一定圆成这个亲事。桂英那姑娘确实人才难得,是忠烈将门之后,根本好啊,本来就是辅朝的,要是做了你的孙媳妇,你的大业必定早成!”

陈东山听了十分感兴趣。田爷又对陈东山道:“老哥,我愿意为此效力,哪怕遥遥千里,我愿奔走一趟,前去媒灼,负责把她找来。这里,你给九天把话说好,不要固执,更重要的是现在创业要的是这样的人才。如让这姑娘和九天成亲了,那真是猛虎添翼,事业锦上添花啊!”

陈东山也被田爷说得心花怒放,满脸笑容,当即道:“只是辛苦你了,对不住。”

田爷:“我们已经是一家,都把希望寄托在九天他们身上,你就不要说两家话了。”

陈东山:“好!那就马上出发,前往杨姑娘家里,安排好她家事情,将杨姑娘接上山来,或者干脆将她母亲也一同接上山来,她父亲本来就是我们的兄弟、战友。杨姑娘父亲不在了,我们责无旁贷,也就是她的亲长辈,只是我又变成她的爷爷了。”

这时陈九天却干脆地道:“慢!这事暂时不忙。”

两位老人都是一惊。陈东山道:“这事我做主!老田你给我马上出发,去把杨姑娘请上山来。”

田爷就去做准备了。陈九天有点急了,想马上起身去给田爷说,叫他不要去,但面对爷爷的威严,不敢再说什么,心想等下再去给他说清楚,免得上山了到时尴尬。他心中早有自己的主见,他发过誓的,决不翻悔!

接下来陈东山就问陈九天的正题了:“这些日子,我安排你联络各路英雄好汉,发展我们队伍的事情,是怎样情况?”

陈九天直截了当地道:“我没有发展人员。我对这事本身有一些看法??”

陈东山惊异地看着这位显得很是成熟的孙子,严肃地问:“什么看法?”

陈九天坦然地道:“我前后想了很多,我觉得,白莲教这场农民起义是一场灾难??”

“你说什么?”陈东山毫没想到自己的孙子,白莲教的后代,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陈九天仍然理直气壮:“我说白莲教农民起义是一场灾难??死了那么多人难道不是一场灾难?”

陈东山:“正因为死了那么多人,所以我们要报仇,要继续准备,要搞更大规模的起义,推翻朝廷!”

陈九天:“要说老实话的话,实际上也就是更大规模的死人。而死的这些人又有多少贪官、恶人?恰恰都是死的老百姓!我们这边死的都是老百姓;官军那边,死的也是当兵的,也都是老百姓……”

陈东山:“可我们是为了推翻皇帝,为了救老百姓,不死人怎么行?”

陈九天:“可实际上几千年来的农民起义,就是在用千百万老百姓的生命去捧出一个一个新皇帝,又来统治压迫剥削老百姓……哪个坐上皇位了又还真正在想到老百姓?李自成皇位还没坐热就忘记了老百姓,就开始杀自己人……吹得不得了的李世民,为当皇帝,连亲生父亲、骨肉兄弟都杀,本来就不是人,只能是天下恶人!”

陈东山大惊:“那照你这么说,不需要去推翻皇帝了?我们不应该起义了?”

陈九天:“是啊,起义对老百姓来说,实际上是得不偿失的事!只给野心家带来实惠,只对新的贪官污吏有利。”

陈东山:“那就让现在这些贪官污吏、这些地方恶霸、骗子继续任意奴役我们老百姓?”

陈九天 :“不!我这一年多时间里,就杀了很多贪官恶人。但我并没有要一个老百姓去送死。你们那次起义,死了那么多老百姓,结果又杀死了几个真正的贪官污吏、恶霸豪绅?结果这些该死的却并没死,而不该死的贫民百姓却死了多少万!就算死了几个贪官恶人,也是以上千上万的好人的生命去换取一个坏人的命,这划算吗?而我要干的却是最多以我一个人的性命去换取上百上千贪官恶人的脑袋,真正为老百姓解决受苦受难的一些实际问题。我主张是谁有罪就杀谁,是谁的问题就解决谁的问题,不死无辜的人。这是多么划算的事情。”

陈东山很是严肃地望着陈九天,什么也不说,也许听得有些懵了,无以言对了。

陈九天继续道:“我认为我们要改变方法??训练一些武功高强的人,下到各地方,替天行道,去暗地里除贪除恶除霸除骗。朝廷不明杀,我们就暗杀。杀一人就震惊一片。谁再贪赃枉法,谁再欺压百姓,就杀谁。谁又还敢犯呢?实际上,真正的皇帝,也是痛恨贪官污吏、痛恨称霸作恶的。”

陈东山:“那你是反贪官不反皇帝了?”

陈九天:“这世界真正坏的不是皇帝,而是人。谁当了皇帝都是那样。‘为人不做官,做官是一般’。普通人永远是受统治的命运。几千的世道已经证明了。你反掉了老皇帝又有新皇帝。这个世界不可能消灭皇帝。再说现在这皇帝,有那么多军队,政权,凭我们这么点人,你能去打赢那么多军队吗?那些当兵的又该杀吗?打仗总是死的普通老百姓。”

陈东山绷紧了脸,不做声。

陈九天:“当然,如果谁想当皇帝,肯定是要反对我这办法的。”

陈东山顿时满脸乌云。

陈九天望了他爷爷一眼,他忽然明白:他爷爷要拉队伍,要造反,真的是要拯救天下穷苦百姓吗,不一定,想当皇帝倒是真的!那么多新皇帝在造反时都说要救天下穷苦百姓于水火之中,而为什么好多年过去了现在还有这么多穷苦百姓呢?都是在骗人!是在骗取人心,为他们夺权卖命,让他们当皇帝,掌权。他想他爷爷七十多岁了,都还想当皇帝,这皇帝也真叫人心馋的!

夜深了,陈九天爷爷把他叫到房里。说房屋,实际上是一个小岔洞。陈东山小声道:“先前你怎么要那样说话?爷爷可是要为你们造福啊,让姓陈的坐江山啊。元朝的陈友谅造反就要成功了,后来被朱元璋打败了。不然还不是我们姓陈的坐天下?现在爷爷这么大年纪了,还能管几天?还不是为了你。你努力的干,将来这皇帝位子不归你又还归谁?你怎么这样不知爷爷的一片苦心呢?”

陈九天:“我不愿再看到死那么多人。去年那天,就因为你一个人回去暴露了,给老百姓又带来那么大的灾难,我们的玉梅就是……而你也只抓到了一个老家伙??王道仁,已经没有用处,那些当官的一个没死!可是你走后,官军见屋就烧,见人就杀,死了一千多老百姓!”

陈东山避过话题,抓住他的主题问:“你不想当皇帝?”

陈九天:“我不想当皇帝。用成千上万人的生命去换来我一个皇帝的位子,怎么说,我也不干!何况我们也并不一定会治理国家。我不愿意让老百姓去为我牺牲。我只想为老百姓真正干点大义之举,办点实事,谁贪就杀谁,看谁还敢贪!”

陈东山呼吸急促了:“你竟然这么胸无大志,不想当统治者!我白费一片苦心了啊……”

陈九天:“因为你这苦心并不是真正为大众,而是在为皇位,为我们自己这个家族……”

他爷爷狠狠地望他一眼:“你竟敢如此说话!看来你这次上山,是要给我把这几百人说散!”

陈九天:“不可能。我认为这几百人成天在这山上闲养着,不如分头去到老百姓中,调查当官的问题,谁贪就把谁杀掉。朝廷手软不杀,我们就杀。”

陈东山:“我不会听你的。我要拉队伍干大事,要推翻现在的皇帝!”

陈九天:“你那是在把千千万万穷苦百姓的生命当梯子……”

陈东山:“你这混蛋龟孙子!”

陈九天:“我不会是龟孙子,我要去杀尽天下贪官恶人,让人民看看,让你看看!”

“……”

十九、奇特道人 [本章字数:3889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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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奇特道人

【只见雕花木床上躺着一位姣秀丽人,由于久病,形体有些枯槁苍黄,但面色仍是天生丽质,细腻无瑕。】

王朝生正在察看小姨太太病情,仆人来报:“禀报老爷,外面有一老道求见,听说是峨眉山的。他说路过此地,听说老爷尊姓大名,想求得一见。听说老爷姨太有病,他可帮忙看看,开个秘方治治。”

王朝生随即道:“他会看病?那好,快叫他进来!”

很快这位老道就进来了。但看这位老道,头戴黑布道士方巾帽,身穿黑色道袍,白眉高耸,银须长长,慈悲神韵,气贯洪宇,确实不凡。他那双眼睛总是半睁半闭,那神光深处,又隐隐透出一股英气与雄威。

王朝生没有安排在书房接待,而是直接带到了小姨太太卧室外的客厅。但王朝生一见这位老道,心内又有些发虚,果然觉得这位道人气度超凡,神韵高远,自己与之相比,似是小巫见大巫,不觉有点自惭形秽之感。

老道拱手一礼:“贫道云游,到此贵地,慕名来府,实为冒昧,还请海涵。”说着又是一礼。

王朝生也回还一礼 :“不必多礼。仙翁远来,能到舍下一坐,真乃蓬筚生辉,王某已是荣幸之至。仙翁‘道德’超凡,神韵高远,还望赐教一二。”

老道从门窗向外看看:“贵府建筑,宏伟壮观,富丽华贵,气势堂皇,令贫道眼界大开。伟哉,伟哉!”说着表示有对房屋观赏之意。

而王朝生并不想带一个毫不相关的道士看这看那,只想他快快给小姨太治病,假意抱拳致谢:“感激仙翁抬爱,比起街坊四邻,确也鹤立鸡群,但看那些达官贵府,王某实感惭愧。今日有缘,王某还想托仙翁道福,承蒙高人仙道之术,给我内人诊疗,不知能否如愿。”王朝生表面说得文雅谦和,实质内核确是霸道无礼。

但这位道人目光高远,不拘小节,却热情应允:“好,请老爷明示。”

王朝生就将老道带进里间藏卧室。

只见雕花木床上躺着一位姣秀丽人,由于久病,形体有些枯槁苍黄,但面色仍是天生丽质,细腻无瑕,楚楚可怜。老道平静地为这位少妇进行诊断,先是望诊,第二是闻诊,第三是问诊,第四是切脉……看来医术甚为深厚。

王朝生一看,这老道果然仙风道骨,医道娴熟,韵致飘逸,确实不凡,心里高兴。

四个步骤的诊断后,老道缓缓道:“贫道看来,贵夫人身热缠绵,胸闷肚胀,不思饮食,舌苔黄腻……所得之病为伤寒。这伤寒又叫‘肠伤寒’,俗称‘大热症’,老百姓又谓之‘寒气’。现在已经湿热上火,导致神志不清,由此看来,病已旷久,可有二十五天左右时间了?”

王朝生暗暗吃惊:“仙翁神诊!真的病了二十五天。请了好几个医生,服药都不见效。”

老道又眼望远处,缓缓道:“由于旷久不愈,照贫道诊来,她大便已经带血……”

王朝生又是一惊:“哎呀仙翁神察妙诊!她好几天就大便带血……”

老道又道:“她这伤寒属于伤阴型,因发热日久不退,热邪伤阴,午后热重,喉咙发干,口渴,舌光绛无湛津,脉细数……也不必着急,贫道先开两个方子。第一个方子,服上二剂,便会好些的;再服第二个方子,二剂,便会痊愈。”说着就拿笔开药方。

第一药方是:鳖甲(八钱)青蒿(三钱)地骨皮(三钱)知母(二钱)秦九(二钱)银柴胡(二钱)当归(三钱)(二剂)

第二药方是:党参(四钱)麦冬(三钱)石斛(四钱)谷芽(三钱)生地(四钱)竹叶(三钱)(二剂)

王朝生拿着药方一看,不禁叹道:“其实名家秘方用药并不多!”

老道:“是啊。有仙则灵,山不在高,药不在多,而在方妙,关键在于精药妙用。我这两剂药方如果没效,你到峨眉山砸我牌子,我赔你路费钱。”

王朝生十分信任,无丝毫怀疑:“感激仙道神医!待她病体康复,我亲自携她一起前来峨嵋仙居拜谒!”

王朝生接过药方,递与管家安排人员前去药铺买来。并吩咐管家安排斋宴,隆重侍候,又叫收拾白银二十两、木耳三斤、细茶四斤,以作酬谢。

又对老道:“让仙翁费神了,实在感激!现在请仙翁到我客室小坐。”

王朝生就将老道带进了他的客厅。老道打量四周,后壁下方是一副猛虎松岗图,象征主人威猛四方,一览众山小的气势与寄托。上方是一副横幅,上书八个大字:“大志在胸;仁武酬天,”

老道看了看道:“看来老爷喜好武术,一定造诣很深。”

王朝生:“哪里哪里!修养生息罢了。”

老道问:“老爷是喜欢剑还是喜欢刀?”

“我喜欢刀,我儿子女儿喜欢剑。”

“贫道很想一睹老爷刀术风采,未知能否不吝赐教。”

通过老道给他小姨太看病,早把这个一贯气势傲慢的王朝生征服了,这时老道提出要看他舞刀,便很想露一手,让这个自视仙高不凡的穷道士看看。于是就高兴地道:“好,我这就去取刀来。”

很快王朝生就拿来那把宝刀。老道便欣赏地道:“真是皇帝家不少国宝,老爷这刀,定是一把宝刀了。”

王朝生也不无得意,同时很想试试这穷道士的眼光,道:“仙翁可识刀?”

老道:“浅薄得很,但能一见识刀龄,二见识成色,三见便知刀下人头数……”

王朝生一听,心下吃惊,又觉得说得有点玄乎,心想:“能一见识刀龄?未必!”想试他一试。

王朝生:“请教仙翁,这刀有多大年龄了?”遂将宝刀递给老道看。

老道接刀在手,神情傲然,拿到亮处,眼睛半睁半闭地看起来。很快就道:“这刀,在贫道看来,至少已有五百五十年之久。这定是老爷祖上珍传。”

王朝生暗暗吃惊:难道是真的?当听到“祖上珍传”几字,心下发怵!这刀又哪是他家的祖传?他当然知道这是他父亲参与镇压白莲教而得来的。这刀是白莲教一头目的宝刀,据说,这刀是陈氏高师传下来的,有五百年之久,一共有两把。

但王朝生马上道:“确是我家祖传。仙翁说得对,真的有五百五十年历史了。”其实他根本不知多少年了。

老道又敲敲刀面,放于耳边细听,分别敲了不同方位来听,然后道:“照贫道验来,这刀音雄气磅礴,隐隐如九天之雷声,气势如江海之涛涌,乃一把雄刀也。”

老道忽然话锋一转:“想来老爷家真是宝藏源远,竟藏有如此之宝,那雌刀想必也在老爷府上珍藏。要说,有了这雌雄二刀,可以兴邦定国。看来,老爷定是看破红尘仕途,没有进取,不然,老爷远不是现在身份,起码也是‘总兵’(驻守一方或一路的统兵武官,受提督统辖,又称‘总镇’、‘镇台’)之位。再看老爷面相,本与曹操相像,曹操是大气之人,实为晋王,挟天子以令诸侯,终成大业。贫道想来,老爷有了这雌雄二刀,将来必有腾达显赫之期!”

王朝生给老道说得心花怒放,雄心勃勃,蠢蠢欲动。但想那另一把刀尚在白莲教残余贼首陈东山手中,而且家父尚在他笼中,一时间又是懊恼,又是沮丧。

老道看他一眼,泰然道:“莫非雌刀不在府上?”又对着光亮看宝刀的色泽。

王朝生听到这话如雷击一般,心想这位老道怎么这样料事如神,他有点惶恐了!他想老道定是看出了他现在并无多大官职,与这宝刀不相符?但他连忙镇静下来,道:“仙翁真是体察如神,雌刀确不在这里,它由我弟弟佩带,现带兵驻防这茅州一带剿贼。”

老道:“你兄弟二人拥有雌雄宝刀在手,应该飞黄腾达。只可惜,那雌刀并不在你弟弟手中……”

“不……”

老道将刀柄一握,上前一步:“它在陈东山手中!”

“啊……”王朝生惊惶地后退一步,认真看这老道。他恍然一下愣了!

老道正色道:“你看看我是谁?!”老道这时伸手摘下那白眉和白须,王朝生一看震惊得差点瘫倒在地??站在他面前的这位老道竟然就是冤家陈九天!

原来陈九天从神龙山下山,早已想好这次只能用智取,就扮个老道人进了茅州城,准备前去“拜访”王朝生。上次听秀芳爷爷说王朝生小老婆害了伤寒病,就决定利用一下这件事。他到几个药铺假说他外甥患了伤寒病,问医买药,并说这外甥就是王朝生的小姨太。因为这里药铺的先生去给王朝生小老婆看过病,知道情况,就说了,陈九天就记下了。然后他又到另一家药铺找医生借本药书看了有关伤寒病的说法。这先生见他是一位道德高远的老道,巴结还来不及,就殷勤地借给看了,他就将有关记载记在了心里。他本来也就通医道,在少林寺舅爷那读了不少医书。

但王朝生很快就镇定了,笑一下:“哦,是陈大侠。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陈九天怒眼圆瞪:“不好说!我今天是特来要你命的!”

王朝生吓得一缩:“相逢一笑泯恩仇嘛,冤仇只宜解而不宜结……纵是我有罪,你们不是也还扣着我的七十多岁的老父亲嘛……”

陈九天:“什么宜解不宜结!冤要伸,债要还,命要偿!”

王朝生:“咱们坐下谈条件好不好?你是有大将风度的侠士,来,先坐下,不急嘛。”

陈九天握刀在手,没有坐下,道:“你说,怎么个死法,我可以满足你这要求。”

王朝生:“有道是,义士不杀手无寸铁之人。我现在一无所有,你要杀是很容易的事。再说,人嘛,终是一死,百岁是一亡,有如草木一秋。今天就是死,我也算明白了,我服了你。来来,咱们都坐下说几句话后,你杀我,眼也不眨。”王朝生说着就挨茶几坐下去。

这时陈九天暗暗运足内力,准备上去一刀解决了算了,也算对得起玉梅和死去的父母亲以及那么多亲人。陈九天正在这么想,只听“嚓”的一声响??王朝生猛地站起,手中竟然握了一把宝剑!

陈九天大惊!

二十、长线钓鱼 [本章字数:3536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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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长线钓鱼

【那些官僚,一个个肚子特别大。肚子又那么多,你不好塞得哪一个肚子,你塞满了这个肚子,那个肚子又饿了……】

原来王朝生叫座,是想制造机会缓和一下,他只要坐到茶几边,立即就可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把宝剑。他为人狡诈阴险,为了防止在客厅会客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他那长长的茶几下藏有一把宝剑。一当有了刀剑在手,一般人可不是他对手。

王朝生:“我告诉你,今天是在我层层防守的院子里,只要我喊一声,顿时可是刀剑如林,箭飞如雨,你将处于绝境!”

陈九天:“我怕了你的刀剑便不会来!你还是先出招吧。”

王朝生:“我还是这样大度地说:只要你把宝刀留下,我放你走,并不追赶。你若不放心,你可走到前面大门处再放下宝刀,再出去,我今天完全是诚心诚意。”

陈九天:“快,你出招吧!”

王朝生这下既不回话,也不动一动。他又要以静制动。这时陈九天便一招“猛虎下山”扑过去,宝刀劈头而下!这招叫他根本无法闪开,他闪向右,那刀便凌空顺势画弧劈向左脖或左肩,若闪向左,同样那刀便向右画弧劈向右脖或右肩!只听刀剑呼啸,有如惊雷连响,有如排山倒海!王朝生毫不畏惧,右手剑由左后方画一整圆,猛地向右前托起一拦??一招“迎风掸尘”,确实使得精熟,看来他操剑也是大家。他哪想到,陈九天就是要报他那一刀砍断他刀的仇,“猛虎下山”完全是一招虚张声势,是想引出他这招“迎风掸尘”??只听见“当”的一声,连整个房子都震动起来,那宝刀一下子砍在王朝生宝剑之上,顿时宝剑裂为两段!王朝生大骇,连忙后退一个“插步”,他这下明白了,陈九天是要先报那晚一刀削断他刀的仇。他望了眼侧边一个地方,挥起半截宝剑再次迎向陈九天。陈九天力抵刀刃,猛上一步,一招“独劈华山”,势将王朝生裂为两半!

只见王朝生自如地挥舞半截残剑,竟然接住了陈九天的“独劈华山”。陈九天接着一招“神龙抖甲” !王朝生退一步,又接住了。陈九天又一招“霸王卸甲”!王朝生又退一步,算是过招了。陈九天又一招“三羊开泰”!王朝生身子很快一晃,一脚将一把椅子踢向了陈九天。陈九天的刀便砍在了椅子上。这时王朝生已退到太师椅,眼看退到尽头。陈九天看他已经退到了最里边,扑上去飞起一刀,但落下时却砍在了太师椅上,“啪嚓”一声巨响,将整个房子再次震得一抖!王朝生早顺着太师椅一个旋转,到了太师椅后面。紧接着又是“通”的一声,陈九天便不见了!而地板又是天衣无缝。是上天了?是入地了?

“哈、哈、哈……”王朝生便大笑三声,又道:“我看你陈九天这下还有什么本事!我要你慢慢地、慢慢地饿死!不,不会让你饿死,我要让你饿得只剩下一口气,再也不能动荡时,再把你押去交官府领赏!哈哈哈!”他又笑了三声。

原来就在陈九天宝刀砍在椅子上时,王朝生早已拉动了太师椅边的一个机关,顿时陈九天掉进了深深的地下室!

太师椅这道机关设计得实在独到巧妙,同一位置却是两种机关,两种不同方式,考虑得很是周到。一是进来了不一般的人,想来谋杀他,他可让对方还离太师椅较远时,就掉下深渊。下面便是钢条制作的囚笼,叫你成为网中之鱼,挣不开,跑不了!二是万一遇到紧急情况,比如来了很多人要杀他,他可以坐在太师椅上操作另一机关,便是另一种方式下到地下室。不仅没有铁笼子,而且是绳索吊着缓缓滑下,安稳得像坐滑竿,下去后可以打开秘密机关,顺着通道走出外面。

而这个机关和地下室的整个构建,只有他一人清楚,图纸由他自己秘密地藏着,谁也不知道。

现在陈九天掉下去当然是第一种方式和结局了。此时陈九天已被牢牢地囚在一个铁笼里,动也不能动一下!

这时管家也来了。王朝生对管家笑着道:“今天运气真不错,我逮住了一只猛虎,你们就准备吃虎肉吧!”

接着就将管家叫到自己一间秘室里,他本来一般是和姚驴子商量事情,但姚驴子受伤了还在治疗,就叫了这个管家,这人也不一般。于是很快两人就谋划了一个大计划??

接着,从府城到各个县城,到各乡下要道,都贴满了一种“告示”:现已抓到白莲教余孽要犯陈九天,人尚活着,身无寸伤,请各方人士转告白莲教现在头领陈东山,只要他亲自带着王家老人(王道仁)前来交换,完全可以将人领回去。保证人好好的,保证不食言……

而暗地里王朝生已与官军联系好,秘密调集几万人的部队,暗暗在本县一些要道作好周密部署,层层设防,八面埋伏,叫他们有来的而没有回去的,来个一网打尽!

王朝生最大的胃口是想抓到陈东山,救出他的父亲。因为抓到了陈东山这个朝廷钦犯,他就立大功了,不仅可以得到黄金、白银的奖赏,尤其是可以升大官,实现他梦寐以求的夙愿,就不需要用钱去买官了。他已经花了很多金银财宝,打点府里,进奉朝中关系,特别是给了郑总兵那么多金银,到现在还连一个知县也没买到,还是一个小小的乡官。那些官僚,一个个肚子特别大,肚子又那么多,你不好塞得哪一个肚子,你塞满了这个肚子,那个肚子又饿了……

却说那陈九天往下一滑,接着就是铁笼给牢牢地关住了。并且这铁笼很小,刚刚装下他的身子,好像是专门为他制作的,身子不能稍微转动一下。他知道这下要遭难了。但他又不相信自己这次就死。他记得曾有人给他算过命,只说他二十九岁上有大的磨难,没说他二十九岁就死。

忽而他想起自己手里不是夺回了宝刀吗,这刀能砍断宝剑,难道削不断这铁条吗?于是他就用刀切削铁条。累了一身汗,终于削出一个窟窿,从笼子里爬了出来。可是四处一点亮光也没有,如在地狱一般,心下甚是焦急。他用手摸着四周,都是大青石砌的,丝缝没有。天呢,难道就这样死于黑暗深渊,永不见天日?嗨!可有谁来救我?!他就敲击四壁的声音,听哪里有空洞的响声没有,可是四处都是实实在在的声音。于是他又用手拍试,经过反复拍试,也就终于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但又是巨石挡着。他还是开始用宝刀凿着石壁。可是几天过去了,还是没什么进展,根本就没门!

这时陈九天就听到了一种响动。

接着就听见有石头滚动的声音,面前的大石缓缓向一边退去,接着就是一缕烛光透进来!再一看,是一个人进来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以为是在做梦,用力揉自己的眼睛。

那人就笑一下:“不要揉了,是我救你来了。”

陈九天一下子怔住了,这人就是那晚上的那个红衣人,就是他在森林中救下的那位姑娘!可是偏偏她又是王朝生的姑娘。但偏偏又是她来救他了。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陈九天还是礼节地道:“谢谢你了!”

王姣:“谁要你谢?你不愿我跟随你,偏偏我又来了。这是缘分,你没有办法的。要说,这次来我可是费尽了心血!我想了很多办法才找到父亲收藏的地下通道图……

陈九天听了很是感动。

王姣马上道:“但是,现在你虽然挣脱了这地下室的铁笼,外面处处都是官军暗暗撒下的网子……”

陈九天明白地点着头。

王姣又道:“你还是化装成老道人,不被人注意,你扔掉的眉毛胡子,我都拾了为你带来了。”

陈九天心下十分感激,想她真是想得细致,道:“谢谢你了!”

王姣道:“快,我们一起从地道里出去吧。”

陈九天道:“好!”

王姣将准备的一些物品点心等等东西递给陈九天。

陈九天激动地道:“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王姣温柔地笑一下:“只要你懂得我一颗心就行了。快走吧,趁天未亮。”

陈九天深情地望了她一眼,向暗道里走去。

可是陈九天怎么也不知道,这王姣是她父亲王朝生特意安排来跟随他的!王朝生贴出通告后不见任何动静,于是就想到这陈东山不会自投落网,便和女儿王姣商量,用她假装来救他,以换取他的信任,然后跟随他,就可很快知道陈东山的秘密据点,再调大军进剿,一网打尽,活捉陈东山向朝廷请功领赏,同时也可救出他的老父!

王姣为了完成父亲交给的任务,就一定要随陈九天前行,可是陈九天说此去危险,怎么也不带她,她无奈,默认了,只在心里恨恨地发誓:看你甩得了我、跑得了!

陈九天奔行了一阵,准备坐下吃点王姣给他准备的东西,这时两面山上忽地传来啪啪啦啦的响声!就像暴雨猛然间从天上倾倒在山上。??埋伏在两面山上的官军冲下来了!陈九天放慢脚步,用坚毅的目光缓缓向四面扫视,没一丝儿慌张,就仿佛他正在欣赏这四周的风景,或是看看今天天气怎么样。他的神色依然如故。

“抓活的??赏白银五百两??”一个骑在马上的“统带”(相当团级)将宝剑一挥。

顿时四周有无数人应和:“抓活的??”

二十一、重关绝境 [本章字数:6068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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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重关绝境

【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山峰被震动得颠了起来,像是要扔向海里去的!红红的炮弹如流星雨向陈九天飞射而去!】

喊声中,官军气势汹汹地冲下草坪,有如山洪暴发!

陈九天干脆停住脚步,一动不动,岿然立于草地上,大义凛然,那眼神正看着北边天空??天好蓝,定是天宫垂下的一幅窗帘,直垂到山口,这窗帘真大。窗帘上有一片白云,定是刺绣在上面的,真白啊,它一动不动……他就忽然想起玉梅丢在河边的那块手帕,也像一片白云,不禁心如刀绞……

那宝刀他仍然背在背上,毫没有取下来的意思。

“上啊,抓活的,发洋财的时候到了!”一阵排山倒海的声音向他涌来,就像巨大的海浪向一个小岛猛烈地扑去!

但官军啪地一下都站住了,像是怕影响陈九天观赏那片大窗帘的。四周几个骑马举剑的人大声喝斥:“快上啊!怎么不动呢?”

四周官军仍然没动,都在望这位看着风景的奇怪的“老道”。这时有四个骑马的军官挥剑向他冲来!其中三人为管带(营级),一人为副统带(副团级)。陈九天这时左手和右手都同时晃了下,两手中各八颗共十六颗铁弹,劲力威猛似箭,就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分别击中四人头部右侧“听宫穴”、颈部“哑门穴”、右肘关节“少海穴”和右手背“阳谷穴”!此时是未时末,这些穴位正是要害。忽地四人手中宝剑落地,牢牢地定在马上,浑身变成了木头,说不出话,动不了手。这是点的他们的定身穴、哑门穴、晕麻穴。那马不知主人已经变成了木头,仍然顺势向陈九天奔来。在四面围着的官军看来,还以为这四个头目是丢了宝剑空手去擒活的呢。待马匹奔到陈九天身边,将他紧紧围住时,陈九天毫不慌忙地双手同时一伸,四根缰绳便到了他手中,随即轻若飞燕地一跃就坐到了那个副统带的身后。从衣服的标志上他识得这位是“标级”军官。

“嚓”的一声,陈九天从背后抽出宝刀,手一挥,迅疾向前冲去!顿时官军潮水一般向两边退去。只见他随即左手一晃,一把铁弹击出,前面数十人啪地倒下!人们一时间退不了那么快,他左手又是一挥,又有数十人倒下。那四匹马呼啦从许多人身上奔驰而去,如入无人之境!陈九天用敌人的身子来给自己作盾牌,前后左右都是敌人军官将他保护着,敌人放箭不能,放枪不能,刺杀不能,多绝!

不一会儿,这四匹马渐渐慢下来,前面已经没有阻挡的官军,不需要跑那么快了。但这时后面的官军又冲上来了。一个不一般的头领威威赫赫地走在头里,这是那位首先出面的统带。陈九天勒住马,转头用剑一般的目光盯着那个统带。那个统带便像忽地中了什么暗器的,手不自觉地勒住马,站那不动了。这统带后面的官军也都啪地停下来,像是听到了立定的口令。那统带既没有喊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动作,就那么坐马上一动不动,也像是变成了一根木头。

陈九天见这统带一动不动,就转过头又向前走,走得毫不匆忙。他的头时而看看左边,时而看看右边。左边山上有几树枫叶红得正好看,就像燃烧的熊熊大火。还有几树黄亮亮的,在太阳的照耀下,金光万点,如鳞似斑,璀璨夺目,就像几条硕大的金鱼,带着一身天真浪漫,正向秋天的碧空冲去。真是动人极了。他又看右边山坡,也有几树枫叶,像熊熊大火,也有几棵金黄之树,似金鱼跃空……

待陈九天又向前走时,那统带也向前走。陈九天又故意让马停下脚步,向后一望,哪知他这一望,仿佛有什么惊天动地之声,一下子把那统带吓得浑身一震,立刻勒马定住。陈九天霎时便生出一些童趣,拨转马头向着来路急走。那个统带和他后面的上千之众也是陡地后转,向来路急走!走了一段,陈九天觉得和这些人做游戏太不是个胃口,还是忽地调转马头向前走去。他再看后面时,那上千之众的队伍仍然站着没动,像在送行一般。

走了个多时辰,来到一个关卡,这是一个要隘。左右数十里山山岭岭,皆是险峻的悬岩陡壁和万丈深渊的峡谷,此是唯一向北的通道。这时轰然一下,两面山上的官军潮水般涌下来。这里是又一道防线,早埋伏有重兵。官军一看陈九天有四个不一般的军官如此保护着,一个统带就喊道:“用箭射马??”

射人先射马。无数的声音跟着喊:“用箭射马??”顿时有如狂风暴雨!箭雨密得连地面的草都根本看不见一丝。可怜那左右与后面的三匹马,一时间不知中了多少箭!而且左右那两个管带的腿子上也被射中好几箭。但他们此时穴位没解,不能说不能动,也不知他们有无疼痛。

陈九天那匹马,左右、后面三方被保护,就只前面无有保护,但是从前面射来的那些箭支都被陈九天的宝刀一一拨开。那三匹马很快瘫倒在地。陈九天便将那三个“保护牌”拉近身边,贴近马而立,继续保护着他。

在这里指挥的一个“统领”(相当于旅级)向后喊道:“给我上,不管死活都给我拿下!”说着身先士卒,从卫士手中拿过一柄长枪,双手一挺,纵马如飞,似一股旋风狂卷而来,挥枪杀向陈九天!他后面的部队见他勇猛上前,也都个个挥戈猛冲而来!陈九天立马不动,像个巨人一般屹立在那,只是脸上的神态有所变化,现在是一脸轻蔑。这指挥官气得顿时脸如血泼,口里一声“呀”??人马就冲到了陈九天身旁!但哪知这声“呀”还只喊出一半,而另一半就永远呀不出了,一头栽于马下!

并没看见陈九天动刀,怎么这个一身本事的武将就忽然倒地了呢?人们哪里看见,那武将的咽喉正中已被一枚钢镖封喉!真是长枪大戈,不如寸铁杀人。跟进的官兵们都啪地一下停止了脚步。后面又有人大声斥喝:“谁不前进,给我乱箭射死!”说着举手一箭,就有个士兵倒下。

这人是郑总兵直接派来这一带督战的一位参将(次于副将的统兵官),是郑总兵手下的武官,只比总兵低两级。他身边的督战人员,都同时举起了弓箭。在他的督战下,骤时四面官兵又如潮水般向陈九天猛扑过来!陈九天不慌不忙,手握铁弹一个旋转,那姿势就如农民撒种子一样,人们还没看清他到底是在做什么,在他周围就倒下了一大片官兵。官军们惊呆了,这才知道陈九天是在使用一种暗器。可是又没看见暗器的影子,真是神道了!人们便以为他真是一个具有满身道法的高人。其实他只是穿了这么一件破旧道袍。

那些士兵们仍然奋力向前冲来!因为一停止,那后面督战的军官不知又要射倒好些人。只可怜这些当兵的,前进是死,后退是死,他们的命运就是一个“死”字。

又是一轮冲锋与倒下……

陈九天的铁弹用完了,只剩下最后一支镖。这支镖他要用在点子上,要用准用狠。忽地他挥刀拍马一跃,有如腾云一般,一晃,那个督战的将官还没将新的命令发出来,他的咽喉就被钢镖封住了,就永远也命令不出了。

群龙无首,官军全线溃退!陈九天随即调转马头向北飞奔,如入无人之境。四周的官兵一个个木呆呆地看着他渐渐远去。

走了一段路,实在人困马乏,疲劳不堪,就下马坐在一棵树下休息,让马也休息一下,吃些草。哪知他刚刚闭上眼睛,那马就狂奔而去,它还是要去寻找它的主人,过它熟悉的生活。他不解地皱了一下眉头。他不敢停留,继续飞步向前。这时天已傍晚,太阳用它的激情,将无限金色光芒,全部倾泼到茫茫峰峦,群山瞬间变成一片锦绣,变成一幅灿烂的画卷。天近黄昏,他走出了这个长长的荒坳,这地名叫“长槽”。哪知前面不再有路,是刀截似的绝壁,下面是黑黑的峡谷!

忽然,两边山上便是潮水般的官军汹涌而下!这是敌人在这长槽里布置的第三道防线,这可以说是一道绝命关。这下陈九天没有了马,身上又没有了铁弹、没有了镖,就是单刀一人。那汹涌而来的潮水向他渐渐推近,倒是不慌不忙的,真要坛子里捉乌龟了。待敌人全部推进到离他百步之远时,都停住不动了。

陈九天站在崖边一个大石头上,向三方望去,全是密压压的刀枪剑戟,虽在这黄昏的黯然天光下,仍是寒光闪闪,格外刺目。但见前面全是弓驽手加长盾。敌人还准备了很多长长的木桩,很快就在封锁线上栽满木桩,在木桩上牵绕铁丝,很快就围着他修了一个半圆形铁丝网!

天渐渐地闭上了眼睛,毫不理睬人间的事了。四处一片黑暗。但这里却是亮的。两边山上、前面长长的槽里,都是桐油火把或树皮火把,把这窄窄的天地照得和白天一样。但是敌人没有进攻。陈九天望着这个宏大的场面,他估计起码有三千官军!他干脆坐到地上,休息休息。

很快敌人又推开一些掩盖的树枝,露出几门大炮来,将炮口对准他。他听爷爷讲过,这种火药炮很是利害,当年白莲教首领王聪儿,在襄阳,在川、陕、鄂交界一带,运用火药炮,设埋伏,布口袋,将官军打得一塌糊涂。他心里开始有些惶惑。

半边月亮悬在山巅,像长出的一片新树叶,有些苍黄,营养不足。陈九天吃了点王姣给他的点心,一摸嘴,起身就向敌阵不慌不忙地走去,边走边探视四周动静。待他走到五十步左右,只听一声喊:“放箭??”顿时乱箭如狂风暴雨!

他挥舞宝刀,急忙施展缠身裹头刀法,那刀顿时舞成一个光芒四射的光球,只见那如雨的乱箭,纷纷撞在这个光球上又被掸射开去,银光万道,射向四周,如一个太阳正把无限光芒放射到四面黑暗的世界,壮丽极了,动人极了!顿时就有好多敌人也被这壮丽的一幕深深吸引。这个光球在继续向前移动,移动!这时与铁丝网也只有三十步之遥了!

密集的乱箭穿过黑暗,如横空飞窜的流星雨!但很快又密集的反射回去,使得不少官军在这箭雨中自己中自己的箭,发出哀鸣。这时有人喊道:“快放炮哇!朝腿子放??抓活的??”

离他最近的草坪中间,就有人慌忙伸手将一根燃烧的火绳向炮底的引线伸去??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山峰被震动得颠了起来,像是要扔向海里去的!红红的炮弹如流星雨向陈九天飞射而去!

但见这流星雨的上空,早有一个人腾空如云!这是陈九天,他看那人将火绳送向炮座引线时,就运用他的轻功绝技腾空飞起,那流星雨便从他脚下疾射而过。

就在同时,更有奇迹发生了??那炮身后面忽然奔来一个年轻军官,手舞宝剑,几个进招,就有好几个官军倒下!又一个准备去点炮的人,火绳还没挨近脑袋就飞走了,掉在炮梢上,打得“扑”一声响,一溜儿血水还窜进了一个指手画脚的队官眼睛里。接着就有数名官军向这年轻军官杀来!只见这年轻官军宝剑也舞成了一个光球,光芒四射,并有道道光芒刺进敌人身子。

那陈九天腾空而起的身子早如飞燕一般,越过铁丝网,顺势一个“燕子抄水”,一刀扎在一个指手画脚的队官背上。他这时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冲进来支援他的年轻军官就是王姣!他心中一震,眼里一热。但他没有稍微耽误时间,在王姣的掩护下他手里早已抓起官军用作炮弹的铁弹,如农民撒种一样,一晃就有大片敌人倒下。由于他已经杀进敌阵,这时敌人再好的炮火、箭雨也不能使用,毫无用处。而他的绝活又有用处了,他将铁弹一把把地撒向敌人,顿时周围数十敌人倒下。有人就命令“快开炮??”

有人道:“可有自己人哪?”

“不管那么多了,给我……”那人还没说出那个“放”字,咽喉处早有一镖封锁了他的声音,也封锁了他的一切!这一镖是王姣射的,想不到她年纪轻轻,却是出众的神镖手。一时间官军大为震惊。相距并不近,如此镖法,可见内力深厚,真是了得!

陈九天和王姣互相呼应,直向前方杀去,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谁都害怕不要命的人,因此所见之敌无不纷纷溃退。

经过血与火的拼搏,二人终于杀出敌阵,进入南边原路。这时敌人的炮还在北边那一头,有人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快把炮搬到南面来??”

王姣打一声口哨,前面树林里就跑出两匹马,来到王姣面前。这其中一匹是王姣自己的,另一匹是她去陈九天寄马的店子里牵来的。陈九天非常感动,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王姣道:“快上马!”说着两人飞身上马奔驰而去。

原来陈九天不愿带走王姣,王姣就去牵了马一路赶来,隐蔽追随于后,观察他的动静。此时见陈九天真要被官军置于死地,很是危险,心想不能让他死了,断了线,完不成父亲交给她的任务,同时她也很不愿意看见他死去,就在这关键时刻冲了上来……

这时大炮响了!只听炮弹尖厉的呼啸着穿过夜空。突然,陈九天和马一起倒在了地上!一颗炮弹击中了陈九天的马,将陈九天也摔到了地上。王姣顿时花容变色,赶急下马扶起他:“伤着没有?”

陈九天道:“那炮弹长着眼睛呢,不会伤我的。”原来他一直在用宝刀施展缠身刀法,以保护他和她的身子,炮弹当然打不着。

炮弹呼啸着,从他俩头上滑过,如一群流星雨射向远方。王姣急切地道:“快上马!”

陈九天跃上马在王姣身后坐下,那马箭一般向前飞驰而去。陈九天有意和王姣的身子留下一线空隙。王姣亲热地向后挪了下,与陈九天身子贴紧,可陈九天又忙向后挪了下,挪出一线空隙。王姣道:“你怕我挨你?”

陈九天:“我,怕你热……”

王姣:“我冷,你挨紧点吧……”

陈九天:“冷?我热……”

王姣:“你不知道,秋夜凉如水?”

陈九天:“我可是满身汗水,连手心儿里都流汗了……”

王姣伸过双手去抓住他的双手,向前拉着:“我真的冷,抱紧我嘛……”她感到他手心儿里真地汗水涔涔了。

这时那片月亮飘在东边天上,像是谁扔过来的一片钢镖,闪着寒光,令人寒颤。

王姣道:“我们到远处去做生意吧,你这样混着我真担心。”她并不首先说出要说的主题??去找他爷爷。她也深知他决不会去做什么生意的。

陈九天:“这是不可能的。英雄行险道,富贵似花枝。我得干我的。”

王姣:“君没听说,‘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无处下金钩’?”

陈九天:“我这一生,什么也不做,只杀贪官恶人,还有骗子。我要做天下从没有过的大侠!”

王姣:“我们一起去找你爷爷吧,他们人多势众,你这样单人独马闯荡,我真为你担心……”

陈九天:“现在不去。”

王姣:“为什么不去嘛,去??”她撒娇地摇晃着他的手,“你一人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杀尽世上恶人的。”

陈九天:“我相信我能杀尽,我还有几十年呢。”

王姣:“那我就跟你一块儿杀,我武功不比你差。”

陈九天:“不行,我马上就要去杀你父亲,你能帮我杀?”

王姣:“能。”

陈九天:“那为什么那晚上明明他露出了破绽,你却不刺剑?”

王姣:“当时我……我不明白外面那黑影是什么来头,怕他伤你……”

陈九天严厉地道:“不管怎么说,你回去吧!还是那句老话:你要是真帮我,你就杀了你父亲这恶人再来找我!”说着跳下马向前走去。

不久陈九天就碰上一位急急奔走的老头,陈九天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那位药老??凤仙的爹。老人在寻找凤仙,估计凤仙已找到陈九天,又听说陈九天被围在了这长槽里,就找来了。

陈九天听老人说凤仙去寻找他好久未归,大吃一惊,焦急地道:“天呢,凤仙她在哪里?会不会被人……”

二十二、秀手奇刀 [本章字数:4980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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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秀手奇刀

【凤仙就扑上去猛地拉下他的裤带,小药刀一晃,吱溜一下,便是一声绝命般的哀嚎??待她爹上去制止,她早已阉割下了他的两颗重要东西……】

这时的凤仙已经睡在床上,正面临危险!那知县正在刁开她的房门,准备对她采取性行动。

知县给凤仙说了多次,凤仙总不答应,这晚知县就给她吃的夜宵里放了催眠药。见凤仙去了房间,知县就笑了一下,没想到她本是医家出身,却中了他的毒计。

知县很快就撬开了凤仙那间小屋的门叶,热血沸腾地来到凤仙的床边,认真看了看凤仙脸蛋,三两下脱了衣服,就爬上了床。他兴奋地伸手去揭开凤仙身上的被子,这时只听“啪”地一声脆响,知县就倒在了床下!

这一掌是凤仙打的。原来她吃下夜宵后,觉得不对劲,心想知县一定给夜宵里放了催眠药,就连忙吃了解药。她想整治一下这位吃皇粮、穿朝服的东西,就假装睡得很沉,引他上来吃她一掌。知县没有武功,被凤仙一掌打倒在地,半天没有爬起,差点窒息。原来凤仙是练了掌功的,由于调皮,不能持之以恒,还没有到达一定程度,只能对付这个不文不武、用钱买来的窝囊知县。

凤仙一步跳下床,指着知县的心口狠声道:“你想一想,你是一县之长,是父母官,怎么能如此侮辱民女呢?凭这,我也要告倒你!你老实点放我走就算了。”

知县道:“那好,你让我把衣服穿上,明天你做了早饭后,我放你回家。”

凤仙就将衣服递他穿上,然后让他出去了。第二天早上,凤仙照常给这知县大人做好饭菜送去了。但这知县没有吃,他将饭菜端去对捕快道:“我发现那女子神色不对,你给我检验一下,这饭菜里是否有毒药。因为她是几辈人的医家出身,可能随时带有毒药……”

经检验确有问题,就把凤仙打入牢里,知县指令衙役不仅给她带上枷锁,还给她戴上了脚镣!

凤仙大喊:“老天睁眼看看啊,我冤枉啊……”

捕快打她一个耳光:“证据确凿,你还狡辩!”

凤仙:“我确实没有下毒药啊,我怎么会这样呢。冤枉啊……”

原来是这知县自己给碗里放了毒药。他昨晚当时容忍了她,想不到今天早上来了个后发制人,干出这么一招,真绝,将她报复整治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晚上,那个衙役阎脚猪用酒将另一个守夜的衙役灌醉以后,就开门来到了凤仙的身边。他对凤仙笑一下:“怎么样?我们又见面了。早就给你说,只要和我睡那么一下,我就想法让你出去,你不答应我。这下可好了,你给朝廷命官知县大人下毒药,你就准备把牢底儿坐穿吧!哼哼。怎么样?又到我手里来了?现在与那天可不一样,你手脚都锁住了,不能动了,我要怎样弄你就怎样弄你。哈哈!”

凤仙站起身子注视着这个淫棍,带枷锁的手随时准备迎击他这恶棍。

阎脚猪道:“怎么样,你还准备对抗我?哼,你真想得出来,你没看见我手里拿的东西吗?那晚上给你鸡蛋面条你不吃,今晚上我就只好带这个硬梆梆的东西对付你了??”原来他手里拿着一根粗壮的木棍。他晃一晃木棍,“怎么样,这个硬硬的东西很好吧,喜欢吗?嗯?”

凤仙一脸厌恶怒视着阎脚猪。

阎脚猪道:“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睡下就算你好运,免得我几棍子把你脑袋打昏,你也吃苦,我这棍子也吃亏。”

这时已是夜深人静。阎脚猪道:“话还是从好处说,你乖乖地让我睡一下,我还是想法让你出去。这办法我有,我经常想法让人出去,哪怕是犯有人命案的要犯。我跟你说,干我们这一行,你进来了要钱没钱,要东西没东西,要好处没好处,那就把牢底儿坐穿,再不就是坐死!”

凤仙问:“你有什么办法让我出去?”

阎脚猪一喜:“好!你也终于说话了,是要这样嘛,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女也得跟人睡。睡一睡,醉一醉,味道足,够回味!朋友多路好走,有了关系啥都有……那我就告诉你,我要你出去很好办,做个假现场??外面有高人来救出去了……这样现场我们做得多,会做,你放心。怎么样,现在你也想通了,那就躺下去吧,不要有顾虑,我那伙计已经被我的酒醉得像一滩烂泥,恐怕要等两天才会醒的。”

凤仙仍然那么站着,一动不动。阎脚猪就去抱她。“通”的一声,凤仙举起枷锁,猛地向他胸部击去!阎脚猪后退了两步,差点倒地,稍一定神猛冲过来,一棍向她头上打下去!凤仙身子急忙向旁一闪,阎脚猪那棍便打在地上,凤仙借势一脚踢上去,正中阎脚猪小腹!阎脚猪气极,接着几个扫脚棍狠毒地打去!凤仙的脚被戴着沉重的镣铐,怎么也不能灵活的跳跃闪躲,阎脚猪第三扫脚棍就重重地打在了她腿上,顿时倒于地上。

阎脚猪接着又恶毒地在凤仙腿上打了几棍子,她就再也爬不起来了。他淫笑着道:“怎么样?早就叫你老实点!这下就该你疼痛了吧?我这硬东西可不是好惹的!”说着不慌不忙地走上去,几下子就拉开了她的衣服,露出白白的胸脯,又抓住她的裤腰一下子就拉开了,笑一下浑身热腾腾地扑上去??

但紧接着他就发出了一声哀嚎!两颗铁弹准确地击中他的“脑户穴”和“后顶穴”,瞬时头晕身麻,再也不能动荡!

“畜牲!”接着阎脚猪的脸上又响起两个耳光。原来是陈九天赶到了!

陈九天将阎脚猪衣领一提,雪亮的宝刀往他脖子上一横,喝道:“快快如实招来,你一起干了多少坏事?”他将刀子在那脖子上按了按。

阎脚猪吓得连声求饶:“大爷饶命,小人招。”

陈九天厉声道:“有半点假话,我就宰了你这脑袋!”

阎脚猪颤抖地道:“小人担任处理案子、捉拿犯人、看管囚徒的差事,这些年来,共敲诈、受贿百余次,得金银三千余两,共奸**子四十余人,偏断案子百余个,制造大的冤案四十五期……”

陈九天瞪他一眼:”你姓什么?“

阎脚猪:“姓阎,阎王的阎……”

陈九天:“我看你是个活阎王!”

阎脚猪:“对对。我改过。”

陈九天:“你们这些东西,何时能改过?根本就是狼吃羊子,改不了本性!”

阎脚猪:“是是。”

陈九天:“你现在带我一处处去打开知县,捕快、衙役的门,将功赎罪。”

阎脚猪:“是是。”

他们首先去的是知县那儿,知县正和他的一个姘头睡铺上讲话。第二是去的姚参事那,姚参事正和一个被挟迫的民女在寻欢作乐。

很快,一个个官员就被陈九天点穴捆缚押去大堂,一排站在案桌前。然后找了纸笔墨砚,要他们每个人将所有犯罪行为全部笔供于纸上。每人写两份。

待他们的笔供写好,天已见亮,陈九天吩咐阎脚猪,紧急通知街上百姓派代表前来衙门大堂,让凤仙爹随去监视和注意四周动静。同时让凤仙守住大门,只准进不准出,以防有人出去向官军报信。凤仙腿子受伤不轻,但未伤着筋骨,服了自制的跌打好药,用药水擦了,现在已经见效。

办妥后,陈九天对一识字的算命先生道:“我给这帮人算了一下‘八字’,由你给大伙念念吧。”

人们以为真是什么“八字”,原来是这伙吃皇粮穿朝服人员的供词!首先念的是知县大人的。他在此从政十二年,大小共敲诈、受贿一千二百三十余次,金银三十五万六千五百三十两,偏断案子一千一百多期,制造冤案一百二十一期,奸**女一百五十余人,特别还大量贪污了上面拨的有关赈灾粮款、建设款、其它拨款,其中最大的一笔赈灾粮就是二十石(十二万斤),与酒坊老板合伙煮了酒卖了;钱款最大的一笔就是二十五万吊……由于牟利制造冤案,冤斩无罪之人十五人、致使二十一人自尽,共造成三十六条人命……

念完后,陈九天问大家:“这知县不仅贪污受贿了大量财物,而且害死了三十六条人命,你们说他罪大不大?”

下面一片寂静。

这使陈九天非常吃惊,竟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话!不知是人们惊呆了,还是不相信这位民间执法人员,还是太害怕了,还是都麻木了,还是怎么的。

他又大声道:“你们肯定是害怕了。怕什么呢,事情是我干的。与任何人无关。”

他随即叫那阎脚猪:“你来帮个忙。将功赎罪。”

阎脚猪忙点头应诺:“是是。小人愿意将功赎罪。”

“你帮我把这知县的脑袋宰下来,你怕不怕?”

阎脚猪忙道:“我敢宰。这家伙这么坏,要是早知道,我早就宰了他呢。”

陈九天很严厉地道:“开斩!”

阎脚猪大声回答:“是!”

阎脚猪说着执刀走上去就是一刀,劈进了知县脖子的一半,头没落地。陈九天吼道:“你有屁用!”

阎脚猪:“禀报大爷,小人该死,不知怎么的,我一看他那相,手就有点软……”

“再软我就宰了你!”

阎脚猪:“是是。”

……

陈九天又问阎脚猪:“姚参事怎么样?”

阎脚猪上去看了看状子道:“禀报大爷,除了知县罪大,再就是姚参事。他除了贪污、敲诈、受贿、偏断案子、制造冤案外,还参与贩卖鸦片,还强行奸污民女七人,致使二人自尽,制造冤案致死人命三人。而且他和茅州的恶人姚驴子是兄弟,都与‘黑狐狸’等等抢匪是相通的……”

“那应该怎么办?”

阎脚猪:“应该杀头。这家伙可坏了,一贯欺上压下……”

陈九天:“那麻烦你一下,帮忙把他的脑袋宰下来。再可不要来两刀。”

阎脚猪:“是是。”说着走上去瞄着姚参事,“姓姚的,你也有今天!”

姚参事道:“不就是夺了你一个女人吗?”

阎脚猪心里道:你夺我一个女人我就夺你一颗脑袋!说声“狗日的!”手里刀一扬,姚参事的脑袋就掉在了地上。阎脚猪向那脑袋瞪一眼:“我看你今后还欺负人!”

再下来就是一名捕头、一名捕快,他们不仅有贪污敲诈受贿罪,还暗里与几处的土匪、响马、劫贼合伙作案,坐地分赃,造成杀害无辜人员数百余人。陈九天怒火一起,亲自将他们宰了。

随即,陈九天将整个人员的所有非法财物一一没收,又将与知县等人合伙牟利的奸商进行了清算,将整个财物都分给了贫穷的人们。然后在衙门外出示了布告,并张贴了那些人的供状,将四颗人头悬于衙门外。同时将那些人的另一份供状在身上揣好,杀了人还得留下罪证作依据,假若将来被抓,押解到京城,见了皇帝,也好有个交待,有证据给他们看看,他没有错杀人。因此凡是杀了贪官,他都要他们每人写的两份供词,一份公示,一份自存。

正准备上路,这时凤仙跑上来哭着道:“大哥,这个阎王爷太不是东西了,你不能便宜了他!他打了我的,特别是??如果不是你来得快,他就把我给糟蹋了……”

陈九天:“那你要怎么样?”

凤仙:“我要亲自把他杀了!”

陈九天:“不要杀他,他已经立功了。再者,我们还需留下活口作为见证人……”

凤仙:“那我也要教训他一下!”说着就用绳子将阎脚猪的手、脚捆了,找来他打她的那根棍子,用力在他腿上狠狠打了五下!打得阎脚猪连声“哎哟”,但还没倒下,凤仙一个鸳鸯连环腿,“啪”地一声他就倒在了地上。可是她自己的腿伤也弄痛了,火气一冲,就又用那木棍狠狠打了他几下,打得阎脚猪直唤“哎哟,饶命……”

凤仙掏出一把切药的小刀,沉声问道:“姓‘阎’的,不,姓‘淫’的,你有不有罪?”

阎脚猪颤抖道:“有,有……”

凤仙扑上去猛地拉下他的裤腰,小药刀一晃,吱溜一下,便是一声绝命般的哀嚎??

待凤仙爹上去制止,她早阉割下了他的两颗重要东西,将他变成了太监……好快的速度!凤仙接着道:“保住你的命,就不能保住它,否则你是狼吃羊,改不了本姓!”

凤仙爹恶狠狠地瞪着她,一时间也不好怎么说她。陈九天也大吃一惊,被凤仙这一刁钻狠辣的行动怔住了。

有人小声道:“这女子简直就是个骟牛大师!”

凤仙道:“这世界上最坏的东西就是人,这人里最坏的东西就是这个东西!这家伙本来就该斩首,让他活着,已经对他太够意思了!”又道,“他要再干坏事,下次我还要挖出他的心子呢!”

这时忽然有百姓来报:“大侠你们快走,听说官军来了。”

这时只见城郊黄色的烟尘浓浓腾起,马蹄声铺天盖地而来,官军已将这座小小县城紧紧包围!

二十三、凤落长峡 [本章字数:4806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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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凤落长峡

【现在他俩面前只有三条路:一是投降;二是跳下峡谷粉身碎骨;三是死于炮火……】

陈九天去马圈里牵了三匹马,三人骑上向城外走去。

陈九天对凤仙爹道:“看来西南方还没有什么官军,您老急忙带了凤仙从西南方冲出去,不要等我。”

凤仙爹:“那你呢?”

陈九天:“您老就莫管我了,人多了不好出城,我自有办法。”他知道官军要抓的是他,他只有去当面迎接官军,这样老人和凤仙才能不被围困。

可是凤仙却道:“爹快去吧,你一个老头,不被官军看上眼,很安全的。我要和大哥一路走。”

凤仙爹急了:“哎呀你这鬼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任性。你跟了大哥,是个拖累,不容易冲出,你和我一路,官军不会理的,他们要抓的是大哥。”

凤仙:“正因为他们抓的是大哥,我死都要和他死到一起去!”

凤仙爹嘴唇抖动着:“怎么要去死呢?我可就你这么一个指望,你完全可以和我一路走出去,回头我们再找大哥。”

凤仙:“你就只为自己考虑!”

凤仙爹:“不是只为自己考虑,也是为大哥!你跟他一路给他增加了负担,是个麻烦。”

凤仙:“我怎么是麻烦?官军注意的是他,关键时刻我可以照应他。”

陈九天看她一腔向着他的真情,明白她是要与他在一起,再也不离开,哪怕死。是的,她找了他那么久,受了那么多罪。可是两个人的确不好办啊,就道:“小妹,听话吧,跟爹一起回去,这样安全些。”

凤仙:“我不管安全不安全,只管跟你一起走!我找了你那么久……”

陈九天:“可是眼下是暂时分开呀,便于好冲出去。”

凤仙:“怎么,困难来了就要分开?我本来就是要和你共患难!”转身对她爹道,“爹你是老人,你快走吧,径直回家,我们冲出去了就回来。你不要担心,我在街上算了命的,今年只有一点小麻烦,已经过了,没什么了不起的灾难。”

这时官军已经进城了。满城的马蹄声。老人气愤地道:“你太不听话了!”说着转身上马就向西去了。

陈九天又恼她,又把她没有办法。凤仙对他道:“走,随我冲!”说着一打马向前奔去,陈九天只得跟随她去。

官军进入街道了,看见凤仙,喝道:“干什么的?快停下!”

凤仙毫不畏惧,大声道:“快让,我丈夫打我来了??他不许我回娘家……”

陈九天听她这么一喊,顿有所悟,大声道:“你给老子回去,不然老子打死你??”

官军里就竟然有人道:“怎么不让媳妇回娘家呢?要天天把你守住啊?也真是的!”

陈九天此时也不再是道士装扮,而是一副普通市民装束,短便装,包着黑色帕子。官军见他们两个一跑一追,确实是那么回事。等他们回过神来,他俩早冲出了县城,抄小道进了山路。

凤仙在前面转头向他一笑:“怎么样?我不是小孩子吧,没找什么麻烦,很轻松就出来了吧。”

陈九天这才认真地看她。他想,真是想不到,这个小调皮鬼,关键时刻倒是调皮得聪明,很有心计,有时还调皮得狠辣……

凤仙又道:“别瞧不起我,不要以为我就会调皮,我说了的,关键时刻有个照应嘛。”

陈九天:“你不错。把你老爹扔在一边,自己随了别人跑。”

凤仙:“你不想想,我为找你吃了好多苦,差点没逃出来。终于老天有眼,找到了你,我能轻易放过你吗?”

陈九天:“可我早就给你说了,我有大任在身,四海为家,我什么人也不带的,免得跟我吃苦。”

凤仙:“我最苦的就是找不到你!找到了你,什么苦我都觉得甜,死了也心甘。”

忽然,官军的精锐骑兵追来了!官军很快就知道上了当,就一面调转马头急追,一面迅速安排快马到各个要道去通报情况,各部严阵以待!陈九天他们迅速上山,不走大路,走小路折向西北。但官军就像是摸清了他们一定要去什么地方的,很快就有几路兵马赶来,将他俩围在一个山坳里。

官军接着就像包饺子一样向他们包围起来!陈九天干脆勒马停止前进,沉静地扫视着周围,那脸色充满焦急与沉重。

凤仙却笑一下:“你着什么急?我马上叫他们滚回去!”说着就念起道法咒语来:“天茫茫,地茫茫,四面八方,蛇儿出山,快快出山,前来我方,前来我方!吾奉泰山老君,急急如灵令……”

很快就有千万条毒蛇如洪水浪潮一般,从四面八方汹涌地奔腾而来!由于官军人多脚多,阻碍了这些蛇们的前进,蛇们就乱钻乱咬,顿时就有千百名官兵被毒蛇咬伤,纷纷倒下,喊爹叫娘,并有不少人很快就死去!这真是一场奇特的大战!于是官军阵地上就乱成一团,纷纷溃退。谁也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凤仙坐在马上看那些官军被蛇咬的样子,笑着道:“都给我回老家去吧,不然我将全世界的毒蛇都调来,把你们全咬了吃了!”

官军阵地上就有人惶恐地惊呼:“快逃吧,我们遇到了妖怪!”

“快逃啊,妖怪来了??”

这时四面八方的蛇仍像浪潮一样汹涌奔腾而来,官军阵地上一片乱叫乱喊,一片绝望地哀嚎悲咽!霎时间遍山遍岭倒着官军的尸体和伤员,没有伤着的人正不顾一切地向四处逃窜。片刻间官军不战而败,损失惨重!

凤仙望陈九天笑着道:“怎么样?没让你费力吧?”

陈九天震惊地大声道:“这真是奇迹啊!我真怀疑你不是人而是妖精!”

凤仙:“瞎说,我是神仙!凤仙凤仙,我是凤凰仙子!”

就在第二天中午,官军又将他俩紧紧地围在了一个小山沟里!这山沟有一个很苦的名字,叫黄连沟。这时他俩已是人困马乏,而官军则是精锐的骑兵,和早已埋伏在这里以逸待劳的精锐步兵,特别还有弓弩手和大炮!霎时两边山上射来暴雨般的利箭。

凤仙吓了一跳,她不会拨箭。身上除了那把小药刀外,也没有大的刀剑。陈九天急忙一伸左手,将凤仙提到了自己胸前,同时挥刀拨箭。她刚一离开自己那马,那马就中箭倒下了。他一边拨箭,一边打马向前飞奔,并对凤仙道:“快使‘归蛇法’!”

凤仙急忙念诵咒语:“天茫茫,地茫茫……”

可是官军仍然向他们冲来,无任何阻挡。拨弄

凤仙又念诵咒语……

官军竟然势不可挡,大喊大叫:“抓住活的,赏黄金三百两、白银三百两??”蜂拥般向他俩扑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一连念了五遍,敌人阵地还是没有乱,迅速向他们俩围来!陈九天也有些急了,忙问她:“怎么的,凤凰仙子?”

凤仙道:“可能是出了问题。官军昨天吃了亏,今天恐怕采取了措施,譬如弄了雄黄来??蛇见了雄黄就远远的跑了……”

凤仙分析的一点不错,的确是这样。官军昨天吃了大亏,今天给每个官兵都发了雄黄,而且组织了专门队伍,用雄黄喷撒,蛇们就远远地逃走了,因而凤仙的归蛇法就不起作用了。

官军也看清了他俩和骑一匹马,那马已经非常疲劳,行动缓慢,而他们是休息好了的精锐之师,很快就如狂风卷地一般扑来。这时陈九天掏出铁弹,向前面射去。可是官军们都拿出盾牌挡住了,并没有停止前进。而且他的铁弹太有限了,很快就打完了。而敌人还是密压压的,根本没有减少。他只得使用镖了,但官军们都用盾牌挡住了。很快镖又用完了,而官军还是多得像蚂蚁一样!他俩拼命向前,可是马却跑不快,它太累了。这时前面出现一道坎,他慌忙勒住马,一看,哪是什么坎,这是一道千丈绝壁!

绝壁下面黑暗暗的,只有水声滔天!陈九天很明白,今天,他带她凭这匹筋疲力尽的马,是冲不出去的,就是施展轻功,带了她,两个人也无法飞出这漫无边际的敌阵。

这时啪啦一下,马倒在了地下,把他俩差点摔下悬崖!他俩看马,只见它口吐白沫,已经奄奄一息,他伸手抚摸它,心疼地叹口气:“把你也辛苦了……”

这时后面的官军大笑起来:“哈哈哈,怎么样?快快投降吧!哈哈!”官军迅速将三面围得紧紧,只留下前面那一点点缺口!这缺口恰巧也是绝路!官军在他俩四面狂笑不已,狂笑声中,官军已经安好四五门小型火药炮。

现在他俩面前只有三条路:一是投降;二是跳下峡谷粉身碎骨;三是死于炮火……

“放箭??”有头目大声喊道。他们知道或许这并不解决问题,陈九天会拨箭,但就是要这样,这样才能消耗他的精力。

箭如暴雨,横扫疾射。他将她护在怀里,拼命挥刀拨箭!那刀挥处,火星四溅,就像是他射向敌阵的千百支火箭。

凤仙抱紧他:“大哥,可别怨我,我真给你添麻烦了。可是都怪我离不开你……也怪你不该爬上那棵树……”她说着哭起来。

陈九天:“什么也别说了。”

凤仙:“大哥,我们千万不能让官军抓住,更不能死在官军手里。”

陈九天:“那怎么办?”

凤仙小声地:“我俩从这里跳下去,哪怕粉身碎骨,比死在官军手里强。”

官军的箭雨暂时停了。陈九天喘着粗气,凤仙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胸脯,轻声道:“看你累的,我心里好疼啊……”说着就哭起来。

他没说什么,跑到一边,挥起大刀,猛砍一棵树。

很快就响了一炮!炮弹从他们身旁呼啸着飞过。又响了一炮!炮弹呼啸着从他们头顶飞过!又响了一炮……

凤仙道:“这打炮的有狗屁用。”

陈九天有些明白了:“你知道吗?官军并不想把我俩打死,这是在吓唬和戏弄。他们要等到最后我们彻底疲劳,再来将我们抓住,好去领赏。他妈的!”陈九天骂着,狠狠地砍那树。不久,树倒了。

她猛地扑到他怀里:“我们一起跳下去吧,我不怕死,能够和你死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也许这是到了最后时刻,陈九天没有将她推开,相反他很感动。陈九天道:“可是,我对不起你爹,没把你带回去……”

凤仙:“我们跳吧,千万不能落入官军手中……”

“轰隆!”炮又响了!陈九天道:“如果我死了,我要委托你一事,帮我完成??”

凤仙:“你说。”

陈九天:“那是在茅州县,我有一个大仇人,叫王朝生,玉梅就是他害的,你想法用药或是别的办法,将他治死……”说着叹口气,“我杀了那么多贪官恶人,死也值了,可是遗憾的就是这事没完成。可是,很巧的是,他女儿王姣,却对我一腔深情,几次救我,而我却拒绝了她的感情,你帮我给他说一声,说我对不起她,请她原谅我……”

凤仙听得很是吃惊和认真。陈九天接着道:“特别还有一件事:我遇到过一位少年英雄,他救过我几次,可我连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他穿一身黑衣服,骑一匹大白马,脸上很黑……你代我去谢谢他,说我欠他的情欠他的义,来生一定报答他……”

凤仙:“说完了?”

陈九天点点头,心情很沉重。

凤仙不高兴了:“你还没说我俩的事呢!”她要哭似的一副样子。

陈九天:“哦,我忘了呢。你就幸运多了,我可以当着你的面说了,不需要请人了。”

凤仙:“说什么?”

陈九天:“说‘谢谢你!’”

凤仙:“就说这么简单?”

陈九天:“说那么多漂亮话做什么?”

凤仙:“那谢谢我什么?”

“轰隆!”敌人的炮又响了。

凤仙“哎哟”了一声。

陈九天猛地感到大腿一震一麻,他没叫出声音,但他明显地感觉到大腿上被炮弹打着了!陈九天机警地将她按倒在地。敌人这下没有做声,来了个突然袭击,并且是对着他的腿打的,让其不能行动,真够毒辣的!这时凤仙腿上冒出鲜红的血来,陈九天明白是炮弹打中了她的腿,急忙伸手运足内力,伸到她伤口上一抓,那炮弹儿一轱辘就滑出来了。接着他又运内力将自己大腿里的炮弹儿抓了出来。然后陈九天猛地将那树向绝壁边一推,拉着她向那树上一跳,二人就坐到了树上,轰然坠下阴森险恶的峡谷!

二十四、天日何方 [本章字数:5524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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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天日何方

【而陈九天正是因为这么向上用力,将她抛出洪水之外,他自己便很快地下沉、卷走,将他卷进了一个水洞??一个从没见过天日的地下阴河洞窟……】

陈九天和凤仙乘着那棵大树??这个最原始的飞行器,从崖巅轰然而下,有如惊雷直贯峡谷,顿时水声便没有了,只有这震慑峡谷的轰然巨响,呼啸而下,就如太空的一个星体、一个庞然大物,向地球人间、向这黑暗地狱扫荡而来,势不可挡!河谷霎时震颤了,惊恐了,退缩了。乘坐如此飞行器,这可是他们的一大发明,如此壮怀情结,如此轰轰烈烈,更是只有英雄所独有!这一切,都是追剿他们的官军始料不及、望尘莫及的!

此时河流上游正涨大水,水深流急,气势凶猛,震耳欲聋。几乎是同一刻,上游的洪峰也轰隆隆如排山倒海而来,他俩和着大树一起疾坠而下,砸向滔滔洪峰,顷刻就如一颗巨型炸弹击水而炸,发出巨响,两岸绝壁顿时颤抖,似在震荡中崩裂!树和他们都在汹涌的洪流中顷刻消失,只有几支青青的树枝梢儿在水面上晃了晃,如同伸出的几只小小手儿,向这个世界招了招手,或许是最后的求救,或许是最后的道别。很快一切都不见了。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只有不尽的滔滔洪水震天荡地。

这一刻,陈九天并没砸昏,也并没有因为浊水中的昏暗,什么都看不见。就在他感到沉入河水深处这一刻,他双手托住凤仙,运足他修炼的所有内力,向岸上猛地投去,就像若干年后人们投射篮球、水中发射导弹那样!这一投射是否会将她撞在岩壁上受伤,或是当即被洪流卷走,他都没有考虑这些,他只知道要那么一投,向着生命之门一投!而陈九天正是因为这么向上用力,将她抛出洪水之外,他自己便很快地下沉、卷走,将他卷进了一个水洞??一个从没见过天日的地下阴河洞窟!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洞窟,外面口小,里面肚子却大。在冬日枯水季节,便能现出一道长长的拱形洞口,河水就有一部分从这洞里流向阴河,也不知最终流向了哪里,或许是地狱吧。陈九天心里很明白,不自觉地用力向上窜去,很快浮出水面,可是怎么是一派黑暗?!而且空气并不新鲜,就像钻进了好久没有打开的一个坛子。他马上惶恐了,他被冲进了地下暗洞!他不禁大骇,心想这下真的完了!他紧张了!从哪里出去?出口在哪儿?他不知道该向哪里游去。

不久陈九天就摸到了岩壁。但谁知这岩壁是什么方向?他顺着岩壁摸索向前游进,可是好久好久也没有找到尽头,就和绕着地球行走一样。他没有找到洞口。最后凭感觉,他知道是在重复,这是一个很大的地下洞。这是一个漫漫长夜!这是一个真正的地狱!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就像是过了几年。陈九天实在是太饿了,终于想到一个办法,沉入水底,他想水底肯定有鱼的。他终于抓到了一条鱼,浮上水面。宝刀还在背上,抽出宝刀,摸黑刮了刮鱼鳞,几下子将鱼生吃了。好的是他这宝刀还没有丢掉,他还在这么自叹自解。他有了一丝儿力气,有了一丝儿安慰。这时他便想起凤仙,她怎么样了?此时在哪里?他想要是永远不能出去了该怎么办?不禁心里一阵瑟缩。

这时陈九天就听到一种声音。这声音像是从悠悠远远的地底下飘来,又像是从悠悠渺渺的天空飘来,又像是从悠悠冥冥的感觉世界传来。陈九天顺着岩壁往上爬,爬着、爬着又掉下来摔进水里。他不灰心,坚持从不同的地方向上攀爬。后来陈九天就真的听到了一种声音。像是遥远的呼唤,是那样悠远,是那样细如游丝,时有时无,隐隐约约。但又是那样揪人心神。

难道是鬼的声音?地狱的声音?或是上帝的召唤?

这声音是凤仙的声音。

凤仙被陈九天抛上岸后,不见陈九天上来,只见洪水汹涌,她就痛哭着,呼喊着他,向下奔跑着,呼唤着,心想他可能是被水冲走了,可是她一直找了很远,也不见他的影子,心想他是不是从哪里爬起来了,就又往上游找来……后来凤仙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只知道在这河里走上走下呼唤着他。

现在陈九天听清楚了,那声音像是从上面岩壁上飘进来的。他太高兴了!他努力向岩壁上爬着,爬着。摔下去了,又爬!岩壁太陡!

最后陈九天发现声音是从一个岩壁间飘来的。陈九天向那爬去。终于发现似乎有一个岩洞!而那声音就是从这岩洞里飘进来的!陈九天就循着岩洞向前走去。这时声音就渐渐地大些了。他继续向前走去。后来那声音就清晰些了,确实是人的声音!

可这时声音却突然没有了!

陈九天静静地顺着洞壁向前走着。又过了好久,声音又出现了。后来陈九天就听到了,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后来这声音又清晰些了,是一种呼唤。好像是呼唤的他的名字!陈九天激动了!

这仍然是一个黑暗的世界,什么也看不见。他就这样顺着声音向前走去,走去??最后他就感觉到前方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光线!老天有眼啊。陈九天的眼泪就涌出来了。他这一生从记事起何时流过多少眼泪?谁一生有过这种体验?

他飞快地向隐约的光线处奔去!最后他就看到了前面有一个很小的洞口,像个天窗一样。这时陈九天听清了,是凤仙在呼唤他!陈九天很快爬出洞口,只见凤仙正在对面岸边,边走边喊:“九天??大哥??”

凤仙正呼喊着向下游走去。难怪声音时断时续的,是她在走上走下。

“大哥??”只见凤仙拄着一根木杖,艰难地走着,像个鬼。

陈九天激动地大声呼唤:“凤仙??”

凤仙:“我在这儿??”

陈九天使展轻功,飞身跨越洪流,奔向她??凤仙猛地转过头,看见了陈九天??“大哥……啊,你不是我大哥,你是鬼??你是鬼……”

他跑过去拉她的手:“我真是九天大哥啊……”

凤仙慌忙后退,用一双惊惧的眼睛看着他:“你不是我九天大哥,你是鬼!我九天大哥已经被洪水吃了。”

陈九天:“我没有死,”

凤仙:“你是鬼!不要理我!”她说着转身又向下游走去,边走边喊:“大哥??大哥??”

陈九天去追她,凤仙更是不要命地奔跑。忽然,凤仙脚里绊了个石头,摔倒在地。陈九天忙上去抱起她。凤仙万分惊惧,拼命反抗:“不要管我!不要管我!”

陈九天不由凤仙反抗,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凤仙,你认真看看,我真是陈九天啊……”

凤仙:“你不是!快放开我!”

陈九天认真察看她眼神,不觉惊惑:她疯了?!她拼命地挣扎着。陈九天只好给她强行喂了点昏催眠药,让她睡去。他没有点她昏睡穴,那样对她身子是有损失的。不久凤仙就睡着了,睡得那样安详。只是嘴唇还在微微动着,像是还在呼唤。陈九天又很想弄醒她,和她说说话。她太可爱了。他从没有像这样抱着女孩子。他认真地看着她。他没有想到还能见面!他也怀疑这不是真的!

他心里想:“如不是你的呼喊,我是怎么也不可能钻出那个水洞啊!”

这时他看她的腿,一惊:“她的腿肿了!”这是被炮弹打伤的。他心里想:“她怎么不给自己的伤口上点药呢?”他明白她当时完全没有想到她自己……他忙掏出还是她送的那个防水羊皮囊,取出防水油布包着的常备药包,给她腿上敷药,用备用的布条包扎好。

他忽然感到自己的大腿很痛,一看,也肿得不一般,由于在水里浸泡了很久,伤口已经发炎。他又为自己腿上敷了药,进行了包扎。然后找出绳子,将凤仙绑在自己背上,向一面缓和些的岩壁上爬去。

来到一个村庄,觉得很沉重,找人买了匹马,直奔凤仙家中而去。

回去经药老切诊,凤仙是一时惊惧,气血淤滞,心窍阻塞,精神失常。药老给凤仙首先按摩了几个穴位,又将几种精制的药粉调和一剂,给凤仙服了。

一会儿,凤仙就认出了陈九天,就叫道:“大哥,你真还活着?”

凤仙爹道:“他真活着,你已经回家了。”

陈九天道:“是啊,我们都还活着。”

凤仙望望陈九天又望望她爹,认真看了看,高兴地道:“爹,这都是真的!”

老人笑着道:“当然是真的。先前你是一时气血淤滞,心窍阻塞,这下你好了。”

说着又检查了陈九天和凤仙的腿伤,重新拿了好药来,一边给他们上药,一边道:“幸好你那点‘红口药’还不一般,不然你两人的伤腿只有锯了,那就惨了。”

陈九天道:“还不是您的药。”

老人一惊:“我何时给你送过这种药?”

这下陈九天不得不如实相告:“是去年,我离开您这儿时凤仙送我的。她说干我这一行,得经常准备点好药在身上揣着。”

老人:“这鬼丫头!怪不得我少了一个羊皮囊。她竟然悄悄偷我的好药。其实你当时走后,我心里就想到这事:没给你送点好药带上。”

陈九天:“凤仙替您想到了,给我带上了几种常备好药。”

凤仙:“我想到他独自一人前行,定是刀丛箭雨,凶多吉少,就……”

老人嗔怪地望一眼凤仙:“这女娃子!你说她调皮嘛,有时她又蛮懂事。”

陈九天:“她其实对人很真诚。”

凤仙:“是啊,对好人就要真诚。”

老人又望凤仙:“你就陪九天哥一块坐坐,我还有一剂神药,正制作到一半工程,我这就忙去了。”

陈九天一听十分感兴趣,就问:“老伯,是什么神药?能不能让我知道……”

老人神秘地笑笑:“暂时不能知道。你知道了,就吃不下饭、睡不着瞌睡了。”

陈九天:“有这么严重?”

老人:“我这药比这更严重。”说着又神秘地笑一下,就出去了。

原来自听说了无名大侠陈九天的事,又通过他救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几天相处,确实打内心里佩服,简直是崇拜了,老人就在心里思索着怎么样帮他。于是就决定将以前反复研制而放弃了的那种妙药制作出来,因此回来就开始制作。这是一种很神的药,他自己就为之命名为“神药”。

老人走后,凤仙就在老人刚才的提醒下忽然想起一件事,就问:“我给你的还有一个小包,你怎么做了?”说着又不禁脸上一红,低下头去。

陈九天故意一惊:“什么还有一个小包哪,我只看见一个包,里面装有九个小包,有止血药、刀伤药、解毒药、蛇药、昏催眠药、毒药……”

凤仙:“另外在一边的一个小包!”

陈九天:“没看见啊,真的。”

凤仙生气了:“你,你太不珍惜我的一片心情了……”一副要哭的样子,很快那眼里就真的涌满了泪花。

陈九天见凤仙真的有些伤心,就道:“我再来查看一下,是不是有这么一个包。”

陈九天说着就拿过皮囊,取出包来。她便从旁抢了去打开,一看,他竟然将这手巾也放入了防水的油布里包得好好的,根本没用,而是珍藏着……她的眼泪就流出来了,一下子扑入他怀里,将头埋入他胸间。颤声道:“我冤枉你了,你是珍惜感情的人,而且是个心细的人……”

陈九天站起身子,恳切地道:“快坐好,叫人看见了,我就无地自容了……”

凤仙:“你不喜欢我……”

陈九天:“真是这样吗?”

凤仙破涕一笑,忽地眼珠子一转,又拿了包来看。

凤仙再一翻看,就露出一个蓝色手巾!

凤仙追问:“这是谁送你的?这么漂亮的蓝手巾,像是撕的一片儿蓝天!”她一下子将蓝手巾往地下一扔??

这时凤仙忽然看见了蓝手巾上有一些东西,是紫色的,拿起来一看,原来是血迹!她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陈九天这时心情极为沉重的样子:“我那天晚上在跳下峡谷之前不是给你说了吗?这就是那个黑脸大侠失落的,他救我多次,这上面的血迹就是他的,当然也有我的。我们当时都负伤了……可是,我连他姓名也不知道。”

凤仙:“那你怎么就不问问他?”

陈九天:“他几次救我,都是在我最危急的时刻,我顾不上问他,我一获救,他就打马而去,头也没回……”

凤仙异常吃惊和感动:“那才真是一个‘无名大侠’啊!”

陈九天:“是啊,真是一个无名大侠!”

凤仙:“那你一定要找到他,起码也要知道他姓甚名谁。”

陈九天:“可是天地这么大,我上哪儿去找他?看他那样子,定是不会说出他的一个字儿……”

凤仙再一翻看,就见一块白色手绢,又一惊,就问:“这是谁人送你的?”

陈九天一下子脸色沉重,缓缓道:“我去年给你说过的,难道你忘了?”

凤仙娇憨地道:“我只记得你,记不得别人的事。”

陈九天已经十分伤心了:“这就是玉梅遗留在河边的那个白手绢……”

凤仙也低下头来:“哦……是我不该问,你不要难过了。见你难过,我心里好疼……”说着用手去抚摸他的脸。

过了几天,陈九天的伤基本上好了,他又要出发。凤仙就又要求跟他一起去杀贪官、杀恶人。陈九天给她说尽好话,叫她不要去,他此去首先是要杀那王朝生,这将是一场恶战。她爹更是不让她去,给他增加负担,影响他的大事。

凤仙:“我又不是没有长脚,再也不要他背……”

老人:“你硬要去我就打断你的腿!”说着就拿了根木棍在手。

凤仙就对陈九天道:“那,你杀掉王朝生后,就回来看我,我可是天天等着你……”她说话的口气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他的家似的。

陈九天只求马上踏入征途,没有多去考虑她说的“回来”二字的含意,便爽快地答应:“好,杀了王朝生我就来看你!”

凤仙又是一副忧虑:“你可一定要来,并且连伤也不能受!”

陈九天:“是的是的。”

凤仙:“你不回来我就来找,不管你躲到哪里我也要把你找到!”

关于怎样除掉王朝生,老人又对陈九天进行了一番面授机宜。

二十五、神功神药 [本章字数:4956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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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神药神功

【王朝生急退一步闪过,陈九天顺势反手一个撩刀由下而上已近他的腰肋,王朝生再退已是来不及,便出剑猛格。总算躲过这一刀。但陈九天那刀很快在空中绕半圈,一个斩刀已近他的脖子!】

陈九天这次是装扮的一个老农民,并且用煤炭水将脸染得黑苍苍的,看去就是高山下来的一个老农民。

他挑着一挑嫩包谷托,沿街叫卖。低山地带的包谷早已收割入仓了,哪还能吃到嫩包谷,他这是在高山地带特地买来的。可是陈九天卖了两天,还是一挑,没卖去多少。他为了能挑着包谷作掩护,把价格喊得高高的,故意不让人买,他就好挑着有个掩护。这是凤仙爹和他商量的计策:他已经去了王朝生家几次,他们肯定采取了措施,再要进里面去行刺,是不明智的。这次要在外面寻找求机会,给他一个出其不意!

可是他在王朝生的门口一带转了三天,也不见王朝生出得门来,他好着急。他不能老是为这么一个恶人,而耽误了百姓的大事,他为主的是要为百姓杀贪官、除恶人,全国地方宽得很呢,该要多少时间。

第四天上,王朝生终于出来了!王朝生现在仍然是茅坡乡的乡官。他虽然总是嫌这职务太小,心下很不满意,但也得暂时混着,万丈高炉从地起,再上一步就是知县了。但知县是文官,他武艺高而文化浅,就只有花钱买了。但他并不是想这么个县官。

实际上他自从捉拿陈东山和陈九天以来,特别是搬到城里的豪华新居后,他基本上没管乡下的多少事,就是教各村的头目去管。那进山来搜剿白莲教残余和捉拿陈九天的官军,主要也是依靠他。他弟弟王朝贵虽为统制之职,实为无能之人。官军在这茅州县一带的围剿,实际上是王朝生在指挥。他一心想办大事,办震惊朝廷之大事??抓住陈九天和贼首陈东山,以获得重赏,特别是得到朝廷的提拔重用。王朝生整天不是在谋划抓捕白莲教残余和陈九天,就是到驻守府城的郑总兵那去贿赂,拉关系,想走他父亲的那条路。

由于他们王家是剿灭白莲教的功臣之家,他父亲就因此由一地方团总升为副将,后来他弟弟又得到了提拔,是很有势力的家族。他一贯仗着这些,仗着王朝贵的部队,有恃无恐,一县之父的知县他也没放在眼里。

前不久知府来这里,到他家做客,对他说:据老百姓反映,他从没去乡里管事,对他很有意见。就劝他有时还是要去一下,完全靠上面是不行的,要得到朝廷重用,也是万丈高炉从地起,民心也很重要。于是王朝生就决定去一趟。今天他带了他的高参(兼文书)、几位武功高手,还带了他弟弟手下的一个棚(相当于班)的官军,浩浩荡荡出发了。

今天王朝生身穿白色丝绸长袍,外套黑色缎子马褂,由于这八月的太阳还很毒,头带一顶做工精细的竹篾斗笠,腰挎他那柄长剑,骑着他经常骑的那匹枣红马。那八字胡也翘得更是盛气凌人。

这同样是一个山沟,地名叫南风槽,两边的坡很陡,长着茂盛的森林。王朝生走到这里,就发现前面有一个邋遢的人躺在路上睡大觉,脸上盖着了一枝树叶,就要手下将他赶走。手下人去赶了下,那人不走,道:“要你们当家的来说。”

王朝生气愤地走上来:“你在找死啊!”

“不,我在这里等你啊。”回答得有些懒洋洋的。这人是陈九天。

王朝生大笑:“哈哈,我要你这样的人等我吗?哈哈??”

“那可由不了你!”陈九天身子一挺,就站在了王朝生的面前。

王朝生似乎有点惊惶,但认真打量面前这位一看就是很穷的汉子,不当回事,轻慢地道:“难道就由你!”

陈九天:“请你乖乖地下马,我俩一对一决一雌雄,我把你杀了就作如我的仇报了,你把我杀了,咱俩也就此了结算了。”

王朝生:“你是谁?”

陈九天:“难道我你都不认识了?也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就是你带了那么多官军到处捕捉的那个无名大侠陈九天!”

“啊?”王朝生一下子吓得退后一步,脸都变成了白色。

陈九天纳闷一下,心里道:“怎么这家伙今天变得这么胆小了呢?到底还是怕我了。”

几个武林高手保镖走上来。一个秃头狠声道:“你这小子不得无礼!看剑??”

“慢!”陈九天吼道,“我还有话说!我和他冤有缘,债有主,我只和他规规矩矩决斗了结,与他人无关。如他人不听劝说者,丢掉性命,自己负责。”

王朝生:“你还是先把我这几位过一过招再说吧。”

陈九天火了:“你还是不是王朝生?怎么今天这样说话?”

“我王朝生怎么哪?”王朝生向几位高手使个眼色:“给我上!”

那个秃头向其他几位一摆手:“不用你们费神,看我收拾了他!”说着长剑一挺,飞马向陈九天刺来!

陈九天不骑马却是更为灵活,腰似车轴手若轮,动如狂涛起如猿,身子一闪,反手一刀,那人的整个右手便带着剑一下子直飞王朝生!王朝生的脑袋急忙往下一低,但没有完全躲开,那剑便将他的精制斗笠帽尖儿削去二指,飞落地下,并削掉一缕头发,飞得满天都是。如不是他的头往下矮了一下,很可能就要削去半个脑袋了。他吓得那八字胡都连连颤抖不已。再看那秃头的右肩时,便光光的了,血流正如一条红色瀑布,飞流直下三四尺!众人这才有点吃惊了。

但有一个瘦子觉得陈九天刚才只是一时得手,太简单了,说明不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本事,在别人吃惊时候便勇猛地挥剑刺来!陈九天表面看去静若处子,实际上他已将内力都运到了刀刃上,并拿准了对方的剑势,只待对方稍动,便还以闪电惊雷!那瘦子的剑斩向陈九天时,只听“嚓!”的这么一声,人们还没有看清楚时,那瘦子的整个右手和剑又飞到了王朝生面前!王朝生急忙一闪,但又没有完全闪开,那刀在他左肩上划了一道口子。他气急败坏地喊道:“给我上!”

第三个有如狗头的家伙又持剑向陈九天刺来!一巧二力三功夫。陈九天天生大力王,练就钢铁功,但他应战总是巧处着眼。此时他给人一个假象,待对方刺来,却又是一刀“嚓”一声响,这如狗头的家伙整个右手和剑又一起飞向了王朝生!这下王朝生有准备了,急忙挥剑一格,不巧,他感到那劲力竟是狠猛无比,心下大骇,脸色又是一变。

这时人们才真正看到了陈九天的本事,连杀三人,都是一刀,齐刷刷齐肩砍掉整个右手,并和剑一起飞向王朝生!这哪是一般武功之人做得到的?这是神功了!此人定是世间一流高手。

王朝生挥着宝剑,大声喝道:“所有人都给我一起上,拿出看家本事,杀??我有重赏!”

可是人们动得却很慢。陈九天轻蔑地斜视王朝生:“你也到底怕了我!”

王朝生一惊:“谁怕了你?”

陈九天:“那你还敢不敢与我交手的?”

王朝生:“谁说不敢!”

陈九天:“那你就快上!”

王朝生又招呼一下他的人:“快给我上!活捉他赏黄金五百两,白银五百两!杀死他赏黄金二百两!快给我上??”

陈九天在这个空隙间摸了一下嘴,实际上他放了一点东西在嘴里吃了,大概为了以防万一,但无论如何别人也发现不了。在王朝生的喊声之下,他最后一个武功高强的保镖手持大刀,跳下马走上来,一抱拳:“在下想问大侠一事??”

陈九天慷慨地道:“请讲。”

“大侠如此高艺,师从何方大师?”

陈九天道:“我连你是何方人氏,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我凭什么告诉你这些?”

那人粗野无礼地一扬头,道:“怎么还不认识我?我可是连你爷爷陈东山都相识!告诉你吧,我就是江湖上无人不知的神龙派掌门人‘黑风暴’!”他说的只有一半对。他原来确实是神龙派掌门人,但后来由于为非作歹,被该派驱赶,就暂时投到了王朝生门下。

陈九天正视这“黑风暴”,有点像个野人??脸上多毛,头发老长,像是一辈子没有梳理,就如岩上长的那种羊胡子草。陈九天心下叫他“野人”。

“你先上!”这“野人”道。

就在这一声之下,王朝生准备溜开!陈九天本来想与这位武林名人黑风暴交交手,一见王朝生动机,想法马上打住,如果交手,王朝生就逃掉了!陈九天暗地运足内力,将一口气隐隐直射黑风暴的鼻孔??

这时王朝生已经调过马头!也就在这时,黑风暴忽地一头栽倒在地!王朝生那一棚官兵,本已向前移动的,见此都同时被震惊得退了两步,有两人还绊着石头摔了个“仰八叉”!

药是纸包糖,杀人不见伤。原来这是陈九天在试验药老的神药威力。果然奇效!药老研制的这神药,就是一种晕倒药,在对方吸到药气后便迅速晕倒在地。但使用者必须事先服一点“底药”,这底药不等于解药,然后将这药放嘴里嚼一下,将药气用内力射入对方口鼻。

王朝生却是没有看见黑风暴倒下,他已经向回路奔走。他大概在想,这黑风暴不管能否打赢,但肯定能抵挡一阵的,他就乘隙开溜了。谁知陈九天本来注意的就是王朝生,而将面前这位黑风暴简单应筹了一下,就飞身上马,直追而去!这时作为一般部队的那一棚官军,面对陈九天这样的武林高手,又哪敢抵抗,只能慌忙让开大路让陈九天通过。

王朝生那马跑得迅猛如飞!陈九天却是顿生双翼,追得更为迅疾!两匹马的飞奔,直震荡得山沟两边的山也颤栗不止,大有摇摇欲倾之势!不一会两马相隔的距离就很短了,王朝生慌了,拼命打马。陈九天更是步步紧逼!可是两马却始终相隔那么一点距离,亲不到嘴。这时陈九天想起他父母亲人的死,想起王朝生糟蹋玉梅的暴行,一时怒火涌起,运足内力,将两颗铁弹狠狠地向前疾射而去!弹发似流星,只听“啪啦”一下,那马的两只后腿应声脆断,轰然趴于地下,将王朝生摔下马来!他那没有了帽尖儿的斗笠一下子也给摔得歪歪的。

王朝生刚刚爬起半个身子,一看陈九天已经下马站在了面前,悚然一缩,绊住马腿,那爬起的半个身子又轰然一个仰八叉倒在地上,斗笠被碰得“嘣”的一响。

见此陈九天心里很想笑一下,但他是这辈子怎么也笑不出来的人,因而他脸上仍是满面仇恨与怒气,喝道:“你今天是不是多喝了酒啊?”王朝生本也是个酒徒。

王朝生一双惶恐的眼睛有些愣地看着陈九天,慌忙拉拉斗笠带子,一边站起,一边没忘把剑握紧。那握剑的手不禁有些战抖。

陈九天喝道:“王朝生!”

王朝生被吓了一跳,似乎说不出话来。陈九天厉声问道:“我问你,你今天还是不是王朝生?”

王朝生惶恐地瞪着陈九天,不做声。

陈九天:“如果是的,怎么不敢与我决斗?”

王朝生还是不做声。他又要以静制动。

陈九天:“不是我今天要为难你,是你把事情做得太绝!你出手吧,还是让你先出手。”陈九天一副岿然大度的傲慢样子。

王朝生不吭一声,只是有些愣地望着陈九天手中宝刀,自己却不出招。

陈九天再也没有耐心与他多说,喊声“看刀”,身子已经上前,宝刀已经飞起,有如长虹断山,只听“当”一声震响,有如晴天霹雳,撕天裂地!但陈九天感到吃惊的是,他这一刀竟然没有砍断王朝生的剑,不禁暗叹他这剑也不一般。

这时王朝生带来的一棚官军也赶来了,但他们远远的就停下了,不敢上来。陈九天毫没将他们放在眼里,顺势轮刀一个砍刀飞去!王朝生急退一步闪过,陈九天顺势反手一个撩刀由下而上已近他的腰肋,王朝生再退已是来不及,便出剑猛格。总算躲过这一刀。但陈九天那刀很快在空中绕半圈,一个斩刀已近他的脖子!王朝生竟然猛地向后一退,跟进左闪,与劈来的刀势成相反方向,一下子距离拉开,紧接着卖个虚招,飞快一步就跳上了陈九天的马。真是妙绝!

哪知陈九天是故意使王朝生走进这一步,就在王朝生上马而无暇回招的这一瞬,陈九天有勇在骨,切齿则发,早一刀劈在他背上,顿时上身裂为两半,倒地便是一片血流!

陈九天将刀在王朝生身上擦一下血,愤然道:“你虽至此,可是你一条狗命又怎么抵得了你的滔天罪恶!但我无名大侠,只杀你一人,不伤及你家人。王朝生,再见了!”

杀了王朝生,陈九天就直奔府城,他忘记了去凤仙家看她的事,更忘记了去秀芳家的事。他杀贪心切,根据早已掌握的情况,他决定干个大行动,震动一下全省甚至全国!??干掉那全府最大的、朝廷几次派人督察都不仅没有解决,反而还受到朝廷赏赐的贪官李知府!

二十六、悲声缘何 [本章字数:6028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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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悲声缘何

【王姣上去一问,他们说刚回来,不知是谁来作孽了。抢走了准备买田修房的金银钱财,把他们儿子儿媳也杀了,孙女儿也不见了……】

这个李知府,不少人联名一次次告到朝廷皇帝御案,说他贪污、受贿、狎妓、奸污民女,特别是敲诈受贿偏断案子,故意制造冤案百十起,并由此至死人命十余条……

他在本府担任知府十五年,谁知他贪了多少银子。有人专程到他老家进行了调查,他家在他担任知府期间,共买良田一万多亩,修了一座有十多个天井的大庄园,包括花园,占地近百亩。所买的一万多亩良田里,有五十多个庄新修了五十多栋房子,出租给佃户。在他执政的本府城里,他还修了一座豪华的四合院,另外他没有认账的还有一栋房子,包养的一个二老婆??还只有十六岁就被他占有的民女。这两栋房子,都是借修府衙、文庙、武庙、玉皇观、万寿牌、书院为名,搜刮民财,不仅从中大肆贪污,而且还与承建者勾结,受贿,一并修了这个四合院和另外一栋金屋藏娇的房子。

鉴于他执政期间买了那么多田地,修了那么多房子,不说他还有多少金银财宝,怎么也与他的俸禄收入太不相符。因此就有一封状子直接告到皇帝御案。皇帝看了也十分震惊,这可比他当皇帝的住的房子还要多啊,他当皇帝的也没新买那么多地呀!于是就批至左都御史迅速查办。左都卸史就派一位姓高的巡抚,带着皇帝的御批,还有两个助手,前往查处。三人一行微服私访,先到李知府老家,再到该府及各县。不久他们就把李知府的财产弄明白了,确实如民众联名上告的那样,与他的工薪收入吓人的不符。还有那暗里的金银财宝怎么弄清楚呢?想去想来没有办法。又不能随随便便抄他的家检查。

高巡抚的助手就说:“先要他将明显财产说清楚,说不清楚就证明来历不明,就可以先定罪,再逼他交待手段和暗藏财产。”

结果李知府怎么说呢?他说他老家置田地、造屋宇的钱是他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钱,这有什么奇怪的呢?他自己这里的四合院一部分是自己的积蓄,另外还在家里拿了一部分。他倒说在家里拿了钱!

高巡抚决定先攻破突破口。就去找那些官司、案子的当事人查证。可是那些给李知府行贿的当事人都说绝没授贿行为,如果哪个说他们授了贿,他们就告谁的诬告罪!而那被冤屈甚至致死人命的当事人,又都说李知府肯定受了贿,不然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偏判案子,可是又拿不出一分钱的证据,只好哭自己命苦……

他们又根据民众的检举,前往李知府那个金屋藏姣的野老婆房子进行查证。那女子一口咬定他不是李知府的小老婆,连相好也不是。问她住的房子是谁的,她说是她自己的。问她哪来的钱修的,她说她在家里拿了一部分,她自己挣了一部分。问她怎么挣的,她大大方方的说是接客挣的嘛。

其实,李知府从开始就和这些人定好了攻守同盟,绝对统一了口径。几方面都是一个口径,又无证据,你把他们毫无办法。就是皇帝亲自来,也没有办法。你总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给人定罪的,哪个朝代也不行。

他们又清查那些上面下拨的赈灾粮款,结果账目非常清楚,什么人领的均有签名画押。但他们又哪里知道,给他们看的恰恰是李知府造的假帐。

高巡抚走后,老百姓又联名上告,甚至包括高巡抚在内一起告,说高巡抚肯定也受了贿,如何如何,不然明明白白的巨额财产与工薪收入大大不相符,为什么就没有问题呢?

皇帝很负责任,又派另一个巡抚带着助手前往查处。但结果还是和上一次巡抚前来查证的结果一样,没有证据不能定罪。恰这时为李知府说话的朝中关系户也将奏本送到了皇帝手中,奏章中说李知府是为官清正之人,只因治罪了一些刁民,便进行诬告,皇上两次派精干巡抚前往查证,均无证据,足可明鉴。如此数次查证都是清白之官,朝廷当以重奖,一是鼓励他本人,二是可正官风,激励众官清正为民。

于是很快皇帝就下了一个特别的御诏,赞李知府为官清正严明,洁身自好,乃当朝楷模,特赏赐黄金五百两、白银五百两、丝绸二匹、蒙古三河大马一匹……

陈九天打马飞驰,恨不得一脚踏入府城,两旁的树木从他身边一晃而过。

这时后面传来急急的马蹄声!陈九天手中急忙握了两颗铁弹,他想可能是那个黑风暴醒后追来了。他会镖,但他从不轻易用镖,除非那人确实该杀,一般只用铁弹点打穴位。这恰恰是他誉满武林的一大绝技,一般人望尘莫及。他转头一看,飞奔而来的是一个英俊少年!他心中霍然一热,像有一股热潮滚过,是不是那位黑脸少侠来了?!他立即勒住马,恭迎那位少年。

这少年身穿蓝色长衫,头戴蓝色方巾帽,完全是一个英俊的少年秀才模样。

陈九天忽地惊诧:这少年的脸并不黑,很白,不是那黑脸少侠,不禁恍然大悟:这是王姣!

王姣又是嘻嘻一笑:“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陈九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王姣:“你总不把我放在眼里!但我却一直在关心着你,不忍离开你,紧紧跟随着你……”

陈九天又是一惊:“啊?”

王姣:“你到底把我父亲杀了。”一点也不悲伤。

陈九天:“你来找我报仇的?”

王姣:“你怎么这样说?我早说了,他该杀。你也为我办了一件好事??”

陈九天很是惊异:“为你办了一件好事?”

王姣面带悲伤:“你不知道,他时时处处作恶,把我们当儿女的害苦了……”

陈九天关切地望着她,等着她说出下话。

王姣:“我那次要不是遇到你相救,可就要走我姐姐的路了……”

陈九天:“你姐姐怎么啦?”

王姣:“她就是被人在外面抓住,弄到树林里去给糟蹋了,还把她一丝不挂的拖到大路上,绑在一棵树上示众,在她肚子上写着‘恶人王朝生之女的下场’……好心人把她解了送回家,可就在这晚上,她就上吊自尽了……”

陈九天听得有些震惊,但脸上却是一副淡漠,似乎不完全相信的。

王姣就强调道:“真是这样的。你不相信去问城里的人,哪个都知道。”王姣所说这事并非编造,陈九天不知道,她姐姐确实被人如此办理了,但王姣此时这么说完全是为了进一步骗得陈九天的信任。

陈九天:“这都是你爹害的!”

王姣:“是啊!你不把他杀了,他就要继续作恶,我就没有好下场……有几次,不是我的马快,就遭殃了……所以我常常去庙里烧香敬佛,祈求菩萨保佑……”

王姣说的这些也是真的,因而陈九天听了非常相信,点着头。

王姣:“我刚才说你到底把他杀了,是说你这人真的说话算数。”

陈九天:“我说了的事,肯定要办!”

王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陈九天有些困惑的望着她,在想着什么。

王姣:“你曾经说的:杀了我爹,就让我跟你一起……”

陈九天:“我是说的‘除非你杀了你爹……’”

王姣:“你杀我杀,不是一样吗,你杀了我还有什么可杀嘛?”

陈九天:“但你到底还是没有杀。”

王姣:“瞎说,你说这次我就没有功劳了?”

陈九天:“没看见你有什么功。”

王姣:“你扮成卖嫩包谷的,在我家门前转去转来,你以为我没看出来?我完全可以去告密,乘你卖嫩包谷时身上没带刀,秘密把你围了,你没有武器,你还有什么办法?或者在你身后冷不丁用火枪就把你解决了,不仅你杀不成我爹,你自身还难保呢。”

陈九天心里一惊,但嘴里却道:“谁卖包谷了?”

王姣用手指朝他鼻子一指:“是狗子卖的!”

陈九天:“那你为什么不报告?”

王姣:“难道你还不清楚我对你的一片真情?”

陈九天果然相信,认为她真地在帮他,心中对她充满感激。可是陈九天又哪里知道真正的内幕!

王姣:“所以我要说,你能杀掉我爹这个恶人,我有一大半功劳,因此现在我就要跟你走。”

陈九天异常严肃:“我这次是去一个大城,这城周围一带,据说驻着几万官军,像你这样漂亮的姑娘,还不被官军抓了去?”

王姣:“怎么,还是不去找你爷爷?”

陈九天:“不去。”

王姣眼珠子一转,马上顺应地一笑:“我就知道你要去哪里。你看,谁能认出我是女子?”她已经女扮男装。

陈九天:“不能细看。你脸上皮肤太白净太秀丽,应该擦黑点,还有,你那……”他看了她胸脯一眼,没往下说。

王姣自己也看了一眼,由于天气还热,衣服穿得少,确实能看出两个**的踪影来,不觉脸一红。王姣又马上不在乎地道:“这我马上用丝带一缠就不会显山露水了。”

陈九天:“可我是在深入虎口,随时都可能被虎吃掉……”

王姣:“正是因为危险,我就要助你一臂之力。”

陈九天:“重要的是我喜欢一个人独往独来,自由自在……”

王姣:“我又不给找什么麻烦。”

陈九天:“你先回去,待我杀尽天下贪官恶人,大功告成,前来找你。”

王姣:“我就是要在你大功没成之前助你打天下,等大功成了我又还有什么脸面来沾你的光?”

陈九天:“打什么天下,我又不想当皇帝。”

王姣:“当皇帝又有什么不好?你不是就有权力制裁天下贪官恶人了吗?”

陈九天:“我怕我当了皇帝也会变得像现在的皇帝一样昏庸。那不仅老百姓遭殃了,我自己也就完蛋了。”

王姣听得似懂非懂。

陈九天还是劝她快回去,王姣哪里肯依,这回缠死了他陈九天!

二人走了大半天,来到一个小村子。这时天色已晚,陈九天看她有些疲劳,就说去村里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买点饭吃了再走,或是干脆住一晚。进得村里,就发现一件怪事??一个漂亮妇人坐在院坝里望着天上痛哭。

他们奇怪了,一般都是望地上哭,她怎么望着天上哭呢?天上真地理她吗?

王姣连忙走过去,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小小年纪的姑娘,人事不省。那妇人正在给姑娘穿裤子,一边穿一边望着天上哭着:“天老爷,你怎么不长眼睛啊……”

王姣就问:“大嫂,出什么事了吗?”

那妇人一边哭泣一边道:“哎呀作孽啊,我求天老爷惩罚这恶人哪……”

“你说说,遇到什么事了?”王姣耐心地说。

陈九天忙去检查那少女的病情。

那妇人道:“我先前到娘家去了,给我妈做生(祝寿)。哪知刚才回来家里就……成了这个样子啊……啊……”

陈九天发现这少女是中了一种迷幻药的毒,也正是中这药的毒,可能遭到了不幸……于是就赶快掏出解药给她喂了。

一瞬,这少女就醒了过来,就抱住他妈大哭。她妈就问她:“你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少女就道:“刚才不久,一个大侠模样的男人进门来,说是‘无名大侠’,我们一听是‘无名大侠’,就像见到了菩萨的,崇拜得五体投地,给他这样吃,给他那样喝。他也掏出糖来要我们吃,我们一家人就吃了。哪知道吃了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只感觉到下身好疼……妈……还在流血……”

陈九天一听大惊!这时都看姑娘坐的地上,竟是红红的一大片血……

“妈,爹和爷爷奶奶呢?”

“都被杀了……”

陈九天忙进屋去看,只见地上躺着三具尸体,流了满地的血……陈九天清楚了,很明显,这是有人扮成他的形象来杀的人,把这姑娘奸污了,恶意要败坏他陈九天的声誉,挑起他与百姓的矛盾,要将他置于百姓的汪洋大海!

“这位大侠是个什么模样?说了姓名没有?”王姣问。

“开始我爹问他何方人氏,叫什么名字。他说‘你们还不认识我?到处都有捉拿我的布告,还画了我的像,我就是那个专杀贪官恶人的无名大侠陈九天啊!’我看那像,确实像布告上画的那个无名大侠陈九天。就说‘是你啊,那你是专杀恶人的大好人啊’。他就说‘是啊’。”

姑娘说着就认真地打量陈九天,忽地转过身对她妈说:“哎呀怎么像是他!……”

“什么?”陈九天有如五雷轰顶。

王姣忙作解释:“不可能是他,我一直和他在一起。”

妇人一脸狐疑,不再说什么,显然是害怕了,以为他真是那个“无名大侠”,怕他再次作恶,连忙跪在地上道:“我求求你们,你们要什么东西就拿吧……”

陈九天气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好久才狠狠地道:“不查清这个恶人我誓不为人!”

那妇人还跪在地上,王姣忙去把她扶进屋里,又拿一些金银给她,要她把亲人们安葬了。

谁知他们一走过山弯,又看见一个老太婆在哭!在她身旁地上也躺着个姑娘,老太婆一边哭一边给姑娘穿着裤子……

王姣忙去问原由。老太婆伤心地道:“我刚才回来,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陈九天一看,地上那姑娘也是中了昏催眠药的毒,连忙掏出解药来给这姑娘吃了。

很快这姑娘就醒过来,哭诉道:“先前来了一个人,他说他是‘无名大侠’……”她完全和先前那姑娘说的一模一样!

他们看时,地上也有一大片血。老太婆道:“我这孙女还只有十四岁啊……作孽啊……”

陈九天和王姣进屋去一看,只见堂屋里确实摆着三具尸体。老太婆的丈夫、儿子儿媳都被杀了。

老太婆还道:“把金银财宝也都抢走了……”

陈九天又气又恨,又如堕五里雾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翻了几架山,又到一个山坳屋场,这是一家好过的殷实户。也是两个老人坐在堂屋里哭。王姣上去一问,他们说刚回来,不知是谁来作孽了,抢走了准备买田修房的金银钱财,把他们儿子儿媳也杀了,孙女儿也不见了……陈九天忽地发现那死者的肚子上还写有黑字:“想杀你就杀你!”落款是:“无名大侠”。

他们走上前面大路口,忽而看见树上绑着个人,个子不大,跑去一看,是个姑娘,浑身上下一丝没挂!那姑娘肚子上还用墨写着;“我无名大侠睡过。”

他们解下姑娘,也是人事不省。显然也是中了昏催眠药的毒。急忙将她送到屋里,给她穿好衣服,又喂了解药,然后进行安慰……

他们继续向前走。很多地方都有那“无名大侠”作的孽!许多地方还把房子都烧了!到处都是痛骂“无名大侠”的声音!他们想打听那个恶贼的去向,可是人们一看见他们两个就一脸愤恨与惶恐地躲了!

“这个冒名的恶人真是恶劣至极!”王姣也十分恼恨地道。看陈九天那更为沉重的样子,又劝说道:“我看,你把名字改了吧,不叫‘无名大侠’了,把你的样子也重新化装,免得……”

陈九天狠狠地道:“不,我改了名字,那就意味着是真的了,我所做的一切那也就假了。我相信我会把这事情搞清楚的!”他心情沉重地叹口气,“只是,让这些老百姓受苦了。”

陈九天决心要把这恶贼追寻到底,剥下他的皮。可是又不知他的踪影!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二十七、贪官何罪 [本章字数:7392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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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贪官何罪

【王姣认为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是她杀的,只会定罪于陈九天无疑。为了获得陈九天的进一步信任,她就露了这么一手。她想这下陈九天怎么也不会对她产生丝毫怀疑了。】

这座府城并不很大。周围是一块平坝,远处有山,有两方还是紧连大山。一条大河悠然走来,缠绵地绕城半圈,又悠然而去,水绿绿的,给人们留下无限美好与遐思。这府城有一个古色古香的名字,叫“蛮州”。如今兵荒马乱,这个古城也被骚扰得喘息不安。清剿白莲教残余、捉拿“无名大侠”的指挥中心就设在这里。这一带驻有两万多官军。

府衙设在北边,为坐北朝南之向。城市周围筑有高高的城墙,半边是大河,半边是护城河。陈九天和王姣来到城边时,天色已经黑下来,月亮还未升起,四处显得黑暗。陈九天是故意在这时接近府城。这时王姣打开包袱,拿出两套军官服说快换装。陈九天大为惊奇:这王姣真是想得周到!

很快他们就来到府衙门口,站岗的问他们:“你们这时到这来干什么?”

陈九天逼上去一步,威严地道:“我们有紧急情况要当面报告李知府。快带我们去!”这李知府是负责剿匪的二号人物。陈九天显得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他在哪里,快带我们去!耽误了军机大事,你可吃不起!”当然让他们进去了。

他们同去推开格子窗一看,里面空空的,的确不在。陈九天就要卫兵带他们去了李知府“金屋藏姣”之地,即“野老婆”的住宅。陈九天将那人又点几处穴位,拖到一个阴暗地方,让他在那休息。

陈九天往那住宅一看,虽不甚大,倒是小巧玲珑,有些讲究。此时,全没有了灯光,肯定都睡了。陈九天示意王姣就在下面监视,自己脚尖轻轻一点,人就上了二楼阳台。但他忽觉背后金刃穿风袭来,一道寒气直透背脊??这是暗地里径直射向他的一支毒镖!陈九天伸出两根指头一夹,那毒镖就卡在了他的两指之间,如夹一支烟卷。但他暗暗吃惊,看来这地方神秘诡道,不是一般人好来的!谁知接着又是两道金刃袭风而至??两支毒镖向他齐射而来!陈九天双手一伸,每手的指间已经牢牢夹住两支毒镖。接着又有四支毒镖一齐向他射来!陈九天双手一伸,两只手的五指间早夹住了两支毒镖,并接着朝射来的位置疾射而去。只听在屋旁一花丛里发出“哎哟”一声!

陈九天一个纵身腾跃,倏地降到那发出声音的跟前,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高人!殊不知他一落地就有一道寒光向他突袭而来!??原来那人并没有被返回的镖射着,早有招架,发射后即刻闪在了一旁。那人见来者竟然双手同时各夹住了他发射的四支镖,功夫实在了得,就假装“哎哟”一声,将对方骗来,突袭一个黑剑,非中不可!他这剑也是用毒制了的,破皮则毒入心,无可救药。却只见眼前一团白光凌空而至,这是陈九天在着地之前便已舞起缠身裹头刀法,这团白光已将那人视线晃昏,而且陈九天是晃左落右,大凡武功高强之人,则都是落无定点,以防不测。所以那人的这一剑便刺空,只听“扑”的一声,不觉手里顿时麻木,陈九天以刀背重重打在他的手颈“太渊”穴上,顿时手颈受伤,剑脱手,手垂下,不禁全身悚然寒彻!但那人毕竟也是武林高手,却也不慌,右手报废,左手则迅急掏出短剑猛地袭刺!真是一个鬼招,特别是夜里,叫人往往吃亏。不过那人忽略了陈九天的眼睛,那左手的稍微动作岂能瞒住作为高手的陈九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陈九天的一双眼神,可以放射到目标周围方圆数丈的空间。伤其右手,必观其左手。所以尽管那人也是武艺精湛,心机诡诈,但比起陈九天来,毕竟又逊了一筹。他那短剑出手就被陈九天刀背打落,左手颈又被点穴暂时报废。此时这家伙双手疼痛钻心,毫无进攻之能,也无还手之功。同时陈九天出其不意一个“金剪绞龙”??脚尖早已猛地击中他的腹部“气海穴”,这时被点穴的身子猝地下沉,忽地耳门穴又被脚尖狠击一下,同时哑穴又被陈九天左手点中,身子瘫倒在地上,不说反抗能力,连报警的声音也做不出来,如不迅速解治,则性命危在旦夕!至此为止,陈九天的攻击尚未发出一点声响,可以说是于无声处拿下这人的双手,并击中要穴。

那人设计的三道鬼门关:一是毒镖暗袭,这是一般人躲不过的;二是骗至暗处,毒剑袭刺,这是一般躲不过的;三是左手短剑偷袭,在光线暗淡之时,一般难以顾及他的左手偷刺。他设计的这三道“鬼门关”,一般人都在第一关就被暗镖射死无疑。但他又哪里知道陈九天,不仅具有高超的短兵相接硬功,一般人根本无法力敌,更有他深厚强劲、出神入化的嗅功、视功、听功、心功??四功融会神化的“神功”!

习武有三道功夫层次:一为外功,二为内功,三为神功。神功是外功与内功达到深厚自如后,深化融会而升华到出神入化的最高境界。这境界,就是出“神”了。这“神”看不见,却又无时不在,无处不在,可以在手上,可以在背上,可以在头上、在脚下。譬如,人们常说:“没人长了后眼睛”,但练到一定程度,他不仅背后有视功,还有听功,还有嗅功,能感知射来的器物以及飘射来的某种气体。这就是进入神化的境界了。

而此时这人没有在神功上修炼,而只是在诡道上费尽心机,大不了也就是一个难以捕捉的鬼罢了,而永远不可能进入神的境界,而无神的境界,则不能真正保护自己。交战的法则,首先是保存自己,其二才是消灭敌人,没有了自己,谈何消灭敌人?

现在趴在地上的这个人,就是李知府最信任的府城卫队统领兼他私人保镖党正福。他已跟随李知府十多年。他俩和那个郑总兵都是河北沧州人,而且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从小在一起,只是后来一个投笔从戎爬上了总兵,一个文优而仕爬上了府官,一个习武成家捞了个府城卫队统领兼知府保镖。他们关系不一般。这党正福也不是一般的武林中人。他有外功也有内力,重要的是没有用正,用歪了,用邪了,用鬼了,而没有去从正道上升华到神的境界。

王姣注视住宅的四周动静,心里不禁有些紧张,当她看到陈九天刚上阳台便又飞至屋旁,就料之出现意外,也一面留神住宅周围,一面奔向屋旁。这是一个种着花草瓜菜的土岗。当她赶到时陈九天早已解决问题。

这个党正福,对李知府可以说是忠心耿耿。凡是李知府在此过夜,他几乎没有睡觉,并且一般不呆在那住宅内,除非下雨下雪。这正是他的狡诈所在。有谁知道李知府的保镖藏在户外而不在室内呢?所以刺客一来,他就看得明明白白,在你还没开始行刺就被他的毒镖射中致死。

陈九天这时叫王姣注意房子四周,他便将党正福拖到稍远的一个角落,解开他哑穴。

党正福求情地道:“高人饶命,我家尚有老母妻小,小人也是无奈……”虽是求情,但看他那高高耸起,如刀似剑的刀鼻,似乎仍然充满险恶与杀机。

陈九天狠劲十足地轻声道:“那好,只要你带我去见到李知府,我不仅饶你性命,而且给你解治。”

党正福装得极可怜地道:“高人,我若带你去见李知府,这和你马上杀死我是一回事啊,你千万看在我有老母妻小的份上,饶了我……”

陈九天:“要我饶你,只有一条,你迅速带我进入李知府下榻之室。告诉你,李知府也只能活到今晚,他已无任何机会报复你了。”

“可我带你去,心里对不起他……”

陈九天:“你要想回老家见家人,就这么一条路了。我可马上给你解治,明日你就可起程回家。否则,你的性命就此打住了,真地回老家了!快!”

陈九天说着提起党正福直奔那个住宅。刚到门口,却见王姣正一脚踏住一个人,一手宝剑直指那人背心。那人哀求道:“高人,放我走吧,我只是一个嫖客,我再也不了,我给你银子……”

陈九天伸手提起党正福,问道:“这人是不是李知府?”

党正福道:“这人不是。”

“那就请你回老家了。进屋去!”

其实那人就是李知府。他感觉到有点不对劲时,就从一楼后面窗户里企图逃跑,被王姣抓住了。王姣想进一步获得陈九天的信任,跟他去寻得陈东山秘密据点,救出她爷爷,便干得很卖力。

来到楼上,陈九天叫王姣点燃亮,只见床上瑟缩着一个东西,陈九天挥刀往那被子上一按:“露出头来!”被子里就露出一个秀气的女子脑袋来。

陈九天将刀往她脖子上一横,厉声喝道:“这个是李知府,对吗?”

那女子忙道:“是,是的。”

陈九天:“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暗地里的太太……”

陈九天:“你想不想活着回去见你爹妈?”

“想,大人饶命……”

陈九天:“那你就赶快写出供状:他和你的关系,他给了你多少钱,还有这屋的事,少写了一分钱,就马上要你的命!”

陈九天又对李知府厉声道:“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高人饶命,定有厚报。”

陈九天:“那你到底是嫖客,还是知府?”刀往他脖子上一横。

“我是李知府。”

陈九天:“那好,你马上将你的贪污受贿,偏断案子,制造冤案,害死人命,腐化堕落的罪行写出来!一共写两份。我就饶了你。”

这李知府很快就写了给这小老婆的钱财和与她的不正当关系。递给陈九天。

陈九天一看,气愤地道:“你是不想活命了?”

李知府求情地道:“我确实只有这点罪,你放过我,我将我的一点积蓄全部给你,共有二百两白银,这是我十多年为官的俸禄(薪水)结余……”

陈九天:“你真不想活了?”

李知府:“当天发誓,我确实只有这点罪行和积蓄,都……”

陈九天拿刀在他脖子上轻轻一拖,顿时就是一道小口子,血很快流出来。道:“再不说我就还划深点!”

这时李知府就又在纸上开始写起来。但只写了一个案子的受贿情况就道:“再真的没有了……”

陈九天就在他脖子上先前那口子里延伸一划,口子就有了两寸多长。

李知府就又开始写。又写了一个案子的受贿,道:“这下实在没有了,可以对天发誓!”

陈九天这下不再说什么,只用刀在他脖子的那道血口上又延长了一寸多。

“哎哟??”李知府跪下去磕头:“大爷,我实在只有这么点……”

陈九天还是不做声,又用刀在那口子上延长了一寸。这时这道血口已经将脖子绕了小半圈。李知府就又开始往下写。

最后,李知府的背上一共划了十五条口子,他才基本上交待了他的主要罪行:共贪污、受贿折合黄金一千二百五十万两,其中受贿有六百五十万两;制造冤案一百五十余期,致死人命一十二条;用这些钱置买田地一万二千一百余亩,兴建庄园一座、一千余间,另兴建房屋五十五栋一千一百余间,“金屋藏娇”先后八个……

陈九天对那女子道:“将你金银拿出来!”那女子拿出了五十两左右的金银。陈九天道:“就这么点?”

女子道:“全在这儿了。”

陈九天将金银还给她:“拿着吧,从此可要改邪从良!”女子千恩万谢。

党正福在地上哼得急切,那刀锋鼻上都流下汗珠了,实在有些不行了。陈九天便去给他解了穴道,进行了一些按摩,又用功给他把武功废了,然后给一粒药丸让他服下。党正福身子很快就好些了,跪在地上磕头,千恩万谢。

陈九天对党正福道:“天亮后你就回老家去吧。记住,再可不要保护这等贪官污吏之人。如果下次再碰上了,那就真的要你‘回老家’了。”

党正福:“那是那是。义士大恩大德,小人没齿不忘!那我现在就起程离开这肮脏之地??”

陈九天瞄着他:“现在就走,好去报告郑总兵来抓我?”

党正福:“大侠说哪去了,大侠大恩大德我是没齿不忘!”

陈九天:“其实报案我也不怕,他们抓了我这么久,死伤那么多人,我可以说没受寸伤。”

党正福:“大侠放心,我也算是江湖中人,知恩图报这点义气还是有的。”他的确说得异常真诚。

陈九天转身就要李知府帮忙写个布告,他说他写。李知府只得服从。陈九天清一下喉咙严肃而庄重地道:

“大清王朝蛮州府知府李国福,任知府十五年,贪污受贿、敲诈勒索、买官卖官,等等,共获得赃款折合黄金一千二百五十万两,其中受贿有六百五十万两;偏袒、冤判官司、案子一百五十余起,致死人命一十二条;明在为官,实在为己聚敛财富;官风恶劣,坑害百姓,横行霸道;毫无官德,一贯吃喝嫖赌、狎妓养小、腐朽糜烂,肆无忌惮,不仅不像为官之人,连人也不是了!由于狡猾、阴险、诡诈、恶毒,致使皇帝两次下派巡抚查办无果。行贿朝中要员,倒有靠山为之说好,证明是清正廉洁之官,皇帝昏庸,竟然树为当朝楷模,大国上下学习共勉,而百姓则怨声载道……我等本着上为中华江山社稷着想,消除隐患,下为黎民百姓明冤除恶,消灾济难,解救于水火,现将蛮州知府李国福,就地处斩!……”

这时只听“啪哒”一声,知府李国福在听到“就地处斩”四字时,一下子瘫软到地上。

陈九天喝道:“快起来继续写!”

李国福没有动,好像死在了地上,再也无法动了似的。陈九天上去将他狠狠提起:“你写还是不写?”李知府仍然不声不响。陈九天用手探他鼻息,呼吸正常,原来是在装死赖活,顺手打了他一耳光,往地上一甩:“去你娘的吧, 这几个字我还不能让你来写呢!这是体现我等代表百姓大众权力的几个字,能让你写吗?”说着严肃而庄重地上去拿起笔,“这几个字我要亲自来写!”说着就在纸上写下了“立即处斩!”四字。他将“就地”两字改为了“立即”!然后蘸了蘸墨,在布告左下方浓重地写上四个大字的落款:“无名大侠”。

王姣看了看,道:“你还是用‘无名大侠’为名字?”

陈九天慷慨道:“今生再不改名!”

王姣看了下又道:“你还是在尾上写个某年某月的时间吧。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大清道光’三年八月……”

陈九天愤愤地道:“现在天地昏昏,哪还有什么日月?什么大清!它只是表面还有一口气,实际它早死了!我不签这些窃国恶贼的狗屁年号!”

王姣:“他们不是还在统治吗,还在到处抓你吗,怎么死了?”

陈九天:“一个朝代的存在,主要是存在于人心之中,并不是只存在于招牌,更不是存在于刀枪,存在于军队!而现在,在人们心中又哪还有这个王朝?早把它恨死了!”

王姣点了点头。

陈九天对党正福道:“你想将功补过吗?”

党正福那刀锋鼻一挺:“想,想。大侠尽管吩咐!”

陈九天道:“那好。现在我吩咐你将这个全府,不,全省最大的贪官李国福斩首!”

党正福陡地浑身惊憷:“大侠,求求你吧,我这手负了伤,现在还是软的,这事,请你原谅,叫我干别的什么都行,干这我一时间还不行……”

陈九天厉眼瞪他:“我给你认真地解了穴、治了伤,还服了解药,怎么还不行?”

党正福:“确实不行。”说着伸出手给他看,“你看嘛,确实是软的,没一点力,是杀不死人的。”但他那高鼻梁又如刀锋一样高高地竖着,好像随时要砍向哪个人的。

陈九天很是气愤:“手软了。是的。如果叫你去杀百姓,杀好人,负责杀一百个你手也有力!”

党正福一下子跪在地上,给陈九天求饶:“我现在是重罪在身,全身都是软的,更何况手。请大侠原谅,大侠大恩,我定有他报!”说着就给陈九天深深地磕了三个响头,那高高在上的刀鼻,便如刀锋砍在楼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王姣想进一步讨好陈九天,骗取信任,上前一步道:“别?唆了,我来斩!”

陈九天道:“不能在这里行斩。这虽是他小老婆的住处,但她是无罪的,不能让她一个女子受惊害怕,我们还是到一个路口上去吧。”

这党正福连忙赞同地道:“这样行。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不久来到一个街口。这时四周很静,整个世界像是停止了呼吸的。半边月亮正搁在西边山崖,像是这世界的一片落叶,正无可奈何地飘下山去。

陈九天叫王姣拔出剑来,道:“看看你的刀法了!”

陈九天话音未落,就只听“嚓”的一声,大贪官李国福的头就落了地。王姣认为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是她杀的,只会定罪于陈九天无疑,为了获得陈九天的进一步信任,她就露了这么一手。她想这下陈九天怎么也不会对她产生丝毫怀疑了。

陈九天道:“好刀法,有气魄!”

昏天之下,那党正福回过脸去,从他那阴森的眼睛里,滚出了两颗泪珠,自高高的刀鼻两边缓缓流下。原来他是要来为李知府最后送送行,倒还真有一份乡情。

接着他们将布告和李知府的供词在墙上贴好,将李知府的头在墙上挂好。

党正福这时对他们深深鞠躬,感慨地道:“二位真乃当世大侠、天地英雄!几千年以来,有谁真正为百姓着想,为民除贪杀恶?历朝起义,也都是争夺皇位;所谓江湖武侠,说到底都只不过是争名夺利、打来斗去的瞎胡闹,到底又干过什么正事?多少农民起义领袖,都是一坐上皇帝的宝座就什么都忘了,民众为他的皇位作出的牺牲都付之东流。在下感激二位不杀之恩,我当没齿不忘。待我回家看看老母妻小,定来追随二位英雄,真正为民除害。青山常在,绿水常流,后会有期。现在我就此告辞了。”他竟然说出一番令陈九天十分吃惊的大道大理,说得慷慨激昂,说着又是深深一揖,神情十分谦恭诚恳,还有一种难舍难分的义气。

陈九天听了他这一番话,很感兴趣,也抱拳施礼:“老兄走好,一路平安!我等着你的佳音。”说着用一种寄予厚望的眼神看着他。

党正福也是一副深情的样子望着陈九天,又是恭敬的一礼,留念地道:“不久定有佳音相报。”

不久,天已渐亮,陈九天和王姣到一小店吃了点东西,就往城门走去。

城门已经打开,守门的正在检查进出的行人。检查得十分严格。他俩朝城门外一望,不禁心下一紧,外面的部队如包谷林一样密集,看不到边,就像洪水一般淹没了整个城池!前面,全是弓驽手,手持弓,箭上弦,还有无数火枪,一齐直指城门狭窄的通道!在正门口,还停着两辆军用大车,四个轮子的,大概那里面坐的指挥人员。

陈九天和王姣由于穿着特别的军官服,一点也不慌,真如两个年轻英俊的军官,英姿勃勃,洒脱自然地向城门通道走去,连行人都向他俩投来羡慕的眼神。

但就在这时,那军车里忽然有人朝他俩一指:“就是这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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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铁壁合围 [本章字数:4727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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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铁壁合围

【这时陈九天就看准城墙下面一个地方,一提前后左右马匹缰绳,挥长绳猛地抽打,众马带人便从城墙上一齐飞窜而下……】

陈九天看清了车上那指手说话之人的面孔,那鼻子正如一把刀向他砍来??竟然就是两个时辰前和他们一腔真情相别的党正福!真是想象不到。陈九天和王姣都不禁大吃一惊!心下愤愤道:“怎么没宰了他!”

门外忽地冲来几匹高头大马,身穿铁盔铁甲的几员战将,迅猛地荷枪而上。随后是几个捕快高手,手舞长链钩,驰马冲来!陈九天一拉王姣的手,快步朝着门内来路回走,一点不慌,仿佛不关他俩事的。这时一员战将冲上来了!陈九天手向后一挥,那员战将便头中铁弹栽下马来,又一伸手,那战将的红顶子大帽就戴在了他的头上,和王姣飞身上马,同时手又一挥,后面三员战将都双手软软的垂下,他们的要穴都中了陈九天射去的铁弹!根本就是精确制导的神弹!

陈九天迅急伸手拉过这三骑,护卫在左右和后面,向城内急驰而去??

几名捕快高手冲上来,并向里面大喊:“快放箭!射马,快开枪,打马??抓活的??谁抓到活的赏黄金五百两、白银五百两??”原来城门里面也早已布好埋伏,可是他们一看,都是自己人,怎么射箭放枪?

外面也有人在指挥:“一部分部队围城,一部分部队进城追击!”

待部队进城后,城门就关紧了。一时间满城的马蹄奔腾之声,有如排山倒海之势!长链钩在空中舞得呼啸如风暴!但他们却又只远远地跟在后面,大概深知这无名大侠的利害,谁也不敢接近。王姣早就听她爹、叔说过,在全国找了数十名长链钩捕快高手。对这些高手来说,只要人还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逃脱他们长链钩之手。她想肯定就是这些人了,却又不过尔尔。便讨好地道:“九天哥,把这帮捕快高手治治!”

陈九天平静地道:“莫急。”

王姣道:“快使镖吧!”

“莫慌。使镖,对这些捕快高手来说,镖是杀不到他们的,正如我昨晚接党正福的镖一样,他们都有这种本事。”将嘴附在她耳边小声道:“但是我的铁弹功夫,就是一般人看不见、摸不着的了。”

陈九天看他们稍微近了一点,侧目瞄了瞄,数颗铁弹疾射而出!挥手间,走在前面的三个人就立马不动了,长链钩也垂到了马鞍上!陈九天分别点中了他们此时(辰时)的定身要穴:“头维穴”、“厉兑穴”、“太乙穴”等。但那几匹马并未因主人定身而立定,还在继续奔跑。陈九天干脆放慢速度,他们很快就拥到了他身旁,像是拥戴一位大英雄,像要陪着他一道走走。

陈九天的手又暗暗地晃了一下,后面冲上来的三个捕快又被定于马上!他又让他们走到他身旁来,一起向前奔去。对王姣道:“怎么样,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大了吧?”他说着一扬马鞭,将那些马的缰绳全拉到了手中,递给王姣,道:“给我好好拿着,他们这么拥戴我们,可不能甩了他们。”

四周埋伏的队伍,准备的弓箭手、火枪手,都排不上用场。他们没有看见什么侠客,都是自己人,总不能朝着自己人打吧。所以街道两边屋里和屋顶的士兵都只看着这一队官军重要人物向前奔去,还以为他们是去执行什么任务。

这时后面那几个捕快高手已经接近陈九天这团人马,一个捕快,将长长的链钩如长蛇一样射向陈九天!陈九天想试试他们的链条到底有多坚硬,待那链钩挥近身边,反手一刀挥去,只听“嚓”的一声,链钩就成了两截,又飞至发射之人脖子上抓住不放,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又是“嚓”的一声脆响,又一条断飞的链钩飞至发射之人,抓进脖子上的肉里,发出一声惨叫。陈九天便自言自语:“看来我这宝刀,还真是一把宝刀!”

当然,光有宝刀而无特殊刀法技巧是不会有如此效果的。

左边街道上奔来大队人马,一见他们便都站住,等待指令。陈九天巍然镇静,仿佛一位大将,早将身旁那位战将的宝剑抽拿在手,朝前一挥,大声喝道:“快追呀,往前面跑了,快追??后退者斩!”

这队人马顺势就向前面大街上冲去。紧接着右边又杀出大队人马!看见这一团将官人马,就勒马急停,等待指令。

陈九天将宝剑朝前一指,赫然威凛地喝道:“快朝前面追呀!后退者斩!滞缓者斩!抓活的!”

这大队人马人人打马向前,生怕落后。不少当官的边走边斥喝部下。

一时间整个城市便在凶猛的马蹄声中被震荡着。

陈九天小声对王姣道:“怎么样,热闹吧?前面有千军为我们开路,后面有万马殿后,把我们保护得好好的。”

王姣亲热地伸手握住他的手,但他马上将手抽出,殊不知她握得好紧好紧,他竟然没有抽动。她又将身子狠狠地靠紧他的胸膛。他连忙向后移一点,她又向后靠紧,他又向后仰一点,她又靠一点。忽然传来急骤的马蹄声,如暴风骤雨席卷而来!是左边又涌来大队人马。

陈九天赫然威严地将宝剑向前一指:“向前追??后退者斩!滞缓者斩!”

那领头的人员便打马左拐,朝着陈九天所指示的方向奔去。

马蹄声好急,大量的骑兵冲上来了真是万马奔腾!他们大概不知前面情况,很快就冲到了陈九天他们身后。一看这一团人都是他们自己人,慌忙勒住马缰。

陈九天威严地大喊:“快向前追!后退者斩!快追!”

接着马蹄声骤然响起,一个个生怕落后被斩,急急打马前往,一时间如潮水一般汹涌而去,有如江河决堤! “快向前追呀??后退者斩!”陈九天像个大指挥官一样,威严地挥剑指挥。

于是多少大队人马在他的指挥下惶惶奔行

这时前面忽有大队人马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都是弓箭手和火枪手。一下子两军都难以停住马蹄,便如两列火车就要相撞!但他们一看都是官军将领,是自己人,并没一个什么可疑之人,哪敢向前。

陈九天威严地大喊:“尔等在作什么?要犯刚才向北跑了,怎么没抓住?快向北追??违令者斩!抓不着军法处置!”

那个头目急向后面传令:“向后转!要犯向北跑了,快向北追,抓活的??违令者斩??”

他们就这样指挥着敌人奔来奔去,时而向北,时而向东,时而向西。但是怎么出城呢?那个党正福就坐在那军车上,守在城门口……陈九天打马急转,向右疾驰,不一会他们就奔至城墙边。但见高高的城墙上,站满官兵,这根本就是人墙!也不见可上的梯子。陈九天马上想到,必有登上城墙的台阶的,就打马顺墙奔行。不久就看到登上城墙的宽宽的台阶,直延伸到墙的顶端。陈九天朝马身狠抽一下,这团人马就如一股洪流向城墙上涌去!城墙上官军一看是重要人物冲来了,吓得霍然肃立,不少弓箭火枪在城墙上碰出响声。

陈九天如指挥官一般大喊:“白莲教人马化装成官军来到了城下,你们怎么还不开炮?!快开炮!快放枪、放箭??”

城墙上守卫人员见来者确实都是自己部队的战将,马上执行命令,毫不迟疑地转身向外,对城墙外部队开炮放枪。一时间外面的官军被打死无数,很快乱作一团。

“快,用炮猛轰!莫让白莲教跑了!”陈九天一边顺墙向前奔行,一边对城墙上的官军命令着,“违令者斩!偷懒者斩!”

一时间大炮火枪齐鸣,惊天动地,震得城墙也抖动起来!更有万箭齐发,有如暴雨狂风呼啸而下,立时官军死伤惨重,就如晒场上铺晒的玉米棒!

陈九天在城墙顶上很快绕了一圈,像是指挥,像是督战,指挥督战官军开炮放枪放箭。城墙外面官军死伤无数。这时陈九天就看准城墙下面一个地方,忽地拉紧前后左右马匹缰绳,挥长绳猛地抽打,这些马和人便从城墙上一齐飞窜而下,和着它们的主人尽数摔死在城墙下。但陈九天运足内力向下推撑,便和马匹一起缓缓飞腾而下,有如腾云一般,轻落于墙外田里几个官兵的身上。这些田里到处都是刚才被打死射死的官兵。

接着他俩就打马飞驰而去。好一会后,一队指挥官们赶到城墙上一看,他们的几员战将和捕快高手躺在城墙下已经一动不动了。而那两个年轻的“军官”却不见踪影。

府城卫队统领党正福,并不感激陈九天的不杀之恩,只是当面说得好听。哪怕李知府死了,他也仍是府城的卫队统领,要誓死忠于朝廷,为李知府报仇,为自己出口恶气!所以他与陈九天他们一分手就去找郑总兵报告了这一紧急情况,官军就迅速作好了部署。党正福便亲自坐在城门车上指认,以为在陈九天出城门之时就可将其捕获,自己便可以升官发财了,谁知陈九天太不一般了,不仅轻松逃脱,而且还制造了遍地官军尸体,有如晒场铺晒的玉米棒!

就在陈九天出城半个时辰,就来了一队特别人马。

原来那次陈东山下山,劫走清剿白莲教老功臣王道仁,震惊朝廷后,面对武功如此高强的陈东山,不是一般官军能够对付得了的,就是武功高手也不是对手,于是经朝廷下旨,便从全国各大武林门派中用重金招募了一批武林高手,到处捕拿白莲教残余。说是一旦有功,就立即封爵嘉赏,保子孙荣华富贵,实则朝廷用此策略,是在“一石二鸟”,既消灭白莲教残余势力,又消灭天下武林后患。这一批武林高手都是早已威震全国江湖的赫赫有名人物。但这么久以来,不知是他们不认真,还是白莲教人员隐藏之深,还是怎么的,竟连一个白莲教残余份子也没捕到,现又出了个无名大侠,杀死了好些官人豪户!

这群人马里就有二十余名武林高手,特别是还有一位不一般的人物??高巡抚!高巡抚听说无名大侠斩了李知府,还贴出了布告,首级还挂在一个路口,就要去看看。

这批人马如果早一个或半个时辰赶到,陈九天就不一定是那种结局了。这些人个个都是轻功高手,陈九天要跑脱就没那么容易。

深居简出的郑总兵听说无名大侠逃脱,也松了一口气,跑了比待在这城里要好。又听说高巡抚和二十余名武林高手来了,就更是松了一口气,也就欣然答应去看李知府的首级现场。

郑总兵和高巡抚带着卫士随从和二十几位武林高手,由党正福带路,来到那个挂有李知府脑袋的路口。郑总兵用那双三角眼,要睁不睁地看着李知府的亲笔供词。高巡抚看了看李知府的亲笔供词,脸色严峻,好久不语。他就是曾经前来查办李知府案子的那个高巡抚,此情此景,自是生出许多慨叹。

高巡抚看了很久才道:“倒也没杀错,罪有应得。只可惜我好言相劝,他只字不认。对他对我对朝廷社稷,都不能不是个遗憾。”高巡抚说着伸手将李知府的亲笔供词和布告轻轻撕了下来,折叠好,交给他的文牍官:“给我保管好。”他决定将这些东西交给皇上看看。又指示府里迅速将李知府妥为安葬。

郑总兵一副饱经世故而又皮里春秋的神态,没把这些东西看在眼里,要睁不睁的三角眼这时一下子睁大了,斜视着街道走过的一位漂亮女子……忽听高巡抚如此态度言语,沉声道:“都是瞎胡闹!没王法了!”三角眼还牢牢粘在那漂亮女子的屁股上。

高巡抚不觉暗暗一惊。

郑总兵望着那女子远去的动人背影大声道:“赶快拿出办法来,捉住贼首!”

这时党正福就积极出谋划策。道:“禀报总兵、巡抚大人,我有办法捉拿贼首。”

郑总兵听了大喜:“快讲!”

党正福:“这一带山大人稀,不利大部队作战,而且他们只有两个人。不能急于求成,应该采取先化装侦察,掌握踪迹后,秘密设伏于险要地段,而且要多准备火枪火炮……”

旁边就有人道:“这办法早就试过,都没有抓住,倒死了无数将士。”

党正福紧接着道:“我没把话说完呢。拿准后,将他围在山上,然后我有一个特殊办法制服他!”

众人一下子吃惊了,有人问:“什么特殊办法?”

党正福神秘地道:“莫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党正福又神秘地摸一下砍刀鼻:“另外,我还有一个‘龙虎斗’的妙计……”

二十九、雾岭迷峰 [本章字数:4861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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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雾岭迷峰

【老道又道:“大侠可是天下第一好人,在贫道看来,大侠还有大灾大难啊,故此贫道特别提醒大侠,送你四句话??】

第二日下午,陈九天与王姣两人已进入大山区。但见崇山峻岭,峰峦耸秀,风景奇丽。又行一会,只见薄雾如银,坦荡无际,浩浩渺渺,可是白银熔化于此山间?放眼望去,无数峰峦浮于银水之上,有如神翁仙姑踏海远去,甚为奇观!

王姣道:“停停,让我看看美景!”

二人便伫立山口,向前眺望。可王姣还嫌不过瘾,道:“怎么这里没有寺庙?我好久没进寺庙了。”

陈九天:“你总是相信菩萨?”

“我们干脆上山顶认真看看吧。此情此景,神秘美妙,人生难逢几回呢。”

陈九天:“我也正想上山顶去看看。”

“是啊,人往高处走嘛。”王姣便向旁一指:“你看,那有石级呢,可是为我们准备的登天之路!”

陈九天也高兴了:“那我们就到天上去走走。”

于是二人就弃马用步,沿石级攀援而上。上得山顶,就见顶端屹立一座庙,悬于悠悠碧空之间,并给人一种飘摇之感。

王姣一下子高兴了,道:“进去烧烧香吧。”

二人进庙,只见两位老道正在念经。见他们二人进门,老道便起身相迎。原来他俩仍穿着官军服装,道人不敢怠慢。二人连忙上前施礼。王姣一下子脱去外面军服,很快变成一位少年俊生。陈九天也忙脱去军服,露一身本来面目。

王姣一边叩头、上香,嘴里说着一些什么。

老道:“上午官军还来过,说是搜索一位‘无名大侠。’”

王姣指指陈九天,轻声道:“对仙翁就实说了吧,他就是官军追捕的那位‘无名大侠’!”

二位老道肃然一震,上前细看,感慨道:“确是那布告上所画之人!看你顶平额阔,一身高风雄气,凛然大义,真乃万民之救星也!贫道观你脸相,你可是有天子之相、宇宙之志也。”

另一老道忙叫二人坐下,沏过茶,轻声道:“我们对大侠早有所闻,今日得见,真乃万幸。大侠义举,群山动容,万民崇拜,英豪仰慕!五日前还有一黑脸大侠来此问过你,看样子对你仰慕已久,像是在有意寻找你。四日前又有一少林后生来寻过你……”

陈九天忙问:“穿的什么衣服?”

“第一个身穿青色长衫,脸色黢黑,背弓挎剑。我问他,是否在寻找此人,他说只是关心,官府搜捕得利害。第二个是少林寺和尚,穿灰色长衫,年轻英俊,”

另一老道忽然插嘴道:“你忘记了,今天上午还有两爷孙到此打听过大侠呢。看那急切样子,定是刻意寻找大侠的。”

陈九天问:“是两爷孙?”

“对,那老的很老了,那少郎还太年轻,肯定是爷孙了。”

陈九天心中一动,暗道:“是谁呢?是凤仙?”

一老道又道:“可是贫道前几日外出化缘,也听人说了很多有关大侠的‘罪孽’,说无名大侠到处杀人劫财,奸淫放火……今日一见大侠玉容圣气,我敢肯定是有人在冒名陷害你,你绝不会做这种事。但你可要注意啊。”

陈九天道:“我对此恶劣行径,深恶痛绝,对于百姓的灾难,我内心十分沉痛,还望仙翁指点迷津……”

老道又道:“大侠可是天下第一好人,在贫道看来,大侠还有大灾大难啊,故此贫道特别提醒大侠,送你四句话??

陈九天欠欠身子,崇敬地道:“敬请高仙赐教。”

老道看看远天,缓缓吟咏一时心中感慨,脱口道:“寒雾迷津口,天低使人愁……”

陈九天满脸庄肃,凝神静听。

老道自远处收回目光,缓缓道:“第一句话:要识人,这世上最坏的东西就是人。本性使然,无可救药。第二句话:要防人,不能轻易相信人,你只能相信你自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第三句话:要做人,要做大善大义之人,千万不可乱杀无辜,人做了恶事,上帝的报复并不在这一世,而在你死之后,灵魂要被永无止境地监禁、折磨。人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是短暂的,但灵魂的存在是永恒的。因此切不可让灵魂永受监禁。第四句话:要惜人,要珍惜别人给予的东西,特别是给予的情、义……”

王姣忙道:“仙翁还不知道呢,他就是不相信人。他只相信他自己!他不要任何人给他做伴,就喜欢独行。不是有人解救,他早见阎王了。”

陈九天知道她是在报复他不接受她的求爱。

老道悠然道:“大侠定有方寸。阿弥托佛。”

他们下到原地,却不见了那匹马!先前由于石级太陡,他俩就让马在岩崖下吃草。二人以为它找什么吃去了,可是找了好久也不见踪影。陈九天又想起那次骑了官军的马,后来一松缰绳它就跑了的事。可是今日他们是将马拴在那儿的啊,难道是有人故意去解了绳索放跑了?也就不再寻找,往下走路便是。

一到半山腰,只见树林里有两位老人,衣着褴褛,一锄一锄地挖着药草。陈九天心里一动,心想是不是药老带着凤仙找来了?忙走过去打量并与老人们说话。不是那位药老,也更没有凤仙。是另外两个挖药的老人。

陈九天就问老人:“请问两位老伯伯,你们刚才看见一匹马没有?”

老人忙回答:“看见了的,它向前跑了,跑得可快呢,像是有人在追它似的。”

王姣有气地道:“这马也真不知好歹,我还给它喂点心吃了的呢。”

陈九天摇摇头:“这就是说,近墨者黑,连马和他们在一起都变坏了,不可信任。”

王姣笑一下,又忽地不高兴了,道:“你是说我是恶棍王朝生的女儿……”

陈九天:“你本来就是好人嘛。”

下山后不久,来到一家小店,就听见里面传来优美的歌声,再一听,歌声中又饱含了忧怨??

山色投西去,

羁情望北游,

淌水向东流。

鸡犬三家店,

陂塘五月秋,

风雨一帆舟。

聚车马关津度口。

接着就听有人附和:“哎呀你真是唱出了我们出门人的奔波之辛苦啊!”

王姣听得也有些动情。陈九天道:“唱得真好啊!这是出自哪里?”

王姣:“这是元朝有名的曲人徐再思的《革步》,曲牌名为《梧叶儿》。”

又听见里面有人道:“再来一曲,我付钱!”

王姣:“走,进去听听。”

唱者道:“好,那我就唱一曲《清江引》??”就见一位少年幽幽唱来:

相思有如少债的,

每日相催逼。

常挑着一担愁,

准不了三分利。

这本钱见他时才算得。

王姣像是也进入了意境和角色。陈九天用肘撞她,小声问:“这是不是名人的?”

王姣:“还是徐再思的,题为《相思》。”

陈九天:“这姓徐的也喜欢儿女情长的。”

王姣嗔他一眼:“你不懂。”

这时一位老人来到陈九天面前:“大侠,你叫我们好找啊!”

陈九天惊喜地上去给老人请安。

老人指着那少年道:“还不上前叫大哥!背地里时时都在念叨,见了面却又不做声了。”

那少年就演戏似地上前施礼,唱似地道:“大哥,你好……”就说了这么四个字,便流起眼泪来。

陈九天激动地道:“是秀芳!”

这时王姣却睁大了异常惊讶而关注的眼睛,注视着这位男装但定是女子的秀芳。

陈九天就问:“你们还是在到处唱曲儿?”

老人道:“又是,又不是。”接着老人就把陈九天拉到外面去,看样子有重要话说。来到屋旁,老人拉住陈九天的手,像是怕他跑了似的:“你叫我们好找啊!”

陈九天一惊:“我在办大事……”

老人叹口气:“知道。可你不知道,你走后,我孙女秀芳就饮食不思,一心想着你,你刚才看到了的,她瘦多了。”

陈九天心里暗自叫苦:“唉,麻烦又来了。”

老人道:“我们听说大侠把那几个知县杀了,把王朝生杀了,太高兴了,秀芳就生死要来找你。我不让她来,她就要寻死,没法,就带了她找你。现在,听说你将大贪官李国福也杀了,大功告成,可是官府官军四处围剿得紧,我们甚为担忧,我孙女也整天不吃饭,不睡觉的……我想,无论如何要接大侠去我家,改名换姓,隐于桑田,不嫌弃,就待在我家。也不说什么上门入赘,与我孙女把婚完了,不然我这孙女,也就命无定日。我就求你再救她一次,保她这条小命……将来世道变了,你带她回老家就是。有了小孩,还是跟你姓。我这番苦心,一为保护义士,二为孙女小命,请大侠万万看在我这大年纪份上,暂时归隐,跟了我们回去……”

老人见陈九天久久不答话,几颗昏糊的老泪就滚出来了,又“啪”的一下,跪在了他面前!

陈九天慌忙扶起老人,亲切地道:“难得您老这片诚心,我实在感激。但我必须给您老把话说清楚,我眼下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马上要去办。请您老悄悄给秀芳把话说好,叫她千万不要伤了身子,就呆家里好好过日子。她听话,我办了事就来看她,若不听话,我可就不来了。”

陈九天想来想去,觉得只能这样把话说活动点,先安慰他们回去为好。又道:“您老现在就带她回家去吧,官军正在到处抓我,我也就不远送了,您老和秀芳保重!”

这时进来一位客人,这也是一位老者,佝偻着背,似乎比秀芳爷爷还老。他衣着破烂,头戴一顶又黑又破的草帽,脚穿草鞋,拄一根长长的树棍,提点草药,说是专门治疗跌打损伤和风湿。陈九天一看,就是刚才在山上挖药的其中一位。他进店不声不响吃了饭,就起身向外走去。陈九天望着老人佝偻的背影,久久的闷着。

王姣问:“你怎么了?”

陈九天:“我觉得这老头有点熟悉而神秘……”

王姣沉思一瞬:“我也是觉得他那眼神有些不对劲。”

他们哪里知道,这老家伙是经过化装的一位挖药老人,他就是那个府城卫队统领党正福!他如今已是郑总兵的红人。

这时天色已晚,远处山谷里已经黯然起来。天被浓浓的乌云遮了,天就变成了一块土制麻布。陈九天和王姣本想在这个僻静的地方好好休息一晚,因昨晚一夜都在赶路,确实太疲劳了。但陈九天已觉有些不对劲,就谢辞了老板的诚心挽留。

陈九天起身一走,那刘秀芳又还怎么坐得住?也就拉着爷爷要走。

陈九天:“你们就在这歇息吧。我们是有要事……”

秀芳:“怎么这路你走得,我们就走不得?”

陈九天:“你先回去,我把事情办了就来看你。”

秀芳:“你的事能有个完?一走就不见了踪影……”又流出眼泪来。

王姣在陈九天另一边拉他衣服,在他耳朵里小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说!”

陈九天什么也不说,独自向前走去。王姣就上去拉着了他的一只手。跟着秀芳就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他用力一抽,双手都挣脱了。他们又去拉,他就将手举到空中去,这两人就各拉着他一边的衣服。

天黑下一阵了,他们就在一片茅草丛里露宿。王姣已经清楚秀芳是个女子,虽然自己是混进陈九天身边的假恋人,其实是陈九天的敌人,是要跟他去那陈东山的据点,救她爷爷,并最终要消灭他的,但一见此情况,不觉心中还是涌起醋潮,很不舒服,生怕她把他抢了去。

秀芳虽没看出王姣是女子,但她已是铁了心,大有跟到底、跟到死的决心。陈九天在茅草丛里一躺下,王姣跟着就去挨着他躺下,秀芳也同时去挨着他躺下。陈九天就脚在地上一点,呼啦,人就上了一根树上。王姣也就脚尖轻轻一点,立刻人也上了树。秀芳干瞪眼,就在树下哭起来了。

陈九天稍一用功,顿时人就飞去得没了踪影。秀芳便一气之下,解下腰带往树杈上一拴,打一个套子,就将脑袋钻了进去……

陈九天躲在一丛茅草丛里。王姣也知道他就在那丛茅草里,不见那秀芳追来,也就不去打扰他,让他休息。她便在他身旁不远的地方躺下来,细细地听周围的动静。

睡了一阵,陈九天和王姣都被突然的哭声惊醒了。一听,是老人哭的。陈九天急忙飞身奔去,一看,是秀芳在树上上吊了……

三十、痴心怨情 [本章字数:5484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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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痴心怨情

【她用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不是想听这些,你,你能抚摸我一下吗……”】

陈九天哪里想到这个唱曲儿的女子竟是这样多情,这样刚烈。急忙伸手抱起她,解掉带子。他知道,解上吊的人,不能用刀割断绳索,否则人就不会有救了。但她已经没有一点气儿了,还能解救吗?

老人抱起秀芳身子,悲痛万分地哭着。王姣也被哭声惊醒,跑了过来。双手抱起秀芳的头:“好妹子,你怎么能这样呢……谁知你……”也忍不住哭泣起来。

陈九天正将双手放在秀芳的后胸,在暗暗地尽力采取措施。他柔柔地将内力推入她的胸内,让她的肺进行呼吸,让她的心脏进行跳动。可是过了好久也不见她有丝毫的动静。他继续运动内力,他恨不能将自己的心跳注入她的心脏,让她快快活过来!可是她那颗心似乎真的死了,一动不动!老人见孙女一动不动了,知道无救了,更加伤心地痛哭起来,叫人听了好不凄凉。

王姣沉默着。

陈九天这时背上胸脯都冒汗了,可是秀芳还没有丝毫的动静。他心急如焚,一急忽然想起亲眼看到的一件事,于是就忘记了一切,将嘴凑到秀芳的嘴上,用力一吸,又一吸??就在第三一吸上,忽地感觉到她呼出了一口气!接着陈九天就听到了一种声音!??一种心跳的声音!接着秀芳轻轻地动了一下,悄然睁开了一线眼缝,送给他一丝来自遥远的眼神。

陈九天救活刘秀芳,已是下半夜,总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预感,就背着秀芳一起赶路。秀芳经陈九天这么一救一背,不仅恢复过来,而且心里甜甜的,怕是永久都不会忘记这种体验。王姣像是又羡慕又嫉妒。

走过了几个山弯,秀芳又体贴陈九天太累,就要求下来自己走。陈九天知道她是在心疼他,就说还背一程。又走过了几个山弯,秀芳就坚决要下地自己走,陈九天就让她自己走。这下她就顺理成章地挽起了陈九天的手,并且挽得紧紧的。陈九天一下子觉得整个半边身子忽然间发起高烧来,接着全身都大烧大热起来!如不是在夜晚,简直就无地自容!他想马上抽出手来。但陈九天马上想到:她刚刚经历了一场走出死亡的挣扎,身子一定还很虚弱,特别是他又想起那老道说的话,其中一句就是“要惜人,要珍惜别人的情、义……”他那手就到底没有抽出。这下王姣没有挑战性地去挽起陈九天的手,她知道秀芳眼下需要安慰,她也记起那老道说的“要惜人……”

天亮后,陈九天就对秀芳和她爷爷道:“我总感觉到四处不对劲,有情况,说不定我们马上就要身陷危难,你们还是赶快分头离开这里吧。”

秀芳却道:“正是有危险,我就要陪陪你,直到和你死在一起!”

陈九天:“你听话呀。你不是说要跟我吗,那怎么能死呢?我要你活……”

秀芳:“死心了要跟一个人,又还在乎什么形式与方式?”

陈九天:“可你应该明白,男子是在外面闯世界,女子是应该呆在家里的。”

秀芳:“那你就和我回去拜了堂再走!”

陈九天:“你们爷孙俩快回家吧,我过两天后就来你们家……”

秀芳:“我要和你一路回去,你已经骗了我一次……”

陈九天:“你这一生再也不信任我了?我和你就是永远在一起,又还有什么意义?”

秀芳:“你不知道女孩子的心……”

这时王姣走过来一拉陈九天:“你看,后面那山林里有个人!”原来刚才她在到处观察。

陈九天一看,小声道:“是昨天那挖药的老头,看来他一直在跟着我们……”

王姣附和着道:“我看也是。”

陈九天沉声道:“我估计我们已经陷入敌人的包围圈里。”

秀芳爷爷也急了,道:“我说,赶快到我家去!”

“可此去也是近两百里路程,敌人有马,我们是靠脚走,还有老人弱女……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分头走,你们爷孙俩径直往家里走,就是敌人看见了,也没什么,他们抓的是我。”

说起分头走,秀芳就又哭起来。面对紧张的局势,她不再说什么,就是默默的哭泣。哭得那样情切凄婉,哭得那样哀伤动人。

陈九天耐心地劝道:“快跟爷爷回家,我真的过两天就来……”

秀芳哭得更伤心了,陈九天越劝她越哭。陈九天又给秀芳爷爷恳切地说了说,她爷爷又去边说边拉,可她就是哭,怎么也不动,仿佛永远也不再动了,就死在这里。

“时间不允许了!”陈九天对老人道,“我们真的要赶快分头走,您带秀芳好好地走,我随后就来!”

陈九天又用手轻轻一抚秀芳的头道:“听话……”

秀芳好像再也不相信他的话,也不再说什么,待他上前走去,起身猛地就向岩壁撞去??老人吓得惊叫一声!陈九天感到背后风声不对,急转头向秀芳一伸手,但此时王姣早已抓住了秀芳的衣襟,并很快就到了她的怀里。真险!若不是王姣眼疾手快,秀芳恐怕就完了。这同时的惊险动作,把老人吓得颤抖不已。

王姣道:“那就一起到秀芳家去吧。”

陈九天:“我们已经被官军包围了,这样带着老人弱女,把大家都害了,我一个人死不足惜,可你们两个如花的生命应该好好的活着!我不能让你们受难,更不能让你们死!这到底怎么办啊!”

一时间陈九天急得大汗直流!秀芳也惊滞地望着他,心里很疼的样子。老人也望着他,焦急万分。

陈九天“嚓”的抽出宝刀,众人大骇!他把刀往脖子上一横:“你们不听话,我就此了结算了!”

王姣眼快,急伸手去捏住了刀,也往她脖子上一放:“那就我俩一路去!”她这么做,一是为向陈九天献忠心,二是看陈九天怎么对待她的行动。

秀芳被这一幕震惊得怔住了,眼睛里顿时热泪一翻,喷泉般涌流,猛地扑上去抓住刀也往脖子上一放:“我也一路去??”

老人一下子给吓愣了,顿了一下才猛地扑上去,往地上一跪:“快放下刀啊,我求求你们了,你们不答应我也就不起来了!”

陈九天便缓缓放下刀子。秀芳声音颤栗地望陈九天道:“我回去,等你回家……” 顿时泪水有如露珠流落,遂转身去扶着她爷爷向前走去。

陈九天浑身一震,心里一股热流轰然涌向全身,他痴痴地站那,久久地望着秀芳那单薄的背影,眼眶湿润了。除了望着玉梅驰马远去,除了回望桂英驰马回去的那一瞬,也没有如此的揪心!他甚至想她不走了,就一起呆在这儿,他甚至动了动脚步,要追上去一起走,哪怕走向磨难,走向死亡……

王姣也站那望着秀芳远去的背影。

分手后,王姣就追问陈九天:“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看样子你肯定答应了她一个什么话。”

陈九天低垂着头,默然不语。王姣追问:“你说话呀?你和她肯定有关系!”

陈九天坚决地道:“什么关系也没有。”

“看她的态度,不像没关系的,不然她不会四处寻你,更不会……”

“那你不是在跟着我吗,有没有什么关系?”

“那你肯定答应了和她成婚……”

“她当时要在楼上自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啊,本来就才把她救出来……”

“你就答应了她?”

陈九天轻轻点下头,又摇下头:“不!我只是想救她,并没从心里打算和她结婚。我这一生都不会结婚的。”

王姣:“那你就把我甩了?”

“我本来就没有答应你什么呀。”

“啊,你还在这么说!”

王姣呼吸急促了,“哗”地抽出宝剑就往脖子上一抹!(也不知她这一举动到底是真是假。)陈九天吓坏了,慌忙伸出两根指头,夹住了她的剑。王姣拼命用力夺剑,却抽不动、板不动,摇不动,急了甩手就向旁边岩壁上撞去!却只见陈九天身形稍晃,待她撞着之时,这岩壁却是异常松软,如同撞在棉絮上。但又像是撞进了一个土洞什么的,头再也拔不出来!待她睁眼看时,竟是撞在他的肚子上。他运动内功,硬是深深吸住了她的头!

陈九天:“现在我问你:还乱来不?”

王姣:“你听我好好说嘛,何必这么野蛮。”

陈九天松了:“你说吧。”

“就是你答应了她,那我也是大的。”

陈九天:“到底是王朝生的女儿,总想占强。”

“讲事实讲道理嘛,我在先。”

陈九天:“在先的还不是你呢。”

王姣不高兴地:“哦,是玉梅,这是应该的。那我也是老二。”

“老二也不是。”

王姣瞪着他:“怎么不是?”

“凤仙在第二和我相识。”

“你也答应了她?”

“也没从心里去答应什么。”

“唉,反正我现在能跟你就行。”

“你跟我没有前途,我早就说了,我这一生再也不会娶亲了。”

“谁说要和你结婚了?我是要和你一起闯江湖,除贪杀恶。”

他忽而小声道:“你看,那山上有肩挎火枪、手拿弓箭的人!我看,他们不像打猎的。”

王姣有点紧张了:“肯定是官军。”

陈九天道:“你看,远处的大路上有马队走过呢。”

陈九天担心着秀芳和她爷爷,和王姣朝着茅州县土岭秀芳家的方向拼命赶路。为了减少麻烦,节约时间,早点赶到土岭,与老人和秀芳爷孙俩相会,他们不走大路,选择最为陡峭的山坡,这些地方不便于敌人的大部队运动。殊不知他们身前身后都有敌人化装的商人、山民和采药的、打猎的,随时都掌握着他们的踪迹,并随时通报官军,进行部署,选择最佳地点捕捉或是消灭他们。这就是那党正福指挥的行动。

官军已经牢牢掌握了他俩的踪迹,此时他俩已经被官军重兵包围,正在悄悄缩小包围圈!这次官军能够包围他们,党正福立了大功。

四方八面早已遍布万千敌人,正在按照他俩的踪迹而随时运动。官军这次一点也不着急,一定要进入最佳境地方才行动。

现在他俩已经进入茅州县境内一个险峻山岭,这山岭叫血岩岭。一翻岭,就见四处都是密压压的官军。前面尽是弓箭手和火枪手,还有小炮。他们又向左,左边也是遍山遍岭的敌人!他们急折回向后,刚才的来路全被敌人占领,那火枪枪管像竹笋一般密集,真是兵贵神速!那座座大炮炮口就如魔鬼的眼睛。

陈九天知道,他虽有高超的铁弹功夫,但比起火枪打出的铁子,力量又是不能相比了。箭,再密,他也不怕,可以拨开,但这大炮、火枪打出的铁子儿,他目前确实还没有办法对付。他只听说过有的猎人有一种邪法,叫“翻枪倒子”,可将别人枪里的铁弹与火药颠倒过来,枪一响,只是火药在前面响了,而铁子在后面一动不动。但不知究竟有何人会这道法。如真有这样的人,他一定要学会!

他们又向右边跑去。右边倒是没敌人,很空,是一条长长的峡谷,下面石柱如笋,无比阴森险恶,这分明是敌人设置的刀丛剑林,锋芒尖利,使人胆寒!望对面,是高高的绝壁,比这边高得多,就纵有再高的轻功,也是不可能飞过去的。面对这绝境,给人的感觉只能是绝望。

时间正是中午。二人还没有正式吃饭,只找山民买了几个包谷粑粑和泡辣椒边走边吃了,此时胃里翻腾着酸辣之水,像是有几把刀子在里面搅拌,一下一下地涌向喉咙,难受得要命。

王姣哪里受过这种罪,坐在地上,歪着头,不停地吐着酸辣水,面色一下子苍白如纸。

陈九天心疼地道:“叫你不要跟了来,你定要来,这下滋味如何?看你以后还听不听话。”

王姣斜视他一眼:“今天就是死在这里,我也无怨无悔。我终于追到了你!遗憾的是……”她又呕了一口酸辣水,顿时呛得泪水双流。“九天哥……”

陈九天关切地挨过来问:“很难受吗?”

王姣喘口气:“嗯,你抱抱我好吗,学你昨晚上抱她……”

陈九天忙心疼地轻轻将她靠在自己怀里,安慰道:“别急,我相信不会死在这里。”

王姣用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不是想听这些,你,你能抚摸我一下吗……”

王姣说着将他的手拿到她胸脯上,但他的手像触着火石地一缩……她又呕了一口,眼里呛出两串泪珠,如玑似玉……

陈九天轻轻道:“你要挺住啊,我们会走出去的。”

王姣轻轻道:“你怎么??又说这些了?我,我现在,其实不想这些……”又呕了一口……又将他的手拿向她胸口……这次他没有抽开他的手,他轻轻地、轻轻地抚摸一下,又抚摸一下。

“很难受吗?”他轻轻地问。

“好些了。”她甜甜地道。

“好些了?”

“是。你的手一放这里,就好多了……要是能永远放在这里多好……”

“你的占有欲也像你爹一样吧……”

“我今生就只占有你一个男人,其它任何男人也不要,叫什么占有欲?”

陈九天很是感动,又轻轻抚摸一下。

“现在我心里不酸了,好甜……浑身都甜……”

山下有人喊话。陈九天道:“让我去看看。”

她道:“看什么,就这样坐一会儿,我们何时这样坐过?就这样坐着让他们来打死,一起到天上去,多好。”

“我看,你是有点绝望了吧。我们会走出去的!给我算命的人只说今年有大灾大难,也没说今年死。”

“给我算命的人说我今年有‘鬼门关’,难闯过……”

“不,我一定要你活着出去!”他说着就去看阵势。

陈九天发现了问题:官军燃了一堆火,无数人正拿着无数火把,准备点燃。原来他们要放火烧山,实行火攻了!真绝。

陈九天急了,这山岭树林茂盛,草叶丰厚,实施火攻,那是连石头都会烧化的!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冲出去,这也是不可能的,那万千林立的火枪阵,是冲不过去的。陈九天心如火燎!

三十一、戏战群雄 [本章字数:5625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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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戏战群雄

【只见那剑划出一道白虹,直向那人飞去,顿时“嚓”的一个轻响,那长辫便齐颈削掉,落入地下,那剑则射入地下,无影无踪!】

陈九天想他死也值得,他杀死了那么多贪官恶人,可是王姣那如花的生命,太可惜了!

忽地,陈九天心里霍然冒出一个办法,可以保全王姣。于是他挨近她,激动地抓住王姣的手道:“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你是王朝生的姑娘,是王朝贵的侄女,你下山去和他们说,他们肯定会优待你,还会派人把你送回去的。”

王姣气愤地道:“你竟然这样说!”又吐了一口酸辣水,一时间娇喘急急,似乎心里难受。

其实王姣此时一半是酸辣水难受,一半是极度矛盾。她想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条路。因为她的主要任务是随陈九天找到陈东山据点,救出爷爷……

陈九天:“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嘛,人有时也总得灵活一点吧。”

王姣:“好了,那你去灵活,去向他们投降,他们肯定会保你性命!”她有些冲动的道,又翻起一股酸辣水。

陈九天:“对不起,我是想……”

王姣马上又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来,挨我坐着……”

下面又在喊:“无名大侠,怎么不敢与我比试?哈哈,什么无名大侠,叫无名之辈、无名小儿!哈哈……”

陈九天向旁边走去。

“无名小儿??无名鼠辈!老子这么远送上门来你还不敢迎战?!”这是一个凶猛的大汉,虬髯盖面,虎目怒睁,狰狞可怖。他已独自一人走上来了一半。本来与官军阵地就只有五六十丈远。

陈九天看了看周围,就对王姣道:“你来给我观阵,看我来收拾他!”

王姣:“你莫理他们的!九天??”她呼喊着。

那人:“老子一个人来你也不敢出来了?真是无名小儿!”

陈九天气愤已极,喊道:“你来千军万马老子也不怕!你有本事的就来吧!”一挥宝刀就上去了!

那虬髯大汉一挥钢鞭,叫道:“在下就是有名的金鞭大王张猛,蜀国名将张飞的后裔也??”

陈九天道:“少?唆,出招吧!”说着人就到了他身边。

金鞭大王道:“丑话说在前,咱们都是武林中人,可得明明白白的打,不准施暗器。”

陈九天道:“为腐败朝廷卖命,当走狗,还配称呼武林中人吗?出招!”

陈九天的话还没说完,金鞭大王就是一招“金鞭断山”向陈九天头上劈来!

陈九天早料定这一鞭是自头上劈来,来了一个怪招。一巧二力三功夫,看是用刀去挡鞭护头,殊不知他身子迅急一闪,宝刀一晃,借他千斤力,不费四两功,刀背自下而上一撩,只听“嘣”的一声闷响,刀背准确地打在对方的手腕上,手报废了,钢鞭飞插于地下,陷了进去。那金鞭大王哪里知道陈九天不是去格他的鞭,而是撩他的手呢?这时愣在了那里,等着陈九天结果他。

陈九天刀身竖直于左背??一个“立藏刀”,道:“看在你是‘武林中人’份上,回去吧。”

金鞭大王便去找他那鞭。可他东看西看,怎么也没看见。陈九天运足内力,手掌向前一推,那钢鞭便从前面地下蛇一般溜出来,而且竖在地上,竟是一动不动。这把金鞭大王再一次震惊得愣在了那里,怔望着陈九天,就是不敢去取鞭。好久,到底还是伸手去握钢鞭把,可他的手明明伸向了鞭柄,而钢鞭却又一下子缩进了地下!他知道这是陈九天的内力使然,功夫了得!他知自己的内功远不如对方,这时他惶恐极了,再也不要钢鞭了,拔腿就向山下跑去。

金鞭大王跑到十余丈时,一个东西擦着他下巴上的髯须一晃,顿时“扑”的一声,又插入地下,这是他那根钢鞭。他第三次被震惊得愣在了那里,好久好久才伸手去拔那钢鞭,但又哪还看得见什么钢鞭,一点影儿也没有,不知插入地下什么地方了!

金鞭大王就在那里用手掏着,这时便有人喊道:“你是不是眼睛掉到地下去了呀?”

这人是从下面上来的,他手握双刀,盛气凌人,目空一切,仿佛这大千世界就剩下他和两把刀子。

“在下双刀董五,董卓之后裔也!”说着双刀霍地一晃,呼呼生风,白光耀眼,犹如两道闪电,惊天骇地地扑向陈九天。

单刀看手,双刀看走。陈九天早拿准了他左手是虚,右手是实。那右手之刀正猛劈而来,陈九天身子一个急闪,刀柔柔地一绕,猛地自上而下一抹,对方那刀便从刀柄而断,飞插于地下,不见踪影!双刀董五一惊,又急又气,不换手,仍是左手左刀一个迅疾的“斩刀”,飞劈陈九天的颈脖!陈九天早看准了这招,又是一刀削去,那刀又是自刀柄而断,飞插于地下,不见踪影。原来这一次,陈九天是要显一显他那宝刀威力,让他们认识一下他的武器!

这时,一人手持长枪冲来:“我乃金枪王夏飞,夏侯渊之后裔也。”说着枪在空中一绕,发出尖厉的呼啸之声。短见长不用忙。陈九天站如峰,立如松,冷眼静观其手势,有意莫带形,带形必不赢。长见短不容缓,这金枪王那枪在空中一绕之后,便如飓风骤至,猛地扎向陈九天胸口!逢闪必进,逢进必闪,闪即进,进即闪。陈九天猛一闪身,左手如钳紧紧地抓住了对方的枪杆,猛烈地一拉,那人就窜于他面前,本可一刀削掉他脑袋,但又想起那老道的话,便只是顺势一刀砍断了枪杆,将枪反手向地下一插,那枪便深深地插入地下,无影无踪。

这夏侯渊之后裔金枪王瞟了眼地下,知道这枪不是好取的,同时在陈九天面前磨磨蹭蹭取自己的武器,太丢面子,干脆不屑一顾,一甩脸就径直下山去了。

这时早有一人挥剑而至。却不动手,也不通报姓名,一脸阴沉,半睁着眼,两颗阴森的眼珠悄然滚向陈九天,他是在洞察陈九天刀走黑的端倪??是怎么一举手便夺了三个武林高手武器,射入地下连影儿也没有的。他要伺机一个鬼招,一剑拿下陈九天这个强手。但这人窥视默思好久,不仅一无所获,倒有些惶惑了。于是确定求稳,自己先不动手,看对方怎么动手。于是道:“在下山东霸王剑曹森,魏王曹操之后裔也。你出招吧!”

陈九天愤愤道:“我何时相约你到此了?”说着就转身往回走去。也就在这时,那人抓住机会了,将剑飞快地朝陈九天背心刺去!在上面观阵的王姣都吓叫了。但谁知这陈九天猛然扭身一个回马枪,刀背自下而上猛击在他手腕的穴位上,那剑飞起径直落入陈九天的左手中。大凡都是刀刃向下砍杀,而他却是刀背向上“撩”,这完全是一般人怎么也想不到、怎么也不理解的怪招,也可以叫“刀走黑”或叫“招走黑”或叫“反常规”。原来那人要陈九天先出招,陈九天揶揄了那么一句转身回走是假,是设的一个圈套,料知一转身对方必刺,就上了大当……

这家伙一下子被震惊得愣住了,心内气急却又不便发作,更不敢去夺武器,便来个不理不睬,转身向下回走。当他走到十余丈时,陈九天看准一个地方,身子一个侧闪,将那剑呼地向那人投去,他才不要这烂剑呢。只见那剑划出一道白虹,直向那人飞去,顿时“嚓”的一个轻响,那人长辫便齐颈削掉,落入地下,那剑则射入地下,无影无踪!然而又没伤他一丝皮肉,只是不知那心情如何。

站在上面的王姣太激动了,禁不住猛地一拍手掌:“太妙了!”先前倒胃的痛苦和极度的矛盾竟不翼而飞。

那家伙向侧面望一眼,很想去取剑,但又不见踪影,知道找不到,怕更没面子,不如好歹不理,就连削掉在地上的辫子也没拾起,表面撑出傲然心下却惶恐之极,径自下去了。

接着上来的是一个瘦高汉子,使一柄剑也如他人一般,瘦长瘦长的。这人纯粹一副鹰鼻鹞眼,那鼻尖勾得已经勾住了他的上嘴唇。那乌黑的眼里直射出和那剑一般的阴毒寒光。他来到陈九天面前,没有简单的礼节,只道:“在下千里毒孙剑,东吴王主孙权之后裔也。看剑了!”接着就手一挥,瘦长的宝剑舞成一团白光,却并不往陈九天身上刺来,仿佛是在表演。殊不知那左手在白光晃眼的掩护下,迅猛地将一根浸毒的细针暗器,射向陈九天,接着又是一剑突刺!不说看见那毒针,就是那长长的左手你也看不清的。一般说来,他这一招是非常毒辣的一手,看似弄剑,让你盯着那剑,实则腋下巧施暗器,叫你伤了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并且在你**的瞬间剑又突刺而至,叫你防不胜防,真可谓狠毒!

“单刀看手”,陈九天见他舞剑而不进招,当然不是表演了,早料定必有阴险毒招暗藏,便将内力运至刀面上,见一线寒光射来,骤地反弹,将那毒针准确地掸射到对方左手上??哪里来又哪里去。只听“啊”的一声轻呼,而陈九天早已左手上绕虚晃,右手刀画弧刀背下撩于对方的手腕上,那剑翻一个漂亮的斤斗,剑柄径直落入陈九天手中,又反手一掷,那剑就射入地下踪影全无。

这家伙转身就回,他要快快下去服药、上药,他左手已经针入即肿,疼痛钻心,也没心思去管剑了。待他走到十余丈,陈九天内力拔剑在手,呼地向那家伙投去!只见那剑径直飞刺他的后心,却又是从他的腋下穿过,连他衣服也不曾擦坏一丝,而射入地下,竟是无影无踪!这人顿时双腿一软倒于地下,殊不知剑没刺倒,却吓倒了。

又上来一人,握一把鬼头大刀,身高体壮,长脸如削,那鼻子也有特色,也如他手中那刀一样,高挺于一张小嘴上,仿佛一把刀飞扬而起,随时要劈向某个人的,叫你望而生畏,不望生厌。

“在下西川鬼刀王,谅你听说过。”说着猛地一刀飞劈而来,如一道闪电劈向陈九天!而那左手同时暗射一枚毒镖,来了个“二石一鸟”,叫你躲得了刀就躲不过镖!

陈九天见他左手无甚动作,且遮遮掩掩,早料定必有文章,是要二石一鸟,飞快地一闪身,左手的两根指间夹了射来的毒镖反射而去,右手刀看似飞挡而去,殊不知飞快一旋,力道则撩在了对方右手腕上,加之对方向下劈刀用力,汇聚在那手腕的力道可想而知!只见那刀一个漂亮的跟头,刀把就竖在了陈九天的左手中。

这时只听那家伙“哎哟”了一声,慌忙向下跑去,原来他那左手上不知什么时候中了自己的毒镖!他得赶快去服解药和敷药。待他走到十余丈时,他的脚后跟处忽地“扑”的一声,那刀将他鞋后跟齐齐地截下,鞋子便再也没有了后跟,更要重的是他被吓得浑身呼地喷出一身冷汗,连骨头也酥了。他惶恐地转身一看,什么也没有,那刀没了踪影,未知是个什么东西截了他鞋后跟。

这时其余十几个武林高手一齐冲了上来!本来正宗武林中人讲究的义气当先,是一对一地斗,这些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想丢人把柄,但指挥者喝令一起上,没法就上了。陈九天望了上来的这帮人一眼,山峰一般屹立在那里,表情依然如故,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帮人仗着人多势众,不可一世,可是还离陈九天远远的就倒下了!上来一个倒一个,上来两个倒两个!总之是一见他的面就倒下了。但他的手,确实一动没动。很快这十几个人就这样倒在了山坡上,叫人莫名其妙!然后他就将这些人的武器一一拾起来,又一一扔到深深的峡谷中去,于是那深幽的谷底隐隐传来金属碰撞之声,久久不绝。原来他是给这伙人用内力射入了神药之气,而一个个晕倒在地。在他扔完武器后,就将这些人一个个吹入解药,弄醒,客气地叫他们回去。

就这样二十名武功高手依次来接受了一番领教,或出招或未出招就被陈九天的神功怪招和神药给制服了,白白丢了武器,狼狈而回,不知等待着什么处置。

陈九天本是融会了多种刀法、剑法,但他有时并不沿袭定则,他更有自己独到的怪招,看准敌人的意图,出其不意一个怪招就能将其制服。不过陈九天今天的打法,对他来说,实为简单,因为对一般人有个原则:伤武器,不伤人,充分表现他的大度胸怀,大仁大义,这主要是征对这些受骗的武林中人,宽以待之,以感天下武林,认清朝廷,共同对准民众的真正敌人。此外他今天也还有更隐藏的计谋……

那位副将,看到这二十个人除少量人的手腕确实受伤外,其他都是好生生的走回去,连武器也送人了,便十分恼怒:“什么武林高手,什么忠于朝廷,连样子也没做像!原来都是一伙的!给我拿下!”众将和督察官霍地一下就将这二十个武林高手捆缚了。

他又大声道:“这些人杀反贼无用,对付我们还是行的,给我统统用铁丝串起来,押到府里,听候发落!”

面对这万千精锐官军,这二十个武林高手便任其摆布了。只有那虬髯猛汉反抗了一番,但最终还是被人强行穿了铁丝。他破口大骂:“朝廷小儿,我操你祖宗!朝廷混蛋!王八蛋!我操你祖宗??”他也没敢直接骂那位副将,而只骂朝廷。

这一幕陈九天在上面看得非常真切,但他没有稍微的痛快,只有一种更加沉郁的愤怒。他心下道,这位虬髯大汉可能真是张飞的后裔,还真有几分气概。

倒是王姣在旁边笑了,道:“我说怎么你今天生怕伤了他们,原来你是自己懒得动手,让别人来动手??借刀杀人?”

他什么也没回答,只有头沉重地摇了摇。在他的内心??哪是为了节省一点力气?要是今天由他来把他们杀了或是重伤了,他岂不得罪了众多武林门派,共同来对准他一个人?更主要的他是想以此感动天下武林同仁,不要自相残杀,争名夺位,应该共同对准民众真正的敌人??可恨的腐败王朝,可恨的皇族显贵,可恨的贪官污吏,可恨的恶人骗子!可谁又真正理解他这番苦心?

那副将又大声喝道:“现在给我烧山进剿!”顿一下,“哪个还敢消极,立即斩首!”

骤然间,无数人点燃火把,奔往长长山腰一线,很快向上燃起熊熊大火,如一条腾起的火龙,围向山顶!

他又大声喝道:“哪里火弱了,给我就地斩人!”

“火枪队紧跟着火上??”

“所有人马紧紧跟进??”

“谁抓到反贼赏黄金五百两、白银五百两??”

“要抓活的!打他的腿??”

“反贼从谁的面前跑了就要谁的脑袋!”

那副将挥舞着宝剑,气势威严地坐于马上,亲自督战。一时间浓烟滚滚,火势凶猛,铺天盖地席卷而上,离山顶越来越近!很快,整个天都变成了红色,整个天都像是在燃烧!

三十二、鹰飞长空

三十二、鹰飞长空 [本章字数:4691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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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鹰飞长空

【虽然天色黄昏,加之火焰浓烟,天地早已昏暗不明,但嵌在黯然天幕的那个隐约的剪影??一个骑马伫立崖巅的形象,还是那么清晰。】

陈九天面对此情此景,似乎也无所谓了。他在等待最后的时刻,与敌人拼几个再赚回一点本。

陈九天不仅不急,倒有些欣慰的神情,他心里在道:“我够本啦,我杀了那么多恶人、贪官,特别是杀了连朝廷都把他无可奈何的李知府这样的大贪官,我值了。白莲教闹了那么多年又杀了几个真正的大贪官大恶人?恰恰害得无数无辜百姓横遭灾难,该是死了多少人,包括普通官兵!普通官兵也是无辜的啊。”他的脸被大火映得满面红光,更显出一种壮烈。

王姣望了望陈九天,有些平静地道:“我也值啦!”她的脸被大火映得红艳艳的,很生动。

陈九天道:“嗯?”

王姣抱紧他的手:“你杀那大贪官难道就没有我的功劳?”

“嗯!”他望着已经烧上来的熊熊大火。

“能够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半天,难道还不值?”

“嗯!”他转眼望她。

她拉手并靠近他:“你怎么净说‘嗯’?”

“嗯。”

“我们最后还说点甜些的话儿好吗?”

“不。”他听了她刚才的责问,便改口说“不”。

“你怎么又说‘不’了!”

“嗯。”

“咯咯……”她笑着将头往他怀里一扑,“你还真有些意思!咯咯!”

大火已经烧到了他们面前!

他拉着她的手站起身,意思是去看看。她却干脆伸一只手抱了他的腰,向前走去。

原来大火烧过的地方,迅速被敌人踩成了铺天盖地的道路,又变成了由人枪刀剑组成的密集森林。

现在陈九天他们已经只剩下挨悬崖峡谷的窄窄一绺儿地带,还没有燃烧。陈九天拉着王姣顺崖边向北走去。他的神态沉重而壮烈。

王姣道:“哎,我给你说个话,不是等下没时间了。”

他看她,她神情肃静庄重。他问:“什么话?”

她示意他将头低一低,将耳朵伸过来。他低头将耳朵伸向她,这时她猛地抱紧了他头,用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将脸贴在了他脸上……“你,亲亲我……”原来她要和他亲一回。

火已经逼近陈九天他们身边,他们感到一种要烤化的感觉。不,已经烤出油来了!地上是火,天上是火,他们就要被火海烧尽!敌人则在下面高兴地狂呼,放着火枪大炮。密集的枪子炮弹穿过火海,在他们头上呼啸着,就如无数的火星,不,是漫漫银河正从他们头上滑过。陈九天又气又急,霍地跑过去,两手向前一推,两个房间般大小的巨石裹着火焰,轰隆、轰隆滚了下去!顿时传来敌人的连声悲嚎。他双手又是一推,又有两个巨石滚下去。但一股火苗把他头上的草帽烧燃了,忽地他的衣服被烧着了!他扔掉草帽借势在地上一滚,可是地上已像红红的海浪汹涌。他又是双手猛一推,又是两个巨石滚下去,又是哀号的声音。他的头发烧着了!衣服烧着了!

王姣大叫:“你衣服烧着了!”说着慌忙掐一枝树枝为他扑火。

陈九天没管这些。

官军在半山腰大喊:“看你们还往哪儿跑!”

接着是一片“哎哟”声!他手一晃,数十颗铁弹飞射而出,穿越红红的火焰,击进几十个敌人的身子!接着又是一把铁弹如雨飞出??又是一阵哀嚎!

这时火枪大炮又响了,枪子炮弹呼啸而来!

这时漫无边际的大火就要最后吞灭他们!

“九??天??哥??”

“哎,我似乎听到了一种声音!”陈九天兴奋地说。

“大着呢,枪声,燃烧的声音。”她说。

“不,你听??”

“九??天??大??哥??”这声音好像从空中而来。

“真是呼喊你的声音!”她兴奋了。

他俩顺着一线巅崖向前跑去??峡谷越来越窄,声音越来越大!

“九??天??大??哥??”

原来声音在峡谷那边!他俩呼地转头向东边山岭望去。原来对面那个山崖就如飞过来的一只雄鹰。他们都同时看见了,那边有如雄鹰的山顶立着高高的一骑!那里原来就叫鹰嘴岩,由于地形奇峭险峻,修有一观,所以又叫鹰嘴观,闻名遐尔。

虽然天色黄昏,加之火焰浓烟,天地早已昏暗不明,但嵌在黯然天幕的那个隐约的剪影??一个骑马伫立崖巅的形象,还是那么清晰。是一个人骑在马上,正朝这边呼喊??“九天大哥??九天大哥??”

陈九天忙将双手笼在嘴上向对岸回应:“哎??”

“我接你们来了??看着??”

这时只听“吁”地一声,系着石头的一根长绳子在巨大内力的推动下,箭一般凌空射来??

陈九天简直是怀疑花了眼,再不就是上天有眼,派仙人相救来了!陈九天一伸手就接住了飞来的绳子。这是一根牛皮绳子,陈九天马上想起一个人??黑脸大侠!顿时眼里热泪一涌!

这时熊熊火焰已经燎着了他们衣服!

“快??你先飞过去,不要怕,你本也有轻功,加之他在那边用力一拉,就过去了。”陈九天说着就要给王姣系绳子。

王姣道:“不,你先去,对这个世界来说,你比我重要!”

陈九天听了好感动,道:“不,你更重要!”

“不,我就是被抓着了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轰??”炮响了!官军隔着火海又开炮了。一颗炮弹儿擦着了陈九天的耳朵。

陈九天拍打一下王姣身上火苗,不由分说就给她系上绳子,向对岸一挥手:“快拉绳子??”抱着王姣向空中一扔:“快飞吧!”王姣就如一只矫健的春燕直窜云天,那蓝色的衣裤在那昏暗天幕上显得分外鲜明。

也就在同时,一根长长的绳子“吁”一声飞入陈九天面前,他抓住绳子朝对面一看,是一个灰色身影正向他招手呼喊:“九天大哥??快抓住绳子??”

陈九天心里又是热血一涌,他知道,这就是老道讲的那个少林和尚了……

“轰!轰……”敌人开着枪上来了!枪子儿从他头顶如蚊虫一般飞过。

半空伸下絷云手,提取天罗地网人。陈九天激奋地抓住绳子,已经来不及系了,双脚重重一点,身若飞龙,嗖一声直窜天幕??

敌人忽然看见了他,大叫:“那飞的东西是他!快开??”

陈九天一手握绳,一手反射一把铁弹,那“枪”字还没喊出的人,就和几个人一起倒了下去,其中三人栽下悬崖,摔入刀锋剑芒般的幽深峡谷……

陈九天轻功好,很快就赶上王姣。这时她已飞越了一半的险恶空间。忽地,她身子向下一沉,他见此心里陡地震颤一下,像是心脏陡地裂为两半!他知道这是她的轻功劲道的限度。这是其一,另外是王姣由于饥饿疲劳,加之那阵胃的折腾,在飞到一半时就突然晕过去,失去了知觉!王姣就如一只受伤坠下的大雁一般,向下坠去。陈九天也猛地向下一沉,用脚勾住了王姣的绳索,迅速拿到手上提起她,加之对岸的拉力,他和她向对岸飞窜而去!他知道,这是黑脸大侠和那少林和尚在用力猛拉。

近了!就如一个星球在靠近这个地球。

果然是那黑脸大侠和少林和尚!

陈九天抱拳走上去:“少侠兄弟、少林同仁!咱们素昧平生,蒙你们如此厚爱,多次相救,却连你们姓甚名谁也不知,真叫我无颜以对,五内难受啊……”说得真情至诚至深,眼含热泪。

这黑脸大侠平静地道:“江湖中人,做该做之事,何足挂齿。”

“两位大侠兄弟,今日咱们有缘,一定得坐一坐!不然我这心里实在难受……”

少林和尚深沉望着陈九天:“有缘就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黑脸大侠道:“小弟还有要事在身,万万不能耽搁,”

少林和尚道:“是,我也有要事!”

“什么要事说与大哥,我们一起去做。”

其实他们说的要事,就是要破获有人扮成他这无名大侠杀人放火,奸淫劫掠的事。他们一直在寻踪探究。他们刚刚发现那人踪迹??在一个路口,有两个山民模样的人被杀害了,在那肚皮上用血写着“‘无名大侠’处决”六个字。血迹未干,他们想肯定走不远,就暗中寻踪,但突然听人讲,官军将无名大侠围在了血岩岭,他们就顿时忘记了一切,决心去救无名大侠!他们都曾到过鹰嘴观,听道人们讲过对面就是血岩岭的事??说本叫雪岩岭,反白莲教时那是最大的一个战场,血流满山,连石头都变红了,人们就叫那里为“血岩岭”了。

因此黑脸大侠就急奔鹰嘴观来,少林和尚也急奔而来,都是一定要救大侠于万危之急。一耽误,那冒名无名大侠的恶人这条线索可能又断了,他们必须马上去追寻其踪。但他们都不肯对陈九天说出要去做什么事情,他们都抱定江湖中人只做该做之事,不让对方知晓,不图有报,更不钓誉。同时也不能多人一同前往,打草惊蛇。因而陈九天问他们,他们是断然不肯说的。

他们便转身欲去。这时陈九天就站在了他们的身旁,闪身之快,并伸手欲拉住他们两个。但他们两个缩手都快,同时双手一抱拳,有点严肃地道:“大哥多礼了!”

王姣也忙上来道:“江湖有言,同道相怜。今日相聚,实在有缘,应该少坐。”

少林和尚道:“小弟就此谢过了,大哥有你相陪,小弟也便放心。”说着就上马而去。

黑脸大侠道:“大哥可要注意,有人正扮了你的形象、打着你的名字到处奸杀劫掠,无恶不作……全府所辖八个县份,假冒者已在五个县内大量作案。”说着就打马向前奔去,义无反顾。

陈九天久久地站那,心思绵绵,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心里顿时涌起无限伤感。他看见两位少侠也频频回头向他张他……他直到什么也看不见时,才回过脸来。

王姣拉着陈九天的手:“快到观里去。”她是走到哪都要拜菩萨的。又道:“你知道吗,观,就是道教的庙宇,这道教的祖师爷嘛,就是老子。”

陈九天:“你还给我称‘老子’骂我?”

王姣:“不是。‘老子’是春秋战国的一个人物。他著了一本书,叫《道德经》,最后在泰山升天成仙了……”

陈九天:“你以为我不知道?湛清大师给我们讲过,这‘老子’就是‘太上老君’,不求官位利禄,修行于平凡之间,最后却成了真正的大神仙,法力可是无边!现在好多人施法术念的咒语,最后总有‘吾奉太上老君急及如灵’这句话。”

他俩出观行走不远,就碰上两人,拿着一大捆绳子,走得浑身汗如雨下,一见他俩,连忙抱拳施礼,一个急喘着道:“哎呀可见到大侠了!”

另一人道:“无名大侠,你们怎么过来的?飞过来的?真是高人也!老天有眼啊……”

陈九天也抱拳回礼:“多谢了……”

一人道:“大侠有所不知,我们也是多年来反抗朝廷、地方官府,遭到官府屡屡剿杀,所幸存下一帮人,距此不远。我们久闻大侠英名,更知大侠义举,又听说大侠杀了大贪官李知府,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们龙舵主听说无名大侠被围困在血岩岭,深知这地形,就派我们火速前来相救,抱歉得很,我们慢了一步,岂知大侠有神功仙道之术,竟自飞过来了,这真是奇迹啊!”

陈九天听着,又看他们二人汗流如雨的样子,十分感动。又抱拳一礼:“贵帮义薄云天,不胜感激!”

王姣也忙施礼:“真是多谢厚爱了!”

另一人又道:“此处距离血岩岭近在咫尺,虽有天堑之隔,但这周围都是官军天下,不可停留,天色也晚,请二位不嫌弃,到我们栖身之洞穴歇息。切望赐行。”

艺高人胆大。陈九天和王姣就跟着这二位去了。

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是不是与党正福的“龙虎斗”有关呢?

陈九天不知道。

三十三、洞中神饮 [本章字数:5884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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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洞中神饮

【龙舵主大为惊惶,转眼来看那大瓦钵里的山鸡时,竟然只剩下一个骨架,那上面又哪还有一丝儿肉粒?!他不曾动手动口,那肉就不在了……】

一路崎岖山道,走了两个多时辰,来到一座岩壁的半腰。这半腰有一线岩嶝,约有两尺来宽,像一级台阶,十分险要,下面是峡谷,如果摔下去,就会粉身碎骨。

走不远这岩嶝就没有了。这两人学着猫头鹰叫了几声,从上面就放下一张木梯。爬上木梯,原来这树枝们掩盖的岩壁上有一个岩洞。洞口并不大,洞口顶上有几棵倒长着的树木,枝杈向下伸得长长的,像是专为掩护这洞口而生长的。因此谁也不可能看见这岩上有一个岩洞。

这洞先是没名儿。这帮人进去后,挖土熬硝制火药,挖出了龙骨,洞主大为高兴,加之他本身也姓龙,认为这是一种天地巧合,是出龙的地方,说不定他将来要做皇帝呢,野心陡地窜起,便灵机一动,称这为“龙洞”。接着他就封自己为舵主。

那二人中的一人先进去通报以后,陈九天和王姣就被带入洞内。这时洞内立刻燃起几个松树油疙瘩,一时间火光闪耀,将洞内照得通明。

这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四面岩壁是曲曲折折,凹凸不平,像是奇形怪状的野兽魔鬼组合的壁雕,阴森可怖,望而生畏。几十个衣裳褴褛的汉子,散坐在四处,或手持大刀、长矛,或怀抱宝剑、钢杈,一个个凶神恶煞,像是马上要与谁拼命的。里边正壁下有一个石台,前面有五级台阶,石台上有一把石圈椅,椅子上方岩壁上贴着一张很长的画,画的一条龙。椅子上垫着一张很大的虎皮,头朝上。椅子里坐着一个高大汉子,身穿黄色长袍,意为皇帝的龙袍,黄袍上绣着龙宝图案,头戴一顶有如龙头的怪帽子。这就是这里的龙舵主了。

陈九天二人径直向石台走去,双手抱拳施礼:“在下陈九天参见龙舵主!”他是不会下跪施大礼的。

龙舵主见二人进来,客气地走下石台,来到大厅中央迎接陈九天二位,抱拳施礼:“有失远迎了,无名大侠!”遂带他们到右边石壁下的石桌边分宾主落座。

这是一张很大的石桌。立刻有人摆上几个用藤条编织的花盘,里面装着水果、糕点,有人又端来一瓦壶茶水、一坛包谷酒,几只大碗。有人将几只大碗倒满包谷酒,龙舵主首先端起大碗,道:“大侠驾到,我这岩壁生辉,我龙舵主三生有幸啊!我先敬你们一碗,请!”说着咕咚一口就喝光了。

陈九天道:“江湖有言:‘龙归洞口云犹湿,麝过山头草亦香。’龙舵主宝地兴旺啊。我敬龙舵主一碗!”陈九天也端起酒碗,没仰脖子酒就没了,连那咕咚的声音也没有。将空碗向龙舵主礼节性地亮一下。

龙舵主暗惊:这人功夫了得!

龙舵主就望着王姣。陈九天道:“非常抱歉,我这位兄弟是不沾酒的。”

龙舵主道:“这怎么行呢,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

王姣笑笑:“那就让它笑吧,不过,我看你这洞口好像没有桃花。”

龙舵主笑笑:“好厉害的嘴呀。”

陈九天道:“如果要喝,我可以代。你喝一份,我就饮两份。”

龙舵主爽快地道:“好说,那他就以茶代酒,随便喝。”

王姣就喝了一碗茶,客气地道:“谢谢龙舵主!”

龙舵主亲自抱起坛子又倒了两大碗酒。自己端起一碗,那碗还离嘴边有五寸来远,酒就吸光了,将空碗向陈九天亮一下。

陈九天客气地端起碗,道声“多谢龙舵主!”略一抬手,那碗至少与嘴边有一尺远,酒就没了,这是用内力吸进的,将空碗向龙舵主亮一下。

龙舵主暗暗大吃一惊 :这人内功在他之上,了得!人才也!

这时有人端来三个大瓦钵,分别装着烹调好的三只山鸡、三只野兔和三只猪腿,都是每人各一只。龙舵主请吃菜,自己首先拿起一只少说也有三斤重的山鸡,拿到嘴边用内力一喝,那只山鸡就只剩下一个光骨架,可见内力不一般!

很快,王姣面前也就是一只骨架站在那里。她父亲从她三岁就开始教她练功,功夫虽然赶陈九天还差点,但远在一般人之上。龙舵主见了暗暗吃惊。

陈九天一直在谦恭地看着龙舵主吃鸡,似乎并没管桌上山鸡野兔,只是用一种神奇的感觉去看,龙舵主却一直在盯着他,也没见他动手动脚什么的,显得非常斯文。

龙舵主就道:“大侠可不要像个女人,尽管吃吧!”

陈九天仍然谦恭地看着他,道:“多谢龙舵主,已经吃了。”

龙舵主大为惊惶,转眼来看那大瓦钵里的山鸡时,竟然只剩下一个骨架,那上面又哪还有一丝肉?!他不曾动手动口,那肉就不在了,全用内力不声不响就将那山鸡吸进了肚里!

龙舵主见此心中骇然惊叹:“此人内功天下第一了!”抓了一只野兔在手,准备连骨头一起吃了。陈九天知道他这下肯定是连骨头一起吃了,就在龙舵主用手拿起野兔时,暗暗一用内力,那野兔上的肉便一下子全吸进了他肚里,哪还有他龙舵主的份?待龙舵主将野兔拿拢嘴边时方才感觉到只剩下一个骨架,他心中既大骇又忿然:“难道是你吃肉我吃骨头了?”但他表面仍然不动声色。心里道:“吃骨便吃骨了,且看我一下子将骨头吃了给你看看!”接着就吃起骨头来,嚼得丁丁嘣嘣的响。几下子一只兔子的骨头就全吃了,对陈九天道:“莫客气,吃吧!”

陈九天道:“多谢舵主,吃了。”

待龙舵主看那装野兔的瓦钵里,已经空空如也!他知道这定是他吃了。再看那装猪腿的瓦钵,里面也是空空如也!竟然一只猪腿也没给他留,一块骨头也没剩,全吃了,看他那一副平静样子,又不觉一笑:“大侠好肚腹,有福气啊!我龙舵主今天遇到对手了。哈哈!”

接着龙舵主就吩咐:“给我抬一大坛酒、拿两个小酒坛来!”

话刚说完,两个伙计就将一大坛抬来了。龙舵主对陈九天道:“大侠真乃天下英雄,我要与你喝个一醉方休!”说着就抱起大酒坛给两个小酒坛里倒酒。那一坛酒少说也是一百多斤,他竟能轻轻松松地端起来,又平平稳稳地给两个小坛里倒酒,可见有一身力气。

两坛酒倒满,少说每坛也有二十斤,龙舵主礼节性地伸一下手:“请!”然后就端起酒坛喝起来。

陈九天点头道:“多谢!”却没有端起酒坛,大概也是不需要端起酒坛就能喝酒的。他早已暗运内力,眼睛看着舵主喝酒,口中却有一股劲力射入酒坛。

龙舵主将酒坛抱了老半天还没喝完,只听喝得咕冬咕冬的一片声响。这龙舵主哪里知道,陈九天面前那坛酒正在沿沿不断地输入到他那酒坛里,两坛酒他岂能一时半刻喝完?

终于喝完,但他还是看见陈九天好像没动,打着嗝道:“嗝!你怎么,嗝!不喝啊?嗝 !嗝……”

陈九天道:“多谢舵主,喝了。”将酒坛横着给他看。

龙舵主一双愣眼来看陈九天坛里的酒,确实没了,又打着嗝道,“真是,嗝!大侠!真是,嗝……”那第二个“真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一头倒在了桌上。

这时那位总管大喊:“快备醒酒汤来??”哪里等到醒酒汤来,这话喊出后,就只见龙舵主口里犹如喷泉飞泻而出,那酒肉组成的洪流直飞射到旁边众人的脸上身上,一塌糊涂!

原来是陈九天觉得这家伙心怀不轨,想治一治他,让他出尽洋相,耗尽精力,以防等下他又要来点什么诡道,便将内力自口中射入他腹部胃里、肠里,翻腾一番,顿时龙舵主五内颠覆,就哗哗啦啦来了个倾肠刮肚的吐泻。没有谁能看出陈九天运作了什么。龙舵主自己已是人事不省,更不知端倪。

当醒酒汤端来,这龙舵主竟然如一团稀泥哗啦啦滑入地上不动了。伙计们赶快给他喂醒酒汤,殊不知刚刚喂完,又是呼啦一下,如一股喷泉从他口中直泻而出,再次射入众人的身上、脸上甚至嘴里!

那总管又喊道:“再备稳心汤来!”

很快就有人端了这稳心汤来,由人给龙舵主喂进去了。谁知刚刚喂完就又是呼啦一下直泻而出??又再一次喷到人们身上脸上嘴里!再看龙舵主这人,已经缩小了起码一半!眨眼功夫便没了一点人相和阳刚之气。

众人急了,有人惊慌地道:“舵主是不是中邪了?”

也有人紧张地道:“舵主肯定病了,快去找医生来!”

这时陈九天站起身子,关切地去给他看了看,道:“大家别慌,没什么的,是一时烈酒伤胃伤心所致,不要紧的。”

有人忙道:“大侠通医术?快给治一治!我们不能没有舵主啊。”

陈九天缓缓地道:“我来给他按摩试试看。”接着就给龙舵主按摩了几个穴位,很快他就睁开了眼睛,一见是大侠在给他治疗,怏怏地道:“谢谢……大侠……”声音很低沉,一点气质也没有了,像是有十天半月没吃饭的。总管安排人将龙舵主抬进他的小洞房里,放在一张木床上歇息。

同时也将陈九天二位安排到另一个小洞里歇息。谁知一上床陈九天就发觉不对劲,充满迷幻,身子也变成没了骨头的软面条。再看王姣,竟然人事不省了!

原来龙舵主早就在饭菜里下了一种“迷幻软骨药”,因为陈九天一直在运功,就抗拒了一部分药力,所以直到现在才开始生效,而王姣运功少药则生效快。陈九天慌忙拿药包来找解毒药,哪知解毒药早已用完??救了被假无名大侠施毒的那么多女子……

陈九天就只好运动内功来抗毒、解毒。可是运作了好久,他还是有些迷幻,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他想这下糟了。他听药老说过,有一种迷幻药,如果用重了,吃多了,可以导致迷幻一辈子,像没长骨头的。他马上惊骇地意识到,那迷幻药说不定正在消减他的内功,这真是太危险了!

子时时分,他忽然听到外面有了动静,他就悄悄从小洞口窥探。他看见一伙人从里面抬出一个人来到大厅中央。陈九天心里猛地惊惧??抬的这人是个孕妇,丰满的**,特别大的肚子。她被梆在一张梯子上。陈九天多想出去,可是他浑身酸水一样,连爬也爬不动,而且也说不出话来了。这药太厉害,这下恐怕是全完了!

这时有人拿了刀来,还端了一盆水来。那总管站在那里念了一会什么经文还是咒语,就将盆里的水浇了些在那孕妇高高的肚子上。这孕妇肯定也被迷幻了,她一动不动。他们要做什么呢?

这时那总管拿起刀子动手了,他慢慢划开孕妇的肚子,只见那肠子一滚就流到了肚外,直流到地上。他忙了一阵,就取出了一个小儿,这小儿还在微微地动。因为母体吃了麻醉催眠药,小儿自然也中毒了,就动得很微弱。他又对着胎儿念了一些咒语,就用刀“嚓”的一下宰断了那伸着的两只小手儿!

这时陈九天心里像猛地刺了两刀,同时想起来了??他曾听乡下老人们讲过:有的响马强盗会使“迷魂掌”、“作揖开门”,就是取的孕妇肚里小儿的手,放入装满包谷或谷子的斗里,请道士“做斋”(祭祀),起码要做七天斋祭,再经药物泡制,每天去念几次祭文,一直这样泡、念七七四十九天,再用药火烘烤,就成了。将这小手儿揣在身上,到了人家屋里,拿出来一晃,全屋的人就一下子昏迷过去,人事不醒,就可为所欲为……

他心里愤怒至极,可是他既不能说又不能动!他拼命运动内功来消解毒药,但却一直收效甚微。

第二天上午,龙舵主安排人将陈九天抬到后面一个地方,要他看一样东西??是两个死人躺在那里!这两个死人的胸部都刺有一片绿叶,肚子上都写着六个变黑的血字:“无名大侠处决”。

龙舵主伤心地道:“这是我的两个好兄弟啊……我派他俩前往寻访无名大侠,谋求一起杀贪官污吏,打富济贫,反抗朝廷,推翻满清耷子,共谋大业,同享荣华,哪晓得……你这个无名大侠也太毒辣了!你不答应我没什么关系的,可你不该杀我的兄弟啊?!古往今来,两方交战,也不杀来使嘛,你怎么做出这等恶毒之事来?!你真是太残忍了!这可是我两个最能干、最可靠、最亲密的兄弟啊……”

这龙舵主说的确是实际情况。他这两个兄弟确实是他最信任最能干的人,他听说了无名大侠杀贪官的壮义之举,很感兴趣,又听说官府正在四处追杀他,到处还贴有布告,就派了这两人前往寻找无名大侠陈九天,把他请来。一是来避难,二是来共商大事。他本是草寇,却时刻想着成就大业,做着天子之梦。

这里离府城并不很远,府里曾追剿过龙舵主这帮人,主要是由于腐败无力,也就把这帮人毫无办法。李知府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并秘密派人和他们交涉过,只要不进攻府城,不影响他,在他执政期间,他可以丝毫不管。后来就井水不犯河水,各自为阵,相安无事。

那天,党正福给郑总兵出谋划策,说出“龙虎斗”妙计:除了官军步步追杀以外,还有个重要办法,可以“一石二鸟”,以毒攻毒??派高手去杀几个龙舵主的兄弟,这一带到处是他们出没的人员。他们胸部都刺有一片绿叶,这是该帮的传统,意为“绿林好汉”,也称为“绿林帮”,社会上称的他们“魔鬼帮”、“魔教”。杀后就在他们肚皮写上“无名大侠处决”的文字。

这样龙舵主必然恨死了陈九天,绝对要找陈九天报仇。到处都有龙舵主的兄弟,耳目众多,且都毒辣,必能抓到他,治他于死地!这陈九天也有本事,必然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拼杀,双双不死即伤,然后官军趁势进剿,能有不灭之理?这就是“一石二鸟”“龙虎斗”妙计。所以龙舵主一听说无名大侠被围困于血岩岭,就立即派人拿着绳子去了……

陈九天当然不知道这暗中的一切。他面对眼前两人的被害,明白了有人正在暗中作祟,千方百计置他于死地。一时间心中怒火冲起,加之他一直在运动内功,此时浑身竟然有了一丝儿力气,竟然说出话来:“这是陷害!”但声音却很小很轻,别人几乎听不见,他很想将有人背后化装成他奸杀劫掠的暴行说一下,但只说出这几个字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时旁边就有几人吼道:“谁相信你的!”

“龙舵主,将他宰了,祭奠亡兄!”

“龙舵主,你可要为我们死去的弟兄报仇啊!”

“龙舵主,杀了交官府,还能领到黄金白银各三百两呢!”

“不然就干脆捆了送活的去,可以领五百两黄金五百两白银呢!”

“是啊,有了这么多金银,我们十年都吃不完啊!”

“这家伙武功厉害,干脆先杀了再说,不然夜长梦多!”

“你说的!他吃了我们的‘百年迷魂汤’还能动手吗?不吃解药,这一辈子就是这样迷魂过去了!你知道,那些小时候生病,被医生按摩聋哑了的小儿,谁治好了?谁不是一辈子的聋哑人?这‘百年迷魂汤’,就和那是一回事!哈哈哈!”

陈九天听了心下大骇:死不足惜,可他还欠许多人的情,无法相报……就又想起那凤仙,想起那黑脸大侠、少林和尚,想起秀芳,想起宁可不要父亲而追随他的王姣。他当然还不知道王姣是她父亲派来执行特殊任务的!

三十四、魔窟神功 [本章字数:3268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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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魔窟神功

【谁知那总管走到洞口,伸手在岩壁上打开一个机关,拉了一下绳索,忽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惊天动地,洞口上方全塌了下来,洞口被牢牢封住!】

听了大家的要求,龙舵主那眼神深处杀机暗动,神态却又沉郁莫测。他沉默了好久,才大声道:“给我先抬到他洞里去!”

早饭后龙舵主进来了,阴森地望着陈九天:“谁说了都不算,我说了算。你自己抉择一下,三条路,何去何从:一是死路,按弟兄们的办。二是我不杀你,去交给官府。三是我俩共同创业。你考虑一下,到底选择哪条路。我确实想和你一起共谋大业。”

陈九天道:“你既然要与我共谋大业,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

“因为你武功高强。主要是为了留住你啊。请你谅解我的苦心。”

陈九天:“我身子很不舒服,你恢复了我的健康后,我们再谈,否则你就把我按另两条路处置算了。”

这晚陈九天突发奇想 :一般洞里的土含硝含硷,用茶水服些这地下的土,也许能解药。由于他一直在运动内功通经活络,消毒解药,他已经能够勉强爬起来。他就用手扒了些土,一把一把用茶水服下了肚里,然后又拼命运动内功。同时也给王姣服些硝土,教她运动内功……

这晚上的下半夜,奇迹最后出现了:他们两人都觉得差不多恢复如初了。他并且用指头试着戳地,轻轻一戳,那紧紧的地面就是一个洞。他们太高兴了!这伙人叫嚷的什么“百年迷魂汤”,并不神秘,被他俩给破解了!他们从没有这样高兴过,简直忘记了一切,就一下子抱得紧紧的了,还使劲抱!这无意识地、忘形地一抱,他到底感觉到胸部上有两个东西,是她胸脯的两个东西!于是很快就被她这两个东西给挺醒了,猛地松开手,要与她隔远点,可是她却抱得紧紧的,怎么也不松手。他就用力推开她。

她轻轻道:“为什么要分开呢?我们一起都死过几回了。假若我们这次出不去,到了阴间,阎王也会批评我们的……”

“不!那样我的心灵就掺进了一个石子,就会永远疼痛……”他心里又道:“我这心已经属于玉梅……”

她又轻轻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永远这样??不分开……”

他感到一种危险,他身子颤动着,用手推她。他一下子就转动了身子,侧身向着了她。她哭了……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

这时都睡得沉沉的,连放哨的也是稀里糊涂。忽地小洞口前走过巡哨的,陈九天手一晃,两颗铁弹击中要穴,那人瘫软倒下。陈九天将他拖入小洞里,问了下情况,又给他点了哑穴,软身穴等,让他瘫软在那。然后换上这人衣服,让王姣窥视动静,他就去巧妙地将哨兵和睡着的所有人点了穴位。

陈九天一进来,王姣就一下子紧紧地抱着他,在他耳朵里轻声道:“我们有希望了!”还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陈九天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就好比王姣那嘴儿是个火种,将他的脸一下子点燃了!他禁不住伸手去摸摸。

王姣就问:“你摸什么,我又没有啃掉一块呢。”

“不,我摸摸看烧坏没有……”

王姣灿然一笑,微微低下头去。陈九天脸上倏然严肃起来:“走,我们任务大着呢!”

接着二人就去将所有人拖到大厅里,运内功给这伙人把武功都退了。在陈九天的刀光剑目驱使下,都争先恐后地交待罪行,定下保证,回家安份守德,种田为生。原来这是一个魔教集团的分支,这魔教名叫“绿叶教”,总部在川陕交界的神洞山里。

陈九天将他们都放了,只最后留下龙航主和总管,陈九天脸色陡地一沉,“嚓”地一声抽出宝刀,厉声喝道:“交出百年迷魂汤和解药来!否则就要了你们的狗命!”

这两个家伙一见陈九天那神色、那宝刀,哪怕也是半世枭雄,一到致死关头也竟然胆寒起来,都连忙跪下求情,很快交出了“百年迷魂汤”和解药,交出了那“迷风掌”和金银财宝等物,并说愿意重新做人,只要能给他们一次机会……陈九天便给予放行。

谁知那总管走到洞口,伸手在岩壁上打开一个机关,拉了一下绳索,忽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惊天动地,洞口上方全塌了下来,洞口被牢牢封住!

原来这是他们为防止外面进攻,早就在这洞顶穴缝中安装着上千斤炸药!但也就在总管拉到线索之际,根本来不及闪出洞口就中了陈九天射去的铁弹,就腿一软倒在了地上,被迅雷般塌下的山岩掩埋??自己装炸药炸毁了自己。但也有巧,那个龙舵主竟然已至洞口,被塌下的石头推下了洞外,跌入沟谷水中,不久就爬出去了,径直去了绿叶教总部。

点的蜡烛也被震熄了,一时间大厅全黑了,如同陷进地狱,将陈九天和王姣紧紧关在了这山岩之中!王姣一下子抱住了陈九天,以为要真正进地狱,便两人死在一起。

又是一阵轰隆隆、轰隆隆的天塌地陷之声,将他俩震撼得直摇晃!忽地,一个石头滚到了他们脚边!他俩慌忙向后撤去。

“轰隆隆!”又是山岩崩塌的巨响,看来这山是要全部塌下来了。

“不怕。有我。”他将手搭在她肩头,轻轻抚摸了一下。马上掏出火镰来打燃火绳,两人摇晃着火绳向洞里深入。

这洞里岔洞极多,或大或小,或长或短,像一间间大房间、小房间,他们又来到龙舵主睡觉的那个洞,搜索一阵,就找出他们最需要的东西??蜡烛!另外在龙舵主床铺底层棉絮里找出一本书,一看,里面记载着“百年迷魂汤”等多种毒药,以及解药的配方,炼制方法和其用途、方法。还找出两把精制的短剑,这是两把雌雄剑!

王姣就将那把雌剑往陈九天腰带上拴系。他疑惑地问:“你怎么把雌剑给了我?”

王姣笑一笑:“你不知道,男人本阳刚彪悍,而你更是有一种气吞宇宙之势,需佩阴柔之剑,以便雄雌融会,天地和一,不出偏势,更为浑然,无懈可击。这就和男人必须与女人成婚方为一体一家一样,世上哪有男人和男人结婚成家的?那又怎么能天地合一,繁衍生命,蓬勃红尘?”

陈九天听得惊奇而玄乎,但又觉不无道理,不禁对王姣从内心里佩服。他没有结过婚,加之在少林寺读的书有限,当然不谙此道。

“再有,”她望着他,“你带着我送你的雌剑,就等于是我随时在伴你同行……”

陈九天郑重地拿过那把雄剑,在她腰带上系好。她拍一拍,就禁不住一下子把他抱得紧紧的,恨不得要抱进她心里去,大有永不松开的意思。陈九天用手抚摸她背,道:“好了,我们得想法出洞去!总不能永远就住在这个洞里吧。”

她一笑:“这就是上帝给我们安排的真正洞房……”不禁脸上一红,“我不出去了,我就和你永远住在这个洞房里。”

陈九天道:“你怎么了?”他也并非完全不知真正的男女情事,只是他单纯得如一棵直冲云天的大树一样,只知向上直搏云天,把绿荫留给身下万物,却从没想过要去攀援周围那美丽与多情的藤条花树,特别是他心里已经装满了和玉梅的事,对这个世界就更是目不斜顾。

王姣小声道:“我们出不去了啦,在这最后的时刻,我要和你紧紧地抱一抱……”她将嘴儿紧紧闭下,只用手紧紧地抱住他不松,越抱越紧,仿佛就要这样与他死在这洞里。

陈九天的心就不一般地跳着,觉得她确实是在真正的爱他,对她毫无一丝儿怀疑。

“轰隆隆!”就像他们的心跳,“轰隆!”这是大厅上面在崩塌!

陈九天大声道:“走!”

越是深入,洞景越是壮观!有白如玉、明似镜、亮若烛、细如竿的石柱,像一根根白玉铸就的擎天柱,将整座山岩撑着,也像谁家女子的纤纤玉手,正伸手于天幕摘取什么,是摘星星,还是揽月?是要和什么牵手,还是被什么而牵?王姣看着,又忘记了眼前的处境。

漫漫黑暗,大概走了一天多,他们终于看见一丝光亮。待走出洞口,顿时斜光万道,万紫千红,远远的秋山如一匹花布挂在天空,晾晒在红霞残照里,在晚风中摇曳多姿,如霞如锦!同时他们听到一种轰隆隆的震撼天地之声!再看脚下时,不禁浑身一震,百丈绝壁之下,一派红浪滔滔,有如云霞铺展,不知是晚霞落在了这大山间休息,还是天塌在了这里!虽是景色如此美丽,但对他们来说却是身临绝境!

三十五、危难飞骑 [本章字数:6132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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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危难飞骑

【“只有杀不了你我才难受。况且今天也没任何人会看见我??哈哈。”他看看那宝刀,“看来,我还是用你的刀杀死你比较好……”】

陈九天站立洞口,想这魔难一个个接踵而至,不禁叹道:“这上帝是怎么回事,总是要给我磨难,而影响我的主要任务!”

王姣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身经百难千险,终久必成大器,不当天子也要当皇帝!”

“你瞎吹,我就仅仅只是当个皇帝?皇帝算什么东西?早已有过不少,不过是些遭世世代代千千万万人们唾骂的昏淫弄权的祸首!刘邦就真的是好东西?李世民到底是什么东西?朱元璋又算什么?刮开他们骨子里看,都不是东西!而我要做的‘人物’,世上还不曾有过!”

她听了很是惊异,渐而陷入一种困惑。

直到天快黑时,来了一只小船。船上是一位姑娘和一位老人。原来就是去年陈九天寻找玉梅在大河下游碰上的那姑娘和老人。陈九天忙喊道:“老伯,快救救我们??”

老伯与姑娘审视了一会,将小船划过来。陈九天先施展轻功缓缓跳下,落下时小船竟然没一丝动荡!老艄公和姑娘都陡地睁大了眼睛,惊奇地看着面前这个汉子,为他的轻功而叹服。紧接着王姣也是轻盈一晃,飘飘如仙一般缓缓落下船头,船身无有晃动。船女见这位少年公子又英俊又有奇功,才貌出众,那艳羡的眼睛就望得眨也不眨,一脸倾慕。

老人询问陈九天:“大侠去年寻找的那位玉梅姑娘找到了吗?”

陈九天沉重地摇摇头。

老艄公道:“我的确没看见什么尸体,我的感觉,这姑娘肯定还活着……”

陈九天又沉重地摇摇头。老人觉得他很像一个人,便问他的身世,陈九天毫无隐瞒地告诉老人,他是白莲教之后,爷爷叫陈东山。老艄公一听,就激动地抓住了陈九天的手,大声道:“哎呀,你真像你爷爷!陈东山年轻就是你这么个样子!”

陈九天惊异地问:“您老认识我爷爷?您贵姓?”

“哎呀怎么不认识他呢,说来话长啊!我们姓向,几代人都在这河里划船。他们造反时,我们多次送过他们??”

那姑娘忙用手推她爷爷:“爷爷您小声点嘛。您不晓得官军还在到处抓陈东山和陈九天这两陈啊?”

老人道:“这河里说话不要紧的,天也这么晚了。陈东山他们,还救过我们的命。我们两夫妇给镇上一恶霸贩盐,遇到山洪暴发,山上崩下一棵大树挡在河里,下水船加之洪水冲击,船一下子撞着树,翻船了,盐泼了,我们被洪水冲了好远,差点丧命。我好不容易拉着她上了岸,这恶霸就把我和她抓去关在他家地牢里,要我父母亲拿盐钱去取人。我父亲求情说一年内赔清,可那恶霸不答应,要一次赔清取人。没办法,我父亲被逼得上了吊,母亲看到我父亲上了吊,就也上了吊。这时白莲教来了,杀了那恶霸,救出了我和她,收了那恶霸的钱财,你爷爷就给了我们一笔钱,又制了条船……他们多次坐过我们的船。造反失败了,你爷爷逃走时还在我家躲过几天呢。后来,也就是去年,他回老家去联络,我们又在河边相遇!那晚他又到我家去过了一夜。我们都没睡,就讲了一夜的话。他转去(回神龙山)时,你找玉梅刚走,他就带着那镇压白莲教的老仇家王道仁来了,也是坐的我的船。还有你奶奶。我为他高兴,总算也抓到了一个老仇人。”

陈九天叹口气:“该是死了好多人啊,他王道仁一个脑袋抵得了吗?……”

一下子都沉默了。老人望一眼王姣,问陈九天:“这位是??”

陈九天道:“说来也真是传奇,她就是王道仁的孙子。”

王姣无所谓地微笑着。老人却一下子有些紧张了。

陈九天道:“她已和我们走到了一起,和王家已经‘两断’,就还差‘一刀’。”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她竟然是王朝生特意派来的,带着特殊任务,要打入陈东山老巢,救回她的爷爷王道仁……

老人一笑:“这真是传奇了,你爷爷带着他的爷爷坐我的船去了,你又和他(她)来坐我的船……”

陈九天他们在船老家过了一夜,婉谢了船家的挽留,清早又上路急急奔行。吃早饭时王姣才发觉包里多了一个东西??一根白手帕。她打开一看,那上面绣着一条小船,船头站着一对亲密无间的少郎少女,迎着红日乘风破浪……

陈九天就笑王姣:“这下可好了,‘王公子’有了佳人……”

王姣嗔怪地道:“你想甩掉我,把我‘嫁’出去?”接着她悄悄将手帕放到了船家的一个地方,就走了。

但就在这日下午,他们进入一个村庄突然被围起来了!

这个村庄是一块山间小平坝,叫龙坪,是一个有着百多户人家的大村庄。原来人们认出了陈九天就是那个“无名大侠”。在此之前不久,那冒充无名大侠的人在这个村庄里干尽坏事,将十余户人家的钱财抢了、人杀了、女子奸污了,有个少女还上吊自杀了。

人们见陈九天在一户人家买饭吃,很快串通全村的男女老少赶来将他们围了,都拿着大刀长矛、斧头菜刀、砍柴刀甚至锄头,要和他拼命。陈九天和王姣的饭菜还只吃了一半,就被紧紧围在堂屋里。全村上千人,这堂屋怎么也站不下,人们就挤在场坝里,由几个身强力壮有功夫的人进屋去将陈九天拉到场坝里,让大家认识一下这位杀人害命、奸淫劫财的魔鬼!

陈九天就来到了场坝中央,并不是他们有多大力气把他拉了出来,是他自己愿意出来,他要给村民们解释,说明真相。谁知人们如恶浪一样卷来,把陈九天和王姣围在中间,一时间漫骂声、吼叫声响彻村庄上空!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根本没人听他的。王姣极力想帮忙解释、证明,但此时又还哪有她说话的份儿,她如一朵小浪花早被这漫无边际的浪潮覆盖,吞噬。那被害的十几家幸存的人,还有他们的亲戚朋友早已挤进里面,挤近陈九天身边,定要用乱刀乱剑将他剁成肉泥!

陈九天并不是没本事冲出去,并不是对付不了这些村人,千军万马的围困也曾被他冲破。但这些村民们正是他要拯救的民众之一,他怎么能用对付敌人、对付官军的办法来对付他们呢?他一定要给大家陈述真实情况,让大家明白。可就在这时,有几把短刀短剑几乎同时捅入陈九天的身子……

他没想到这些善良纯朴的村民,会不听解释就暗地里将刀剑刺入他的身子,而且还在一刀又一刀地捅着,要把无限的仇恨全部捅进他的身子。王姣发现有人在用刀剑捅他,极力伸手去制止,殊不知这时就有人将刀剑捅进了她的身子……

看来陈九天就要被乱刀杀死,形势万分危急!这时就见一位骑马挎剑的人奔来。这人个子高大、打扮朴实,就像一位老农,穿戴破烂,戴一顶又破又黑的麦织草帽,下巴上白须飘飘,气势非凡,他大声喊道:“诸位不得伤他,待我来亲自询问他几句后,再杀不迟!”

马蹄声急骤地来到晒场边,那人喊着就挥剑猛进:“不闪开者就莫怪这剑不认人了!”他砍杀着向里面冲着,村民们一见这阵势早吓坏了,连忙为他让开一道空隙。有让慢了的人还被剑所伤,发出哎哟之声。人们就尽快闪开。人都还是怕恶人。

这人很快就冲进了人群中央,一伸手陈九天就上了他的坐骑!功夫真是了得。人们更加惊恐了,明白这老头不一般,定是闯荡江湖的老侠。陈九天浑身是血,谁知被戳了多少刀,人也一下子变得软软的,瘫软在马上,而不是坐在马上,被那人紧紧抱在面前。那人两腿一夹,那马就飞奔而去,无人敢去阻挡!也没有人敢做声说什么。除了马蹄声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人们吓愣了,怔住了!那几个被砍伤的人还躺在地上直叫唤。

王姣这时也怔住了。她想这是哪来的这么一位大侠,如此功夫,如此气势,如此救人而不顾伤害无辜?她怔怔地望去,只见道路上尘土飞扬,迅速腾起一长条黄色云雾,如一条黄龙腾空远去!

她没想到和陈九天又就此分别,又不知他们远去何方,不觉心境惆怅,眼前一片阴郁!她身上有三处正在流血,她忘了给这些伤口上药,就不要命地向前奔去。她可不能掉了陈九天的踪迹。可是走不远人就不行了,她迅速上药包扎。

却说那马奔了半个多时辰,来到一个荒山野地,主人一勒马缰就停住了。主人跳下马,陈九天竟然兀自摔下马来,就像一滩稀泥流到地下。他浑身是血,目光暗谈茫然,他不仅仅受了数处刀剑之伤,还受了被点穴的内伤,难怪浑身软如稀泥!

但陈九天心里很明白,他那刀剑之伤只是表,这点穴之伤才是实,那刀剑伤人者不是敌,这救他之人才是真正的对头!他不明白的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就在这人提了他上马的瞬间,在他毫无防备之下,他的几处要穴早已被点,使他浑身瘫软如泥!他明白此人功夫了得,不在他之下多少。

这时那人慢慢接下草帽,伸手摸着胡子一扯,那胡子竟然握在了他手中,阴险地道:“你睁开眼睛看看吧,无名大侠!”。

陈九天没有睁开眼睛,好像已经死了一般,实际上并没闭紧,留了一丝儿缝隙,窥视着这个不一般的人。忽然他震惊了,可以说他很少这样吃惊过!

“你睁开眼睛看看呀,看看我是谁?睁开眼睛吧,你会吃惊的。”这人又阴险地道。

陈九天仍然没有睁开眼睛,轻蔑地道:“我不需要睁开眼睛就能看清你是谁!”

“那你说我是谁?我看你是睁不开眼睛了!被我点了要穴的人,又还能有什么办法,又还能够活多久呢?哈哈哈!”

“是这样吗?”

“但我很遗憾,你没能睁眼看看我是谁!”

“我早就看清你面目了,还要等到今日?是我不想用我的嘴说出你这魔鬼的名字!”

“把你嘴说脏了?哈哈哈!”

“当然。”

“那就脏一回嘛!”

“王朝生!”陈九天狠狠地道。

这人被这声音吓得浑身一缩。这人真的是王朝生。原来那死掉的“王朝生”只是他的替身,难怪死得那么窝囊。

有谁想到事情竟是这样呢???陈九天几次入王宅刺杀王朝生,王朝生还是不能不在乎,就想出了这么一招,找了个像他的替身,去代替他处理一些事情,而他自己则隐迹了。陈九天将假王朝生杀掉,那绷紧的弦就必然松弛,他便可以暗处精心运筹,伺机反干掉陈九天!这些,王姣当然知道,因此她当时一点也不悲伤,这又使陈九天对她更加信任。但王姣并未认出刚才这人就是王朝生,因为王朝生认真化了装。

这时王朝生一闪身就飞快地去抽了陈九天背上那把宝刀。这宝刀竟然又被他夺去,他得意地问道:“无名大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到这儿来吗?”

陈九天不予理睬,仿佛一切感觉都没有了。

“你想,我又怎么能忍心让那些村夫俗女把你杀掉呢?这太可惜了!你堂堂绝胜江湖,驰骋千军万马于你胯下的无敌大侠,怎么能由这些山人把你杀死呢?我不会让他们把你杀死。你只能由我亲手杀死!不然我将遗恨终生,死不瞑目。”说着,愤愤然“嚓”地抽出宝剑,左手立剑在胸,右手抱刀于侧,怒目而视:“陈九天!你说我是用刀杀你,还是用剑杀你?你选择吧!”

陈九天这时说话了:“你王朝生也算称雄一世,恶霸一方,怎么这下变得如此心胸狭窄了?你能杀死一个身受重伤的人,算你的本事?也不怕江湖耻笑!倘若我没受伤,被你杀死那我就遗憾了,而现在你乘人之危,我死于你剑下也好,刀下也好,不足为憾。”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会杀你了?告诉你,我可是寻了好久,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我就轻易把它放弃了?哈哈哈。”王朝生得意地笑着。

“我从来就没幻想过你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说了,此时死于你刀剑之下,我不足为憾,因为实际上是死于那些不明真相的村民手中,并非是你的能耐。不过我想问问你,我第一次闯入你宅里,你睡了,我可是替你取了刀并递你手中,再和你开战的。没想到你到底不如我,竟然乘人之危。哼哼……”陈九天神情泰然。

“这么说,我现在也应该将这好不容易到手的宝刀又递你手中?哈哈……”

“难道我竟然还要你替我拿刀?哼!”陈九天神情不屑一顾。”

“那几次,你总是要我先出招,那么今天我也就真地先动手了。告诉你,杀了你,我这一生就什么遗恨也没有了!只有杀不了你我才难受。况且今天也没任何人会看见我??杀一个受伤的反贼。哈哈。”他看看那宝刀,“看来,我还是用你的刀杀死你比较好……”又冷笑道,“我差点忘了,在你死之前,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的玉梅美人,也到底没有跑脱我的手掌,是我把她睡了,那滋味……哈哈!现在你也到底躺到我的刀下,哈哈……天助我也!”

陈九天立时五内俱焚,满腹烈火冲腾,就像一座马上要暴发的火山!

“唰?”王朝生挥刀疾进,朝着陈九天的右手臂劈去!他想先宰掉他的双手,使他成为无用之人,这样他就必然得马上去他爷爷陈东山的据点,这样王姣就会很快地打入他们内部,从而完成里应外合,一网打尽。这头功就当然是他的了!到时提着他们爷孙俩的脑袋,那升官发财的事就不用说了!这是最重要的,是他梦寐以求的!

“嗖嗖”两响,就在王朝生得意忘形之时,两支箭两支镖同时射入他的两手,每只手腕中了一箭一镖!“当、当”两下,他手中的刀和剑同时掉入地下!

接着就飞出一青衣黑脸大侠、一灰衣少林和尚杀向王朝生。他们刚才隔得远,见王朝生举起刀剑,黑脸大侠就先发了双镖射他双手,就在同时,少林和尚也放了双箭射入双手。

其实后来陈九天故意与王朝生逗圈子说话,是在拖延时间,等他的内力彻底冲解穴道之阻,他一直在运功解穴。殊不知等来了他们二位少侠!此时见那宝刀掉入地上,陈九天一伸手就拾起了宝刀。

但王朝生也身手到底不凡,虽双手受伤,腿是好的,仍能脚尖轻轻一点就上了马背,风快地奔逃而去!

但恰恰正撞上王姣奔来,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她父亲。她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假装惊骇地愣在那里,王朝生趁机逃走。很快王姣就奔过来抱着了陈九天,真像是久别重逢的情人……

那少林和尚与黑脸大侠都不曾骑马,也没追赶那受伤上马的王朝生,他们更关心躺在地上的陈九天。

他们一起为陈九天解穴,治伤,上药。都流泪了:“我的天……你受了这么多伤……”

陈九天也不禁眼眶湿润,问王姣:“你没看见那个男人是谁?”

王姣假装惊异地道:“不知道是谁。”

“这人是王朝生。没想到他还在!”

王姣假装吃惊地愣住了,什么也说不出的样子。

这时他们才感觉到王姣浑身上下湿淋淋的,一半是血一半是汗!这一瞬间她站的脚周围地下,全被她如雨而下的汗水血水湿透,接着啪地一下,就昏倒于地。

陈九天由于流血过多,又在短时间内极力运动内力冲解穴道,花去太多精力,不觉眼前一黑,也瘫软下去,昏倒在地……

这时太阳已经很累了,倒在了山口上喘息着。群山顿时黯然。少林和尚和黑脸大侠,分别背着王姣和陈九天,艰难地走着,好久,他们才走到一个村子。但不敢走进别人家里,防备又遭围攻。后来陈九天和王姣在少林和尚和黑脸大侠的治疗下醒过来。他们去村里买了两匹马,一起骑着急急去了土岭。

陈九天一直记挂着秀芳和她爷爷,担心他们路上出问题。谁知到屋后果然不见秀芳和爷爷回来!

这时黑脸大侠和少林和尚又不知去向。他们寻找那恶人王朝生去了。

三十六、幽山怨曲 [本章字数:4067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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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幽山怨曲

【这高大身材之人,满眼淫邪,竟是爱听戏曲之人,他一听秀芳那声音就着了迷。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陈九天又急得脸上直冒汗:“秀芳他们肯定出事了……”

不几天,王姣的伤就好些了,但陈九天的伤还很严重,见他忧心如焚,她就要求前去寻找秀芳他们。她这是为了进一步让陈九天信任她。同时她要借机和家里取得联系。

陈九天道:“我要亲自去。”

王姣道:“你伤还这么重,怎么去?是不是因为秀芳是我情敌,你就不相信我这个人了?我就是这么一个小肚子鸡肠的人,那还能出来行侠仗义?”

陈九天听了一惊:“你也有伤,我怎么能忍心让你一个人去找她?我这心里又怎么好受?你不是让我心里又受一次伤吗?”

“我看,你还是对我不相信,起码也是不相信我的能耐!”王姣脸色一沉,显得很是伤心而怨恼的样子,“我不懂,跟你这么久了,也有过与你和秀芳一起相处的时候,你怎么就没看出我的胸怀与度量?没看出对你的忠心耿耿?可以说,只要你好,包括你能和她百年和好,我心安理得,可以什么都不再想、再要,而马上死去都行。真的……”王姣说着还流出了泪水。

陈九天听了看了,十分感动,忙为王姣擦去眼泪,轻轻地道:“患难之情存千古。现在你们都是我的生命,都太重要了,谁也不能出问题……”

王姣一下子扑进陈九天怀里,狠狠地抱住他,将脸在他的脸上紧紧地贴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上马,很快就是浓浓尘雾腾起,遮住了他的视线。

王姣仍是女扮男装,急急驰骋于山岭之间,她确实想帮着找到秀芳,立下功劳,让陈九天感动,信任于她。她一边奔行,一边打听有人碰见过一老一少没有。奔行了好久也没有打听到线索,不觉焦急万分!王姣知道,她若找不到他们爷孙俩,陈九天便会对她产生不好的看法甚至怀疑,定是要认为她没认真去寻找,仍然是把秀芳当成的她的情敌,没有真正地去寻找。那她就难以完成父亲交给她的任务了。因此她决心找到秀芳,否则难以去见他。

王姣日夜不停地赶路,几天时间,奔走了这一带的主要道路,还是没有打听到丝毫线索。她急得吃不下东西,睡不着觉,只是渴了就喝点山泉,人也瘦了一转。

这时王姣驰马来到一个山头,一看,那高高的一块岩石上写着三个字:“望夫岩”。她看那婷婷玉立的高高岩石,神似一位迎风伫立的女子,正痴望着远方??这定是在寻望她的丈夫了……她一时间觉得有趣,便去倚岩远眺,不觉又真的涌起一些心事??不觉想起《诗经》中的《载驰》篇中所说:

“陟彼阿丘(我登上高高的山岗),

言采其虻(采集贝母解愁肠),

女子善怀(我这女子多愁又善感),

亦各有行(我的心里充满向望)。”

她边吟哦边在脑袋里自我解答地欣赏着。

她看到的是重重叠叠的起伏山峦,就像一层一层紧围的城墙,而毫无城门;又如波涛翻涌的大海,茫茫无际,不知路在何方,波浪直与蓝天紧紧连在一起,似要马上来吞掉这座山的……

随即又想起《诗经》中《蒹葭》篇说:

“所谓伊人(我心思念的那人),

在水一方(就在河水那一方),

溯洄从之(逆流而上去追寻),

道阻且长(道路崎岖又漫长)。”

默思片刻,不禁愁肠百转,也如这茫茫起伏的群山,如波如涛,浩瀚无际,不觉一片茫然。但脑海里却总是涌起陈九天的形象……

“怎么,一个男子也站在望夫石望?”传来说话声。

王姣一惊,慌忙回神正襟,沉毅地斜视那人??是过路的一个少男和一位老人!她一喜,这不是秀芳和她爷爷吗?就惊喜地奔过去,原来是两个卖草药的,大失所望。王姣不认识,这就是女扮男装的凤仙和她父亲。他们在寻找陈九天。

王姣见这两人善良友好,就与他们同行,反正已经茫然不知所去。边走边打听 :看没看见也和他们一样的两个人??一老一少……

那老人就道:“咋没看见,还骑着马呢。”

“什么时间碰见的?”

“碰见好几天了。”

王姣忙问:“上哪儿去了?”

“看去向,好像去茅州县城了。”

王姣大喜过望,她也正想回茅州家里看看。就道:“谢谢您老了!你们慢走,我去了。”

王姣说着转马向茅州方向飞驰。一路打听,一路奔行,不久就来到了茅州县城郊一个路口。向一小店的小姑娘打听,那小姑娘说看见了这么两个人的。王姣想肯定是进城了,就急急朝城里走去。她没回家也没吃饭,就满街打听那骑马的一老一少的踪迹。

可是都说没有看见这么两个人。她想这就又见鬼了。城郊路口那小店姑娘明明说看见了这么两个人的,怎么城里都又没有看见?是不是从城边又到其它地方去了?可他们又为什么不走城里?那是怕她父亲了?是不是在城里又被人绑架了?

却说那日秀芳与和陈九天分手,又听她爷爷讲了一些道理,渐渐地心情平静了些,回想陈九天对自己的一腔真情,心里又甜甜的。

后来走闷了,她爷爷道:“秀芳,天气闷热,人也疲劳,你唱唱曲儿听听吧。”

秀芳道:“好的,我正想唱唱曲儿解闷呢,又怕您老心烦……”说着便唱起来:

天悠悠,

空渺渺,

太阳前面走,

月亮后面跑。

天地轮回多少年,

只见追逐,

而相距总是遥遥。

啊,

这宇庙,太残酷,

情怨何时了!

刚刚唱了这么一段,爷爷就笑了:“哎呀不得了不得了!太好了!这可是你刚才现想现唱的?”

“当然。哎呀爷爷你莫打岔,听我唱完再作评价。”就接着唱:

山重重,

路迢迢,

山山都相连,

相望每朝朝。

望穿春水又秋水,

只有相望,

却不见何时拥抱。

啊,

这天地,太残酷,

情怨何时了!

情深深,

恨滔滔,

相见多为假,

是真留不了。

走过春夏又秋冬,

只有寻觅,

不见心上人来到。

啊,

这世间,太残酷,

情怨何时了!

爷爷听了不禁又是点头,又是击掌赞叹??“妙!妙!太妙了!”

秀芳就羞得满面通红,悄然低下头去。这是她和陈九天分手后边走边想的词儿。

“你就怎么想到了这个月亮追逐太阳,却总是追不到;那山山都相连,却只有相望,而不见他们何时拥抱?这真是着眼高远,立意新奇啊。那后面的‘相见多为假,是真留不了’??这,可算绝句了。”

“谢谢爷爷夸奖……”

爷爷不禁又仰天长叹??“‘相见多为假,是真留不了……’正是。这人世间真残酷啊!”

一路走着,一路唱着,不经不觉就去了好几十里路。回头一看,后面跟了好些行客,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不声不响,连脚步也走得轻轻的,生怕影响了她唱曲儿。秀芳一看后面有人就不唱了。可后面这些人就跟上来,求她再怎么也要唱下去,我们给你钱。

秀芳道:“给钱我更不唱了。”

众人问:“那是为什么?”

“我是唱了自个儿解闷的,并不卖钱。”

“听你唱的水平,并非随便唱唱,而是有所专门修为。”

秀芳道:“哪里。是听别人这么唱,就跟着哼哼。”

“那你可真是个唱戏曲儿的天生料子。你这声音、长相,要是男扮女装唱戏曲儿,那可是绝顶人才!”人们哪里知道她正是一位女子呢?

秀芳这时不禁暗暗一惊,才想起刚才唱这现作的曲儿,只顾表达心中的感情,没有将声音也变成男的,竟自肆无忌惮了。

恰在后面早就轻轻跟着两骑,稍微保持着一段距离,像是怕马蹄声影响了秀芳唱曲儿。走在前面的那人,高大身材,下巴上满是短短胡髭,脸上黑黑的,像是摸了一层黑灰的,头戴一顶又破又黑的麦草草帽,将脸遮得紧紧的,背上背一把宝剑,斜挎一个包袱。他后面那人是一身仆人打扮,嘴里长着两颗奇丑的门牙,又长又粗又翘,差不多将上嘴唇撬上了鼻梁。

这时有人要求秀芳:“哎,你唱个浑点的吧。”

秀芳有点不好意思地:“这……”竟然有些忸怩了。

一个就道:“怎么,你倒像是个女孩子了!”

秀芳心下一警觉:认出了我是女孩子?那就只有唱了。忙道:“可不知唱什么好……”

“就唱《十爱妹》!”

秀芳只得唱:

一爱妹儿好脸蛋

赛过三月红牡丹

要是让我看两眼

死了也心甘

变个小雀儿

天天歇在妹的晾衣杆

二爱妹儿大眼睛

又清又亮水汪汪

若能对我笑一眼

死了也心甘

变个小蚊子

天天歇在妹妹睫毛上

三爱妹儿小嘴唇

樱桃小口红亮亮

若能与我亲一口

死了也心甘

变双红竹筷

天天吃饭亲在妹嘴上

行人们听得如醉如痴,不少人竟然忘了分路的地方。当然行人们还是要分路,后来就只剩下他们爷孙俩。

走不远那骑马的二人就又上来了,从他们爷孙俩身旁走上前去。哪知就在这一擦身而过之际,秀芳和爷爷顿时身子一个摇晃,就被定住了!这身材高大之人点了秀芳和她爷爷的定身穴。

这高大身材之人,满眼淫邪,竟是爱听戏曲之人,他一听秀芳那声音就着了迷。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就一直跟着,由于她身后有不少人跟着听曲儿,他不便下手。现在趁他们爷孙俩单行,再不下手,更待何时?就点了他们穴位,他们就不知去向。

陈九天等了几天不见信息。他身子已经稍稍好些了,此时离武林大会开幕的时间已经很近,只得出发,白天黑夜地急急赶路。因为他要在今年的武林大会上办一件大事。

三十七、交手群雄 [本章字数:8398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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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交手群雄

【这时陈九天正向坐位走去,但忽觉一股劲气推来,有如洪峰!他竟然难以开步,似有一座山挡在中间,连口鼻呼吸都困难了……】

今年的武林盛会就要在襄阳举行。襄阳在河南与湖北的交界处,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古镇。它有一条清清的江水绕城逶迤流过,绕得是那样深情,流得也是那样多情,就如一个睡美人正拥抱着这座清秀的古城。四面有青青山峦叠嶂,就如一层层绿色城墙紧紧护围。

人们早就知道今年九月要在这里举行武林盛会,多少人早在这里开起了旅馆酒店,饭铺茶楼。丝绸布匹、烟酒糕点,小商品,土货等等,把古老的石板街摆得五光十色,琳琅满目。

特别还有一家新开业的、非常排场的旅馆,很是引人注目。那长长的宽宽的金黄色旗幡上写着斗大的四个字:“得胜客栈”。在大门边的墙壁上还贴着一张告示,告示上写的更是吸引着来往客人:“为筹劳天下武林,凡住本店的与会武林客人,房租、饭钱,只收一半……”

许多人也有些疑惑不解,哪个开店不是为了赚钱?既如此不为赚钱,那又是为了什么?

陈九天就正站在“得胜客栈”门口纳闷。他刚到。他今天的装束有所变化,是一副农民打扮,身穿蓝色短褂,不再是长衫,腰里系根绳子,绳子上还吊着根铜制烟袋和牛皮的烟荷包。背上背着个背篓,头上也不是戴的草帽,而是和土家族人一样,包着一盘长长的帕子,他本来就算土家族人,虽然父亲是汉族人,但他母亲却是地地道道的土家族人。

得胜客栈漂亮的女老板风姿翩翩地走过来,满脸堆笑地道:“客官住店吧,我们这次特别优待武林好汉,吃住都只收一半的钱……”

陈九天沉着脸道:“我是赶场的。”

陈九天说着扬长而去。他要寻找那黑脸大侠和少林和尚。他想这样场合他们肯定会来的。可陈九天走遍了所有大街小巷,都没有见到那个黑脸大侠,穿灰衣服的和尚倒是有,但不是他要找的。就在这时,他被一个人从后面蒙住了眼睛!他大吃一惊,但感到这蒙眼的手却是那么柔润细嫩,这明显是一个女孩子的手。

陈九天呼地一转身,只见一个美丽的少郎生动地站在他的面前!他身穿黑布短褂,头戴一顶精制的竹篾斗篱,那脸儿晒得黑红黑红的,但却细润有光泽,充满青春气息,眼睛仍像两炉火,要熔化他似的,他竟是不敢看他。再看他身旁不远,正站着一位老人,背上背着个药背篓……

“九天哥你不认识我了?”哗地,她眼里涌起激动的泪花。

陈九天:“怎么不认识你呢??‘仙人’!”

他没有说出她的名字,这是凤仙姑娘。接着凤仙就用拳头打他胸脯,满腹幽怨地道:“说话不算数!一走就把我忘记了,害得我……”她说着就哭起来。

她越哭越伤心,好像要将多年的泪水在此时一起哭向他。是啊,为他,她和老父亲背着药背篓,找遍了山山水水,该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他说的杀了王朝生就去她家,可他一直没去,她并非是要他去看她、陪她,她是为他揪心,担忧!

老人走过来严厉地道:“回家去!”这是在提醒,前面来了一些可疑的人,这都是官府、官军暗探。老人说着就向前走去。

出城来到江边,老人停下了。陈九天向老人那走去,凤仙却把他拉到了一边去,又打了他一拳:“你害死人……”

陈九天:“你不知道,我一直想来,可是……”

凤仙:“我知道官军追杀你,你吃了很多苦……这回可要跟我走。”

陈九天:“可我还有大任务……”

最后陈九天将凤仙和她爹带到他住的那个小店子里。这是个很小的店子,地方也偏僻,几乎没有武林中人来住,陈九天就选择了这里。

凤仙问他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偏僻的角落,他说这里好。谁知凤仙和她爹恰恰是住的那个“得胜客栈”。陈九天就要他们去迅速退了住这里来。

凤仙问:“为什么?”

陈九天道:“我看那里面肯定有鬼。开店不为赚钱,那是为了什么?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说不定就是官府出钱安排套人的毒笼子……”

凤仙问:“你参加比武吗?”

陈九天道:“不参加。”

凤仙惊诧:“那你来做什么?”

很快陈九天就来到了少林派下榻的地处,来拜望前辈,特别是来寻找那位救过他的少林和尚。少林派也没有去那“得胜客栈”,他们选择了这个安静的一般的店子。

陈九天对看门人道:“我来得很远,名叫陈九天,特地拜谒少林众位前辈,以求赐教!”其实真正的前辈决不会来。

那人进去了一会,出来说:“请吧??”

陈九天稳健地走进去,见里面坐着一排秃头和尚,其中也有资历颇高的长老。他认识他们。他不亢不卑地上去抱拳施礼:“少林弟子淳天??晚辈陈九天拜望各位前辈!我……”

台上的人听了都顿时反感,这使他异常吃惊。里面走出一位道貌高深的长老来,打断他的话,大声道:“我们不承认你是什么淳天,只知你是江湖之人??无名大侠陈九天。武林中人,以武会友。请吧??”

陈九天以为是请他坐下谈武,谁知这人说着就是一拳朝他面部打来,其势勇猛而凶狠。陈九天大战过千军万马和武林高手,本身也就是曾威震过少林寺的一名高手,当然不在乎。他左脚向左斜前方跨出一小步,右脚向左后方滑小步,同时上体前俯向左偏头闪开来拳,用右手拳向对方肋部猛地一拳打去!这是一招“侧闪直拳击肋”,顿时对方被打开七八尺远,撞在墙壁上。众位长老不禁眨动了一下眼睛,暗暗惊叹!

这位长老很快又上来了,那眼睛里装满凶狠的怒火,握拳瞄准陈九天胸部打来??却殊不知那拳头并未打到他胸部,而是右脚向他腹部猛地一个蹬击!先看一步走,再看一出手。陈九天早已窥视出对方的出拳是虚招,肯定要用腿功了,便来了个“侧闪防腿击面”的高招??左脚向左斜方跨出一小步,右脚向左后方滑出一小步闪开来脚,用右拳向他面部猛地击去!“嘣”的一下,长老被打倒在地。没想到先前他打陈九天面部没打着,这下陈九天却将他面部打了个扎扎实实!

那坐着的一排和尚又一次吃惊。他们明白,陈九天这两招都属于“神手绝杀”!陈九天本身武功深厚,加之他力大无穷,这长老岂有不倒之理。当下就有人点头称赞,这些人都是爱才之人,

倒地的长老还不服输,爬起来准备来个绝招,上去右拳上前,实为虚招,左手迅急向陈九天头侧玉枕穴点去。此穴是致晕并能重伤的要穴。陈九天来了一招擒格绝招??“凤凰束翅”,迅疾一抓一拿一拧,那长老已是扑倒在地,左手被陈九天牢牢扭着,并且那腕关节及周围的组织、韧带、神经等已受到暴力性损伤,疼痛剧烈,一动不能动。也就是说,陈九天三招就把他擒住。众位这时脸上都有些失色了。

少林人是以武德为先的,今天却为什么出招如此狠辣呢?原来他们听到了许多关于陈九天的谣言:说陈九天武功是了得,但杀人不眨眼,既杀了贪官恶人,却也杀害了许多平民百姓,奸淫摧残女子,有的少女还只有十三、四岁,劫人钱财,烧毁房屋,无恶不作,逞性妄为!因而对陈九天印象很坏,根本不承认他曾是少林寺的弟子,是什么曾经威震少林寺的淳天和尚,羞于提及,而是想给他一点厉害。殊不知陈九天武功绝顶,气概压人,实在了得,奈何不了他。

这时一声呼啸,如狂风怒号??一壮汉手持长棍猛地向陈九天打来!枪似游龙,棍如旋风。棍术可是少林寺七十二艺中的一大特技。陈九天在少林寺学艺二十年,不仅七十二艺门门都会,而且都精,当然不在乎这点棍术。按说现在陈九天可以抽出刀来迎战,但他没有抽刀,他要以空手对武器方显他神功绝技,让他们看看!见木棍呼啸而来,他便一招“樵夫折木”,不仅将其关节以重创,并将其棍夺下,“啪”一声碎为两段,台上人们又是一惊!

但就在这时便有一棍竟不声不响地箭一般向陈九天胸口刺来!又一个壮和尚上场了,要来个二斗一,这些人今天对陈九天出招都毒。只见陈九天一招“艄公撑船”??双手猛抓木棍,左脚飞起一脚朝和尚蹬去,顿时那和尚腰肋处一声碎响,朝后倒去,受伤定是不轻,那棍早握在了陈九天手中。那坐着的一排人不禁大吃一惊!陈九天随手将棍扔向那慢慢站起的和尚。可就在这棍脱手之际,忽然身旁一声风啸,又一和尚持棍向陈九天腰肋横击而来!枪扎一条线,棍打一大片,煞是利害。陈九天飞鹰一般“嗖”地腾空摆步,身子在空中左向旋转,右掌直臂复掌推出,用指尖插击对方面部双眼!那和尚慌忙举棍向上挡架,殊不知陈九天顺势向下抓住其棍,身子落地左转身,将背朝和尚一对,右腿猛地蹬出,足跟正中和尚小腹,遭受重创,再一次夺下了和尚的木棍。那众人看得紧身惊神,已是心惊胆战,似不相信世上有如此神功之人就在眼前。

随即陈九天罢手,躬身施礼,歉意地道:“弟子淳天实在得罪,敬请宽恕。”

“少林寺没你这样弟子!”

陈九天大惊:“此言何故?”

“问你自己!”

陈九天仍然平静:“但晚辈想请教众位前辈,我今日本是躬身前来拜望、求教,却不知各位前辈同仁为何不仅不认我这弟子,反而待我有如敌人?见面便是狠招……”望着众位和尚长老,良久又道,“淳天想来,肯定是前辈们听到了关于我的谣言??因为弟子一心杀贪除恶,得罪了不少要人,他们采取多种方法陷害我,其中就有高人扮了我的形象,打着我的名儿,到处杀人劫财,奸淫暴虐……我正在抓紧破获此案……”

众人一惊,再看陈九天这人相貌、神情,高人一眼入灵魂,便看出此人一身忠义侠骨,胸怀大善大仁,不但不像坏人,实乃可贵人才矣!况且他在少林寺谁不了解他是个天性淳厚、仁德善良之人?

一白眉银须老者凝视陈九天片刻,点着头,连连道:“赐坐,沏茶!”

这时陈九天正向坐位走去,但忽觉一股劲气推来,有如洪峰!他竟然难以开步,似有一座山挡在中间,连口鼻呼吸都困难了。他马上明白是前辈们在考验他的内功了,赶忙运动内力抵御,顿时直感到有一种惊天动地的闷响震撼,于这震撼之中,他竟平静地向前走去,无任何阻挡,直走到那座位前,仍没有及时坐下,他看了一眼椅子,然后缓缓落座。那坐的姿势竟有点优雅,倒像女子了。那老者运动所有内力,要在陈九天那一坐下时,将椅子移开,让他坐到地上去!可是陈九天却不慌不忙地坐上去,那椅子竟然没被挪动一丝一毫!人们就吃惊了。原来陈九天估计还有伎俩,在那望一眼椅子之际,很快就施内力将这椅子牢牢地定在了那里,纵然是洪流激浪,也无法丝毫将它移动。

这位老者吃惊而又高兴。暗叹:“人才也!我们若能继续留住此人,少林后继有人矣!”

老者望陈九天微笑着:“以你武功,这次你完全能够夺魁,进而可争盟主之位……”

陈九天欠身道:“前辈在上,弟子这次来,实乃继续求教学艺,见见世面,特别是……”

不等他说出下话,老者关切地问:“你不想夺魁?”

陈九天诚恳地道:“非当不想夺魁,连比武也不参加。”

老者一怔:“此话是你心里所想,还是口里所说?”

“是我心里早就确定了的。不信您老可以等着看。”

“那你迢迢千里奔来,到底为甚?”

“刚才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我要认识所有来的武林好汉,和大家交个朋友。最为要紧的,想劝导大家不要再互相残杀,争名夺位,要团结起来,暗暗地为百姓办好事,为这个世道杀贪除恶……”

老者先是一惊,后是皱眉,再是一笑:“哦,你是要动员大家造反,参加‘白莲教’和你爷爷他们一道起事,推翻大清王朝?”这下老者的脸色一下子严肃了,“那我就对你说:你快出去吧,不要再呆在我们这儿。”少林寺历来的传统是不与皇帝为敌的。

陈九天沉重地摇摇头,站起身子要走的样子:“您老错了。我是反对爷爷他们那种搞法的,那是在以千百万人的生命作代价,去换取少量贪官污吏的脑袋,而又换来新的皇帝和贪官污吏来统治百姓。李自成的起事就是个例子。有人算了一笔账,双方死的人,是以万人之生命换取一个真正贪官、恶人之头,以万人之生命换上数个新的官僚恶人。刘宗敏等人实为恶人。”

这下就是四座皆惊!一个个怔怔地睁大眼睛望着陈九天。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不到三十岁的人,刚刚走出少林寺一年多,竟生出如此洪论、如此明睿的心智和目光!

老者正一正衣襟:“那你到底又是要干什么?”

“我干的,也就是我这一生要干的??是要以我一个人的生命去换取千百个贪官恶人骗子的头颅,为百姓办好事。这是很划算的事,这于朝廷、于民众,都是有利的事情。譬如李知府,朝廷就拿他没有办法。而我身上尚存他的亲笔供词……”

老者忙向陈九天招手:“你坐下,坐下。”点点头,“真正的大侠!英雄!我活了八十岁了,还没听说过你这样的英雄义士!”

陈九天缓缓坐下:“并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想做一个世界上从没有过的人,一个普通的人,什么也不想得到的人,让后人们去评说。”

“那你可能要永远活在人间,活在民众心里!”

“我想,如果一个人能够永远活在人们心里,那比什么都有意义。”

坐着的那排人,有的摇着头,有的点着头,神情都是怔怔的。忽然一人问道:“你下山后可成家否?”

陈九天道:“今生已不会成家。”

“这是为何?”

陈九天伤怀地低下头:“一言难尽。”一副不愿说出的神态。

且说四面秘密推进的几万官军,都是最精锐的部队,一半是骑兵,一半是火枪和进口的外国洋枪,还有火药大炮。

官府听说这么多武林好汉要在襄阳汇集,召开武林大会,怕得要死,恨得要命,无比恐慌,仿佛这是一次推翻大清王朝的誓师大会。就将装备最好的精锐之师秘密调集来了。也不知他们的真实意图是什么,是防备这群人,还是要消灭这群人。

陈九天这时来到武当门派下榻的地方。进到里面,是一个大厅,正座上坐了一排武当道士,有的看样子还是资历高深之人,都是道袍穿戴。他仍是不亢不卑地施礼,那神情却是诚恳之至:“晚辈陈九天特来拜见武当前辈,敬请赐教!”

没人叫他坐下。这时走出一位老道,立剑在胸,笑一下:“赐教,那好哇!我就赐教了!”说着一声呼啸,身形只一晃,长剑如虹,刺向陈九天的当胸!

陈九天暗暗惊羡:好快的身手,却站那一动不动,也不抽刀,待到那剑离胸部五寸之近,老道已来不及变招时,陈九天身形一晃,闪电般左闪旋,一招“闪电劈虹”??左掌猛地砍向老道手腕!来得高往上挑,来得矮往下斩。真是静如泰山,动如游龙。一个来得凶狠,一个还招狠辣。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接着又“当”的一声清响,那老道剑落地,手垂下,如功力不足,这手腕定然碎裂。真是出手软如绵,沾身硬似铁!

这时正位上坐的那排修为高深的老道们,不约而同地惊得身子猛地一抬。他们看得惊心,只一招还来,对手便再无还手之功。而且他们有点不太懂,他为什么这一招竟是出左手,这根本就与一般套路相悖,这家伙自是综合了诸多套路而想出的自己的怪招!怪招矣,你意想不到。

陈九天诚恳地欠身施礼,道:“晚辈失礼了。但晚辈有所不解,我真诚拜访求教,且我们素昧平生,毫无仇怨,不知前辈为何以此方式对待我一腔诚挚?”

回答陈九天的是一声呼啸,如一道白虹破空??又一支长剑已离陈九天胸口只差五寸!这老道出手更快,陈九天甚至连握拳的时间空隙都没有!那就只好不握拳了??陈九天一招“飞箭离弦”,那剑一般的右掌一下子插击老道的腋窝!陈九天想不妨就下手毒一点,让你们这些所谓的高人看看。这时坐着的那排人身子同时被震得高高抬起!他们相信自己看清楚了??那老道不仅剑落地,而且那支右手啪地垂下去,明显的肩骨脱臼或是碎裂。天呢,真是神功!神得你根本就看不清他身子动没动。不过,他这招倒是正常套路,是“五祖拳”的一招制胜奇招。但一般人置身此种剑势之下又未必敢用,如手法不快,后果也不堪设想。但陈九天功法圆熟,用得竟然轻松顺畅,痛快淋漓!奇才!奇才也!若我武当能获此人,大业不愁后继无人。

一老者忙道:“赐座、沏茶??”说着向陈九天礼节性地一伸手。

陈九天早已用功稳身,站如峰,立如松。立时有如一股狂风卷来,他感到其内力劲道不比他爷爷的小。然而他却稳稳地走向椅子。如果一般人定是倒地无疑。这老道顿时悚然惊心。

陈九天并不急于坐下,而是双手抱拳向众人施礼,这时那木椅就长了脚似的来到他面前。他知道有这一招,又抱拳回礼,意思是感谢这椅子的到来。略运内力,自口推出,那椅子又乖乖地回到原处不动,他这才前去欠身落座。坐即如钟。

这时一道人托盘端来一茶杯,客气地道:“请大侠用茶。”

陈九天早已察觉这茶杯已做手脚。确实做了手脚,如果一般人定难拿动这个茶杯,但看陈九天的功夫了。陈九天并不伸手,只说声“谢谢!”那茶杯便自个儿轻轻飘起,直飘到陈九天身边茶几上,稳稳地放好,莫说一滴茶水未荡出,那茶水平静得如镜子一般,无丝毫动荡。见此顿时举座一震!

陈九天这时坦然地道:“我一直崇拜武当,可谓虔诚,早思朝拜,只因琐事缠身,未曾如愿。得今日之机会,真诚拜见,不知前辈们为何对晚辈如此仇视?晚辈想来,从无对武当有丝毫不恭不敬之处,这便使人费解,还望赐教。”陈九天不仅不显得卑恭,竟是变被动为主动进攻。

一老道慨然抬抬身子,道:“那好,我问你,你杀了多少贪官恶人?”

陈九天不知要这样发问,稍一思索,道:“本人行侠江湖一年多,历经十余省,杀贪官知府五名、知县十四名,杀恶人数十人。官军中的头儿,大概有十余人吧。对于一般人,我只点点穴位教训教训,包括李知府的保镖那样顽固不化,我也没有置他于死地。”

老道:“我们有几位云游的老道路过一些庄里,亲眼目睹被无名大侠杀人劫财,奸淫暴虐的现场,甚为惨痛,触目惊心,这些都是贫民百姓,该怎么解释?”

陈九天只觉心中有什么刀子在绞一样,沉声道:“晚辈近段一直在为此锥心泣血??这是有人扮了晚辈形象,冒名到处干尽坏事,想孤立晚辈,把晚辈推向众矢之的……晚辈名节事小,那些百姓被害得太惨,我心实难忍受!这次下山后,我第一件事情就是要破获此案。”

“那么我问你,你可有同伴为你证明?”

这时陈九天才想起王姣来,吞吐一下,道:“有,但她没有来。”

老道笑一下:“经常都跟你一起,为何这时不跟了?”

“她去找一位同伴尚未到来。”

“这人是谁?请你说实话。”

“这人姓王名姣,是……”

“是哪家姑娘?”

“本是大恶人王朝生之女,但她与她父亲不同,是个好人。”

“哦,你竟然和大恶霸王朝生的女儿混在一起。”

“这尚有内情。我就是她从她父亲手中救出来的,不然还没有我的今天呢。”

就在这时,一个黑黑身影飞身进屋。

那老道忙道:“是黑脸大侠!”

这人确实是那位大少侠。他来得早,已来拜访过了,彼此熟悉。

黑脸大侠上前道:“我敢为这位大侠证明!他是清白的。我一直暗中跟踪他。近来确实有人扮了他形象,冒他名字到处作案,本人已经追踪到线索。我敢以生命担保,这位大哥与那些村寨之事绝然无关!其实此事认真一想,就明了不过。请问,又有谁人杀了平民百姓,会留名的?没人这样蠢。”

老道就笑了:“这么说,很好,我们错怪他了,请包涵。你们坐吧。”

黑脸大侠抱拳对众位长老、对陈九天施礼道:“晚辈还有紧急事情,先告辞了。”说完就走了。

陈九天连忙转身想说什么,但只见黑影一晃就不见了。这真是个神秘人物!无时可见,又无时不见;当你寻他,却又无有踪影。

老道欣然招手:“快坐啊!你乃当世英雄,我要和你好好谈谈!”又向旁人吩咐,“快备酒菜,不妨弄点肉,我等吃素,但不能委屈了这位大侠。我要好好和他谈谈!”

可这时陈九天却一心想着黑脸大侠,但又不敢在众位前辈面前失态,一时间只觉太压抑了,心里好难受!

直到比武最后决赛,他到底没有找到黑脸大侠和那位少林和尚。他也真的如他所说,没有参加比武。但并不因为没找到两位少侠。他不参赛,不少人为他惋惜,不少人又非常高兴。

决赛结束后,“得胜客栈”邀请所有武林中人参加他们无偿奉献给武林的酒宴。“得胜客栈”的老板说他也曾是一位武林中人,只是功不成名不就,就弃武经商,做生意了。但仍免不了对武林好汉的崇拜和牵挂,为此他自己掏钱请武林朋友喝一顿酒。

大家见他义气云天,慷慨大方,也都积极响应。

陈九天也去了,他特地将凤仙也带去了。他并不是想去喝酒,他是想去弄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否有诈,是否又是毒计。

三十八、酒宴惊心 [本章字数:6098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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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酒宴惊心

【却不知那碗飞到陈九天面前竟然一个急转弯,又原路飞回去了!却又与刚才不同,在接近那人时,那碗里的酒竟如一支不知有多长的箭,力道劲疾地射入那人面部……】

听着老板致辞,陈九天总觉他那眼神深处似有暗光闪烁,就真有些疑惑了,就将揣的小药瓶用极快的手法伸到斟满的酒碗里,灌了一小瓶酒,悄悄交给凤仙,嘱咐道:

“你马上去将这酒检验一下,看有没有毒!”

凤仙急匆匆地去了。

老板致辞之后,是各门派代表讲话。似乎没有什么人对此疑惑有诈,哪怕清朝廷做过类似的恶毒之事。

这时陈九天仔细观察场内动静。他越看越觉有些不对劲,有可疑之人,就对这酒更加怀疑。

老板已经端起一碗酒,大声道:“为各位武林好汉的健康,为大家武运长兴,首先我敬诸位一碗,我就先干为敬了!”他一口气喝干了这碗酒,又道,“大家尽管喝好、吃好、玩好!请??”

大家都端起了酒碗。

陈九天急得心里早冒起了火焰!凤仙还没来,大家又端起了酒碗,这可怎么办?

他忽地计上心来。大声道:“各位且慢!”

满堂一时怔住,有的人甚至向他投来怨恼的目光,还有人小声吵着:“还?唆什么!”

看着、嗅着这鲜香四溢的满桌佳肴美酒,人们喉咙里早伸出爪子来,就最怕有人?唆。

陈九天说了“且慢”后,接着道:“承蒙老板如此盛情,敝人确实感激不尽,自愧无以示怀。在此我借花献佛,祝愿大家人人平安,岁岁平安!天下武林是一家,人间江湖无二义。我们要行人间正道,举江湖大义,做天地壮士。仁义为先,善恶分明,共赍良知,为民除贪诛恶,扫荡坑蒙拐骗!伸张正义,抚慰赢弱,为百姓谋福,不负英雄此生,让浩气长存天地,让功德永留人间!”他望一下门外街道,还没见凤仙到来,只好又边想边说道:

“我们,千万不可为了自己功名利禄去打打杀杀,万万不能互相残杀,争名夺位……”

这时凤仙来了!陈九天当下停住话头,紧张地望着凤仙。

陈九天刚才的话令许多人听得惊愕、震动、感奋。这次武林大会,他若参加比武夺魁,定是冠中之冠,鹤立鸡群,因为他所到各门派拜访,无有一人奈何他,且人品高贵,武德服人。稍一争取,盟主之位非他莫属,便可一跃武林宝座,统领武坛,但他竟然连台边也不沾,只是一心奔走劝导人们走正道,办正事……无一不对他这言行感慨佩服!此时人们都忘记了桌上的酒食,一双双眼睛望着他,还想继续听下去。只有极少数人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酒肉饭菜。

见陈九天停住话头,那老板就忙说:“大家请啊,快喝酒,边喝边说吧!”

凤仙小声告诉陈九天:“酒中有剧毒!”

陈九天大声道:“都赶快放下酒碗!赶快放下酒碗!”

这一声,都怔住了,惊疑地望着陈九天。

陈九天继续道:“大家赶快放下酒碗,这酒中有毒!”

大家听陈九天这么一声喊,都不觉一震,忙将酒碗放到了桌上!有的还泼到了地上。

那老板的脸刷地一下白了,恶声嚷道:“瞎说!我敢害大家吗?我与大家前世无冤,今世无仇,我怎么要害大家?大家快喝吧!这人肯定是酒喝醉了,再不就是个疯子,你们谁敢给我把他拿下,我有重赏!”

于是就有几个早准备好的高手气呼呼地朝陈九天奔来!

“你说这酒有毒,你拿出证据来!”

陈九天不想说出凤仙检验了的,而让人把矛头对准她。

殊不知这时凤仙大声道:“是我专门检验了的,的确有剧毒!”

大家一看这么个嘴上无毛的小少年,就有人发火了:“你小娃子一个,晓得个什么?”

“不,她家可是名医之门,她爹有药王这美称。”

说话间早有人将一碗酒对准陈九天的脸推了过来!这人功夫了得,那碗飞快地旋转着,而里面的酒竟一滴也没荡出!

只见陈九天仍然平静地站在那,一动未动,静若处子。却不知那碗飞到陈九天面前竟然一个急转弯,又原路飞回去了!却又与刚才不同,在接近那人时,那碗里的酒竟如一支不知有多长的箭,力道劲疾地射入那人眼部,接着又射入那人嘴里!

顿时那人便直直地、愣愣地站在那里,任酒射入口里,顺着喉咙哗地流入肚里。一碗酒就这样射完,他也没有动一动,就仿佛成了木头人一般!

众该大吓,有几只碗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啪啪啪”的响成一片!

有精明之人看出了道道:原来在那如箭的酒射入眼部时,就点了他的“睛明穴”。此时正是申时末,遇强手击中该穴,人便定在了那里,又哪还能动一动?

那老板又哪是一般之人?他趁大家惊怔的这一刻,飞快地向陈九天射去两根毒针,准确地对着他的左眼和右眼!这针极细,几乎透明,加之又快,一般人根本看不清。

这时果然就有人喳呼:“不好了,有人中毒了??”有几个人不相信酒中有毒,早喝了碗里的酒,这时人就滑到了桌子下面!

只见陈九天向大家伸出两只手,每只手的食指与中指间,都夹着一根细针:“大家看到了,已经有人被毒倒了。我这手里,就是那位老板射向我的毒针。现在我来告诉大家,这位所谓的武林中人、老板,定是与官军勾结企图谋杀武林好汉的恶毒之人!”

“天啦,他这是在陷害我啊!我一腔热血义气奉献武林,没想到遭如此陷害,我……”那老板说得至诚至信,竟似要哭了的。

“绝对不是什么陷害,这酒就是证据!”

“这是个反贼!他在胡说!这几位倒地的人并不是中毒所致,是被醉倒的,这酒非常利害。大家看到了的,我自己最先喝的,怎么没问题?”

陈九天道:“他是事先就服了解药的,可别相信他的!”

于是就有很多人左顾右盼。一时难明真相。那几人倒地,还以为是不胜酒力所致。

陈九天急得满脸大汗,大声道:“大家千万不能喝啊,这千真万确是毒酒啊!”

可是那老板一副哭腔大声道:“这人是个骗子,是个酒疯子,是个狂徒,我以倾家之财置办宴席,奉献诸位武林好汉,他竟然如此污辱我,哪位好汉给我拿下,我有重赏!”

陈九天大声喊着:“大家千万别喝酒啊!……”

“不好了,真有人中毒了,你们来看,那脸……”这人还没说出“脸都紫了”的话,就忽地倒地,人们没有注意到,他那心脏处被暗器毒针刺入!

有人喊道:“有人施暗器了!注意啊??”

这时凤仙的父亲进来了,许多人认识这位老前辈,因不少人找他治过伤,买过药。

凤仙爹向大家大声喊道:“酒中确实有剧毒啊!我刚才认真检验了,我已配了解毒药,喝了的就赶快在我这来拿药解毒。”

一下子全场肃然紧张了,如临大敌。

许多人大喊:“好汉们,快抓住那个家伙!”

当人们回望那老板时,早已不见了人影!

这时人们一下子惶恐了,都向陈九天投来钦佩的目光。但人们又是一惊,陈九天也不在了!人们明白,这定是追赶那“老板”去了,但怎么就一下子无踪无影了呢,可见这人武功乃当世一绝。

出门不远就是山。陈九天只见那家伙正向山上爬去,便轻步一纵,有如飞龙一般追上去,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但那家伙也快得如飞。

陈九天将手中铁弹猛地射去,那人猝然倒地。陈九天一边注意他施暗器,一边扑上去。就在陈九天来到他身边时,那人极快地手一挥,一把毒针,雨点般飞向陈九天!

他哪知道这时陈九天竟然站在他的另一侧,原来刚才他用了幻影功夫,接着手早向那人挥了一下,那人的几处要穴早中了铁弹射击,浑身瘫软如泥。

陈九天上去踢他一脚,再看时,他脸色已经大变。原来这家伙太不是陈九天对手了。陈九天气极,很想杀了他,但又想那老道的话来,心想宁可少杀一个,漏掉一个,也不可轻易杀掉一个人,何况还没问出原由来。

陈九天将刀故意“嚓”的一下抽得奇响,使人胆寒,横到那人脖子上:“你说为什么要这么干?不老实招来我就宰了你!”

那人哀声道:“大侠饶命,我说……”

“要说实话!”陈九天将刀在他脖子上一按,一道寒气直刺他五内。

“是,我说实话,大侠可要为我保秘,我也是无奈……”

“行!只要你说实话。”

“是,是王朝生安排我干的。这‘得胜客栈’都是他出钱开的,毒宴也是他亲自布置的。目的,是要将这群武林好汉一网打尽,取得朝廷对他的信任,他好升官发财……”

“王朝生来了的?”

“来了的,他有时在这里,有时又不知去了哪里。”

“狗日的!”陈九天这么骂了一句。他竟然没有想到这家伙会到这里来。他暗暗责问自己。

“还有什么情况?说!”

那人战战兢兢道:“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

陈九天当然不可能知道这极为秘密的毒计。这毒计仅仅三个人知道,原也是一种巧合??

这天,党正福想了一条毒计:利用武林大会,将造成社会不安的这些武林分子,来个一网打尽,一是设毒宴,二是军事围剿。对付这些武林高手,必须用先进武器,远远的就能打中,同时还要找个巧妙的方式和由头……他如今很受郑总兵的器重,早将他提为参事,因为是同乡,郑总兵准备启用他。

党正福想好计策就连忙去见郑总兵,将这两条毒计讲给郑总兵听。郑总兵一听非常高兴。

郑总兵道:“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就正在想这两条计策,正准备叫人来找你,还有那足智多谋的本地地头蛇王朝生,一起密商这件大事。”

正说到这儿,就有人来传:“王朝生求见总兵。”

郑总兵大喜:“真是天助我也!”随即向侍从挥手,“让他快快进来!”

王朝生一心想投机钻营,想立功升官发财,特别是想升官,因为他现在还只一个地头蛇,还没有任何名分。钱他并不差,他认为升官了也就更有钱了。他成天都在想这件事,曾为此付出了不少金银,但那些人的肚子太大,一直还没有装满。其实这位总兵就是看到他舍得花钱,就专门把他的胃口吊着,口里连连答应,心里想着金银。

王朝生早就知道今年九月在襄阳召开武林大会,一直在想利用这个机会的事。现在他已经考虑成熟了一个方案,并作了有关安排,就亲自跑到府城来拜见这位总兵。

王朝生行过大礼后,郑总兵问他:“看你那气色,肯定带来了好消息,快坐下说话。”

王朝生沉着坐下,尽力压制内心的兴奋,道:“好消息当然有,但我今天来主要是禀呈一个重要计策??”

“你先说说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我又亲自杀了几个白莲教的活动分子……”

郑总兵听了很高兴,点头称赞:“好啊!你如此卖力,精神可贵!都学你这样恪尽职守,冲锋陷阵为朝廷出力,舍生忘死剿杀残匪,那就好了,我们的王朝江山也就稳固了。我也就不会呆在这个山角落里受罪了。”他说着还叹了一口长气。

王朝生心里高兴极了,脸上一副恭敬之至的样子:“我今天还要特地禀告总兵一个重大计策??我想,这次襄阳武林大会,是我们消灭残匪和武林分子的大好机会。我有两条计策??”

“快说。”

“一条计策是设毒宴,用毒酒一网打尽!二是采取军事行动,调重兵、精兵,特别要用新式武器??洋枪洋炮,秘密包围,最后像包饺子一样包紧,然后找到一种方式、一种借口,一网打尽。”

郑总兵高兴地站了起来:“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啊,怎么我们如此不谋而合?如此巧合,真是天意啊!天将助我一举剿灭匪患,除尽国家不安定隐患,为国立功……”

党正福也非常兴奋,献媚道:“到时候,皇上必定要委你以重任,到时可别忘了小的们!”

郑总兵一副踌躇满志,仿佛已经胜券稳操,那一品、二品的桂冠已经拿到了手,但口里却道:“非也,我本来就已经是三品官爵位,何须再向前。古人云:‘作客莫在后,做官莫向前’嘛。”

党正福拍马屁道:“总兵真不愧是度尽尘世之高人,不与名位相争啊!”

王朝生跟着一拍道:“这是总兵高风亮节,一心报国,毫无所求。”

党正福道:“总兵置此崇山峻岭之中,本就有隐逸之风范……”

郑总兵尊贵地笑笑:“哎,人嘛,纵有皇冠万金,也是终为一冢。”叹口气,“来,还听听王朝生之高见??”

王朝生就道出了他的计策。

郑总兵就道:“好得很!现在你二人便快去准备第一条毒计之事宜。”

王朝生不想党正福插一足,想独占此功,实际上他早已作了部署,就是总兵不干,他也要干,到时将那老板来个杀人灭口就是了。

王朝生就道:“禀报总兵大人,在下已经作了布置??”

郑总兵听了一惊:“已经布置?”

“是的,在下已经安排人员前往襄阳开办‘得胜客栈’,到时设毒宴,把这群好打好杀的、使得国家不安定的??说不定哪天又要造反的武林贼子,来个一宴毒尽,让国家从此安宁。在此同时,朝廷应派重兵,最好是装备新式,武器以洋枪、洋炮为主的部队,因为这些人武功高强,不是一般刀枪之兵所能取胜的。用这样的部队,从四面秘密包围,步步为营,扼关堵卡,紧密封锁,以防毒宴不成,巧妙地来个坛子里捉乌龟,或者铁网捕鱼……”

郑总兵真有些感动:“哎呀王兄你真是将才也!我能获你二人这样人才,实是三生之幸!”他竟然高兴地称王朝生为“王兄”。

顿了一会郑总兵又道:“既是如此,那这位党兄就与我一起筹划第二条计策??军事行动。”

随后,王朝生又主动为党正福恢复了武功。王朝生的武功本来就在他之上。

陈九天向西走几步,到山顶眺望,天呢,这是千丈绝壁!下面又是小小一个平坝,有屋宇村舍,四周翠峰竞秀,景色旖旎。再看对面山上,却有许多人影,似有伏兵移动。再向东望,越过古城,是一条波浪翻滚的江水,在古城边由东忽地南折,将这古城亲热地拥抱一下,向南坦荡而去。难怪这里为历代兵家争夺之地。他向远处山上望去,忽然发现山中也有许多人影。他认真窥视服饰,发觉不对劲,都是官军!

他再认真一看,糟了,四周山上都有密集的人影!他急步回走,提起那人便朝客栈奔去。

这时客栈正有人在给大伙报告军情:“四面都是官军,都是洋枪洋炮,我们被包围了!”

这讲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九天要寻找的黑脸大侠,也就是他难忘的恋人玉梅。

马上就有人道:“老子们又没造反,只是玩玩自己喜欢的玩意,凭什么包围我们,把我们当成敌人?”

“这狗日的朝廷!”

“这狗日的官军!”

“狗日的满鞑子!”

“我们可怎么办啊!”

“和他们拼了!”

“对,这是他们逼着我们造反啊。”

“不,我们就规规矩矩呆在各自的客栈里,看他们凭什么来杀我们。”

“他们早给这次武林大会定了性,找好了借口,是聚众谋反,还由你分说!”

就在这时,敌人神速地包围了这栋酒楼!几千支火枪洋枪,十多门大炮一齐对准了门窗!

三十九、古城惊雷 [本章字数:4190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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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古城惊雷

【王姣娇颜一怔……没想到陈九天竟然挥刀来杀她。她一动不动,依然痴情,望着他杀来。那样子似乎有一种满足感……仿佛迎接他的热烈拥抱。】

酒楼后面不远的山坡高处,正有一位指挥官在指挥:“大家看到了,这伙人正在聚众谋反,弟兄们,给我开枪!大炮作准备??”官军实施第二条毒辣的计划了。

酒楼里的武林人员还不知道,有的道:“走,我们赶快回各自的住地,想法逃走吧!”

不少人就朝门外涌去??

这时枪声响了,走到门口的武林好汉们啪啪地倒在了血泊中。

不少人从后面跳窗,但刚一来到窗户边就被密集的枪阵射杀身亡!

接着上千支枪口对准几个门窗一齐开火。

有武林好汉从窗里向外发镖,可是这毫无用处。

有的好汉就向外猛飞猛冲,或用轻功术,但都无奈于这些枪支,还没出门窗就被枪子打倒!

这时有几个武功高超之人,悄悄爬到屋顶,施展轻功不声不响向官军阵地凌空飞去??呼一下就如雄鹰俯冲猎物一般,扑入密压压的官军之中,一时间刀剑飞舞如闪电,铿锵之声穿云裂石,血肉横飞似流星雨!

在这官军阵地一方,此刻大乱,以为是天上飞来了什么神仙要拯救武林中人。这些普通官军,在舞刀弄剑的近战中,又哪是这些武林高手的对手。而他们的优势,先进武器,洋枪洋炮,由于这些高手正在官军中展开肉搏,又不敢开枪开炮,优势便不能发挥作用。

一派雄浑惨烈的刀剑决斗之声、一片惊心动魄的喊叫哀嚎之声!

虽然官军人多势众,殊不知这么几个武林高手也竟然寡能敌众,一下子杀死了无数官军。

有人悄悄指挥道:“快放枪!”

马上有人道:“放枪会伤自己人的。”

那指挥者小声道:“只要能打死这些武林高手,牺牲几十百把士兵又算什么?放枪!”

于是枪声响了!由于官军还是紧紧围着这几个武林高手的,枪声之中却只有官军倒下。这时那几个武林高手正杀得起劲!

那人又悄悄指挥:“快扔炸弹??”

马上有人拉住他的手:“千万别啊,那可要伤不少自己人的。”

指挥者厉声道:“只要能消灭这些武林高手,再死多少自己人也行!扔炸弹!扔炸弹??”

“轰隆!轰隆!轰……”几声巨响,地动天摇!

十来颗炸弹在人群中爆炸,顿时天空飞腾起密如群星的血肉,恰如红色银河霎时滑过……

这时屋后高处那指挥官高兴地道:“炸得好!炸得好啊!哈哈!”于是又小声道,“干脆往屋里扔炸弹解决了算了!”

有人道:“屋里可还有厨师和帮工,还有我们混进去的人……”

“谁还管这些!”

官军如果往屋里扔炸弹,那将顿时炸得天翻地覆,那么多人都在里面,将不堪设想!

那指挥接着道:“干脆炸弹、大炮一起上,把整个酒楼轰塌、炸平,看这些武功高人还有什么能耐!”

于是就对身边令旗手发出命令:“快传命令:准备炸弹,对准门窗??大炮瞄准酒楼??”

这指挥官身边有人小声道:“大人这回可要立大功了!”

“谁说不是吗?这是难遇的好机会啊。这下,对这些打打杀杀,搞得社会不能安定的家伙,来个一网打尽,让我们安安稳稳过日子。”

各个炮位指挥,枪阵头目,均用旗子发出信号:准备完毕。

有人就道:“大人,都准备好了,是不是命令开炮?”

这指挥官道:“慢,先用小型炸弹扔进门窗里去,慢慢将这些东西炸死。最后用大炮将房子轰塌,将所有人一起埋在里面!”

“那现在可以命令扔炸弹了!”

“对!”这指挥官就对身边令旗手下达命令:“对准门窗,扔??”他那“炸弹”两个字还没说出,他和身边几人就全部倒在了地上!

原来听见枪响,陈九天急忙往回奔来,在上面略一观察,就发现了这个指挥点,就悄然扑来,一把铁弹,点了这几人要穴。

这位指挥的头衔还不小,武官名为统领(旅级),姓公孙。

陈九天将公孙统领一爪提起,点一下解穴,将宝刀往他脖子上一横,厉声道:“给我下命令:停止开枪,全部撤走!否则你这脑袋就搬家了!”

这公孙统领默不做声。

陈九天就将刀子向内使劲,那刀就慢慢进入公孙统领的脖子里面。

公孙统领忙求饶:“饶命,我下命令撤……”于是就大声命令道:“所有部队听着,停止开枪,马上撤走??”

顿时枪声停止。

陈九天提着公孙统领,往他马上一放,点一下他定身穴,自己也飞身上马,很快奔下酒楼街面。

陈九天对屋里的武林朋友们大声喊道:“朋友们,都出来,我是陈九天,安全了,这指挥官被我抓住了,快,都快出来,听我指挥,一齐跟我转移??”

开始有人并不相信,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枪声确实停止了,许多人也听清了陈九天的声音,就奔了出来,对陈九天已是万分感激,五体投地,一个个恨不得真地将肝脑涂地。

陈九天对公孙统领道:“马上命令周围部队都脱下身上军服,并将军服和枪支都拿到酒楼门口放好,然后都到屋里去坐好!谁慢了就斩首!”

公孙统领马上命令并生效。官军们都纷纷来到酒缕门口,脱下面上军装,和枪一起放在地上,然后乖乖地走进酒楼里面坐好。

这时忽然前面马蹄声急!陈九天连忙向前观看,只见一人骑着大马迅急向他奔来??

这人一下马,就将他紧紧抱住了!

“你是谁?”

“我你都不认识了吗?”

陈九天认真一看才认出来,不禁大吃一惊,竟然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抱他之人竟是王姣!她仍然是女扮男装。

陈九天看她身子,满身是水,是被汗水湿透的!再看那脸相,瘦得差不多皮包骨了,黑不溜秋的,定是几天没吃东西、没洗脸了,难怪他一时没有认出来。陈九天非常感动,一时间说不出什么,好像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王姣道:“我生怕你走了,就不要命地往这里赶路……”

“你辛苦了。”

“可是我还没有完成任务……秀芳他们我追踪到一线踪迹??有人看见他们两个骑在一匹马上,另外还跟着一人,去了茅州城,可我在城里找遍了也没发现一点踪影……”

“是这样?肯定被人绑架了……”

“我怕延误,特地赶了来找你,一起想想办法……”

“你已经尽了很大的力了。”

“你还信任我吗?你看我都搞成这样了……”

陈九天十分心疼地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瘦了的身子:“真是难为你了!”

不一会儿,一千多条枪支、弹药和一千多套军服就全部集中到酒楼门口街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这太多了。这帮武林人员只剩下三百多人,死了二百多人。

陈九天对武林人员大声道:“武林朋友们,都听着,现在你们迅速穿好军装,将剩下军服和所有枪支分了拿完,到马路上集合,按高矮次序排好队伍!”

呼呼啦啦一会,人们就按照陈九天的命令办了,马路上迅速站好了一支队伍。

“轰隆!轰……”就在这时,忽地发出几声大炮轰击的巨响,震天动地,整个古城都被震荡得抖个不停!

“轰隆隆!”接着又是轰隆隆的巨响,那酒楼轰然倒塌,顿时变为一个小山包,上千官军都塌在了里面!

“这是谁干的?!普通官兵有什么罪?!”陈九天吼着飞奔那几个炮位,只见王姣正在那和几个武林人员激动不已。

陈九天向炮位冲去,边冲边喝道:“谁开的炮?”

王姣站在一门大炮边,以为这下陈九天要对她非常感兴趣,得意地道:“是我,是我和他们几个开的炮,官军可以向武林兄弟开炮,难道武林人就不能向他们开炮吗?”

陈九天“嚓”地抽出宝刀:“我斩了你这恶女!”大刀一挥,劈向王姣??

王姣有若娇花的面容一怔,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陈九天对轰击官军并不满意。她没有找到秀芳,心中总不平衡,担心陈九天小看她,不信任她,就看准了这个时机决定露一手,让陈九天看看,让众多武林好汉看看,反正她也化了装,官军也不知她是谁。但没想到陈九天竟然挥刀来杀她。她一动不动,俨然痴情,望着他杀来,那样子似乎有一种满足感,好像死在陈九天刀下,她心满意足,就动也不动地望着陈九天,仿佛迎接他的热烈拥抱。

这时飞来一只手猛地撑住了陈九天的手!那手之力道雄劲无比,将陈九天握刀的手撑在了天空不动,叫陈九大吃一惊!

他回头一看,更是震惊??这飞来之人正是他一直寻找之人??黑脸大侠!只是现在他穿的衣服不是青色,而是土蓝色。另外那少林和尚也来到身旁。

这时陈九天忘记了一切,心激情切地要去拥抱他,但黑脸大侠很快转身拉了王姣飞奔而去,只回头望了他一眼。那少林和尚虽在身旁,但由于服装更换,却未能认出来。

陈九天站那痴望了好久,才回到酒楼门口。这时整个武林人员都正焦急地等着陈九天。他望一眼几百双焦急的眼睛,穿好军装,飞身上马,如一个大指挥官地对大家道:“大家不要慌,整整齐齐跟我出城!现在我们是‘官军’了,是去追捕‘聚众谋反’的人。到了各个关卡,听我的命令行事,不准轻举妄动!现在跟我出发??”那神色凛然威严,叫人望而生畏。

那公孙统领被牢牢地定在马上,陈九天手握两匹马的缰绳,和他并辔而行,仿佛一起出征。

看去这倒是一支威武之师。但他们的脸色都异常悲愤而沉重,因为有二百多武林好汉都死在了都酒楼里外,这队伍里也还有不少受伤者,有的并且伤势严重,走过的路上,都是一路血迹……谁知又能否顺利走出这重重关隘险境。

出城来到江边,陈九天命令将多余的枪支衣服全部扔到了江里。

走不远,是一个山与江形成的卡口,那山上都是埋伏的官军。守在卡口的人喝道:“哪一部分的?”

陈九天指着身边的公孙统领,很有火气地大声吼道:“连公孙统领也不认识吗?!”

“哦,是公孙统领。贵部不是在城里攻打酒楼吗,那又出城去做什么?”

陈九天有火地瞪着他们几个:“没听见炮声吗?我们用炮火轰塌了酒楼,那些武林人全都被埋在了酒楼里,只跑出了几个,装成农民逃跑了,难道你们就没发觉吗?就让他们跑了吗?是你们去给我们追回来,还是我们去追?”

四十、险惊奇峰 [本章字数:5081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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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险惊奇峰

【那人没管那女子昏不昏、死不死的,满脸恶气地一发狠、一咬牙,“嚓”的一声抽出宝剑……】

在茅州城东边五十里地,有一奇观??在十里平坝上,有一石柱冲天而起,高二百余丈,四面是光光的绝壁,而且中部凹陷进去,就像女子的腰一样,细细的,远远望去,便正如一女子婷婷玉立。在这石柱脚边还有一大潭,叫做天池,不管怎么天旱水都是满满的。相传天上一位仙女下到这里洗澡,见这里景色比天上还美,就永远站在这里观看风景,不愿回去了,就成了这座石柱。后来人们就叫这座石柱为玉女峰。

更为奇观的是,那石柱顶端是光光的石板,如一块天镜悬在半空,并无泥土,边沿岩缝有小树,长成一道围墙。不知怎地还在边沿长了一根长长的古藤,从顶端一直垂到平坝地面水潭边,在地面又生根漫延到石壁跟脚一些地方,也就不知这根到底是在上面还是在下面,只觉得是这玉立女子的一只纤纤秀手,正伸到地面拿什么东西。相传这位婷婷玉女本有两只手的,也就是在相对应的那一边还生有一根古藤,不知是哪朝哪代,本地一恶霸爬上去玩,在那“手”边摔了一跤,就一刀将那只手(古藤)砍断了。据说砍断后,断面流了三天三夜的血水。也就在第四天上,那恶霸便忽然口吐鲜血,半刻时候不到就死了,都说是报应,是这位仙女要置他于死地。

陈九天和王姣、凤仙正从玉女峰脚下路过,忽见一汉子骑马立于路口,怀抱一把金光灿灿的宝剑,少年英俊,一表人才。

王姣一惊,连忙奔了上去:“是二哥!”

那人也一惊:“是你,姣妹!”

原来这人是王姣的二哥,同父异母的哥哥,名叫王发庭。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你学好了?”

“这有什么说的!”

这王发庭自十二岁,王朝生就花钱将他送到少林寺学艺,如今已是二十岁,一学就是八年。看他那样子,定是少林寺十八般武艺全学好了。

王姣有点疑惑地问:“你在这做什么?等女朋友?”

“等你们!”

“等我们?”

“是啊。听说你们去襄阳参加了武林大会,按照时间推算,你们应该是昨天下午就到达这里,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所以今天这时才到。”

“你都神机妙算了。”

“有一点儿吧。”

“哎你听谁说的?”

王发庭警觉一下,道:“这么大的事情,谁不知道?”

“可谁又知道我们去了的呢?”

“这,你就不管了吧。”

“你在这专门迎接我们?”

“可以说是吧。”

王姣秀眉微皱:“那谢谢你了。”

“谢什么呢。听说这位大哥武艺盖世,神功绝顶,是一位奇才高人,这次虽没有参加擂台大赛,争魁夺名,但各大门派却都暗暗输在了他手中,服了他……”

陈九天暗暗一惊:他是怎么知道的?哦,那定是王朝生告诉他的!

王发庭转视陈九天道:“九天大哥是条好汉,因此我特在此专候,想和大哥比试比试,求教一二。”说着抱拳施礼。

陈九天抱拳还礼,道:“谢谢。你过奖了。”

“我想和大哥自由自在地在一起比试比试,切磋切磋技艺。为了没有外人打扰,我特地选择了这个玉女峰,和大哥上到峰顶,在上面那离天很近的地方,尽情地比试,尽情地谈话,只有天上能够听见,人间永远不知道我们说的些啥。那该是多好啊!我想,请大哥看在我妹妹王姣的份上,千万不要拒绝。”

陈九天实在不好拒绝,同时一望那耸入云天的玉女峰,还有那古藤,也确实想上去观赏一番,就爽快地答道:“承蒙瞧得起,我愿意跟你上去一趟。”

王发庭客气地道:“那大哥先请!”转对王姣道:“前面有个小酒店,你就在那儿等我们。”

王姣有些不高兴地道:“怎么,我也不让上去?”

“太危险,你去小酒店里等我们。”

陈九天已经向石柱走去,王发庭随后跟上。这古藤有茶杯粗细,大人的手勉强能握,像王姣这样的女孩子,手小,难以为握,是很难爬上去的。

陈九天往上爬着,双手交换着一把一把地上移,很快就顺着古藤上去了一半。这时陈九天转头在望什么,大概是在寻望王姣。接着就更快地上移,像一条蛇一样。他脚下的王发庭渐渐地落后了。

顶端里就看不见了,因为那顶端太高,四周又有小树长成围墙。但没有听到兵器的响声,他们肯定是坐在那谈论武艺了。

忽然,只见一人飞快地顺古藤爬了上去!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不知是包的什么。他的速度惊人的快,眨眼已经爬上了峰顶!

这时忽见一女子也朝古藤奔去!

那人正攀在峰顶边沿小树丛边,在古藤根部放下背着的那个大包,定是躲在那儿施暗器了!

殊不知又出了差错,这女子由于心急,加之眼睛总是盯着那个峰顶,没有注意到脚下道路,“啪”的一下,她摔进了一个深深的水沟里!待她慢慢爬起来,哪又还能走路,腿子摔伤了!她揉了揉腿子,就又向古藤扑去,不久就抓住了古藤,尽管她的手小,只能握住古藤的一半藤干,但看那样子她是忘记了一切,双手不停地运动着,那上移的速度也是惊人。

但也就在这时,上去的那人从古藤上下来了!这女子这时的样子心急如焚??于是就左手握紧古藤,同时双脚夹紧,右手迅速掏出两枚利镖,她要在接近他时用镖射伤他!

这时那女子已经爬上一半!

可是那人也下来了一半!

于是两人就在那半空中相遇!

那女子手一伸,利镖就射上去了!她哪里知道,那人同样是手一伸,就将两枚利镖夹在了手指间,非是她所想象的一般功夫!

“快下去!”那人吼道,竟是声若雷动。

女子左手牢牢抓住古藤藤干,右手又是两支利镖连发!

那人一伸手又夹住了两支利镖,吼道:“你找死啊!”已是声如惊雷!

“快下去,藤子要断了!”那人这声音已是一种绝望的狂嚎!这么嚎叫着就顺藤而下了??

这时那女子右手“嚓”地抽出宝剑,由下而上向那人的小腹迅疾地刺去!那人双手握藤,身子下部迅急向右一摆,那剑就刺偏了,那女子气急,又迅疾地向那人的腿上猛刺一剑!那人腿又是一摆,竟向剑面猛踢一脚,差点将剑踢掉。那女子拿出绝杀招数,向他臀部猛刺一剑!那人慌忙将身子向旁一摆,又没刺中。那女子便来一招虚张假刺,紧接着猛一剑刺向他腹部!

那人可是老辣狠毒的对手,早扭开身子,大声嚎叫:“快下去,藤子要断了!”

但那女子似乎连生命早就抛开了,不在乎他的嚎叫,刷地又是一剑刺去??只见那人身子一晃,双脚一伸,竟然牢牢地夹住了刺去的宝剑,再用力一提,剑就脱了女子的手,呼一声飞下地面!紧接着那人迅速移下身子。那女子迅速抽出腰里短剑,朝那人腹部猛刺一剑!那人飞起一脚向她手腕踢去。殊不知那女子握得很紧,而且很有劲力,见他伸脚踢来,手向旁一晃,那人竟然踢空。女子又趁他脚一时难以收回之际,灵巧地画一个弧,顺他脚踢去的方向,猛刺他的小腿!他那腿正在收回,却撞上她这一绝招,向旁摆开实是不便,只晃动了一点点,那剑擦腿而过,划了一道大口!这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而且她又是一剑刺到!他这时更加小心了,身子忽地一横,猛伸左手,啪地一下握住了她握剑的手腕!真是强中还有强中手。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腕不放,右手迅速顺藤下移,很快就推着她握藤的手下移,于是两人飞快地顺藤下滑。

“轰隆!”就在这时,那古藤顶端根部忽地发出一声震动天宇的爆炸!玉女峰被震得直摇晃,古藤呼地一声疾坠而下!那人与女子就和着古藤一起,重重地摔下来,落于地上!那女子大概摔昏了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人没管那女子昏不昏、死不死的,满脸恶气地一发狠、一咬牙,“嚓”的一声抽出宝剑,定要将这女子宰了。这时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不禁同时发出一声惊叫与吼叫混合的雄浑之声,把他吓得一跳,转眼一看眼前满满围着的人们,有点慌张了,又将剑插入了剑鞘,愤愤然向对面山上跑去。

你道这人是谁???这人恰恰就是大恶人王朝生!原来王朝生通过襄阳计策落空,不仅没有将武林好汉一网打尽,让陈东山钻进笼子,而且大受挫折,倒让陈九天风光了一回。他原先估计陈东山会利用武林大会来拉人员,发展队伍,哪知连陈东山的影子也没发现。他没想到陈九天的能耐如此之大,竟然破坏了他的计划,救走了众多武林好汉,成了人人崇拜的对象,成了不是盟主的盟主。而他却又失掉了一次上爬的好机遇。他恨死了陈九天!他想必须马上将他干掉!至于救他父亲的事他又忘到了一边。同时他感到王姣似乎真地倾心于陈九天,而忘记了他交给她的任务,竟然将上千官军用炮轰死在酒楼里,要是总兵知道了是他的女儿所为,那他真是不好交待,一切都将前功尽弃!于是他又想出了新的毒计方案……

但他已经明白,一般情况下他是怎么也收拾不了陈九天的,必须设更加毒辣的计策。见儿子回来,就对这儿子讲了陈九天怎么数次秘闯王府,要杀他,要灭整个王门……他说得还流出了眼泪。

王发庭听了十分气愤,要去和这陈九天拼了。王朝生就告诉他陈九天去参加武林大会的情况。然后道:“你就在那玉女峰下等候,那是回茅州的必经之道,他肯定要径直来茅州,继续追杀我。你就对他好言好语地说,想和他在玉女峰上去比武,切磋切磋技艺。他这人一听到良言善语,定不会推辞,于是你就将他带上玉女峰。你们上去之后,我立刻就悄悄上来,首先发射暗器,在那无人能够帮忙的地方,我父子俩不是可以轻轻松松将他杀掉吗?只要能够将他除掉,怎么都行,我的心病就掉了,我们王家门府就安宁了。”

王发庭就应允了父亲的计策。

但谁知王朝生上去并未按说的办,而是在石柱顶端古藤根部安装炸药,炸断了古藤,将陈九天和王发庭二人困在了上面!

王朝生为什么要如此这样,难道连儿子也不要了?

原来这正是王朝生设下的一条毒计!??王朝生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舍不了孩子套不住狼”!就要儿子将陈九天引上玉女峰顶,说他随后赶去父子俩一起杀死陈九天,其实他深知就是三父子也定然杀不了他陈九天,就是三个王朝生也杀不了他陈九天,那么就只能舍下这个儿子,陪着陈九天活活地在玉女峰上饥渴而死!所以他上去并不是和儿子一起杀陈九天,而是将炸药绑在古藤根部,将火线留长点,估计点燃后就顺藤而下,在他落地之时,引线燃完爆炸……

那二百多丈的高度,是不可能用轻功的功夫飞下来的,飞下就是摔死,不飞下就是在上面饿死、渴死!那么陈九天和王发庭就只能按照王朝生的安排,死在上面了。这真是一条稳稳当当的不动刀枪的杀人之策??比毒计还毒的毒计!真是只有王朝生才想得出。

那小酒店老板赶到石柱脚下,一看摔在地上的那女子,惊愕得愣了,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王朝生的女儿王姣!

那么王姣为什么要上峰顶去,为什么竟然和她父亲王朝生打起来了?是没看清是她父亲,因为他确实化了装?是为了救她亲哥哥?是她要背叛她父亲?是她改变了对陈九天的敌对态度,真地要倾心于他?这,也许只有王姣自己心里清楚。或许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酒店老板将王姣背回店里,已是花容惨淡,好久才醒过来,一副充满矛盾、忧虑、痛苦的复杂情态。她左腿疼得要命,左手更是疼痛,摔了的。她极力忍住疼痛。

她急切地道:“可怎么救下玉女峰上那两个人呢?”她想用力站起来,可是还哪能站起?她的左腿左手疼得厉害,是不是骨头被摔断了?

大家都思索着,就是没有办法,不可能有办法。石柱太高,真地耸入了云天,用箭射绳子上去是不可能的;爬上去更不可能!它太陡,四周光光的,而且那腰又如女子的腰一样细条,凹了进去,便是壁虎也爬不上去。王姣一望那伸进云天之中的峰顶,一想什么办法也没有,竟然大放悲声地哭起来。她到底为谁而哭泣?

王朝生这时爬上了石柱对面那座高高的山顶,微笑地望着玉女峰顶,对着玉女峰顶隐隐约约的两个人道:“现在怎么样?”他完全忘记了其中一个是他儿子,“你在峰顶,我在山顶,可咱们却是两种境况,两种结果啊,哈哈……我现在可以回城去睡大觉,无忧无虑,过几天再来这里,看着你倒下去,看着你死。咱们斗来斗去,最后还是我赢了吧?啊哈哈……”

这时王发庭什么也明白了,骂了一句:“你不是人!”

接着王朝生就驰马回城。他要马上将这消息告诉握重兵的弟弟王朝贵,并作一些新的部署。这王朝生真是精明得超人。

四十一、姣女神计 [本章字数:7253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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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姣女神计

【陈九天伸手将王发庭一夹,双手撑掌有如大鹏亮翅,纵步向奇峰绝壁下一飞,顿时双掌如风……】

这时急急的马蹄声奔到小酒店门口。是几匹快马。

一个英俊的青衣人矫健地跳下马,走进店里,大声道:“给碗凉水,渴死了。”一少林和尚也跳下马来。

老板随即递上凉水,热情地道:“哎呀是黑脸大侠和少林大师,你们好啊!看你们风尘仆仆,又有什么急事啊?”那老板早已和他们熟悉。

“让我们喘口气了再说。”黑脸大侠喘着气道。

“哎呀是黑脸大侠、少林大师!你们怎么来了的啊……”王姣激动万分,争扎着起身要去亲热黑脸大侠。她俩如今已不是一般关系,在襄阳陈九天要杀她,是黑脸大侠救了她。

这时黑脸大侠也看见了躺在那的穿着蓝色便装的王姣,忙走过去道:“是蓝衣大侠!”有点吃惊,“怎么,受伤了?”

老板道:“大侠有所不知,这里刚才发生了一件大事……”

黑脸大侠道:“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我就是为这事而来的。”

王姣道:“可是怎么办呢,陈九天和我哥哥被,被恶棍骗到了玉女峰顶……”

“不急,我们自有办法!”少林和尚道。两位大侠像是早已商量好了的。

“你们有办法?什么办法?”王姣高兴地坐起了身子,不觉腿子疼痛得满脸变形。

黑脸大侠不慌不忙地道:“老板,我给你钱,你给我找人割许多茅草来!”

老板一怔:“割茅草来?”

“对,将茅草全都堆在玉女峰脚下,紧挨大潭。”少林和尚道。

老板一笑:“你们要让陈大侠往这茅草上跳?”

“这你不管。”

老板摇摇头:“我的天,那是好高吗?二百多丈,谁有这样的轻功?世上没有!纵然再有茅草铺垫,那还不摔成肉浆吗?”

“你先给我买茅草来!”

大家听是黑脸大侠的吩咐,这村里的所有劳动力都上山割茅草。割了一天,那茅草在石柱下直堆了三丈多高,五丈多宽。

人们在给峰底堆茅草时,陈九天在上面也看到了,他知道这是为他准备的,意思是要他从上面跳到这茅草上,也许有一线活路,哪怕摔坏身子甚至致残,但要说更多的可能是死亡。

但陈九天决定,不管是死是活,也要跳这一跳!

陈九天对王发庭说:“怎么样?你这父亲是要你陪着我一起饿死渴死在这玉女峰上呢。”

王发庭无话可说。他什么也不说,坐在那等死似的。

陈九天诚恳地对他说:“别绝望,我们定能活着下去。”

王发庭用力睁起眼睛,暗淡无光地望着陈九天,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话。只望了一眼,干脆往石板上一躺,就又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等待上帝的召唤。陈九天不再理他,认真运动所有功力,他相信自己的轻功,虽不能跳下这么高,但有那么多茅草软软地铺垫着,从茅草上弹跌下去又是深潭,他相信不会死。

陈九天伸手将王发庭一夹,双手撑掌有如大鹏亮翅,纵步向奇峰绝壁下一飞,顿时双掌如风,内力真气自双手里喷出,呼啸着,向下射出强疾的劲道,撑着他们的身子,竟然缓缓地降下。又仿佛他那双手是两大块翅膀,正在空中支撑着他和王发庭。

下面站满了村里的男女老少,都观看着这一从未有过的惊险奇观!只可惜那王朝生早离开了那个山顶,回城办重要事情去了,不能一睹这如此的壮观。

人们的心子都提起来了!像是经历了半个世纪的苦等,陈九天和王发庭一起跌入茅草,顿时发出轰然一声震响,那茅草四散飞溅如云如雾。四周的人们,急忙围上去,将茅草向四处扒去,寻找着人。也就在这时,陈九天夹着王发庭从茅草的半腰间钻了出来!人们不禁同时发出一阵欢呼!

陈九天一看,王姣被人扶着站在那激动地哭起来。深深的愧疚,沉沉的震撼,她内心里顿时涛涛,如江如河,千言万语,万语千言,怎能一时诉说!在王姣身边,有一青衣人和一灰衣人正站在那,朝陈九天凝视,那眼里也涌满泪水。无数人都哭起来。这是震憾!这是崇拜!

陈九天扶着王发庭,向青衣人、灰衣人走去。人们看那王发庭时,他早已吓昏过去,此时还没醒来。陈九天竟然寸伤没受,这真是神功,真是天意!

见陈九天走来,那青衣人和灰衣人双双飞身上马,一扬马鞭就奔腾而去,只留下浓浓烟尘如云如雾……

陈九天就愣在了那里,望着那远去的身影,深沉如潭的眼睛,渐渐潮湿。

这时凤仙和她父亲也赶到了。因他们在后面为那些受伤的武林人员治伤,耽误了,现在才到。凤仙本是要陈九天等她一路,可陈九天为秀芳的命运担忧,就急着赶往茅州而来,殊不知碰到了这件大麻烦。

凤仙一到,老板就介绍给王姣治伤。凤仙依然是女扮男装,自那次卖药被抓进县衙吃尽苦头,后来就一直是女扮男装。

凤仙一看见王姣就吃惊地道:“这不是在襄阳用大炮轰塌‘得胜酒楼’,塌死一千多官军的那位大侠吗?怎么这下又变成了女子?”凤仙忙着给王姣检查伤情,望她笑一下又道,“其实我早就识得你是女扮男装的女子,那次站在‘望夫岩’发怔的那位就是你。是找丈夫还是找媳妇?”

王姣有些不好意思,但有些狡猾的眼神一闪便道:“谁在望夫岩去了?是你吧,总在寻寻觅觅的,到底是寻谁啊?”

这下又轮到凤仙不好意思了。凤仙嘴里却道:“我是这么一个手艺,要给人治病、要卖药,不走、不动怎么行?”

“那是……”王姣别有意思地微笑一下。

说着话,伤已检查完毕,王姣的左腿大腿肌肉严重摔伤,左手腕骨折……凤仙将左腿包上药,再将左手骨折复位,上药,绑好夹板。她技术早已不比她爹的差。

王姣谢过凤仙和她爹,就对陈九天道:“现在我们赶快起程回茅州城,想法寻找到秀芳,尽早把她救出来。”

陈九天叹道:“可上哪儿去找呢?她一到茅州城就消失了。我分析,很可能又是被人劫去了……”

陈九天要王姣就在这里养伤,但王姣坚持要回茅州:“不找到秀芳,我怎么对得起九天大哥,别人会怎么看待我?一生心里也不得安宁。”

陈九天道:“不是不让你回去,是你的腿和手都受伤严重,最好不要动,过两天我来接你。”

凤仙也极力相劝,要王姣必须休息才行,王姣这才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王朝生早已获悉陈九天脱险,肯定是回茅州,他一时间又焦急而惶恐至极。不过,他早已作了第二手安排布置,指使其弟王朝贵带领三千人马,在一个地方设好了埋伏。这王朝贵和所属部队一直驻扎在这个茅州县城一带,名曰保卫县衙百姓,清剿白莲教残孽,实则保护他们王门贵族,王家一家。

陈九天正准备上路,恰有少林寺的和尚马蹄急急地找来了。

陈九天以为是救过他的那位少年和尚,可一看不是。来人是一名壮年和尚,恭敬地向陈九天施礼,千恩万谢,一副崇拜至深至诚的样子,接着双手将长老的信递给陈九天。

原来被陈九天救下回少林寺的人,对长老说了陈九天的事,那长老实在是感慨钦佩,众僧更是五体投地。长老当即挥毫修书,派人持信前来寻找陈九天,请他重上嵩山少林寺,一为酬谢救护众僧性命之恩,二有大事相商。切望一会!

陈九天诚恳地道:“既是前辈相请,我没什么说的,只是,现在我一妹妹被人绑架,踪影全无,生死未卜,我心急如焚,必须马上寻找下落,救她出难。特请大师体谅。”

“那大侠救出妹妹后,就即刻上嵩山少林寺,我们急切地等着你。我们信任你。”

“好,就此谢过了。”

少林寺的使者刚走,武当一道人就到了,像约好了的,一个出一个进。

那道人见面就施大礼,使得陈九天措手不及,仓促回礼。

这道人拉着他的手,热泪盈眶地道:“哎呀总算又看到你这救命恩人!哎呀这次在襄阳不是你,到会的武林好汉可是一个都逃不出来!唉,真不敢想象那一幕啊……”

这道人一见面就亲热地说个没完。他这次在襄阳与陈九天见过面,如果不是陈九天,他也的确死在乱枪之下了,因而这时彼此好像久别重逢的患难兄弟一样,其实他的年纪比陈九天要大十多岁。

说了好一阵,这道人才想起怀里揣着的书信。这是道长听回去的人介绍了陈九天之后,当即蘸墨写的书信,书信内容是请大侠陈九天见信后即刻上武当,一为面会致谢,二有要事商议,切莫负望。

陈九天没法,也就将对少林寺和尚说的那番话说了。

那道人说:“我当然体谅,但你找到你的妹妹后就请立即上山,免我们悬望。”

那道人去了,走好远了还在回头望他。

陈九天走不远,又来了一人。这人是一副侠士装扮,一见陈九天就施大礼,呈上书信。

侠士道:“大侠??救命恩人啊!你叫我们好找……不是我们峨眉山人轻功还马虎,说不定我这一辈子也找不到你了,就叫你溜了。我们山主本是要亲自来的,但由于这次襄阳武林大会,被官军打伤,仓惶奔逃,加之路途遥遥,没及时好好治疗,伤口发炎了,再加上死了几个弟子,心情也很不好,就派我来恭请大师即登峨眉山做客,一为感激酬谢,二为商议大事……请大师万万起程,不然,敝人回去定难交差。”

陈九天就道:“我得马上去救我妹妹……”

那人道:“这你就放心,你先去,救大侠妹妹之事由我来完成!武侠之人,义气就是生命,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救出你妹妹,我断不活在这世上受人耻笑!请大师吩咐吧。”

……

接着就是华山门派、泰山门派、衡山门派等门派的使者到来,都是掌门人特邀前往。这下陈九天感到好烦,就是秀芳不失踪,他一时间也应酬不了这么多相邀。他知道,武林人讲的就是义气,有来而不往,有邀而不践约,便是毫无江湖义气礼节,便要得罪门派。就是救出了秀芳,他去哪好,不去哪好,先去哪好,后去哪好?哪怕先与后,也是要得罪人的。这太难了!这怎么办呢?搞不好,将来他就会陷入整个武林的围攻……围攻他倒不怕,可是影响他的大事啊!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这些武林门派实际上都是在拉他入伙,不去不好,去了也恐难再走。真是不好办!他从没想过要加入哪个门派,哪怕要他做掌门人或是盟主!他要做他自己认准的事情。

这日下午申时时分,陈九天送走客人,心想着秀芳,就带着凤仙与凤仙爹,向茅州进发。酉时快过,他们来到一个叫下坪的村子,都饿了,又十分疲劳,就走进一家小饭店。

吃饭后正准备走,一背柴的人进来道:“出不去了!四面山上都是官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这下坪包围了,都拿着火枪,还有洋枪,还布置了好些大炮!行人只准进不准出。”

这次敌人吸取了以往一些教训。以往多次陈九天都越谷飞峡,化险为夷,跑了,这次则选择了一个小小的盆地,四周是山,在山上布满层层封锁线,将他紧紧围困在这么一个小盆里,四处没有出口,看他还往哪儿飞、往哪儿跳!

王朝贵满以为立大功的机会到了,十分高兴地道:“只有盆地中间一个消水的天坑,看他能从那儿钻进地下跑出去,我就不信了!”

夜幕已经降临,可是四周山上却是灯火通明,有如白昼!那一支支黑黑的枪管犹如魔鬼的眼睛,随时注视着前方。可以说,就是一只老鼠也定难从这里通过!

这下陈九天还是有些焦急,因为不仅仅是他自己,可还有凤仙和她爹。他明白,要冲过这密集的火枪洋枪阵地,确实有些不可能。

凤仙道:“怎么办呢?”

陈九天沉默着,什么话也不说。

不久一个漂亮女子来到了下坪外面山上。她边走边和当兵的说笑。这些当兵的,一般的都像两百年没看见女人了,一见这样的漂亮女子和他们说笑,就什么都忘了,那一双双眼珠子,都恨不能钻进她身子里面去!

这女子就这样像游玩的,边走边和官兵们说笑。可怜这些官兵们,她走好远了,他们还在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真想她永远就站在那儿。

最后这女子看准了一个长相特别的小头目,这是一个队官(相当连级),就对他笑着道:“哎呀你真帅!”

这小头目浑身热血沸腾:“谢谢小姐夸奖,还算可以吧。”

这女子对他嫣然一笑:“能够陪我走走吗?”

这小头目非常高兴。能够陪这么漂亮的女人去走走,谁不高兴?谁不想讨好她?看她美丽的脸蛋、眼睛一笑,都叫人快融化了,谁也会不自主地跟了去。

她望他动人地一笑:“哎,你也灵活点嘛,坐到我马上来,就坐我后面,把我扶一扶嘛……”

这头目简直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要我上她的马鞍扶她?这真是天赐良辰了!他想着一步就跳上马。可是他又不敢贴紧她。

她撒娇地道:“哎呀,你挨紧点嘛,用手把我肩头扶着。”

他就和她贴紧了,伸两只手将她肩头抱着,并打算向她胸脯移动。

她将身子向他一靠:“这秋夜,好凉爽啊,这山上的空气好香啊!我真愿意永远呆在这山上,不回家去了。”

这头目道:“是啊,这夜景真美……你就不回去了吧……”

她道:“可是他们来找我怎么办?”

“你躲着嘛。”

二人说着,走着,沿途的官兵看了羡慕死了。后来他俩就走进包围圈内的山弯,在树林较密的地方,军官说道道:“我们下马在这儿坐坐吧。这夜好静啊。我们一起坐坐……”

“好的。”只见这女子的手动了一下,那军官就失去了知觉,她点了他的哑穴和晕麻穴。这下她显得很是高兴,缓缓从树林密集的地方向山下坪里走去。山下坪里并无灯火,很暗,她轻轻地走着,不一会就找到了陈九天呆的那户人家。

陈九天一看这女子脸上淌着汗,身上也汗湿了,再一看竟是王姣,感动万分,久久地望着她说不出话来。

原来由于相隔很近,王姣很快就知道了陈九天被围的消息,就忍住伤痛骑马赶来了,同时利用和她二叔部队熟悉的有利条件,抓了个军官做替死鬼……

王姣道:“你看他的样子像不像你?”

陈九天有点明白地点点头。

王姣道:“我特地选的和你相象的一个小头目。快,将你的衣服和他的衣服换了穿上,我俩一起出去。”

陈九天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也就在瞬间,他们已经收拾好。

王姣又道:“快,将这家伙干掉。”

陈九天道:“你已经点了他要穴,就不再动刀子了吧。”

王姣脸色一沉:“他醒了怎么办?别仁慈了,现在保你自己的命更重要!”说着抽出宝剑,一剑将他脖子削断一半,没气儿了。陈九天不禁心惊:到底是王朝生的女儿。

王姣又对凤仙和她父亲说了,要他们父子俩马上离开这户人家,分别住到别的人户去,而且要化装成本地农人。安排完毕才和陈九天向山上走去。

他们骑马向前走着,仍是他坐在她身后,和先前一样的样子。那些官兵们看见这一男一女又逛回来了,好羡慕他,谁也不会相信这么短的时间里,又换了一个人,都只对这位“军官”羡慕得要死。

第二天早上。下坪在太阳光下显得明明白白,一清二楚,寥寥数户人家,几缕弯曲的炊烟。四面的军队开始逼进山下这小小的盆地。官兵们都端着洋枪或是火枪,没用什么弓箭。片刻潮水般地将一栋栋房子围住,如铁桶一般。然后排队端枪向屋内冲去!

一个队级军官带人冲进了陈九天原来待的那栋房子,很快就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家一个老头按照王姣的吩咐,道:“这死人就是陈九天,他要抢我们钱,我趁他睡了,就一刀把他杀了!你们弄去领赏吧,莫忘了分我一成就行了。”

那军官惊喜若狂,就来认真查看尸体,从穿戴到面相仔细看了一遍,就兴奋地道:“真是无名大侠!天助我也??”

军官要老人将全家喊来,对他们道:“你们立功了,到时给你们一份奖赏。”说着对手下几人使个眼色??

顿时几支火枪一齐开火,这家五人一下子倒在血泊中,每人身上都有数十个弹眼,喷着鲜血……

这军官又对身边几位严厉地道:“谁也不准泄露,这无名大侠是我亲自杀死的。领赏了,有大家一份!”

他又命令道:“现在都到里面屋里继续搜索!”

那几人转身奔进里边房屋,这军官一颗炸弹扔去,这几人就倒在了血泊里……

自此活口全灭。在外面警戒的也不知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怕进去,都知道无名大侠的本事。这军官就可以独吞这一大功了。

幸好凤仙和她父亲分别转移到另外两家去了,不然决难逃脱劫难。这是王姣的明智安排,可见王姣这人很有心计。

这军官将他人身上血迹沾了,浓浓地擦到“无名大侠”尸体脖子上,抱出来,大声道:“这‘无名大侠’我已经把他杀了!他好厉害,夺了枪支倒把我们的弟兄打死了几个。我便从他后面一刀解决了他。我们这队人马大功告成!”

就有十多个官兵围上来,热烈欢呼。随即他亲自带人抬着“无名大侠”尸体,前往指挥部,去见王朝贵,报功领赏。

谁知道他们刚进树林,就被一阵乱枪放倒!

接着一名军官带人奔来,抬起“无名大侠”尸体就走,前往指挥部报功领赏。

他们在树林里走了不远,忽地一阵密集的枪声猛扫,这十来人即刻倒下,又一军官带人冲上来,检查了一下这些人是不是死了,朝几人脑袋上又开了几枪,就慌忙抬着这“无名大侠”尸体,快步奔往指挥部报功领赏。

谁知刚走不远,这伙人又被一阵枪声击倒,又有人夺过“无名大侠”的尸体,慌忙抬往指挥部报功领赏。

路上,恰巧碰上王朝贵带两个卫士去山上查防。这是一个荒凉的山弯。

王朝贵一见大喜过望,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道:“感谢你们,这可有重赏了!先把尸体放下,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会儿,我到前面看看就来和你们一路回营。我要用最好的酒,慰劳你们!”

这几个人就将“无名大侠”尸体放下,坐到一棵树下休息。

就在这时,两颗炸弹落下,将他们炸得血肉横飞……这是王朝贵要两个卫士投来的。但紧接着两个卫士的背后就响起了枪声……

四十二、芳心何方 [本章字数:6032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5: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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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芳心何方

【姚驴子笑了两声,望着王姣道:“现在你说说,我是先睡她呢还是先睡你呢?”又笑一下,“我看,还是先睡你吧,你可是正宗大户人家千金小姐,不能委屈了你,把你放在第二,是不是?”】

这枪声是王朝贵打出的。王朝贵打死了卫士,看着“无名大侠”的尸体,太高兴了。这下就可以说,是他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亲自和贼首搏斗,最后他杀死了“无名大侠”。他拖着“无名大侠”的尸体向他的指挥部走去,如获至宝。

指挥部的人们见王朝贵独自一人抱着一个尸体进来,还以为他抱的是受伤的卫士,一看那穿戴和相貌,这不是布告上画的那人吗???是“无名大侠”!

都欢呼:“王帅杀了‘无名大侠’??王帅真是英雄啊!”

王朝贵立即派快马给县衙门送信:他亲自杀了“无名大侠”陈九天……

接着王朝贵和王朝生带着大队人马和“无名大侠”尸体回城,县衙组织了隆重地迎接仪式,一时间锣鼓喧天,全城轰动,不少人上街看热闹。

有意思的是,真正的无名大侠陈九天就站在人群里,看他们表演这出自欺欺人的闹剧!他真想上去证明一下,他才是无名大侠陈九天,他还健在,但他想还是让他们继续把戏演下去。

很快,王朝生和王朝贵就用大车装了“无名大侠”的尸体,押运到府城,报功领赏。

至此,由王姣导演的这出戏,也算进入高潮了,只是不知将如何收场。

却说王姣和陈九天当晚驰过王朝贵的防区,便直奔茅州县城。

到了县城,王姣带陈九天到一家僻静的小旅店里住下。陈九天要王姣快回家里去养伤,他要到城内城外周围一带仔细访查秀芳的踪迹。

王姣拄着棍子,一下子扑进他怀里,陈九天忙扶住她,但她却一动不动。陈九天看时,大骇,她已昏过去了!她大概太累了,加之她那么高摔下去,不仅仅摔坏了左腿左手,整个身子都受伤不轻,又奔波了一个晚上没休息……

陈九天的心不一般地跳着,把王姣抱上床放好,让她静静地躺着,接着去给她烧了姜开水,特地放了些蜂蜜,蜂蜜可是百草药,然后送去一汤匙一汤匙地喂进她嘴里,又用内力气功给她治疗。

陈九天守护了王姣一晚上。早上王姣醒来,一副十分感动的样子,道:“真是太谢谢你了……”

“谢什么,你这伤可是为我而受的。”

王姣一时默然不语,顿了一会便道,“你快去访查秀芳的下落吧。”

陈九天见王姣身子沉重,本不忍心离开,但又想起秀芳,谁知落到了什么人的手里,不禁又心急如焚,急忙找出假胡须和有关东西,化装成一个老人,拄根木棍出门了。

陈九天出门访查了一阵,就碰见了县衙隆重迎接王氏兄弟运载着“无名大侠”尸体回城的仪式。如此隆重,当然也得参加看一看热闹,就挤进了人群中。

但是,关于秀芳的线索,他访查了一天,却一无所获,他甚为焦急!

秀芳到底哪去了呢?

秀芳和她爷爷正被禁锢在一个山洞里受罪。这是一个小岔洞,洞口早被封了,做了一个暗道机关。秀芳和她爷爷虽然都是坐着的,但手和脚都被拴着,并且连在一根撑着顶壁的木柱上,一动也不能动。

这时一戴草帽的人来到山洞里一个地方,掀开一快大石,钻了进去,走过长长的岔洞,来到尽头。他用火镰点燃蜡烛,一下照亮这人的嘴脸,原来这人长着两颗奇丑的门牙,又长又粗又翘!他给秀芳和老人松了绑,将饭碗递过去,叫他们快吃。

老人端起饭碗吃起来。秀芳却怎么也不吃。那人劝她看开点,饭还是要吃。谁知她伸手将那饭碗打到了地上,嘴一张一张的,但没有声音,原来给她点了哑穴。

正在这时,进来一个人,手握大刀,气势凶悍。

见此,那大门牙人不由一惊,抽刀在手,厉声问道:“你是何人?来这做什么?”

“我还没问你呢!”来者说着早一刀向那大门牙人砍去!

“你要干什么?我是奉命行事!”大门牙人一刀隔开来者的刀。

“老子就是专来杀你的!”说着又是一招“长虹断山”猛劈过去!

一时间洞内金属之声惊魂裂石!

二人大概战到三十余回合,那大门牙人被来者一刀砍掉右臂,接着又是一刀,就砍掉了大门牙人的脑袋,如一个葫芦滚到了秀芳爷爷脚边,把他吓了一跳。

这时来者拿了蜡烛,走到秀芳爷爷面前,笑一下:“你老还认识我吗?”

秀芳爷爷一看便吓了个后退!开始秀芳爷爷以为是谁来救他们的,哪知这来者恰恰是上次抓他孙女儿的姚驴子!他不禁浑身颤抖起来。

这人真是姚驴子,他的伤已经好了。他曾经在这里为王朝生看管过不少抢来的女子,并奸污了多名少女,甚至有女孩子惨死在他手里。

姚驴子笑一下道:“我们真是有缘啊……”又笑一下,“没想到,上次跑了的鱼儿又乖乖地游到了我手里。这真是天意啊,你们说是不是啊?”

姚驴子说着就放下蜡烛,动手用绳子去拴老人的双手。老人手中的饭碗掉在了地上,碗破了,饭泼了一地。老人挣扎着,嘴里骂着,但又骂不出什么声音,因为他们都被点了哑穴,只能隐约听到一点:“你这魔鬼,上帝不会饶过你的!”

姚驴子“哈哈”一笑:“今天能与你们见面,特别是能与秀芳姑娘见面,这本来就是上帝的给我的福气,哈哈……”他说着几下子就将老人捆在了木柱上。

接着姚驴子就伸手去摸秀芳的脸蛋。秀芳怒目而视,朝他吐一口,并用双手去打他,可是无济于事,很快姚驴子就抓住了她的手,**地一笑:“今天没有人来救你了,你还是乖乖地躺下让我睡一睡为好,这样我还可以保你性命。说话算话!”

秀芳又给他吐了一口。姚驴子伸手打了她一个耳光,顿时嘴里鲜血一涌。姚驴子道:“我让你还吐!”说着又给了她一个耳光,“我让你还吐!”

这时秀芳大概被打昏了,向后倒去。

姚驴子便去解开捆她脚的绳子,一爪拉开她的衣服,露出白白的胸脯。他疯狂地扑上去,就犹如老鹰抓着一只小鸡……

就在姚驴子得意忘形之时,只听“咝”地一声,一支镖插入了姚驴子右手,发出一声“哎哟!”姚驴子忍住疼痛拔出钢镖,同时早已握刀在手!

来者早已向他挥刀砍去!可这姚驴子也是武功高手,随即一滚,一刀隔得仍然漂亮。一用力,他不禁右手一阵疼痛,咬咬牙,又用嘴去吸了一口血水吐了。

来者道:“你乖乖地给我出去我就不杀你!”

姚驴子听出了声音,又看她一眼,笑一下道:“哦,是王小姐!”早站起来。

来者真是王姣。她在楼上看见有人进了洞子,就想起那里面有通入她家地下室的暗道,很可能有文章,就急忙跟进洞里来,果然见那石板扳开了。她钻进去一瞄,那姚驴子正扑向秀芳,她便随即一镖飞去,准确地刺在了姚驴子右手上。

“你给我出去!”王姣厉声道。

姚驴子溜一眼王姣的左手,笑一下:“好,我出去。”随即提刀转身向洞口走去,这时王姣便上去看倒在地上的秀芳,殊不知姚驴子忽地一个回马枪??刷地一刀就打掉了王姣手中的宝剑,左手飞快地伸她背后点中要穴,顿时王姣瘫软倒地。

姚驴子淫笑一下道:“你看这真是上帝的安排吧,第一个我还没睡,你这第二个美人又来了!今天这日子可是为我安排的吧。这叫我又怎么舍得出去?你说是吧?哈哈……”

姚驴子笑了两声,望着王姣道:“现在你说说,我是先睡她呢还是先睡你呢?”又笑一下,“我看,还是先睡你吧,你可是正宗大户人家千金小姐,不能委屈了你,把你放在第二位,是不是?”

王姣望着他:“你和我父亲可是老朋友了,你就如此做得出来?你不觉得这太缺德?”

姚驴子走过去一爪拉下她的上衣,道:“你知道你父亲是个什么东西吗?他本来就不是人,他才是真正的魔鬼。我就是吃了他的亏!我为他的事受伤,他竟然就把我甩了……”

王姣还是想尽量争取好的结果,道:“我可是和你无冤无仇啊。”

姚驴子淫笑一下:“谁叫你长这么好看的?我想了你好久!若你不是王朝生的女儿,我八十三年就把你睡了,还等今日!”顿一下,“你没想想,你父亲害了好多良家女子,我搞你一回又算什么?这本来就是报应嘛。是不是?”

“你就不怕我爹报复你?”

“你爹还能知道这是我干的?你以为你还能从我手里活过今天?”说着他就将手伸向她的裤腰带,用力一拉,一时间,她的裤带就脱了。接着他大笑两声:“哈哈!”又道:

“看来我还是要从上到下慢慢欣赏,不能粗鲁了你,不能学对待那些女子,你可是大小姐,大娇娇。你说是不是?”说着伸手拉住她的衣领口,向下哗地一下,就拉开了她胸脯的衣服,两个白白的**就如两个月亮呼地一下从山口蹦了出来!

他又大笑两声,将手伸去:“哇,这就像两个香菇哇!。这时他就像是忍不住了的,双手同时伸向她的裤腰,啪啦一下就拉掉了裤子,一个金枝玉叶的胴体就露在了他面前,光洁明亮得简直有些刺眼。

他又大笑两声:“实话说吧,我这一生,也搞了不少女子,但是像你这样的大家小姐,像你这样娇贵的人儿,还搞得不多呢。不管怎么说,今天我两个哪怕是在这地面睡一睡,也是我们的缘分,这是上帝安排的,你说是不是?”说着就去扳开她的大腿??扑上去??

“哎哟!”姚驴子忽然一声哀鸣。原来是一支镖从他**里穿了进去!

他悲哀地回头一望,不望则好,一望便惊呆了!一个高大的汉子正站在他面前。这人正是陈九天!

原来陈九天找着、找着就想起了这山洞,这里有通向王朝生家的暗道,或许这里面有文章,就寻来了,在门外就听到姚驴子的声音,气愤之极,就先给了他一镖。

姚驴子疼痛难忍,知道战不过陈九天,只能来软的,就啪的一下跪在了陈九天面前,磕着响亮的头:“大侠饶命,我可是在报复王朝生呢,他是个大恶人,应该全家诛灭……我以后一定紧跟大侠,杀贪除恶……”

不见陈九天回话,姚驴子估计有希望,便抬头来看陈九天,可是他的头还没抬起来,头就落到了地上。陈九天的刀法实在是太快了。陈九天怎么又还能饶过他这样人呢?

这时王姣由于被点穴位,不能动荡,但又是光着身子的。陈九天怎么也不会去给她穿衣服裤子的。他这时根本没朝她看一眼,他知道看一眼哪怕只看一眼,也是对圣洁的一种污辱,也是给自己心灵抹下一块黑迹,会永远感到是一块污点,怎么也洗不掉,让他心里憋着不舒服。人活着,就是心里没有污点,才坦然,才敢面对上帝。但又不可能就这样老是让她光着身子摆在地面上,像展览的。怎么办呢,一时间还真为难了陈九天。

陈九天这时忽然看见了石壁边的秀芳,忙奔过去,可哪还是艳丽动人的秀芳?秀芳已是花容惨变,气息微微,芳命欲绝,有如霜打的月季,更如一层白绸包着的一把骨头,难以相认!陈九天一时如万箭穿心,骂一句:“狗日的!”

他急忙给秀芳解了手脚上的绳子,要她快去给王姣把衣服穿上。

秀芳也早就焦急万分,现在手脚得空了,就连忙爬过去为王姣穿衣服。

王姣看一下秀芳,根本就不像人样了,又想到自己刚才的遭遇,也不禁落下泪来。她是比较刚强的女子,一般是不哭的。

秀芳给王姣穿好衣服就喊陈九天:“快来给她解穴位。”

陈九天这才过去给王姣解了穴位,让她恢复正常。哪知王姣一恢复正常就抱住了陈九天!像小孩子一样哇哇哭起来。一时间让陈九天有些愣了,但他很快也就恢复正常,双手推开她,安慰道:“我记得你是一个心性刚强的女子,还常说要和我一起行侠江湖,怎么又这样呢?你要是这样,我就不理你了。”说着转过脸去。

这一招真灵。王姣一听不理她了,就赶忙擦掉眼泪,不哭了,身子挺拔地站着,做出一个大侠的样子。

陈九天望她点点头:“到底是好样的。”

王姣又忘记一切地笑了。

陈九天安慰一会老人和两位女子,对老人道:“我早就想到,这绑架你们的,只能是那个恶魔??王朝生。看我不去宰了这东西!”

这时啪哒一下,秀芳昏倒了!

“秀芳!秀芳……”陈九天呼唤着她。

接着他将两具尸体送到山洞的最深处藏了,以免王朝生发现痕迹,然后背起秀芳就走。

到达一个地方后,凤仙和她爹连忙上去急救,又是按摩穴位,又是扎银针。陈九天则忙去熬姜糖水。

凤仙爹道:“可能这么久没吃什么,太虚弱了,见了九天大哥,一激动,就……”

秀芳爷爷道:“自绑架进去,她就不吃不喝。我好话都给她说尽,她也不吃。劝不好了我说:‘你就为九天哥想想也要吃一点嘛,到时他看见了多伤心。你心里如真有他你就吃点东西,留着青山,不愁柴烧,他会来救你出去的。’她说她怎么也吃不下那恶棍家的东西!没有办法。后来她总算听话,每天喝了一点水……”

这时都感动得流泪了。

凤仙爹对陈九天道:“你快送他们回家,进行休养,好好补补身子,凤仙也跟着去,帮忙用些药……”

陈九天道:“我想让秀芳爷孙俩就在这秘密住几天,麻烦凤仙和药老给治疗调养一下,我还要去有点事。”

都惊奇地望着陈九天。王姣问:“你又要到哪里去?”

陈九天道:“我要马上去办件重要事情,很快就会来的。”

凤仙坚决地道:“办什么事?我给你做伴!”

陈九天摇一下头:“这事暂时不能告诉你们,也只能我一人去。”

王姣道:“可要快去快来,免我们忧心。你要想到,我们每时每刻都在望你归来……”

“别这样说,我会很快回来的。”

秀芳这时已经醒过来。听他说又要走,一下子握住他的手,直想扑进他怀里的意思:“我们刚见面,你又要走?……”

陈九天就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时凤仙就怎么也忍不住了,一头扑过来:“大哥,你可要小心……”

“你们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大哥你放心吧。……”

陈九天小声道:“你帮我打听一下这茅州方知县的事情。听说他不仅贪污受贿,还和几个妓院老板合伙做女子生意,还贩卖烟土,借筹措钱款修建衙门、寺庙和有关建设之机,大量向全社会搜刮民财,自己在家乡买地置产,大兴土木……”

凤仙爹道:“唉,现在哪个当官的不贪?从知县起一直杀到皇帝,冤枉不了几个。”

凤仙道:“你安心去吧,我帮你打听。”

他道:“那可不能学上次,又坐进衙门的牢房里去啊?”

他们将陈九天送出门口小巷。王姣坚持送他。看她用双棍撑着受伤的身子慢慢走着,看凤仙扶着秀芳,看她们憔悴的面容和泪如雨下的情景,他脸上深沉凝重,也许在他心里永远刻下了她们送他远去的这幕情景……

陈九天猛地一惊,心里道:“怎么都哭呢?但愿不是什么不好的兆头吧?”但他马上不想这些,目视前方,向前奔去。

四十三、府衙飞影 [本章字数:5886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6: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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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府衙飞影

【接着这纸卷就从额头呼地向下展开,竟是一张大纸,从他的额头直遮到胸腹,人们看去,上面写着几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大字……】

王朝生和王朝贵为防路上有什么闪失,带了大队人马护送。

不少地方的百姓听说杀了“无名大侠”,也非常高兴,谢天谢地。因为都传闻“无名大侠”在很多地方杀人劫财,残**淫,罪恶累累,不少人也确是被假无名大侠害惨了,对“无名大侠”深恶痛绝,至今不明真相。相反感激王朝生和王朝贵做了件好事。

郑总兵见了二王送去的“无名大侠”尸体,高兴得都一下子年轻了十岁,迅速要党正福去安排酒宴款待王朝生和王朝贵。

接着郑总兵就去书房给皇上写奏章,他要让皇上尽快知道这一重大胜利,知道他这一重大功劳。在给朝廷的奏章中,他写的是他亲自指挥督战,剿杀了“杀贪官、恶人”的“无名大侠”陈九天,尸首已经运进蛮州府城……

他写好奏章后,就叫来一名任“管带”(相当营长)的亲信,将奏章交他牢牢装好,带上侍卫,即刻出发,日夜赶路,尽快将奏章送往北京交给道光皇上。

下午,郑总兵就在府城召开市民,官兵都参加的大会,庆贺剿杀贼首“无名大侠”陈九天的胜利,并进行渲染和安民告示,实为吓唬百姓。

晚上,由府里出资,置办大型酒宴,进行庆贺,实际上是吃喝,府里主要官员和部队相当一级军官都参加。

宴会由新上任的知府主持,由郑总兵致辞。

郑总兵兴奋而严厉地清一下嗓子,扫视半圈会场,大声道:

“各位辛苦了!值此皇恩浩荡,社稷兴旺,百姓安居乐业之际,我们迎来了又一个重大胜利??将横行我府上下各县的白莲教后代,杀人劫财、残**虐的魔王??罪魁祸首陈九天就地??”他那“正法”两字还未说出,只听“嗖”一声,一个纸卷啪地砸在他的额头上!

接着这纸卷就从额头呼地向下展开,竟是一张大纸,从他的额头直铺到胸腹,人们看去,上面写着几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大字:

“无名大侠在此!贪官休想胡闹!”

全场哗地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不少人还缩到了桌子底下!

这郑总兵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为是什么纸吹到了脸上,就用手去拿,可是他这右手怎么也伸不动了,就用左手去拿这纸,左手倒是能够抬起来,但却怎么也抓不掉纸,这纸仿佛已经牢牢粘在了脸上和胸部,又像是被什么力量牢牢按住,他抓了多次也没能抓起!接着连呼吸也十分困难了。

一个标统(相当团长),起身去给他揭开这张纸,可他刚刚挨近郑总兵,身子像是变成了一团软面,一下子滑到了桌子底下!

郑总兵感到呼吸实在是困难了,还是企图揭掉这张纸。他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以为风吹了什么蒙在脸上。

他身旁再也没有哪个还敢去为他揭开这纸?都以为这是什么魔纸,不然郑总兵也是有功夫之人,为什么连一张纸也拿不掉?那这肯定是什么魔纸了。

都心中惶恐:“无名大侠”已经死了,那肯定是他的鬼魂不散,报仇来了!”都在心里说:“莫找我的麻烦,我是没有杀你的啊……”

就是王朝生这样武功高强之人,此时也不敢动一动,他深知自己是杀掉“无名大侠”的真正凶手。他害怕真是“无名大侠”的鬼魂来了,自己也难逃惩罚。他看过戏的,知道关羽死后灵魂显圣,找仇人要还他的头来……他越想越惶恐了!

王朝贵更是惶恐:很小时他就看过关羽《夜走麦城》那出戏,关羽后来找仇人要还他头来……

这时一位直接跟随郑总兵的姓龚的副将霍地站起,“嚓”地抽出宝剑,大声喝道:“都给我杀??”他本是要大家杀出去,可这“杀”字刚一出口,还有“出去”二字没说出,就“啊”的一声被杀倒在了桌上!总算还“啊”出了一声。

这可是一位仅次于“总兵”的将官,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了。他中的封喉毒镖。

很明显,现在的情形是谁站起来谁就倒下!谁还敢站起来?

但这时王朝生想出个风头,他先抽剑在手,脚尖轻轻一点,正欲起身,只见他宝剑一挥,“当”的一响,挡开射来的一支毒镖。接着脚又是轻轻一点,人就上了屋梁,身手真是快极了!他在屋梁上四处观察,企图窥视到外面的动静。

在座的许多人先前都对王朝生并不感冒,因为他并不是什么正规军人,实为一个心地险恶、投机钻营往上爬的地头蛇,那眼睛里总闪烁着阴险毒辣,如当官也只能是奸臣。可这下人们不觉又佩服起他来。他比那总兵、副将、标统,却厉害多了。

很快王朝生就从屋梁上向右边飞去,哗啦一下破窗而出。但就在他破窗的震响之际,他的背上中了一镖!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窥探准确的刺客在右边,怎么左边竟然向他背后射来了一镖?并且这射镖之人是拿准了在他破窗的轰然一响之际,对背后动静难以感觉的情况下,向他射的暗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呼嚓”一声!党正福向那左边破窗飞出,身手也是极快!但也就在轰然破窗之时,右边又射来一镖,正中他的背上!这真是神秘莫测。

不过也就在这一刻,郑总兵被解救了,他伸出左手去脸上抓下了这张纸。原来这张纸一直被内功强厚之人用内力紧紧张贴在他的脸上和胸部。由于王、党二人出去,那外面之人肯定身形有所变动,他就拿掉了这张魔纸。

他迅速拿到眼前一看,上面写着“无名大侠在此,贪官休想胡闹!”顿时尊容惨变,浑身一缩,悚然颤抖??这是怎么回事?他也曾听说过关羽死后,冤魂来到大堂上,找到杀者要还他的头来。莫不是“无名大侠”的鬼魂来了?

但他马上镇静下来,做出一副总兵的威严样子,吼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赶快出去追杀刺客!”

但人们仍然愣着,像是真的中了魔。

郑总兵“嚓”地抽出宝剑,一伸手就将面前一个军官的脑袋斩掉了,就剩下一个冒血的正身!他大声喝道:“快抓刺客!快快通知各部,封锁一切道路、出口!违令者立斩不问!贪生怕死者就地处决!谁让刺客逃脱我就要谁的脑袋 !”完全是一种气急败坏穷凶极恶的样子,让人可怖,显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人们很快就涌出去了。这时外面有人“哎哟”一声倒下。

这位总兵哪敢出去,就龟缩在原地,浑身颤抖不已。

紧接着又有一人“哎哟”一声从屋檐上摔了下来,在地上碰出轰然一声。

郑总兵与两卫士正从破窗向外张望,殊不知两卫士身子啪地缩到地上,郑总兵也一下子愣在了窗前,一动不动,面色如土。这时就有一只手伸来将郑总兵轻轻一提,便去了门外。

这人学着郑总兵的口气大声喊道:“快追啊,抓活的!滞缓者斩!”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穿着一身军官服装的无名大侠陈九天!

可是又确是神似郑总兵的声音。殊不知这陈九天还有这么一招绝活,擅长口技,能够一听别人说话,马上就把他的声音学得惟妙惟肖。他还会学各种动物的叫声,这是他自小生活在山乡,听各种鸟叫练就的功夫,后来就听什么学什么像什么。

陈九天仿佛郑总兵的卫士一般,一手扶着郑总兵,一手挥剑指挥着:“快向左边追!慢者给我立即处决!”

说着一挥手就斩了一个参将!这参将本是在队伍后面指挥,根本没错,但他遇到陈九天就错完了,抓捕陈九天就更是错完了。

陈九天将郑总兵抱上马,自己也跳上马,坐他后面,发号施令:“前边人马退回来,向左边追??怠慢者斩!”

那个“统领”(相当于旅长)忙带人退回,指挥大队人马向左。

陈九天学着郑总兵声音喝道:“快来一下!”

那统领恭敬地来到他们身边,殊不知刚刚接近,就被陈九天一剑斩掉了脑袋。

陈九天在马上扶着郑总兵,向人多的地方走去。现在他倒是找人多的地方走。

见到走过的人马,便命令道:“快向右!抓活的!怠慢者斩!”

遇见稍大点的军官就喝道:“快过来!”

于是军官刚到他身旁还没说出话来,就被一剑削下脑袋,像削瓜儿一样。

偏偏这夜很黑,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

一队队官军奔去奔来,其实都只是跑得热闹而已。谁也明白,这么黑的夜晚,抓一个刺客,那是大海里捞针。何况他们面对的是陈九天这具有神功绝技的武林高手!

陈九天带着郑总兵,在街道上走去走来,遇上方便的活路,又挥他一剑,斩个把将尉级军官。但他只斩大的,队(连)以下的基本上不斩。一阵功夫就杀了十多个军官,其中还有“统制”(相当师长)。

后来他又命令道:“朝城门追去??违令者斩!怠慢者斩!”

就这样边跑边指挥人们冲往城门方向。顿时城门拥挤不堪,都奋力冲往城门,以为是刺客出城门了。出了城门的部队乱追乱扑,一时间乱作一团!

陈九天和郑总兵来到城门外,站在那,命令道:“快向西追啊??违令者斩!怠慢者斩!”

这向西哪有什么道路,就是缓缓的山坡连着西去的大山。待官军过去得差不多了,陈九天就带着郑总兵折向东北迅驰而去。

天色泛亮,他们已经奔行六十多里,来到一个山间草坪。陈九天跳下马来,将郑总兵也抱下马,将他的哑穴解开,使他能够说话,但仍未给他解除浑身酸软的穴位,继续让他动荡不得。

陈九天说话了:“很对不起总兵啊,委屈了。这没办法。现在我要正经地和你说几句话。”

陈九天将大刀抽出指着郑总兵眼睛说:“你也是朝廷命官,我想问问你,你们朝廷怎么就善恶不分呢?我可是在帮你们朝廷的忙啊。我杀的是贪官,是你们朝廷也拿着没有办法的一些罪人,另外就是杀了一些恶人,都是在为你们朝廷、为百姓除害啊,你们怎么要追杀我?那些贪官污吏,那些恶人骗子,你们怎么就不管一管?就任他们贪污受贿,聚敛民财,置产买地,大兴土木,腐化堕落,横行霸道,欺诈百姓。听说一般大臣就占有良田几十万亩,有的还上百万亩。听说有人接待一次皇上就花了上十万两白银。从一个小小的乡官往上数,哪个不是占据着大量田地,哪个不是高楼大厦?哪个不是在巧取豪夺,大发横财?哪个不是不可一世?有点权的都昧着良心,徇私枉法,拼命敛财,一个个有权的都捞饱了!哪个有点权的人,财产又与他的俸禄收入相符?……”

陈九天将刀尖往郑总兵眼睛一指,喝道:“你说?!”

郑总兵连忙回答:“是,掌权人的财产是与俸禄不相符……”

“那你们为什么就不核实核实掌权人的财产?”

“是应该核实……”

“李知府的罪行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该不该杀?”

“早就该杀。一万个该杀!”

“算不算我立了一大功?”

“立了一大功。”

“那你为什么还要追杀我?”

“我有罪。只要你饶命,我永世都都保护你……”

“谁还相信你们的?”

“我对你起誓!”

“好,我可以饶你性命,但你要对皇上讲点下面的真实情况,正二八经地治国,惩治腐败,我还可以去说服那些白莲教的剩余人员,让他们不造反了。可是能行吗?”

“行行。”

“还有,你要说真话,这次襄阳武林大会,是谁出毒计残害武林中人?”陈九天将刀尖刺向郑总兵眼睛,郑总兵顿时吓得如一滩稀泥。

“我说,我说??是王朝生、党正福出的主意……”

“我可告诉你,王朝生是个大恶人!他干尽伤天害理之事,你怎么办?”

“只要你放我回去,我马上逮捕王朝生,公布罪恶,斩首示众!”

“那党正福呢?”

“我同时逮捕,一起公布罪恶,斩首示众!”

“还有,茅州县色鬼知县也是个贪官,你怎么办?”

“只要你让我回去,我立刻派人去逮捕他,调查他的问题。”

“希望你能为百姓干点好事。只要你们真正惩治腐败,杀贪除恶,整顿官风,核实为官执法人员的财产,没收非法所得,干点实事,少喊口号,不要强奸民意,不要愚弄百姓,真正清正为民,我们不仅支持你们,你们将会永远活在民众心里!”

“那是那是。”

“我最后问你,你真的说话算数?”

“我可以发誓,绝对算数!”

“那你说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是好人,是天底下从未有过的大好人!是大义大德之人!”

“那你还追杀我不?”

“我先就说了,永世保护你!”

“还清剿白莲教不?”

“不了,绝对不了!”

“只要你做到这些,我可以劝说白莲教剩余人员,决不犯事,但起码,你管辖的这一片必须有大变化。”

“我不好好为百姓办事,说话不算数,死无葬身之地!”

陈九天脸色深沉,将刀一挥:“那你去吧??”

郑总兵往地上一跪:“九天兄弟啊,你真是大仁大义,我们相见恨晚啊。你如此大恩大德,我郑福怀终生铭记,决不食言,连子孙后代都永远铭记!”郑总兵说得满眼热潮,泪珠横飞。

陈九天都有所感染了,又道:“谢谢你称了我一声兄弟,我相信你。你年纪比我大得多,此去路程也远,你就把这马骑上吧,快快去履行你的承诺。”

“不,还是兄弟你骑吧,我慢慢走回去。”

“不,我比你年轻,你快骑上走吧!”

这位总兵郑福怀爬上马,向陈九天抱拳施礼:“知恩图报,后会有期!”

陈九天也抱拳回礼:“后会有期。”

陈九天转身向东北方向大路疾步而去。这时后面便有急急的马蹄声传来。陈九天回头一看,来了二骑!连忙站住细看,原来是两人三马。

很快这两人就来到陈九天面前。陈九天大惊大喜,是黑脸大侠和少林和尚!不禁心中又是一震:他们也去了?哦,肯定去了!不然,在那宴会场上,他明明藏于右边窗外,将那纸卷射向郑总兵脸上,同时用铁弹击了他右臂要穴,后来王朝生飞向右边窗户,而这时恰恰左边向王朝生背上疾射一镖,王朝生中镖受伤,哪还敢找他拼杀,出窗一晃就溜走了,肯定是溜回去上药治伤去了。不然,他与王朝生一番拼斗,就没那么容易去抓住郑总兵!

关键时刻这黑脸大侠、这少林同仁又帮了他大忙!

“你们好!又是你们帮忙……”陈九天感激万分。

黑脸大侠满脸深沉,少林和尚一脸沉静,什么也没说,丢下一匹马,就疾驰而去。

“两位大侠??”

只有两双慧目流星般在他脸上一滑,头也没回,眨眼就不见了影子,只剩下一条浓浓尘雾,独留下陈九天愁绪如云,望眼欲穿。

这是怎么回事?陈九天打马急追而去。

四十四、红粉清泪 [本章字数:4401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6: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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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红粉清泪

【进门后就用铁丝和绳索将陈九天浑身上下绑了个结结实实!特别是手和脚,还用铁丝反反复复捆了。然后就将他又绑在一张短梯子上……】

陈九天直奔茅州县城,一路留心观察,一直没有看见那黑色和灰色的身影。

一踏进县城,陈九天就去了那个僻静的小店。凤仙父女、秀芳爷孙都在那儿等得焦急,见陈九天一回去,都大喜过望,拉住他的手,眼里一下子涌出泪花。秀芳这几天服了些凤仙爹配制的中草药,加之针灸,又吃了些东西,已有很大好转。为了安全,陈九天还是把秀芳送回了家。

秀芳回家后,一直忧郁困惑,心情沉重,仍然吃不了什么饭,也不说什么。陈九天问她:“你怎么了,我看你是心里有病……”

秀芳的确心里有病。这几天,她已经看出来了,凤仙是女子,并不是男子,是化了装的。王姣也是女子……凤仙还对她说了和陈九天的“深山奇遇”,王姣也说了她和陈九天的“深山奇遇”……她们都至深至诚地爱着陈九天,而且都在她之前,而且她们都有一门本事。只有她又没本事,又遭此磨难……她就成天忧郁,茶饭不思。

陈九天一问,秀芳那忧郁的眼睛里顿时涌起泪潮,伸手抓住他的手,紧紧抱在胸口,接着泪水有如断线珍珠,顺着瘦瘦的脸蛋滚下。这如今的秀芳就恰似那《红楼梦》中受病的林妹妹。陈九天又问了几遍,她还是什么也不说,只有泪如断线珠子滚落。

后来,见陈九天确实一副深切关注的愁苦样子,她缓缓地道:“你去办你的事吧……”咬紧牙关,极力控制住眼泪,凝神地望着他。

陈九天在武林道上能瞬间洞穿万种敌情,哪怕是一丝儿诡秘眼神、一丝儿细微风息的含意,但面对一个女孩子含蓄复杂的情感世界,他却是无能为力,一筹莫展。

秀芳坚持微笑着:“你去……”并忍住眼泪不让流出,其它什么也不说,就说了这么两个字。

但此时陈九天透过秀芳忧郁的泪眼,仿佛感觉到一种绝望一种危险,因此他又不忍离开。他清楚,她这场魔难,是为寻找他而遭遇的……

秀芳爷爷又把陈九天拉到一边去,道:“九天啊,你要是能在这待几天,我看秀芳的病就好了……”又小声道,“她这病啊,实为思想病。她跋涉万水千山,历尽千辛万苦,苦苦追寻你,相遇却又是苦泪相别,进而陷入魔境。我和她成天被绑架到那个山洞里,和在地狱里一样。送的饭菜,谁吃得下?二十多天,她没吃什么,就只喝了点水,但一睡着就又呼唤你的名字……”

陈九天心里大受感动,陪了秀芳两天,她没吃药扎针,果然身子大为好转。

陈九天道:“给我唱个曲儿听听好吗?”

秀芳瘦弱的脸上烂然一笑:“你喜欢听这些?”

陈九天:“怎么不喜欢,我一个人独处时,常常想起你唱的曲儿……”

那张白净的瘦脸倏地又如蔫花逢雨,顿现生机:“那我就唱了。给你唱段我作的新曲??”接着樱唇轻启,幽怨地唱出:

山重重,路迢迢,山山都相连,相望每朝朝,望穿春水又秋水,只有相望,却不见何时拥抱。啊,这天地,太残酷,情怨何时了!

情深深,恨滔滔,相见多为假,是真留不了,走过春夏又秋冬,只有寻觅,不见心上人来到。啊,这世间,太残酷,情怨何时了!

陈九天在湛清大师那也读了不少书,当然能够听懂曲子的内容,顿时心中漫过一阵热浪,好久才说出话来:“太好了。你真有些怪才,不,有些情才!”

秀芳听陈九天说她有些“情才”,又是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白玉般的面容,隐露羞红,如晨曦中那最初的隐隐朝霞,动人心魂。

秀芳:“九天哥,你还喜欢我吗?”

陈九天:“我一直都喜欢你啊。”

秀芳:“可我明白了,跟你的那几个,都是青春少女,很早就深深地爱上了你,我……只是一个半路过客,由于不知前由,有些情不自禁,打搅了你和她们的爱……请你转告她们,原谅我的幼稚和莽撞……”

“这没什么啊,我并未对她们承诺什么……”

秀芳道:“不是你承诺不承诺的问题,是她们早已将你爱到了骨子里……我,不能影响你们……这次,不是王姣相救,我是活不出来的,我已决心绝食殉情(报答予你)……”她虽没有将“报答予你”几个字说出,但在她眼神里已经呈现出来了。顿一下又道:

“王姣对我有恩,如不是她及时赶到,我可就遭殃了……你代我谢她,并祝福她……”秀芳的话又在喉咙里哽住了,又将话题岔开,“凤仙也对我有恩,我被救出之后,你接着就走了,是她认真为我烹食调药,扎针按摩,精心治疗……不然我也可能死了……请你,也代我谢谢她,并祝福她……”

陈九天愣愣地点着头。

秀芳神情一震,娇秀的脸上又泛起一片灿然的亮色,用欣慰的眼睛望着他,道:“现在,我终于把话说出来了,我心里很舒坦了。真的。你去吧。”

陈九天也痴痴地望着秀芳,他觉得她人善心也善,人美心也美。

秀芳抿一下嘴唇:“你去吧。我也不再要求你来看我,更不求某种奢望,只愿你一生都好……只要不在心里忘记我,我这一辈子就满足了。”她眼里晶莹透亮,如秋水般澄澈,再没有眼泪,而是呈现给他一种力量:“你去吧。千万保重啊!”

陈九天的心深深颤动着,像有许多丝线系在了心子上,牵得好紧??人也显得有些犹犹豫豫。大英雄也有磨蹭的时候。

秀芳严肃地道:“快去,大丈夫岂能犹豫不决,岂能忧郁缠绵?岂能守着女子,无所事事?大丈夫就要干大事,就要轰轰烈烈!”

陈九天精神一震,生气焕发,感激而又坚强地对秀芳道:“那我先去了,但我一有时间就来看你!”

秀芳沉静而郑重地摇摇头。

辞别秀芳,陈九天又向府城奔去。他要去看看那位郑总兵承诺的事情。

天色黄昏,陈九天来到通往府城的官道路口。前面出现一家小旅店。这时他还是清早在秀芳家吃了饭的,实在饿了,也异常疲劳,看看周围,本就荒村野店,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就走进店里去。店里没有什么人,就一位过路的老人,据说是去镇上卖了小猪儿的。老板是一位老人,另外请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帮忙。老人和小姑娘见客人进来,赶忙迎上去,亲热地问吃什么东西,住不住。

陈九天见他们这般热情,有点宾至如归的感觉,就道:“又吃又住吧。”他这样受缉捕的人员,当然不便去人多的地方,只适合这些荒村小店。

殊不知,这个老人是化了装的一个特别人员,是王朝生特别安排在这里开小店的,专门等候陈九天!在其它地方也还有许多这样的小店。

那天,郑总兵回去后,就召开会议。特别请去 了王朝生和党正福。这王朝生和党正福受了镖伤,由于及时用药医治,总算没有出大问题,但身子严重损伤,而且功力也似乎减了不少。郑总兵非常感激这两位,要说不是这两位,他恐怕就完蛋了。那么多相当一级军官,却没有哪个能够起身应急,而只有他们两个临危不惧,见义勇为,而且他们两个武功超人。加之进剿以来,参将、副将死了好几个,就当即任命王朝生和党正福为参将。这可是比他只矮两格了。他认为这两人有胆有毒,是大器之才。他是驻守一方,而且是剿匪的重要地方,如遇损兵折将,他可以随时保持其编制,进行招募、启用,并进行有关任免。他准备追奏一份奏章,奏明剿贼之中这两人功劳最大,而几位参将、副将都捐躯……接着郑总兵又秘密召集王朝生、党正福来商量,策划抓捕陈九天。王朝生就说出这办法。并说感激大人栽培之恩,保证半月之内将陈九天捉拿到府里来!如若不成,当以军法处制。

恰巧陈九天就住进了王朝生秘密开设的这家小店!

陈九天吃了饭菜不久,就坐那睡着了,这是中了王朝生的昏催眠药。他这药如无解药,可以叫他睡上三天三夜!

待陈九天睡沉之后,那老人就到屋后山林边去喊道:“饭菜都做好了,快回来吃呢??”

王朝生听见暗语知道得逞,就带人从山上下来了。进门后就用铁丝和绳索将陈九天浑身上下绑了个结结实实!特别是手和脚,还用铁丝反反复复捆了。然后就将他又绑在一张短梯子上。这时那悄悄停在附近的一辆大车也来了,他们将绑着的陈九天连同梯子抬到大车上,就轰隆隆驰往府城。

郑总兵哪里想到王朝生这么快就将陈九天活活绑来?这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惊喜不已!

王朝生和党正福特地做了个结实的囚笼,准备不久运往京城。这囚笼是用树筒和钢棍混合做成的,就是陈九天再有好大的内力,没有武器也丝毫不能稍微弄掉什么。另外还有轮子。

王朝生和党正福将陈九天弄进这笼子,用铁丝一道道地将他脚牢牢绑在笼子的柱子上,将头从顶上伸出,再用厚厚的木枷卡上去,插上铁销子,用锁锁上。两只手也是和卡脖子一样卡在木枷里。门上用特大号铁锁紧紧锁着。

在做完这些之后,陈九天竟然还没有醒过来!

为赏罚分明,郑总兵将王朝生提为副将之职。这仅比他的职位低一格。王朝生多年来,给他贿赂的黄金白银到底没有白送,开始受益。

郑总兵又召开大会,将锁着陈九天的笼子推出去示众,以压人心。

有人就道:“上次你们弄了个死‘无名大侠’,这次又弄了个活‘无名大侠’,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到底有没有一个是真的?”

这晚,郑总兵忍不住急切地来到牢房里。

陈九天现在已经醒了。他虽置身囚笼,却仍然是一脸凛然正气,叫人望而生畏。

郑总兵兴奋地笑着,望着陈九天道:“怎么样,让你受委屈了。看来,我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了?没想到,我们分别仅仅几天又如此见面了,这怕是天意吧。”

陈九天没有望郑总兵一眼,他望着别处。此时他倒是有些坦然豁达,仿佛在看远处那一派群山起伏,又似在看天幕那一片云霞,也如在回忆某个美好的时光,唯独就是与这里、与郑总兵没有任何关系。

郑总兵又道:“我是佩服你的,要说,我所统领的几十万人马都不如你。你是真正的大仁大义,是真正的英雄,人才也!我是爱才的,再者你也放过我一马,因此我想救你。”他说出这一句,就认真地看着陈九天神情,殊不知陈九天还是那么一副神情,好像根本就没听他说话,他感到心里很气愤。但他知道把这样的人没有办法。

郑总兵还是坚持道:“我确实想救你,并且想你也做我的助手,起码当个副将。你也许知道,这副将只比总兵矮一格,俸禄一年是不少的。跟我干,像你这样人才,我还可以保举你将来接替我这职务。我这职务可是总兵的职务。虽然这总兵比皇帝还矮两格,但你完全可以在你管辖的一个地方独往独来,军事的、官府的、地方的都归你掌握一身。”望陈九天一眼,“我相信你的义气,不需要你写什么,只答应一声就行了。你这样英雄,实在难得啊!大清王朝,真是难有这一份福气哟。”

不管郑总兵是真动情还是假动情,陈九天自始至终不望他一眼,不说一个字,仍然是那样望着远处一个什么地方。

四十五、丽人劫狱 [本章字数:7353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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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丽人劫狱

【歌喉实在是太动人,加上绵绵琴音,给人一种似远似近,似近似远,如从仙山飘来的感觉,神秘而悠然。听了谁不神往,立刻化为温水?再望那四个仙姿玉容、美妙动人的少女,谁不神魂颠倒忘记一切?】

黑脸大侠来到凤仙父女的住处,王姣也来了,将陈九天的事告诉了他们,包括凤仙爹都立时愣了。

恰巧这时秀芳和她爷爷也来了。秀芳这几天总是为陈九天做噩梦,总有一种出了大事的不祥预感,成天为陈九天担心……

王姣道:“我们就是死也要救出九天大哥!”

凤仙和秀芳同时大声道:“对,死也要救出九天大哥!”

黑脸大侠道:“不,既要救出大哥,又不能死掉我们自己!”

王姣就问黑脸大侠:“那位少林和尚呢?”

黑脸大侠道:“他去神龙山了。”

凤仙爹道:“都好好想想这办法,凭义气不解决问题。”

秀芳爷爷道:“是啊。大家一起认真谋划一下。这府城我和秀芳多次去唱过曲儿,也进过府衙,对于原来的监狱位置,也知道地点,我去看过一位朋友。”

凤仙和她爹也去卖过药,对府衙和牢房的情况也知道一二。最后还是秀芳说了主意,加上凤仙的补充,这办法可以去试一下。于是大家认真准备了一下,就向府城出发了。王姣的腿伤已经好了,只是左手还不能用力,她也坚持一定要去。

这天上午,蛮州府城在初冬的太阳光下,显得古老而凋敝,无精打采。这时有不少农民进城赶场,背着扛着各类山货土特产。检查是严格的,但主要是对青壮年男子,一般对老人女子检查得并不严。

凤仙和她爹完全一副老农民的打扮,各挑着两捆柴,很是老实地向城门走去。为防麻烦,凤仙还用锅灰水将脸蛋摸得黑黑的,头发也弄得乱糟糟的,一脑袋的草屑、灰尘,像是有三年没梳头的一个懒婆娘。衣服也十分破烂,还给上面沾了些粪水,老远就是一股难闻的臭味。这样两个挑着柴的人,那守门检查的瞟一眼,话也不愿说,皱着眉头鼻子用手朝里面挥一下,意思是要他们快走,莫要惹人心烦。

黑脸大侠和秀芳爷孙三人一路。黑脸大侠化装成和凤仙一样的懒婆娘,还真像,有谁知道,她本来就是个姑娘,就是出众的玉梅?秀芳也是同样打扮,都像是根本还没进入人类文明的原始人群,鹑衣百结,脏烂龌龊,不忍入目。

王姣本来气质就不一般,仍是大家小姐打扮,显得高贵典雅,还佩挂了一柄不一般的宝剑,带了个她要好的使女,两人都是骑着马,一路风光大摇大摆走进城门,声称进城就医。那检查人员艳羡地看她们一眼又一眼,客气地请她们进去。

那几个挑柴的就挑着柴到处转悠,像是柴禾卖不出去似的。其实有人给他们高价钱,他们也不卖。怎么能卖呢,那里面装着武器和不一般的东西!

王姣则和使女大大方方骑着马转悠,就是万一有什么麻烦她也不怕,她父亲就在这里。她说是找王朝生,他是她父亲,还不把人吓得后退三步?

后来他们到一个偏僻的旅店住下来,好好吃了一顿饭,然后到房间里说是休息,其实是悄悄商量计策。计策定下之后,悄悄取出柴里的东西,进行一番装备。很快几个女子就变成了金枝玉叶的娇贵小姐。黑脸大侠本来就是玉梅小姐,化装成一位小姐,当然十分俊丽动人,只是她为了隐蔽自己,那涂黑的皮肤没怎么去洗涤,仍然让它黑苍粗糙。看去,一个个仙姿玉容,闭月羞花,让人一睹便浑身变化,轻者心乱神迷,重者化为一摊水。

黑脸大侠要大家好好睡上一会,可是此时大家又还怎么睡得着?只盼天快黑下来!

这夜是十月上旬末,一片残叶般的月亮,早不知被风吹落到什么地方。天就有些黑,世界像是装进了一副大棺材,异常黑暗阴森。

他们提了一个精制的小灯笼,来到了衙府大门。老远秀芳就操琴轻唱着曲儿。秀芳的歌喉实在是太动人,加上绵绵琴音,给人一种似远似近,似近似远,如从仙山飘来的感觉,神秘而悠然。听了谁不神往,立刻化为温水?再望那四个仙姿玉容、美妙动人的少女,谁不神魂颠倒忘记一切?那两个站岗的士兵既听入神了也看入神了,竟忘记了询问她们。

“一位大人请我们来玩。”凤仙娇滴滴、甜蜜蜜地对哨兵说。这时其他几个女子都笑着涌上去。

一看,这帮人只能是歌妓。因为尽是天仙一般的少女,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其中有人身怀绝技,是来劫狱的。

一直没有听到哨兵回话的声音。原来他们已经不可能还发出声音,因为黑脸大侠和凤仙口里的神药气息早将他们两个致晕了,又被她俩点了定跟穴和哑穴,他们就只能是倚门而立,做个摆设。

第二道门又是两个站岗的哨兵,也和前面两个哨兵一样,很容易地又如此办理了。第三道门,也是这么顺利地办理了,并带走一个岗哨为她们带路。对这人只点他哑穴和酸软穴,说不出但能听到话,要他将他们带往监狱,说是管监狱的“管带”要他们来唱曲儿的。这哨兵就把他们径直带到了监狱。这里也仅仅只有站岗的,并无什么多的人。

这些哨兵看几个天仙般的少女走来,早已心热神乱,以为是混进来的**,都在脑袋里打着浪漫的算盘,主动迎上去,可是刚接近就晕了,接着就被神药和点穴处理了。一个哨兵被点穴后,又是一把短剑横在他脖子上,要他开门。他本来就已神魂迷乱,也不知道去想什么,就径直开了门。他们找了几间牢房才看见一个囚笼,里面关着一个人,上去一看,正是陈九天。这下都放心了,都来不及去问候亲热或是哭泣,就要那狱卒打开囚笼。可他说他没有钥匙。

黑脸大侠上去就是一刀,在他脖子上划下一道口子,厉声道:“你还要不要命?”

“他忙点头。”只能点头,不可能说出话来。他用手向一栋楼房指着,意思是钥匙在管带手里。

黑脸大侠道:“你带我们去!”

来到这管带门口,有一站岗的,见一女子款款走来,心想定是来陪管带过夜的,因为许多晚上都有女子来陪伴他过夜。

黑脸大侠走过去小声道:“你们管带请我来……”说完这哨兵也就被神药致晕,后面凤仙她们跟着就来进行了料理。

黑脸大侠珠光宝气地走进去。那管带正在洗脚,黑脸大侠先发制人,故作忸怩地道:“你一个兄弟要我来陪你……”早将口中神药气息用内力射入他口鼻。那管带真以为是哪位想求他探监,或是讨好他的朋友送来的这么一位天仙,神魂就一下子被颠覆了,很快就晕了,接着就被点了要穴。

黑脸大侠将短剑横在他脖子上:“要不要命?”

他忙点头。也只能点头。

“那就把囚笼去打开 !”

他摇头,意思是钥匙不在他手里。黑脸大侠将刀在他脖子上忽地划出一道口子:“要不要命?”

随后凤仙也将短剑往他胸口一抵,刀尖差不多已进了肉里。他慌忙掏出一串钥匙,其实就在他身上。由于这钥匙不一般,他随时都装在衣袋里。黑脸大侠又拿了他一套军官服,就提着他摸黑直奔牢房。

进了囚陈九天的牢房,那管带只得打开囚笼的门,然后又开启枷锁、脚镣。

一见陈九天,都顿时哭了。

陈九天感激地道:“谢谢你们!”眼睛里涌满热泪。

黑脸大侠递给他一套军官服:“快换了衣服。”

陈九天脱下上衣,只见伤痕累累。都抚摸着他胸前背后的伤痕,流着泪。

陈九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没事。”换上衣服,弄弄头发,又到一角落里换了裤子,顿时又变成一个英俊无比的“军官”!

陈九天问:“带了我用的武器吗?”

黑脸大侠:“带了不少铁弹、毒镖,还有剑……”

陈九天:“那好,我今晚就去将那老东西收拾了!”

秀芳忙道:“九天哥,我们回去吧,怕惊动了官军……”

凤仙:“是,快走吧,夜长梦多。”

王姣:“‘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绕一着,退一步,以后再算账。”

陈九天:“不,他们既然把我弄来了,我就得给他们留下点什么!”

黑脸大侠俊脸一沉:“一不做二不休,进来一趟不容易,既然来了,是要做点事让他们看看!”说着就要那管带带他们去郑总兵那里。

这管带连头发都惶恐了,浑身发抖。陈九天声色俱厉:“怕什么,他马上就要见阎王了!你不走我就从你开刀!”说着就举起了剑。

管带吓坏了,连连点头。

陈九天道:“走,我们给这位郑总兵去唱上一曲!”

陈九天将管带两只手卷背后去绑了,黑脸大侠拿出两颗炸弹,绑在管带的肚子上,将引线用一根又长又细的丝线连着,从腰里拉出,由人牵着,这是以防万一。然后对管带交待一些话,就出发前往郑总兵住处。管带浑身都冷了,颤抖不已,只得带路。

来到郑总兵住处不远的地方,就由黑脸大侠和凤仙前去。那站岗的见到两个天仙一般的女子珠光宝气,忸忸怩怩走来,眼睛都看直了,心想这肯定是总兵大人找来的“夜宵”。

两个女子轻声向岗哨施礼道福:“我们是郑总兵请来的,”

哨兵没有说什么,因为这时他已经说不出什么,早被那神药致晕,接着就被点了定身穴、哑穴。

陈九天轻松而入。王姣和秀芳带那管带就在前面门口守住,有情况就由管带来应付,说是请的名角来唱曲给总兵愉悦一下。凤仙暗里四处窥视,陈九天和黑脸大侠就来到郑总兵的卧室窗下。

黑脸大侠用舌头舔穿窗纸,将那神药喷进室内。再一看,郑总兵正躺在一个女子的身上,忘记了一切。这女子是郑总兵的一个姘头,他的夫人在京城。

陈九天拉开窗户,上去手一伸,郑总兵就从室内提到了窗外。陈九天这时就看见那墙上挂着一把宝刀,这是他的,又看见一把短剑,这是他缴的龙舵主的,接着又看见了他常背在身上的那个皮囊,就一一拿下,完璧归赵,不觉一时欣喜万分,不禁叹道:“天助我也!”

黑脸大侠在窗外提着郑总兵,对陈九天道:“真是‘天’吗?”

陈九天恍然大悟:“哦,是你们!”

那日王朝生设计将陈九天擒拿后,就将这长刀短剑和皮囊献给了郑总兵。并说这宝刀是世上两把宝刀之一,有五百多年历史了。郑总兵如获至宝,准备他日亲呈皇上。

陈九天提了郑总兵来到马圈,牵了几匹好马,将郑总兵点了定身穴,牢牢地定于马上,又点了他哑穴。为防他坐立不稳,就让黑脸大侠坐在他身后,暗暗将他揪住。

那管带,他们没有伤害他,黑脸大侠对他客气地说一句:“谢谢合作!”就只给他点了昏睡穴,“辛苦了,好好休息一晚上吧。”

一出府衙大门,就见两骑立于门口,一看,远远的就有两个人影,是凤仙爹和秀芳爷爷,他们已经乘了王姣与使女的马来了。两位老人不放心,就来这里担任警戒了。

陈九天亲热地迎上去。轻声道:“把两位老人辛苦了……”

随即向大街进发。郑总兵身旁是穿着军官服的陈九天,并排走在前面开路。后面是几位天仙般的女子和老人,一人骑着一匹马,一齐向城门大摇大摆走去。

来到城门口,两个守门的正在打瞌睡,陈九天上去吼道:“你们不怕死啊!混蛋!”

那两个门卫睁开眼睛一看,是郑总兵来了,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小人该死!奴才该死……”

陈九天沉声道:“郑总兵要和几个姑娘出去转转,醒醒酒,快开门!”

门卫馋猫似地瞄一眼几个国色天香的女子,郑总兵还由那天仙般的女子扶着,又羡慕又嫉妒,只得连忙开门。

一行人马就大大方方走出了城门。陈九天又来到这两人面前,厉声道:“你们明天早上去报告,就说我“无名大侠”请郑总兵出城玩玩儿去了。”

这两人一听“无名大侠”四字,吓得魂不附体,跌倒在地,磕头如鸡啄米:“小的不敢报告,不敢……”

“不,我要你去报告!”

这两人的头在地上碰得鼓响:“是。”

“你们现在将门关好,不准任何人进出!”

“是。谢大侠不杀之恩,来日我们一定厚报。大侠随便进出,我们绝对方便、保密……”

“好,那我们交个朋友!我信任你们。”说着上去将二人扶起,给了他们一些银子。这二人站起身,已是满眼飞泪:“大侠胸怀宽广,旷世英雄!”

凤仙跑上来道:“以后可要好好对待我们无名大侠,怠慢了我们饶不了你。”

这两人刚刚关上城门,就坐到了地下。为防不测,凤仙专门上来找话说,将神药射入了两人口鼻,让他们两人继续睡觉。

陈九天一行出城门就快马飞奔,身后卷起一条黑龙般的尘雾,腾入黑黑的夜空。

又是上一次那个时候,陈九天又来到上次那个草坪。他站在上次和郑总兵分手的地方,给郑总兵解了酸软穴位和哑穴、定身穴,又喂了点解药,他就渐渐醒了过来。

东边的天幕,显得白蒙蒙的,像是糊了层窗纸。但彼此已经能够看清对方的面孔。

陈九天道:“郑总兵,你一定还记得这里吧?”

郑总兵:“记得。”

“是什么地方!”陈九天走上去,利箭一般的目光逼视得郑总兵睁不开眼睛。

郑总兵揉揉眼睛:“是你放我回去的地方。”

“这才是天意吧?”

“是。”

陈九天点一下头:“既然你还记得,那我问你:你答应的事情办了吗?”

郑总兵浑身有些颤抖,“啪”地跪下:“我有罪,我没有办……”说着就不住地磕头。

陈九天踢他一脚:“为什么不办?”

郑总兵磕着头:“我有罪,我是小人……”

“那你回去办了些什么?说!”陈九天说着用刀朝他一指。

“我,我在商量怎么抓你……我恩将仇报,罪该万死……”

“我好心放了你,你竟然一点义气都不讲?你还是个人吗?”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但请大侠开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回去绝对办了!”

陈九天狠狠一瞪:“办什么?”

“在我的权力范围内,将王朝生斩了,将党正福斩了,将全府内的贪官都查处,该杀的杀,该关的关……”

“你真的回去这样办吗?”

“不这样办,你就去把我杀了!你这样武功,杀我还不容易吗?”

“你还想我再饶你一次?”

“求大侠开恩,还饶我一次,我再一定说话算话。”

陈九天伸出两根指头对着他的两个眼睛插去:“你这眼睛没必要留着,因为你看不到善恶,看不到你应该走的路,我应该给你取了!”

郑总兵慌忙扑到地上磕头:“求大侠宽恕,再给我一次机会……”

陈九天又将刀拿向郑总兵耳朵:“你这耳朵也没必要留着,因为你听不见真正的话!”

郑总兵吓得已如一滩稀泥,但他的头磕得很响。

陈九天厉声道:“你伸起来!你们这些朝廷命官,就是这么一副德行!不说你像不像个官,你还像不像个人?比狗子不如!难怪和外国定了卖国条约的。中国惨啊……怎么落到你们这群人手里!”

郑总兵:“大侠说得对。当今朝上,确实昏庸、腐败……”又做着一副可怜样子,“我也年纪来了,请你千万体谅一下。你只要饶我性命,我保证按照你说的去办。”

陈九天:“可你这嘴光说假话,我难以为信,应该给你削去。但我还是不学你们那样残忍。我上次对你多好,还让你骑马回去,我自己走路,可你回去就想毒计抓我,要制我于死地。你真不是人!这次本应给你点颜色,但我还是不作计较,大人也不应该和小人计较,皮毛也不伤你。”

郑总兵一边磕头一边求情:“只要大侠饶命,我一定痛改前非……”

“你说话是不是算数!”

“这次一定算数!不算数你去杀了我全家!”

“我不干你们动不动诛灭九族的残酷暴行,谁有罪就杀谁,决不沾他家人后代。”

“大侠高义!”

“好,那我问你,你回去,多少时间之内,给我把王朝生和党正福的头宰下悬于城门,并出示布告!”

“三天!三天内绝对办到!你第四天去看!”

“好,我就还饶你一次。你走吧!”

黑脸大侠奔过来,脸一沉:“怎么能让他走呢!你也相信这些人的话?你还对这些人寄托希望?见鬼去吧!”

王姣道:“上次你放了他,相信他,结果他回去就设毒计抓了你,抓了你又是怎么对待你的?保准他回去就干坏事,就调动部队抓你,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大人物,干脆宰了他,杀一儆百。”

“有时也可以放一教百。诸葛亮七擒孟获,七放孟获,你们没听说过?”

“那是‘摆古’,未必是真。”

“不,我已用言语将他心里刺杀了好几刀……”

凤仙道:“这些人的心本是黑的,他还有良知?他还能听你指教?你也太天真了,真是在少林寺待久了,迂腐了!”

王姣掏出一支毒镖,陈九天连忙制止,耐心道:“让他走,大丈夫让得起,也放得起。”

黑脸大侠一想到又只能与陈九天分别,不禁眼眶一下子湿润,急忙转过脸去。有谁知道其实她就是陈九天魂系梦牵的玉梅?

送走郑总兵,忽然传来急骤的马蹄声,陈九天回过头来,只见黑脸大侠飞奔而去。她又不辞而别了。陈九天久久地望着那个渐渐消失的黑影,浓浓惆怅又涌上心头。他哪里知道,玉梅此时比他更难受、更痛苦!

第二天夜里,就进入了茅州县境内。这里到秀芳家比到县城要近,秀芳就要大家一定到她家去歇歇,好好休息一下。她说得非常真诚恳切,都推脱不过,就去了,只有凤仙爹说有几个病人等着他去医治,坚持回了茅州县城。

就在这晚上,不知怎么的,陈九天就发高烧。其实他下午就在发烧,只是他能忍住。都一时急了。凤仙赶忙给他切脉,检查。

最后凤仙心一下子收紧了,眼睛里涌起湿湿的东西,但她尽量将泪水吞进肚里,不让大家看见。

秀芳急切地问:“他这病怎么样?”

凤仙没有回答,她怕一说出来自己也会哭起来,弄得大家都紧张惶恐。

王姣急躁地问:“是不是还没拿准?”

凤仙点了下头,意思是拿准了。

这时秀芳的爷爷忙进来问:“凤仙,是什么样病,你得说呀,好让大家一起来想办法。”

凤仙还是不敢说出来,她知道一说出来,都紧张惶恐了,都要哭的。都知道这病是绝症,这病夺去了好多人的生命!

四十六、天外飞剑

四十六、天外飞剑 [本章字数:7577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6: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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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天外飞剑

【“你可能还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更美的爱是不结合的。这种不结合的爱,比结合了更美好。也正是为了一种爱的美好,就需要各自东西……”】

陈九天患的就是这病,的确很绝,叫“寒气”,学名叫“伤寒”。这肯定是在牢房里染的。在当时来说,患上这病确实只有死路一条。因而凤仙不想说出是患的这病,让大家难过。

凤仙终于镇住自己,道:“都不要急嘛,他是受了点风寒,但眼下烧得严重,可也不是好玩的……”

“那怎么治疗?”

“这样,我先在山上去采点草药,煎了他喝,将病情稳住,然后回城里去拿好药来。”

“不然就到城里去,你爹也在那儿,药也多。”王姣道。

凤仙也是这么想,但她考虑到秀芳肯定是不想他离开这里,再者,城里也不安全,就没说出口。

这晚,她们几个,提着灯笼到山上去采了一些草药回来,煎了给陈九天喝了。下半夜时,高烧有所减轻。

清早,凤仙就道:“干脆将他送到城里,躲在我们租的那店里治疗。”

王姣也赞同:“对。还是先下城,我再来想办法。”

秀芳很是焦急而忧虑:“可城里太危险,说不定王朝生带了官军,正在四处搜寻呢。”

王姣:“这里也不安全。说不定已经被人跟踪了。”

凤仙:“这很可能。”

秀芳:“这里是不安全,可我这里还有一个秘密地方。”

“什么地方?”

“我这屋后有个山洞,外面是树林,很隐蔽,根本看不见……”

王姣:“有时候,也许越是衙门边上越安全。敌人不会想到你敢待在他身边,对身边就疏忽一些……”

接着出发。晚上进入茅州城,可谁想到茅州城来了大批部队,四处戒备森严,对过往每一个妇人也不放过。官军果然是跟踪而来,有备而来!

这时陈九天又发起高烧来,烧得人事不省。但他们不敢走近城门,那里检查得十分严格!陈九天一去,肯定是被检查出来,自投落网。

最后王姣忽然道:“那就到那个山洞密室里去。官军怎么也想不到陈九天会呆在那里。这就叫做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秀芳一听那里,就不寒而栗。道:“如果王朝生又抢了女子关那里去呢?”

王姣忙道:“不,是那大山洞的又一小岔洞。”

“若是这样也不怕,我们就救人、杀人一起来!”黑脸大侠不知什么时候又来到了他们身边。

都一时觉得有了力量。

王姣:“那里行,我随时都可以在窗前观察,一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采取措施的。”

秀芳:“只要安全,我愿意再进那个魔洞一次,去照料九天哥。我就怕出事,我倒是小小草芥,可是大哥却是天地之材,又在病中,不能有丝毫闪失。”

王姣:“你这份心意太难得。只是你目前身子也还虚弱,需要将息,还是呆在你家里好些。这里,有我,有凤仙,还有我的丫环。”

秀芳一心要去照料陈九天,就说:“我去,一面照料他,自己也可一面吃点药,治一治身子……”她说治自己身子当然是假。

黑脸大侠像是犹豫了很久,最后坚决地道:“不行!你不能再进那洞。我去,有个什么情况也好应付一下,你们都不要争了!”

陈九天这时已经高烧得人事不醒,由黑脸大侠背着,趁着天黑往那山洞走去。

晚上陈九天仍然高烧不退,神志不清,嘴里一个劲地喊着:“玉梅……玉梅……”

黑脸大侠的心一下子碎了,她知道这玉梅就是她自己!她知道他这是在昏迷中说的胡话,但这是心里的东西,是道的真情,是最可贵的!她没想到他对她还是那样念念不忘,还是那样痴情,那样守情、守身,她的心一下子无比沉重难受。

她给他喂药他不喝,推着药碗:“你走,叫玉梅来,叫玉梅来啊!玉梅??”

黑脸大侠急了:“你不能喊啊,这里是在官军的眼皮底下!”

“我不怕官军!我要玉梅??”

“你快喝药了我去给你找……”

“我什么也不喝,我只要玉梅啊……”

凤仙道:“你不是说玉梅死了吗?”

“我知道她没死!她是在……躲着我……”

黑脸大侠不禁眼眶湿润了:“你把药喝了,等你身子好了,我带你去找她……”

“你知道她的地方?”

黑脸大侠的头往下点一下,将药碗向他嘴边喂去。凤仙也忙着帮忙。

殊不知他还是一个劲喊:“我不喝,你哄我的!你不知道玉梅的地方。”

“我知道……”黑脸大侠流泪了。

他狠狠地将药碗推开:“那你给我把她找来!”

“你把药喝了,病好了,我们一起去找啊。”

一时间没有办法,黑脸大侠只好点了他昏睡穴,再用内力将药未射入肚里去。

后来陈九天的高烧降下来了,黑脸大侠才解了他穴位。

陈九天醒过来,自责地道:“真对不起你,让你在这洞里跟我受罪……”

黑脸大侠:“没什么,你喝药就行。”

凤仙:“你再不赶他走就行。”

陈九天一惊:“怎么,我赶他走了?”

凤仙:“你说了半晚上的胡话,要玉梅,要大侠去找玉梅……”她说了他高烧时说胡话的情景。

黑脸大侠:“不,他说的是真话,是心里的话……”

陈九天:“真是太对不起了……”

黑脸大侠只沉沉地摇摇头,像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从此每天由凤仙悄悄送药送饭送茶水,由黑脸大侠在洞内照料、守卫。但黑脸大侠终没有暴露自己一丝真相。陈九天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这黑脸大侠就是玉梅!但不知他病好之后,这位“黑脸大侠”将怎么对待,是否说出真情。

黑脸大侠对陈九天照顾得可以说无微不至。晚上,她给陈九天将被子盖得好好的,而她自己不盖被子,只是和衣躺在草上。黑脸大侠并不和他多说话,显得闷闷的,沉沉的。

药老的药真是神药!同时,陈九天也用内功抗病治病,很快,他的病就好些了,只是精神却总有些不振。他很感激黑脸大侠,总想知道他的身世和个人问题。

于上陈九天就问:“你到底仙居何处?”

黑脸大侠:“在很远的地方……”她总是不说出具体地方,这叫陈九天很不满足。

陈九天:“家中还有些什么亲人?”

黑脸大侠:“亲人都死了……”

陈九天:“我也是……”

但黑脸大侠也不说出是怎么死的,这也叫陈九天很不满足。

陈九天又问,“你找了对象没有?”

黑脸大侠垂下头:“这一生不会再有对象了……”

陈九天一惊,一下子悲沉起来,同病相怜地道:“唉,我俩真是一样命运了,我这一生也不会再有对象了!”

黑脸大侠:“这么多女孩子追你,难道你一个也瞧不起?”

陈九天:“不是。天上仙女我也不会动心了。”

黑脸大侠:“为什么?”

陈九天:“当你从心灵深处爱上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和他又有着极其特殊的经历,共过甘苦患难,任何人也无法再爱,哪怕是这个人死了。人一生,真正的爱只有一次,真正爱的人只有一个。人的心,其实只能装下一个人,一当被这个人占据,其他任何人,是无法挤进来的。你说是吗?”

黑脸大侠浑身一震,低下头,嘴唇颤抖着:“是……”

陈九天:“听了你的话,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你心里也是早就装有一个人……”

黑脸大侠沉沉地点点头,那眼睛里已经涌满泪水,但很快他又让这些泪水流到心里去了,没让流到脸上来。

陈九天:“那个人离你远去了?”

黑脸大侠摇摇头。

“不爱你了?”

黑脸大侠摇摇头。

陈九天:“那是你不爱他了?”

黑脸大侠又摇摇头。

陈九天一时惊惑:“那到底是什么?”

黑脸大侠的目光似乎望着一个幽远的地方??“你可能还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更美的爱是不结合的。这种不结合的爱,比结合了更美好。也正是为了一种爱的美好,就需要各自东西,甚至各自阴阳……”

陈九天听得怔怔的、惑惑的,望着他,那神情像是在倾听上帝的声音……

黑脸大侠:“世界上真正最美的爱,是不能有丝毫杂质的,是不能有丝毫欲念的,是不能有丝毫玷污的……”

陈九天大为一震:“真看不出来,你闷闷的,心里却对世上的爱洞察得如此深明、高远!”

黑脸大侠:“看来,我俩是害的同一种病。但是我的病好了,你的病还没好,因为我看清了,那真正的爱到底是什么,人应该怎么去珍重那美好的爱;而你因为你的痴情和忠贞,没看清真正的爱其实是灵魂深处的一种光芒和温暖,有了这种光芒和温暖,就足可以将你的一生照亮、温暖,就应该满足,而你却总想要去把她拥有,一定要去拿到你的手上,而偏偏又阴差阳错不能拿到,你就陷入这种困境,得了一种深深的病……说到底,你还是在为了获得她,占有她,是一种私,一种欲。而世上一切灾难,都因为‘欲’。”

陈九天那久久痴迷沉郁的黯然脸色,倏然间缓缓舒展。

黑脸大侠:“你必须懂得,一个人,心灵深处有了爱,同时你也走进了另一个人心灵深处,你就应该满足了。不能结合,总有不能结合的道理。”

陈九天惊奇地望着黑脸大侠,深沉地道:“你这些话,比这些药更有用啊。我吃了这些药,又吃了你这些话,我感觉我的病已经彻底好了。”

“但愿你能从此轻松,一心从事你的事业。”

陈九天走出牢房后,又出现一些怪事、恶事??在一些乡村,又有“无名大侠”杀人奸淫、抢劫钱财,而且还竟然放火烧毁好些房子,比前些时更为残暴猖獗。各村的一些人就跑到城里,来找王朝贵、找知县,要求派兵捉拿这“无名大侠”。

凤仙、黑脸大侠等人听了极为愤慨。

接着每天都有好些村子遭到暴行!人们纷纷跑到城里来喊救命,要求捉拿这恶贼。一时间在附近几县范围内,可以说是人人恨死了这“无名大侠”陈九天!

这时,那个穿灰衣的少林小和尚来了,王姣和凤仙就与这位少林和尚商量,一定要去抓住这冒充无名大侠的恶贼,澄清事实真相。就要凤仙和黑脸大侠继续担任为陈九天治病的任务,她和少林和尚前去寻查捕捉。她还找叔叔王朝贵身边一名军官借了套军官服装,让少林和尚打扮成一位军官。

可是五六天过去,还没找到一点线索。听说哪个村子在遭灾,跑去,恶人早走了,连个影子也看不到,只看见了一片片惨景:杀死的尸体,被奸淫而哭泣的女孩子,烧毁的房屋……

一晃二十多天过去,还是一无所获。他们不灰心,继续秘密寻查这桩黑案。这天,天黑好久了,王姣和少林和尚才走进一个村子里,就决定找个地方住一晚明日再走。

他们来到一家门口,听见里面好像有一种不一般的声音。王姣从门缝里往里一探视,就发现几具尸体!一个恶人一手拿着宝剑,剑上还在滴血,另一手抓着一个吓呆了的少女。猛地,那恶人将少女往地上一摔,丢下剑,就扑上去拉她衣服……那恶人正是化装的“无名大侠”陈九天形象,身边还有一个装着金银的包袱……

少林和尚猛地撞开大门,挥剑向那恶人刺去,王姣也拔剑在手,向那恶人刺去!殊不知那恶人身手好快,在门被撞开之际,就拿起了剑,在少林和尚的剑刺去时,那恶人身子一滚就闪开了。王姣已经挥剑直取恶人右肋刺去,她左手虽然伤未痊愈,但这刺出的右手剑却是很有力度。

两面夹攻,令那恶人心惊胆战。但这人也不是凡夫之辈,功夫了得,身形极快地向后一闪,避开双剑,但已只有招架之功,脚步向门口移动着。

少林和尚对王姣道:“快去守住大门,莫让他跑了!”

王姣只觉左手果然疼痛,但她看到这恶人厉害,不想退让。这少林和尚原来深谙剑法,加之年轻气盛,便只见剑去剑来似流星,一招一试如闪电。殊不知对方剑道也是老辣狠毒,一时还难以拿下。双方越战越狠!那女孩子早给吓呆了,缩在墙角落里,什么也不知道做。

这时一股剑风将一点如豆的桐油灯吹熄。王姣赶快打燃火镰将灯点燃。就在这灯熄之际,这恶人左手被削了一道小口,虽然伤小,但他心内不觉刺入一道寒气,锐气受挫。这少林人更加奋力拼杀,剑法煞是利害,表现得十分勇敢、顽强,好像要在王姣面前露一手似的。

两人又战了几个回合,这恶人却也很能招架,并显得很有实力。一时间双方相持不下。这时王姣就又挥剑上去,做出拼命的样子。

少林和尚又道:“你有伤,给我守住门就行了。”

双方又战了二十余回合,难分胜负。但这恶人心下已经很虚了。他看出了对手人虽年轻,剑法却很是老辣,不知是何方高手,如此继续战下去,他绝对占不了便宜,心下就有些惶恐了。

又战了十余回合,这恶人不想再缠绵了,卖个虚招,呼地一下就冲出了大门,身手极快!但接着门外就是“嚓”的一声脆响,那恶人的右手和剑一齐掉落于地上发出“啪、当”两响!

借着天光王姣和少林和尚都看清了门外,除了恶人并无他人,立时大惊,都呆了的一般,这是哪来的一招天外飞剑?这是出自哪里、出自何人?难道这真是天外飞剑?

开始王姣还以为是看花了眼,便伸手去地上摸一摸,一摸就摸到了实实在在的手和剑,是真的!原来这人见恶魔冲出大门时还相距很远,就使出了一招绝活,将宝剑飞袭而来,斩断了恶魔拿剑的右手,随即飘来一伸手又接住了自己的剑,一切都悄无声息!

“这真是神剑啊!”少林和尚心中喊出了这么一句。

“太神了,就一剑!真是天外飞剑,神剑!”王姣拥上去激动地道,“你是天上掉下来的吧!真是神剑手啊!”

这恶人深知遇到了剑中高手,手和剑都不去拾了,慌忙一个斜纵,人就腾空飞走了,轻功了得!

神剑手也是一纵而起,又准备来一招天外飞剑,宰他一条腿去,看他再跑再飞,殊不知这恶人刚刚飞起的身子,竟突然又啪哒一声摔落于地上,似乎翅膀忽然折断了,再也飞不走了。

他哪里会想到,在他飞起之时,他的“上星穴”、“窍阴穴”、“肩井穴”三大要穴已被狠狠地点穴封住了。其实只需点“上星穴”(神堂穴),就足以使人即刻气闭而昏倒在地,但却又击了另外两穴;或是只点后两穴也足够,这两穴是子时的定身穴,此时已进入子时。可见这人对这恶魔是下了狠劲,要将他一招搞定,不能让他再动荡一丝。

神剑手嚓地一声剑入鞘,给地上恶人止血上药包扎,然后一拉腰里的绳索,几下子就将这恶魔捆了个严严实实,算是彻底擒住了这个冒充“无名大侠”干尽恶事的恶魔!

这时少林和尚将屋里桐油灯用一手蒙住勉强拿到院坝里,用亮一照,他顿时惊得泪花翻涌??这天外飞剑之人,这神剑手,就是黑脸大侠!只是他今天穿的不是青衣。顿时桐油灯落地,猛地扑上去,抱住了他(她),什么语言也没有,只有泪水滚滚而下。

原来,由于凤仙他们的药好,加上陈九天自己的内功治疗,很有效果,他就要凤仙给他熬了药带上,他要去有重要事情,就和黑脸大侠依依惜别。一分手黑脸大侠就去暗中寻访探查那假“无名大侠”踪迹,今晚就跟踪到这里,由于救助被他残害的几个人,耽误了一些时间,现在才赶到。

待他们又点了灯来看时,都一惊,这时院坝边正走来一个高大的黑影,把大家吓了一跳!认真一看,这人恰是真正的“无名大侠”陈九天!没想到他也赶到了。人们没有注意到,这恶魔那一飞而起,又突然倒地,是怎么回事?

原来陈九天独自追寻这个恶魔踪迹,殊不知赶来这里只见眼前一道剑气冲天,一道闪电划破长横,那恶魔的手和剑就掉到了地上。他正为神剑手的这一招天外飞剑而震惊得滞神,却见那断臂恶人竟然忽地凌空飞起,轻功了得!相隔还远的陈九天铁手一挥,三颗铁弹准确地射入三个要穴!中了他的铁弹击穴招,还有不倒之理?这时恶人就倒地不能动荡了,那右手已经连根削掉,完全没有了!幸好黑脸大侠还给他止血上药,进行了救治,不然一定活不了天明。

陈九天认真一看那位剑客,不觉五内震撼,眼眶潮起,忙上去亲热:“是黑脸大侠!真是神剑手啊!谢谢你了!谢谢你们几位了!这恶人到底给拿下了。”

陈九天没敢上去握黑脸大侠的手,怕他又拒绝他,他知道他从不愿拉拉扯扯。他又哪里会想到这人正是他痴心寻觅的玉梅?是玉梅觉得自己再不是原来的她,不能让已受玷污的身子去接触陈九天完美的身子。因而她只是深沉地望一眼陈九天,就将眼神转向别处。然而那俊貌深处,却是愁容与沉重密布!

王姣亲热地向陈九天拥上去,打算询问陈九天病情。

王姣还没上去将要问的话问出,这时忽地马蹄声响,陈九天回头一望,只见黑暗中,两个矫健的黑影纵马而去。

“黑脸大侠??”

“少林兄弟??”

“神剑手??”

“……”

不见回音,只有远去的马蹄声。马蹄声倏地就将这个世界敲碎了,变成一点一点,碎碎的,也将陈九天的心敲碎了……陈九天痴痴地望着那远去的黑影,他真想也跟着飞奔而去,不觉眼睛就湿润了,心也忽地沉下去。

王姣也是怅然若失。他们回望地上时,忽然发现地上有一套军官服装,这是那少林和尚脱下的。王姣拾起来,拿在手里,好久说不出话来。接着她也脱了军官服,露出女儿身姿,上去紧紧地握着陈九天的手,像是怕他跟着飞去了似的。并将身子与他贴得紧紧的,亲切地问:“你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陈九天还在为那远去的马蹄声伤怀,不经意地道:“我身子不要紧了。你的伤好些了吗?”

“没事了!”王姣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背。

“这都是为了我……”陈九天很是难过。

“为你我愿意将生命都不要,这点伤算什么。”

王姣说着禁不住抱住了他,将头依在他怀里,好像亲热不够。

这时堂屋里又传来哭泣声,他们这才想起那位少女。那少女这时才醒过神来。于是他们走进屋去,对这少女进行安慰。

这少女哭着道:“那恶人进门来就说:‘我是‘无名大侠’,快把你们金银财宝全部拿出来,免得受苦!’我父母亲就说:‘我们家穷,没有金银财宝……’那‘无名大侠’就一剑削去,我爹妈就倒在了地上,他接着就把我……”

这少女说不下去了,伤心地哭着,他俩又亲切相劝。忽然她停住哭声,跑进灶屋拿出一把菜刀,愤愤地道:“我去把那恶人杀了!”

王姣忙拉住她:“慢,对这样的恶人,怎么能这样简单地把他杀了?要把他送到牢房里把牢底坐穿,慢慢磨死,或是慢慢一刀一刀地把他割死!”

王姣就拿着如豆的桐油灯,一起来到晒场里,来看那捆着的恶人。

当王姣用灯去照着那人面部认真一看,顿时玉容惊变,铜油灯“啪”地掉到地上!

四十七、追风神掌 [本章字数:8096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6: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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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追风神掌

【这下陈九天看见了,这炸弹不是从官军中扔的,是从山边树林里飞去的。但谁又能扔那么远?这扔炸弹之人除非神人,否则哪来那么大的力气?这是谁?】

原来王姣看清了??这捆缚的恶人正是她父亲王朝生!天呢,王姣有如五雷轰顶,脑海里像是爆炸了一颗炸弹!但王朝生还是用一双乞求的眼睛望着王姣,他知道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剩下的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想求得她的怜悯。然而这时王姣早已转过脸去,只听“嚓”的一声,她突然抽出宝剑哗地刺向王朝生,这一剑已经表示她和王朝生父女关系一刀两断。陈九天眼疾手快握住了她拿剑的手。

接着她扑进了陈九天的怀里,哭诉道:“我,对不起你……”

陈九天道:“是你救我多次,怎么对不起我?”

王姣极度悔恨地道:“他安排我假意和你恋爱,而实际是企图打入神龙山你爷爷据点,救出我爷爷……我哪里想到他是如此恶毒之人!……”王姣哭泣着。

陈九天道:“其实我早想到了这一点,也看出了你心里的矛盾和痛苦,但我觉得你对我本人并无坏心,更多的是爱我、关心我。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也就一直不带你去神龙山……”

“其实我就是去了神龙山,除了救我爷爷外,什么事我也不会干的。我从小爷爷就喜欢我、疼我……”

“这你不必难过,我可以保证你爷爷性命。”

“现在我也无所谓了,我看清了他们的恶劣本质。你就让我和你一起干大事业吧。你还信任我吗?”

“绝对信任!你就一千个放心吧。”

她幸福地扑入他怀里。又道:“我的确没有想到他是这么恶毒的东西!”

的确,又有谁人会曾想到,原来冒充无名大侠四处杀人放火、奸淫劫财的大恶人,竟然是刚刚升任郑总兵手下副将的王朝生!这当然是一般人怎么也想不到的。

陈九天一点也不惊奇,他道:“我早就想到是他。只有他才会这般恶毒,这般残忍!”

原来陈九天走出监狱,并劫持了郑总兵,陈九天又宽大为怀,放回郑总兵,郑总兵一回去就找来王朝生和党正福密谋,怎么抓住陈九天??

王朝生献计道:“现在一般办法对陈九天都不管用。只有来个借刀杀人??挑起他与老百姓的矛盾,让老百姓来杀死他。上次我采用这办法,他就曾受到围攻,如不是我去抢走,他那天就被老百姓的乱刀杀死了!”

郑总兵一听这办法好,又不需要动用部队,也可表明不是他郑总兵干的,是老百姓干的,他便要求王朝生快去如此办理。同时,他又安排党正福带部队去茅州城和有关要道布防。他不相信有了百姓这个汪洋大海和他的部队这千万条刀枪,陈九天还能跑掉。

这晚,陈九天首先用内功退了王朝生的武功。这不是一般武功之人能够办到的,但陈九天行。然后陈九天用刀逼着王朝生交待了他冒充无名大侠的所有罪行。可惜的是他的右手已被黑脸大侠砍掉,不能由他自己亲手写这份供词。陈九天是请的当地两位私塾先生连夜帮忙抄写,一共抄写了二十多份。落款自然都是王朝生的大名。

第二天,大家一起帮助该户人家料理了后事。然后将王朝生的双手双脚牢牢地绑在马鞍上,胸部挂着一块木板,上面贴着白纸,上书“冒充无名大侠残害百姓的恶魔??王朝生”等文字,由陈九天和王姣等人押着,急急离开,去被他残害的一个个村寨示众。

每到一村,他们都给百姓揭露事实真相,揭露王朝生的罪恶,介绍真正的无名大侠陈九天和黑脸大侠、少林和尚的功劳。并在集中点贴上一张王朝生的供词。

这天,陈九天他们刚刚吃完饭,和四处涌来的村民说话,忽见四方八面尘土飞扬,有如大沙暴席卷而来,霎时天昏地暗,被这大沙暴笼罩、裹紧!

??这是官军数百辆战车从四面八方向这村子中心隆隆驰来!

好久前,党正福就着手打造战车,作好了充分的准备,他要来一场新的战法。因为陈九天等人武功超凡,那手一伸,铁弹就远远地击中对方的穴位或是要你的命,难以接近,于是就采用了战车推进的新杀招。

终于在一个宽阔平坦的大村庄,将陈九天他们铁壁合围了!一是要救出王朝生,二是要活捉陈九天。

时节已是冬季,田里的庄稼都已收割,整个宽阔的田野平平展展一片,就和大广场一样,很利于战车战法。这是党正福和王朝贵的联合高招。这时全村的人都集中在一个大晒场上,看真正的无名大侠陈九天,看那个恶魔王朝生,听陈九天说话。看去,就是满坝子的人。忽见四周战车如急风暴雨席卷而来,许多人不免有些惊慌。

陈九天对大家道:“大家不要怕,官军是冲着我们来的,都回各自家里去躲着吧!”

可这时村民们谁也不肯单独行动,都道:“我们要用大家的力量,来保护你们!我们人多势众看他们官军有什么办法!”

这时数百辆战车迅猛异常,很快就推进到人群边缘!人们已经被飞扬的尘土覆盖。

一名军官站在战车顶上大声喊道:“村民们,赶快离开现场,与谋反份子脱离接触!否则,我们的战车马上开始攻击了,后果自负!……”

人们紧紧地站在一起,一动不动。军官又喊话,人们仍然一动不动。

党正福往战车上一站,喊道:“我受朝廷驻本府的郑总兵之命,命令你们马上离开现场,与谋反分子划清界限,否则我们就要进攻了!”

陈九天也大声喊道:“乡亲们,快回去吧,快走吧!”

人们仍然不动。

党正福又大声喊道:“你们不愿离开就交出陈九天、王朝生!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人们仍然将陈九天等人紧紧地围在中间,一动不动。

这时党正福就命令道:“所有战车,给我冲啊??”

一时间千余匹高头大马拉着二百多辆战车向着人群疯狂冲来!

但这些马刚一接近人群就站住了,它们知道不能从人的身上踏过去。

党正福又大声命令道:“给我下死劲地打马,向人群冲去!”

官兵就用马鞭狠狠打马,可这些马还是不动,它们懂得脚蹄不能从人的身子上踏过去。

党正福又大声命令道:“打马,往死里打!往死里打,看它们动不动!”

官兵们就用马鞭、用刀背,拼命地将这些具有美好心灵的马匹往死里打。

党正福又命令道:“所有步兵,都给我用手推车!用手推!谁不动手立即斩首!”

由于对马的毒打,同时后面又有无数官兵的猛力推动,一时间战车轰隆隆势不可挡,向前猛冲,马匹乱跳乱蹦,和战车一起冲向人群!马蹄从老人孩子妇女身上踏过去,男人们则奋起反抗,去抓紧马笼头,可是马蹄、战车很快就把他们压倒在地,马蹄从他们身上踏过去,车轮从他们身上轧过去,只留下一片粉碎的血肉洪流漫向四周,只留下一片惨痛的哭号……

一时间惨不忍睹!小儿在哀号、大人在喊、在骂、在哭,一片混乱不堪!

陈九天迅速掏了铁弹疾射那些马匹。可是不顶用,因为那些战车后面有着无数人在猛烈地推动。因为战车在前,战车四周是用铁板包装的,铁弹无法打到那些人。陈九天急坏了,个人不足惜,主要是村民们遭此劫难,太惨了。他陡地想起,只有和王姣押着王朝生冲出去,以解救村民。因为官军主要是为捉拿他们而来。

陈九天对面前的村民们道:“让一下,让我们冲出去!”

村民们一听是陈九天在喊,就让开道。陈九天干脆跳到王朝生的身后,让王朝生在前面给他当一回盾牌,身后是王姣。官军当然识得王朝生,不会向他开枪,也识得王姣是王朝贵侄女,不敢动她。

可是谈何容易冲出去!前面是官军战车,战车后面是蚂蚁般的官军。他们要出去,而那战车正在往里面冲来!一支马蹄正踏向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陈九天的心一下子悬起来了!隔得远,实在没有办法,急掏毒镖射出一支,正中那马咽喉,马是不行了,可是那战车还在被推着继续向前疾进,很快那女孩就被压在了战车轮子下面……

他哪里看见,也不忍看见,在他的左边正有几个老人、小孩、孕妇早被马蹄踏过,他们那微弱的一丝儿哀鸣,早被马蹄声、车轮声、喊叫声所浓浓淹没,现正在车轮下压得血肉横飞,一塌糊涂,然后由许多脚步再踏上去……

在他右边,有几个壮年男子,为保护身后老人妇女孩子,冲向那高头大马,伸手抓住了它们的笼头,狠劲地想将它们制住,哪知后面有千军万马之势在推动着战车,轰然一下,他们的血肉之躯就被压在马下,压在滚滚向前的车轮下,接着压向那些老人妇女孩子……

陈九天向前挤了半天,也没前进多少。他喊道:“乡亲们,往两边让一让,让我前去把那些狗日的收拾了!”

他艰难地向前移动,隔战车不远了。他看见战车还在向人们身上轧去,已是气愤之极,就暗暗远足内功。内不动,外不发,内动必外发。他将双掌对准那冲来的战车,使出“千里追风掌”,将所有内力雄浑而猛烈地推出??

奇迹这时就出现了!有两辆战车竟然戛然而止,接着就向后退去!这“千里追风掌”功之威力实在是太猛烈了!

陈九天这时满脸通红。心为元帅,意为号令;气为先锋,力为将士。他见追风神掌功发挥出这样的奇效,一时兴奋,随即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决心更进一步发挥神功效力,于是舍气从脉,神气合一,声随气发,气催力至,将内力疾射而出!??奇迹再一次出现??那几辆战车轰隆隆朝后面退去,将那些推车的官兵轧到战车下、轧到车轮下。他太高兴了,一时又是兴起,趁势一边运功一边向前冲去,嘣、嘣、嘣,只见那些战车很快地向后退去,战车撞着战车,轰隆隆乱成一片。

这时官军阵上见此奇景,人人大惊失色,有人喊道:“给我冲上去,谁能救出王朝生,赏黄金三百两!活捉陈九天,赏黄金五百两!上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有人从陈九天的侧后弓着身子冲去。

“后退者立即给我斩首!”党正福大声喊道。

这时弓身从两侧跟进的人们,都端着枪,寻机打马。但陈九天身穿军服,身前是王朝生,身后是王姣,谁敢放枪?

王姣大声喊道:“我是王朝贵的侄女,看谁敢胡来,到时要他脑袋!前面是我爹,爹身后这位是我叔叔的随身管带军官,休得无礼!我看哪个有狗胆冲撞你姑奶奶,就叫你全家活不成!”

那些端着枪弓身前进的官兵大骇,啪地就停住了脚步,本来就不会开枪,只是端着枪吓唬人,虚张声势,他们的任务主要是救出王朝生,不是打死王朝生,是要活捉陈九天交给皇上,不是要死的陈九天,听到喊话,一时惊惧不已。其实他们早认识她是王朝贵的侄女,谁敢伤她?

他们不动陈九天却要动,他带着“保护伞”冲过去,将距离拉得再近一点,便于他的追风神掌发挥更好效力!

陈九天伸手向左边一挥,十来颗铁弹,小小的,无头无尾,叫人看不见摸不着,如十多丝极细的风射去,谁能看见风呢?“叭叭叭”的几下,左边十来人中弹,多数人被点中定身穴,立定不动,这才知道有什么武器打中了他们??有的蒙着眼睛喊叫,有的蒙着额头叫唤,有的捂着胸口窝,个别倒地气绝……

接着陈九天手又向右边一挥!顿时右边就有七八人被击中,有的被点中定身穴定住不动,有几人哭喊着叫唤着,倒入地下……后面没有伤的也吓坏了,他们还从没见过如此神功的绝世高手,真是空前绝后!都再也不敢向前。有几个便向后退去,哪知还只退了几步,就被后面的军官上去挥剑砍死。

这时只见陈九天用千里追风掌反推着数辆战车,犹如一条飞龙,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左冲右突,横扫千军,犹如卷席,将官军一片一片地推倒在地,又从他们身子上轰隆隆碾轧过去,势不可挡!

党正福给震惊得再也说不出什么,脸上直是冒汗,他想这是少林寺的“追风掌”了!他早就听说过:唐代的空空和尚在二丈远处推断了一棵大树的树杈,这树有一抱多粗,震惊了大同府的府官,免收当地贫苦百姓的粮食,救了黎民百姓。宋代的福湖和尚外人打来弹子还没沾他身,他用追风掌功把弹子推出三丈外反击回去,引得打弹弓的智端和尚给他磕头。但他还没听说过哪个人的追风掌能够推动数辆战车飞驰,而这些战车则是由数百人推动的啊,这太不敢想象了!要是能够得到这个人才,天下又哪还有敌手?

党正福终于大声道:“其它战车,一律调头,包围这贼首??战车调头??包围贼首??”但又能抵挡住吗?

陈九天听到党正福的声音,急忙推动战车向党正福冲去!只见战车呼啸,有如猛烈风暴,有如排山倒海,狂卷而去!

党正福吓坏了,声嘶力竭地吼道:“快,所有战车给我挡住!给我挡住!”

那些正在碾轧村民的战车便马上调转头来,一齐向着陈九天冲来!陈九天运足内力,千里追风掌狠狠一推,数辆战车一齐向围来的战车轰然冲去,势如狂潮巨浪,顿时发出撕天裂地的连声巨响,整个平坝都摇晃起来!

但陈九天不想和他们这样玩耍了,这样也要死去不少无辜的士兵,士兵们没有罪。他趁那些战车碰撞而出现的混乱之际,调转马头,奋力向着官军稀疏的西边猛冲,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冲出这战场!

党正福忽然明白陈九天原来是在声东击西,要冲出阵地,奔向西边低矮山坡,急坏了,慌忙命令道:“赶快给我包围上去??贻误战机者立斩不问!”

西边的官军一见前面是王朝生,他们的任务是要救下这王朝生,当然不能开枪开炮?王朝生身后是一官军军官,再后面是王朝生女儿??王朝贵的侄女儿,哪来什么青天獠牙的陈九天?莫非弄错了!一时间都疑惑不定。

恰恰这时王姣又在对他们喊话……

其它三面的官军也在围上来,但见后面是王朝生的女儿王姣,还有王朝贵的随身管带级军官,谁又敢开枪?不惹事为高,任他去,也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于是都放慢脚步。

陈九天便抓住机会,左右开弓,猛射铁弹,雨点般的铁弹疾射敌阵,冲在前面的官军立时被击中定身穴定住,个别倒下发出惨叫声。

党正福就命令向站着不动的人开枪!顿时响起一排枪声,又有一排士兵倒下。后面的士兵为了不被处死,就只能端枪或挥着刀向陈九天冲去。可是前有王朝生挡驾,后有王姣掩护,加之他那刀法又哪是一般官军抵挡得了的?冲向他左边的人,远远地就被他的铁弹击中,或是被王姣的箭射倒、剑刺倒;冲向他右边的人,刀剑还没拢他和王姣身子,就被他们的刀剑杀飞。

一路如风向前,走过的地方便是一路尸体。现在陈九天已经接近山脚。但这山脚早有以逸待劳的枪炮埋伏,这是一道重要防线!

这时一名军官站在土岗上大喊:“给我朝人腿、马身开??”“枪”字还没喊出,忽地戛然而止,人忽地倒下。都异常吃惊,又没人向他开枪放箭,也没人上去砍杀,怎么就倒下了呢?这人可是一个不小的军官儿,是个“统领”(相当于旅级)。他在此要道等候多时,殊不知连命令都还没发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倒下了。

连陈九天和王姣也大为惊惑不解。

原来他被一弹弓弹去的铁弹击中,从后脑勺上射进一个小眼,直穿脑髓!但这是谁人所为呢?

这时党正福正指挥溃不成军的官军向陈九天包抄而来,气急败坏地发出声嘶力竭的命令:“给我冲上去!打马??”谁知他的声音被突发的巨响淹没??

“轰隆!轰隆……”几声巨响,震得天摇地动,整个平坝就如一个簸箕在被人簸动一样。

一阵轰响声中,山脚冒起腾腾浓烟!官军埋伏在这山脚路口的枪队、炮阵,再也没有发出一声枪鸣,一声炮响。

那党正福慌忙大喊:“给我打马!打马??”

四周散散拉拉的官军,很快又重振旗鼓,向陈九天冲上去,并有人开枪了。

“轰隆!”就在这时,企图冲向陈九天他们两旁的官军间突然又发出几声爆炸,倒下一大片官军。

这是谁在官军中扔的炸弹?

“轰??”又是爆炸!

这下陈九天看见了,这炸弹不是从官军中扔的,是从山边树林里飞去的。但谁又能扔那么远?这扔炸弹之人除非神人,否则哪来那么大的力气?这是谁?

“轰!”官军对准马匹开枪了!

忽地,王姣的马中弹趴下。

王姣就跟在陈九天马后,用脚步奔跑。这下相反官军不好开枪了。

党正福声嘶力竭地命令道:“朝马身人腿打??”

“轰隆!轰隆??”这时山脚的炮阵竟然发出几声炮响!两边的官军轰然倒下一片,敌阵立时大乱。

“轰隆!轰隆??”山脚炮阵同时两个地方炮响!打向企图从两边包抄陈九天的官军。

陈九天勒住马,对王姣命令道:“快上我这马!”又关心地问:“伤着没有?”

王姣知道那马只能承受他和王朝生,执意道:“你快冲出去!”

王姣又对冲上来的官军大声道:“我是王朝贵的亲侄女,看你们哪个不要命的敢打我!”

接着又是几颗炸弹在敌群中爆炸!

接着又是两边的炮火对准官军们齐轰!

趁着混乱,陈九天他们一晃就冲进了山脚。

这时就奔出一骑,是一名军官着装,手中拿了一张弓,还牵了一匹马,向他们奔来!陈九天一时大惊。只见这位军官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弹,放于弓弦之上,一拉弓,那黑弹便飞入敌阵,发出轰隆一声爆炸,便有一片敌人倒下。陈九天又是一惊,方想起刚才那一阵子的爆炸。这人也真想得出,用弹弓弹射炸弹!这真是一大发明!

接着又是一声炮响!像是欢迎陈九天他们的到来。陈九天又看见一个年轻军官在那放炮。

陈九天迎上那位牵马走出的军官。这人当然是他们的救兵了,虽然是穿的官军服装。若不是他与另一位同仁出其不意,巧用炸弹来个突然袭击,消灭山脚的官军枪炮阵地,击退包抄陈九天的官军,陈九天断难冲出这铁壁合围!

近了,陈九天看清了??黑黑的脸像是涂了层什么的,这就是他时刻思念的黑脸大侠!他当然不知道这就是他的玉梅。

这时又响了一炮!算是见面礼了。接着又走出一个年轻军官,认真一看,是那位少林和尚!

黑脸大侠又向敌阵发射了一枚炸弹,算是向官军的道别。爆炸声中又是一片官军倒下,官军哪还敢向前。原来这黑脸大侠和少林和尚不仅会射箭,还会弹射铁弹、炸弹,和陈九天一样,也是七十二般武艺样样精湛。王姣看了大为惊叹,对他们的神功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九天这时已是满眼泪花。

“黑脸大哥!少林大哥!”王姣这样称呼着冲上去,拉着他们的手,再也说不出什么。

黑脸大侠命令似地道:“快上马!”

这时党正福又在命令什么,陈九天就指给黑脸大侠看:“那个戴红顶帽、穿蓝色副将官袍的家伙,就是郑总兵手下一个得力干将,是这里的总指挥,射他一颗铁弹!”

黑脸大侠道:“就是太远了。”说着对准党正福的眉心,就是一弹射去??

党正福看见陈九天在给身后拿弓人指点着,因此黑脸大侠一拉弓弦时,党正福就陡地将身子往下一缩,但仍然是慢了一着,他那红缨顶子被铁弹击飞了。若不是他精明,这颗铁弹便要打进他的大脑。虽然没能打着,他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下达命令了,追击的队伍也早已停止前进的脚步。

陈九天想,先前这枪炮阵地那个统领无声的倒下,也定是黑脸大侠的杰作无疑了。原来陈九天有所不知,在这战车大战之前,黑脸大侠就已经获得了信息,当他赶来时,官军已经将陈九天他们包围了,正在用战车冲锋。这炸弹是他与少林和尚早就准备好的,一直还没有排上用场,今天就这样露了一手。

这时陈九天就生怕他们又马上离开,暗视王姣上去将他们缠住。

黑脸大侠笑一下,严肃地道:“快走,我还要送送你们。我观察,这附近山上都有官军的埋伏,要多加小心!”

的确,就此他们还没有真正冲脱官军的铁壁合围。在山林里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一个三岔路口。正斟酌时,呼啸一声,两支钢镖疾射而来!

陈九天忽觉金刃袭风,手一伸两支镖便夹在了手指间。

“快快将人交给我们,就饶了你们!”山林里一个粗犷的声音道。只能听见声音,看不到人。

他们哪里知道,这山林里正埋伏着十多名武林高手,以逸待劳地等待他们到来!这是党正福布置的多层铁网。

四十八 、十面埋伏 [本章字数:5093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6: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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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十面埋伏

【他感觉到这是支毒镖,他马上就要完蛋了,便一咬牙,左手挥刀“唰”的一下,就将这右手利落地砍掉了,飞入一丈多远的地下……】

这地方名叫八里荒。自古以来就是出老虎出抢犯的地方。三国时这里还打过仗。

“快快将人交给我们,就饶了你们!”粗犷的声音又一次喊道。接着就是轰然一阵脚步声奔来,四周猛地围上来十多个凶汉!

陈九天没答话,但他在认真打量这一伙人。这是一伙武林高手。

“交还是不交?!”那个粗犷的声音又喝道。

王姣大声道:“交什么交?!”

“交出王朝生!”

王姣道:“好大的胆子!王朝生是我父亲,被人抢去我们刚刚救了出来,我把他送回家去,这是我们的家事,有你们什么相干?”

“我告诉你,王朝生可是副将,比我们郑总兵只矮一格,是国家栋梁。我们是奉郑总兵之命,将他带回府城。家事服从国事,还是先交给我们吧!”

“凭什么交给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党正福派来的,专此等候你们的!还有……你前面那位是谁?”

“你们不认识吗,他是我叔叔王朝贵贴身军官,是我未婚夫,就是他去救出的我父亲!”王姣这么编了说。

“后面那几位呢?”

“也是我叔叔身边的军官,不认识吗?”

“哈哈……”

王姣厉声吼道:“笑什么?我可是王朝贵将军的侄女,休得无礼!”

那粗犷的声音道:“我笑你会编故事。”

王姣灵机一动,道:“什么编故事,当然是我父亲,难道还是你父亲不成!”

“那他怎么不说话?”

王姣道:“他被人点穴位了还没醒过来。”

“那我们就送你们一起回去??”

“这事办不到!”王姣厉声道。

那粗犷声音喝道:“给我上!”众武林高手蜂拥而上。

只听呼呼声响,便有四人倒下!这是中了陈九天的铁弹。其余人愣住了。天已黑下来,谁也看不见那小小的铁弹,只听人倒下,不知这位高人是什么神功。

那粗犷声音又喊道:“都给我‘缠头裹身’(舞刀剑护身),上啊!”这家伙说着带头冲来!“先给我活捉这贼!”

陈九天见他那缠头裹身刀法确实舞得到家。这时还有十三人,都算一类高手,各挥刀剑冲上来将他们围住砍杀。马上坐着不好展开刀法,陈九天干脆跳下马来,和黑脸大侠、少林和尚、王姣四人都背靠马匹,力敌十多个武功高手。

形势万分危急。先前搞了他们一个突然袭击,用铁弹击伤了几人,但眼下却是短兵相接,陈九天一个人要对付几把刀剑。这伙人的重点是攻他,是救王朝生。

这时一人偷空伸手去拉马的缰绳。而陈九天又有四把刀剑向他砍杀,眼看那人的手就要抓住马笼头,而陈九天又抽不开刀,他急坏了,这时只见一剑哗地刺向那人的手,那人急忙一缩,但手腕上的衣服已破,血流了出来,起码皮肉被伤了。

这一剑当然是黑脸大侠刺去的。但就在她刺去这一剑时,便有一刀猛地向她劈去,这时陈九天与她是背靠背,中间还隔着一匹马,根本看不见这危险,同时也无法顾及。只见少林和尚猛飞一剑正好挡在那人手腕上,那刀倏地掉下自己脚里,刀尖儿直插脚背,顿时哎哟一声,为防再被刺着,急忙斜窜出圈。

可就在少林和尚挥去这一剑时,便有一剑向他猛刺而来!这时的黑脸大侠完全顾不了他,正在一剑力敌三雄。站在少林和尚斜背后的王姣,看见一剑向少林和尚刺去,一急之下朝那人腹部猛地蹬去!这一蹬,使得那人刺来的剑一缩,离少林和尚胸脯仅有两寸!实是太险。这时少林和尚腾出手来一剑反向那人刺去??那人在王姣一蹬之下,换招不及,被少林和尚一剑刺中胸部,顿时倒下。

陈九天将身子向马头移动一点,这时就有一人向马上飞跃而去。哪知这恰恰是上了陈九天的当,陈九天向前移动是假,要杀掉他是真,因为苦斗半天还只杀了一个,不曾给这些人的厉害??他随即回手一个扎刀,猛地刺入那人的腹部,当时毙命倒入马下。他一人力敌数名高手,好不容易得手一回。但这伙人不是一般蛮汉,是武功相当高的强手,就在他将刀扎入那人腹部时,早有一人去抓住了马笼头,而这边又有四人飞快的刀剑将他当面和左右都封锁得没有丝毫缝隙!那马就如呆久了、看烦了似地,在那人猛地一拉之下,竟如泥鳅一般,毫无声响地就窜出去了!

陈九天见拴着恶人王朝生的马匹跑了,大骇,急忙一个飞纵,使轻功巧力向马窜去,可这时那马竟如长了翅膀一般,飞窜而去。紧接着身边那几人也飞窜而至!这边黑脸大侠正被三人紧紧围住,一时难以胜招,处境已是非常危急!陈九天不顾一切地向马跑的方向奔去,可是那四人的刀剑已经合成寒光刺目的一个金属大桶,将他围在里面,丝毫抽不开。

少林和尚也是被两人紧紧围住,一时难以胜招。如不是王姣一脚,说不定那一剑非受伤不可。王姣此时正被一个强手恶斗,她的手伤还在疼痛,这下已是大汗如雨。这伙人已经不管她是什么王朝生的女儿,尽出狠招,反正黑夜中误杀了人也可以原谅,何况他们的上司党正福给他们交待的是不惜一切代价,救出王朝生,抓住陈九天!

那马正在飞窜而去,陈九天一看实在不妙,便极快地掏出两支毒镖。他是一般不用这毒镖的,最多只用铁弹将人击伤,不伤性命,但此时没办法了,不得已而为之??呼地将毒镖疾射出去,啪的一下,那马的两支后腿各中一镖,杀中要害,疼痛钻心,两腿报废,啪地倒入地下。

这时马前那人身手也快,早已伸手去拉住王朝生剩下的那只左臂,可是他拉了一下,王朝生竟然还坐在马上不动。他哪里知道,陈九天早就为防他逃跑,而用绳索将脚死死地绑在了马鞍上,牢固得很。那人又用力猛提一下,便连那马一起提动了,但不可能提走,他明白了王朝生被绑在马上,慌忙用刀去割绳索。但他的刀刚刚伸去,手臂上便中了一支毒镖,惶然一声哎哟!这毒镖之毒一当射入,便如电一般马上就要通过血流传到心脏。他感觉到这是支毒镖,他马上就要完蛋了,便一咬牙,左手挥刀“唰”的一下,就将这右手利落地砍掉了,飞入一丈多远的地下!也算是英雄,举止壮烈。

陈九天见此也是一震,心空掠过一丝寒意和自责。他没有办法,不这样,他们就要救下这个恶贯满盈的魔鬼。忽地背后风袭,一把鬼头大刀正向他劈来,左侧一剑也向他刺来,右边也奔来一人,还有一人正奔向马匹!只见陈九天早已腾空飞起,而那几把刀剑刺出一时难以收回,由于惯性都刺入了自己人的身子!但都是高手,退让亦快,受伤也就不重,还可继续战斗。

霎时间陈九天就降临到那马的前面。那人正准备割绳索,见陈九天飞来,急忙挥剑向陈九天脚上砍去!他知道是刺不到他腹部的,就想先砍断他一只脚,便不能走动了。殊不知陈九天凡是如此飞窜,都是给人幻觉,形左实右,似落东而实落西,他哪里砍得着?这一点党正福那晚是深有体会的。

这时只听那边黑脸大侠发出“哎”的一声,陈九天慌了,望去只见他的衣服破了一块在风中飘绕。实际是他正一剑刺入一人腹部发出的一声吼叫,但陈九天以为是受伤了,便一手挥刀猛劈眼前之人,左手迅急将毒镖射去,瞬息一人背上中镖,哎哟一声,浑身一震。就在这一刻,黑脸大侠一剑刺入这人胸部了结了。但另一支毒镖由于是侧面射入,被那人挥刀打落,那人武功显然不一般。

陈九天右手挥刀和眼下这人周旋,对付一两个高手,他根本看也不需看。另两人已向他奔来。他左手对准奔来的那两人一挥,那两人忙挥刀剑去空中拦截射去之物。都是一惊,什么也没有,原来陈九天这下什么也没投射,是要扰乱他们视线,就在他们注意上方空中并吃惊之时,陈九天早已从下方攻入,两支毒镖一下子射入这两人的各一只腿!

这两人知道这是毒镖,马上就要完蛋,准备挥刀剑断腿,但挥起的刀剑又落下,一是不忍,二是可能也不易砍断。陈九天又抓住这一机会向猛攻王姣的一人背部射出一镖。那人正在带着一种戏辱的情态和招式攻击王姣,他见王姣实在漂亮,不忍心真正杀她,不然可能她早就没命了。哪知情敌在后,背后射来一镖,当时就倒地了,因为这镖直接射入了心脏。

“大侠快救命啊!大爷,快给解药……”两个腿上中镖的人呼地跪在陈九天面前,哀求着。陈九天身边这人却趁他目光望向那两人之时,向他猛一剑刺来!殊不知陈九天正是假装望向那两人,而实质则注意着这人的动态,这人歹毒阴险,不可饶恕,便一刀就砍掉了他的右手,手与剑一下子落入脚背,发出一声惨嚎。

陈九天左脚尖轻轻一点,一下子飞入黑脸大侠身边,一人还不知后面是什么响动,就被陈九天飞去的一刀砍成两半。没伤着的一人见势不妙,急窜入林中。黑脸大侠飞身正要追去,被陈九天拉住:“小心暗器!”

正说着,两支毒镖飞来,陈九天闪身一躲,同时挥刀拦截射向黑脸大侠的那镖,哪知早被黑脸大侠挥剑反弹回去射入那人胸口,发出“哎哟”一声。可见这黑脸大侠眼明手快。陈九天当下心内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想这位大侠虽然年少,但确属绝世高人,不知他何方来历。其实就是他要寻找的玉梅。

这时少林和尚也像是要露一手的,一剑削掉一颗脑袋飞入陈九天面前,让他大吃一惊。但当陈九天回望马匹时,大骇,那被砍掉右手的人,已用左手割断了绑缚王朝生的绳子,并解了他穴位,王朝生已向前跑去!

这时官军部队开过来了!黑脸大侠、少林和尚、王姣急忙飞迎上去挡住前锋,掩护陈九天追拿王朝生。

这边地上两腿上中镖求救的人,见那人割了王朝生的绳索,要耽误陈九天取解药了,对那人恨之入骨,当下冲去挥刀砍死了那人。陈九天忙给这两人取出解药抛去,随即身如轻燕一飞,向王朝生追去。但哪知这两人是在不惜同伴性命而诈取陈九天的信任,以便施舍解药,待陈九天给了解药转身飞追时,都同时向陈九天背后射去一支毒镖!

陈九天感知背后金刃穿风,没停步,只一猫腰,顺便将刀向后面挡去,那两支毒镖反弹回去直射于那两人身上,哪来哪去。可接着又是两支毒镖飞来!还是这两人射来的。原来这两个家伙与王朝生是朋友,一心要救王朝生,于垂死之危,孤注一掷,又投毒镖,不管能不能射中陈九天,但可以耽误他的时间,给王朝生迎来一线逃生的机会。陈九天一伸手夹住两支毒镖,狠狠地投去,直插那两人心脏,顿时气绝。但这就耽误了时间,果然王朝生就去了很远。

王朝生虽然被陈九天给废去了武功,加之绑缚了这些天,被断右臂还疼痛难忍,但这毕竟是拼命挣扎的时候,要拼死一挣,所以他一旦脱缰,竟然跑得飞快,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特别这时林中又飞窜出三人!这是专门负责侦察和联络的,都是武功高手,是党正福派遣的。三人一见这情景,马上明白了,就上来两人拼斗陈九天,由一人跟了王朝生去。

这时官军和黑脸大侠他们打得正为激烈,刀剑之声惊魂泣鬼!

陈九天急得喉咙冒烟,决定速战速决,不然王朝生就跑掉了。但想这些家伙也不是一般官兵,肯定是有功夫的武林中人,不可大意,便将宝刀在空中一挥,向那两人猛扑上去。那两人便猛挥刀剑前来挡驾,殊不知陈九天这一挥刀是虚晃。那左手早已将铁弹迅疾射出,两颗铁弹分别击中这两人左腿“足三里”穴和右腿“三阴交”穴。距离近,力道强劲,这两人顿时身子一颤,啪地一下就瘫到了地上,有如稀泥。这是两个要穴,击得狠还可毙命。

紧接着陈九天向前一纵身,有如轻燕展翅,向王朝生逃奔的方向追去。奔行不远就听见后面刀剑之声和喊杀声有如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来!这是官军大队人马追杀而来。黑脸大侠、少林和尚为了掩护陈九天追捕王朝生,已被官军围住撕杀,已经不可能阻挡这上千官军人马的前进。

陈九天顺着声音追去,跑了很远,但见前面一黑影,便轻身一个凌空飞跃,有如雄鹰猎物,身形一晃就到了这黑影身后。但当他伸手一抓时,对方却是一剑劈来!原来这人是那联络之人!但他不知陈九天的习惯是落左而右,这一剑就劈到了空处,却被陈九天左手一掌劈了个实在。一般人又怎能经住陈九天一掌?这人当即往前一蹿,倒地口吐鲜血而亡。

至此党正福重新请的二十多位武林高手全被打垮,不死即伤。但这些都是各有关武林门派的人员,由此可能也结下了仇怨。

这时王朝生已不知去向。其实是那人故意走出声音引开陈九天,而王朝生早已悄悄逃走。陈九天正急于追去,这时后面官军大部队正有如狂风猛浪汹涌而来,已经只有脚步声和喊杀声,不再有刀剑撞击的声音。黑脸大侠他们的命运怎么样?陈九天心焦如焚!

这时远远地又传来几声爆炸……

四十九、黑夜秘罩

四十九、黑夜秘罩 [本章字数:7709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6: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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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黑夜秘罩

“【只听说世界上有节女贞妇,可还没听说过有节男贞夫,这真是奇人了!”】

官军潮水般涌来,满山遍野都是,已经冲到他们身边!炸弹已经不便使用,同时也所剩无几,为了掩护陈九天去追捕王朝生,黑脸大侠他们只得挥剑迎战,手伤疼痛的王姣也握剑而上。狭路相逢,勇者胜。三人几下子就将冲到前面的官军刺倒十几个,后面的就愣住了。一般官军当然不是他们这些武功高手的对手。接着黑脸大侠就抓出几颗炸弹,向那后面的敌人投去,接着就是几声爆炸。窄窄的山道上一时间被官军尸体堵满。

这时后面的官军竟然不顾前面有自己人,而一齐朝着前面猛烈的开枪了!枪声中官军倒下不少。

黑脸大侠又扔去最后一颗炸弹,一起迅速结束面前的官军,望身旁同伴道:“快走!”

少林和尚身子晃动一下,被官军的火枪打中,他坚持向前走去,腿子湿湿的,流着血。王姣赶忙要给他进行包扎,他手一挥:“快走,官军上来了,来不及了!”

黑脸大侠道:“我来背他。”

王姣一看黑脸大侠身上衣服破开一块,在夜风中晃动,就关切地问:“你受伤了?”

黑脸大侠道:“不要紧,连皮也不曾划着,是被荆棘划破的,目前还没有哪个的刀剑能够划破我的衣服的。”

“可你也太累了,干脆藏在这山上,等官军过后再走吧。一走就有动静,说不定让官军发现了……”

黑脸大侠道:“可是我们不快点去,九天大哥会着急的。”

在官军的呻吟中,黑脸大侠背着少林和尚,和王姣向着陈九天前去的方向急奔。走了一段路,也不见陈九天的动静,只有后面官军的脚步声和枪声。

王姣就道:“现在我们分两个方向追寻。不管哪个追上了,都不必回来找寻,都径直赶到十八隔会合。那里沟河纵横,山岩陡险,不利于官军大部队运动,且各条沟河都是通道,官军也堵不死。”

少林和尚就要黑脸大侠快去,他和王姣一起隐蔽前来。

黑脸大侠应诺一声就向前奔去。王姣便决定不走路上,一猫腰悄然钻入密集的树林,向着山上丛林深处走去。

很快官军就追上来了,但这时黑脸大侠已经去得毫无踪影。

少林和尚悄声问:“这里离十八隔有多远?”

“大概有四五十里。”王姣是本县人,知道这八里荒到十八隔的距离。“最好是晚上赶到那里,白天怕官军发现……”

很快他们就翻过了一个山口,离官军远了,他们在厚厚的泡泡的树叶上坐了下来,休息一会。

少林和尚道:“这样吧,你有大事先走,我到附近找个人家藏起来,先养伤……”

“可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甩在这里呢?”

“你别把我忘记了就行了,我伤好后一定要来找你的……”

一时间都不说话,沉默着。过了一会,少林和尚关切地问王姣:“你和陈九天已经肯定了婚姻关系吗?”

王姣伤感地道:“哪里!他一直不答应。”

少林和尚问:“你这样的人才他怎么不答应?”

王姣道:“他哪个姑娘也不爱。”

“那不正常啊。”

“不,因为他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一个。”

“是那个秀芳?”

“不是。”

“是凤仙?”

“不是。”

“那是哪一个?”

王姣沉沉地道:“这个人已经死了。”

少林和尚一怔:“既然死了,那为什么不答应你,”

王姣:“不,他哪一个也不会再答应……他曾和那姑娘一起在少林寺,同榻二十年,守身如玉,不动一念……二十年后 双双回乡,正准备完婚,可是那姑娘却遭到了不幸……他寻找了她一年多,跑遍好多省的山山水水,不曾找到,他的心便也随她去了……”

少林和尚:“那个姑娘太幸运了,死了还有人这么为她忠贞不愈!”少林和尚感动地慨叹着,“只听说世界上有节女贞妇,可还没听说过有节男贞夫,这真是奇人了!”

王姣:“是啊,他对任何女子也不动一念。”王姣伤感地低下头去。

少林和尚:“这真是太神了!”顿一下,“我相信一定能够感动天地,让他那姑娘回到他身边……哎,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王姣:“叫田玉梅,听他说是梅花在白雪里怒放时出生的。”

少林和尚:“都是冰清玉洁啊……”

王姣:“所以,你面对这样圣洁的人,你怎么还能说出其它的呢?”王姣的确真正认识了陈九天。

少林和尚:“可是,如能获得这样男人,那真是一万辈子的有幸啊!”

“是啊。”

“你应该还是努力啊。”

“不,我早就没有想这事了。我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男人,和他一起共闯江湖,做他的‘男’朋友,永远和他在一起,但永远只有行侠仗义,没有其它……”

“……”这位少林和尚,已是满眼泪花,深深地陷入这个故事。

“……”王姣也深深地陷入一种东西,含泪无声。

不久他们找到一栋茅草屋,进去给那山民讲好了,并给了些银两,将少林和尚藏在他们家养伤。

少林和尚拒绝王姣留下来照顾他,道:“你快去吧。去找九天大哥……”又道,“你也不必再来找我,我养几天后,就来找你们。”

王姣望着他那纯朴可爱的面容:“我们在一起,已经是一个多月了,你处处关心照顾我,现在你硬是要我去,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哎,你一直不肯说出你的身世,现在要分手了,你该告诉我了……”

少林和尚神秘而隐露伤感的样子:“以后再告诉你吧。”

王姣更是好奇:“你总是这么说,肯定是不相信我了。”王姣不满足地转过脸去。

少林和尚看她可能是生气了,叹口气:“其实我心里已经完全在信任你。”

王姣有些急地问:“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少林寺的和尚?”

少林和尚像是被触动什么,不忍说什么,只是摇头。

王姣有些好奇而兴奋:“你不是和尚?!”

少林和尚庄重地点点头。

王姣道:“你的家在什么地方?”

少林和尚:“在很远的地方。你快去吧,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过几天我来接你。”

少林和尚摇摇头:“不用了。请代我向九天大哥、黑脸大哥道声保重……”

王姣走着、想着,忽地感觉到,这少林和尚好像也是个女子!难道真是个女子吗?那又是谁?

却说陈九天追了一段,就见前面是一个荒山坳,便看见一个人影,但他好像觉得后面也似有人影、动静。但见那人影仍然跑得很快,陈九天便运用轻功技术,飞纵上去,黑影闻声转身就是一剑刺来!幸好陈九天一贯是用的形左实右或形右实左的幻影技巧,没被刺着,并看清了这人是谁,一时间惊喜若狂!呼唤着:“大侠!是你??”

这是黑脸大侠。陈九天一下子拥上去,就要抱住他亲热,殊不知黑脸大侠严肃地凝视着他,伸双手抱拳施礼,没让他扑向自己面前:“是九天大哥。怎么,没见到王朝生踪影?”

陈九天有些愧疚:“没有看见他的踪影。应该说他是跑不动的,这家伙狡猾,是不是藏在了哪里……”

“那我们赶快分头寻找,悄悄地寻找,也许他藏一阵了,见没有了动静,又会出来的。”

“这办法好。”

“还有,王姣他们也到树林里藏了,她说都到十八隔会合。”

“那我们就在十八隔见吧。”

黑脸大侠就去了。陈九天久久地望着远去的背影,黑脸大侠也几次回头顾盼。一阵寒风吹来,陈九天醒过神来,急忙去了树林里。不知怎么的,他现在无法对任何姑娘动情,却对这几位兄弟如此痴情,缠绵。

过了一个多时辰,果然就来了一个人影,急急如漏网之鱼。这人正是王朝生。陈九天看准了是这个恶魔,轻身一跃,如鹰一般悄然降临他背后,一伸手就抓住了他。这个恶魔到底又被抓住了!此时他已经没有了武功,毫无反抗力量,只有束手被擒。

陈九天因为觉得后面总像有人,怕夜长梦多,尽快重新用绳子将他左手拉向背后绑了,并假意安慰他道:“你只要老实,认罪得好,再不作恶了,我还可以放你。你也知道,我已经放了你们郑总兵两次。”然后就拉着绳头,要他快走。落到此步,王朝生也只得听从陈九天的,争取一线希望。

走了几十里,来到一个村子,看见一个屋场还有灯亮着,想必是店了。这时陈九天觉得肚子实在饿了,想吃点东西,就走了进去。但忽然又想到那次进小店上了一大当的情景,又不觉疑惑起来,就准备继续向前赶路,去找老百姓买点红苕洋芋什么的吃一吃。

待来到这亮的前面,一看,不是小店,是得了小儿整喜酒的,心想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就走了进去,说是买点什么吃的。村民们一看,还押着个犯人,就问这人是谁。

陈九天为防止走漏风声,就道:“是捉拿的一个强盗,押往县城的。”

老百姓有些高兴,道:“原来你是个捕快,那你辛苦了。快快端菜来,拿酒来!”

陈九天望着这些质朴的山民,根本不怀疑什么,就准备吃。同时也给王朝生松了绳子,也让他吃点饭,但仍将他的脚牢牢地拴着。

村民道:“我们可不招待强盗呢。”

陈九天道:“还没交官府呢,不能饿死了,死无对证。”

“那是那是。”

饭后,陈九天就给主人家一些银两,主人坚持不要,但陈九天强行给了。主人家对他很是敬佩。

主人家就道:“看你很累的,不嫌弃,就在这里睡会儿,休息一下吧。”

陈九天看这家主人实在很好,就答应了。同时将王朝生拴在自己身边的柱头上,脚手都捆得紧紧的,且将绳索连在他手臂上,王朝生稍微一动,他便有感觉,绝对跑不了的。

刚刚睡下,就听见外面有个姑娘尖叫一声,喊道:“快救命啊??快救命啊??”

陈九天一惊,急忙爬起身,拉掉手臂上的绳索,提刀冲向院坝里。

只见一位母亲哭着道:“土匪把我姑娘抢走了……”

再一看,这位母亲的手臂上鲜血直流,这是她抓住姑娘不放,被土匪砍的一刀。

这时姑娘还在前面树林边叫唤着:“快救我??快救我啊……”

这字字都如刀尖一样戳在陈九天心坎上,他忘记了一切,脚尖轻轻一点,施展轻功技术,只一纵就去了十多丈远。半个时辰不到,陈九天就带着那姑娘回来了。他想起屋里还拴着王朝生,一犯急,就急急地回来了,没有追杀那两个土匪。

这家主人,特别是那位手臂受伤的母亲,跪在地上给陈九天磕头,哭着说着感激的话。

但当陈九天进到房间里一看,不禁大吃一惊??王朝生不见了!

他就马上询问几个客人,都说到院坝里看救人去了,没注意那房间……

陈九天马上明白了,长叹一声:“糟了,我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主人和客人都一时间愧疚不已,道:“快点火把,我们到满山上找去!”

有人应和着:“对,不相信他就跑得这么快!”

陈九天深深地低下头去,什么也说不出。为抓王朝生,该是费尽了好大心血和辛苦!

的确如他所说,他中计了。那党正福见陈九天大破车阵,冲出包围圈,他就马上带了几个武林高手,悄悄寻踪前往,决定采取巧办法,不再与陈九天硬拼硬救,他已经深知千军万马也不是陈九天的对手。

他们跟到这户打喜的人家,就实施了调虎离山之计。由两人去院坝里当众抢走一姑娘,并让这姑娘叫唤,还故意砍了她母亲一刀,让事情更惊险一些,把客人吓惊吓退,这就必然引出陈九天出来相救。这时早化装成老百姓的党正福便运用他的轻功,身手极快地从后门进屋去将王朝生救了出去。倒也没让王朝生白给他恢复武功的。

周围村民们一下涌来几十人,包括喝喜酒的,打着树皮火把,忙碌到天亮,什么也没找到。

黑脸大侠和王姣先到。黑脸大侠心里焦急,呆不住,就爬到山顶上眺望、寻望。但望断四处崇山峻岭,依然崇山峻岭,不见陈九天踪影。

直到擦黑时分,陈九天才独自郁郁闷闷来到十八隔。

见他独自一人,都禁不住问:“没找到?”

陈九天低沉地道:“找到了的,可是……”

黑脸大侠和王姣安慰他一番。王姣道:“不要紧,我们人都在,这就是最大的幸运。”

黑脸大侠道:“是的,有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就在这时,走来一位不速之客。是一位老人,衣服又破又烂,戴个又黑又烂的麦草帽,拄根木棍,极像一个老叫化子。虽是这般褴褛不堪,但却是有一番气质的人,大家一下子戒备起来。

黑脸大侠却一笑:“是田爷。”

一见面,陈九天也认出了田爷,田爷也认出了陈九天,忙抱拳在胸,很有感慨地道:“哎呀是九天大侠!”

陈九天连忙回礼:“田爷好!”

田爷接着问:“那个少林和尚呢?”

黑脸大侠道:“他被枪子儿打伤了,在别处养伤。”

田爷道:“你们叫我好找啊!不是你们大破官军车阵,震惊四方,我又怎么找得来?”

“那您老又怎么知道我们会到这里来?”

“你们在茅草坝大挫官军车阵,接着又在八里荒大胜官军买去卖命的武功高手,再就只能退往这十八隔……”

“您老神算。”陈九天道。

田爷:“我对这一带熟悉得很。”

陈九天:“我爷爷,还有玉梅奶奶都好?”

田爷:“都好。现在,形势很好,四处联络准备了几十支队伍,还有一部分武林同仁,上次襄阳武林大会受挫后,也投奔到了你爷爷的麾下。我这次来,就是接你们上山,和各路头目一起,商议起义大事……”

陈九天就说了王朝生被抓,又被救走之事。

田爷道:“他活不长,你爷爷计划不久举事,他还跑得了?”

陈九天听了一惊:“有多少队伍?据我所知,襄阳府、蛮州府一带官军有二十万人……”

“我们人虽不多,但我们的人一个起码要抵官军十个。”

陈九天心里本来就对造反很反感,认为杀来杀去死的其实都是普通人,不是普通农民就是普通士兵,贪官污吏还是贪官污吏,老百姓还是老百姓,几千年也没改变什么。但由于是他的爷爷领导的这次举事,听了田爷的话,本来心里很有火,嘴里并不说什么,只说自己患病未愈,身子不行,二是没有抓住王朝生,肯定不上山。但又一想:不知又要死多少平民百姓和无辜士兵,就恳切地对田爷道:

“田爷,您还是劝劝爷爷,不要起事。我分析,他这次起事又是一场惨败,又是一次灾难。我直说了,眼下官府力量太强,你明打,是万万打不赢的,不要做皇帝梦了,还是干点实事……”

黑脸大侠也不愿离开陈九天和王姣,推说陈九天患的伤寒还没好,需要照顾他一段时间,请田爷先回。

田爷道:“你们都不去这不好。黑脸大侠得去,东山爷早就盼你回去……”

黑脸大侠心里十分矛盾,知道田爷是她的亲爷爷,虽然她是决计今生再不会对任何人露出真面目的,田爷也根本不知道她的真相,但她自己心里明白。此时她也不忍爷爷一人返回,只得答应前往。

临别时,陈九天恰似与一位重要亲人分别,万分难过。他当然怎么也想不到他就是玉梅。但多次救他,又在那山洞里照顾他二十多天,两人亲如兄弟,还不曾一叙,又一起经过了这些天的艰苦奔波和拼杀,患难与共,刚刚相遇,还没坐下,一时间该有多少话要说!王姣也是恋恋不舍,很想说些话儿,但又怕陈九天多心,一看九天大哥那副怆然伤怀的样子,又想起他曾经表示出的对黑脸大侠的那份沉重思念,加之她不知道黑脸大侠是女的,不会将陈九天夺了去,就主动让他们去说说话,而自己则故意掉在后面,最后独自坐在一石头上发呆……

那田爷见他俩有话要说,就主动上前:“我先去前面找口水喝……”当然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黑脸大侠就是他的孙女玉梅。

待老人拐过山弯,黑脸大侠的头就重重地低垂下来。陈九天走上去,却什么也说不出,也低垂着头,看他的脸,只见他的嘴唇颤动着……

陈九天一下子觉得心里好痛,猛地前进一步,双手抚着黑脸大侠肩头,想将他身子抱往怀里亲亲,但黑脸大侠很快伸手推开了陈九天的手,仍然什么也不说。陈九天只感觉到他的身子颤动得厉害,只感觉到他的胸脯跳动得好急好响……

“大侠……”陈九天终于忍不住,大声叫他。

黑脸大侠没有应声。

陈九天从怀里掏出那个蓝色手帕。这手帕蓝蓝的,像万里无云的天,像能够包容许多的镜,那上面染有他们俩的热血,就如蓝天上的几片儿彩霞……

陈九天道:“我心里一直思念着你,我一直将它揣在怀里?我知道这是你丢失的手帕……”

黑脸大侠心内一震,望着这本是他的东西。可是当他听到“丢失”二字,又有些不高兴。难道是“丢失”的吗?那是她和他从天坑里爬上去以后,趁他不注意悄悄丢下的,是有意给他的纪念物。没想到他拾到后,经过那么多磨难,九死一生,还仍然将它好好的揣在心口!这让她五内俱痛……她急忙转过脸去。

陈九天沉重地道:“大侠,我欠你的太多……”

黑脸大侠忍住内心的震荡,将眼睛望向别处:“不,你不能这样说!是我欠你的……”

陈九天神情沉肃:“不,是我欠你的!……”

黑脸大侠显示出一种坚定:“什么也别说了。”他(她)转过头来,一副刚强而庄重的神情,凝神地望着陈九天,多少深情,多少遗憾,多少痛苦,多少期冀,多少激励??一切都凝聚在那凝重的眼神之中。

陈九天道:“你一直不肯说出你的尊姓大名,贵乡何处,我也就不再强求了,但此时……”

“什么也别说了……”黑脸大侠侧过脸去,眼泪终于从眼眶中滚滚而下。

“不,我这话一定要说:这是我藏在心里好久的愿望??我要和你结拜为永远的兄弟!”

“情在心中就是最好的方式,何必还讲究什么形式和称谓……”

“不,你要答应我……”

“我觉得,你还是与王姣结拜为夫妻的好,她是个很成熟的姑娘。开始我对她是有怀疑的,但后来观察她,她确实彻底背叛了她的家庭,值得信赖。”

“不,在我心中,已经有一个永远的爱人??永远的妻子??我的玉梅!因此我这一生不会再有爱,不会再有家,只有你们这些兄弟……请你答应我??结为永远的兄弟!”

黑脸大侠心灵深处痛苦的波涛激荡着,震撼着!心中就像有一万把刀在随着波涛翻涌,痛苦万分!她知道自己正是玉梅,不能与他结为夫妻,难道结为兄弟的这点要求也不能答应?她低下头去沉声道:“好,我再回来后,就和你结拜……”

“我等着这一天!”

黑脸大侠又道:“关于干掉王朝生,我想好了一个办法??”

陈九天忙问:“什么办法,说出来听听,看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黑脸大侠一惊:“你也想好了办法?”

陈九天道:“我今天边走就在边想这个办法,这办法准行!”

黑脸大侠道:“这样,我们各自用石头在石板上写出这个办法,看我们是不是真的英雄所见略同?”

陈九天道:“好!”

五十、最后绝招

五十、最后绝招 [本章字数:6716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6: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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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最后绝招

【他轻轻地将她的眼皮缓缓合上,不觉一颗泪水啪地滴在她美丽的睫毛上,说也巧,那泪水顿时沁入了她眼中,什么也不见了,唯剩下长长的睫毛像是在对他深情地翕动……】

于是就各自在石板上写出四个字。两个互相一看,都激动了:竟然是完全相同的四个字!猛地陈九天拥向黑脸大侠,但黑脸大侠又伸双手抱拳施礼,拒绝了拥抱,她早已严厉警告自己,不能再让自己的残身接近陈九天,只有两双眼神拥抱在一起,都湿湿的……

黑脸大侠道:“告辞了!”

陈九天激动而不无忧虑地道:“早点下山啊,我时刻都等着你!”

黑脸大侠沉沉地点着头,凝视陈九天一眼,就毅然转身向前走去。

“你要多保重啊!”

“你要多保重啊!”

留下陈九天久久地站在那儿,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渐渐地就模糊了,这时他还没有感觉到自己已是满脸泪水……

好久,他才去将那他和他各写的四个字抹掉,思绪转向那最后的绝招……

路上,陈九天就对王姣道:“干掉王朝生的办法有了。但我想还是不瞒你,让你知道,并征求你的意见,因为这不是个小工程……”

王姣沉静地道:“我想你先不说出这办法,你抓紧办,事成之后再说。”王姣是担心事情万一不成,以防引起对她的怀疑。

陈九天道:“你这么说,是不信任我对你的信任了。”

王姣:“我信任你,这天底下我只信任你!可是我怕万一……”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即使出现了万一,那又有什么了不起,只要你我都在就行,就有新的机会,怕什么?”接着就将那办法对王姣说了。

王姣猛地将他抱得紧紧地:“太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了!”声音哽咽了,“你教我……该怎么爱你哟……”

回城后,王姣就再没去王府,她知道她父亲恐怕不会放过她的。陈九天帮她进行了认真化装,为了保密,经过商议,决定两人扮成一对中年夫妻,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悄悄住下来,进行紧张的准备工作,等待时机。可是晚上陈九天却并不在这房间里睡觉,而是悄悄跑到另一个小店去睡觉。

凤仙还是打扮成一个少男,和她爹在城里一边卖药治病,一边观察王朝生家动静和城里防守情况。

接着陈九天又和王姣去找少林和尚。可是少林和尚已不知去向。陈九天似乎有点怀疑这家主人,是否将少林和尚密报官军给抓去了,或是悄悄干掉了,但这又只是怀疑。

王朝生被党正福救了回去,郑总兵大喜。同时对他这位老乡更加器重,认为这党正福真有本事,陈九天能抓去,不简单,但党正福能去把他救出来,更不简单。接着就商议如何抓住陈九天和加强府城防卫这两件大事。

郑总兵整日惶恐不宁,时刻都害怕陈九天又来到他身边。吃不下饭,睡不了觉,根本就不敢在卧室里睡觉,便一时在客厅里睡,一时在厨房里睡,一时在储藏室睡,一时在过道角落里睡……屋外四周是卫兵围着,室内每间房里都是保镖,连茅厕里都有人换班站岗。

可是紧张了一个月也不见陈九天再来。而且派下去侦探、缉拿陈九天的人都回来叫苦:不见了无名大侠陈九天的踪迹!也没发现哪里有他打抱不平、杀贪除恶的行径。有人说他患伤寒死了,有人说他到远处去了,总之,此人消失了。

郑总兵心想:无名大侠肯定是不敢来了,于是又搬回卧室里睡觉,但一睡下就做噩梦,还是难以入眠。一个多月时间下来,人也就瘦去了一转,元气大伤,不像个人样了,连那几个姘头也少有来往。

王朝生被救回府城后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他想他这辈子完了,做的那么多恶事都败露了,整个民众恨死了他 ;儿子对他有看法,女儿更是成为敌人……要是有人告到朝廷,他这靠受贿买来的官不仅保不住,恐怕连命也保不住。特别是那陈九天,说不定哪天晚上就会来给自己一刀,或是带走!因而他自从救回来之后,也不敢在卧室里睡觉……

王朝生决心要抓到陈九天!可是自他回来到现在,一个多月却不见陈九天的踪影,派出的人都是空手而回!他到哪儿去了?

此期间,各大武林门派都纷纷派人来找过陈九天,也是连他影子也不曾看见。还有几个农民起义的头目派人前来找过他,要给他委以重任,参加他们的起义队伍,也不曾找到他的踪影。其实,就是找到了,他哪也不会参加的。他反对农民起义,自己送死,让别人做皇帝、做高官,享乐腐化,高高在上!他厌恶各武林门派争名夺位打去打来,不务正业!

陈九天到哪儿去了?都感到这人一下子神秘起来,成了一个谜。

这时,游骑、快马纷纷赶往府城,向郑总兵报告:临近几省边界各县都有兵马向神龙山集结,是不是陈东山又要举事!

虽然早已精妙部署,认真准备了几年,郑总兵一听这消息,心里还是一下子胆寒了,但他脸上尽力显示一副阴冷与威严,胸有百计万兵的总兵样子。朝廷派他郑福怀来川鄂豫陕边区任总兵,统帅驻扎襄阳府和蛮州府一带二十万大军,镇守川鄂豫陕交界一带要塞,彻底剿灭白莲教残余,扑灭农民造反火焰。可是不仅没有抓到什么残余分子,贼首陈东山竟然于千军万马之中,活活捉了王朝生父亲??曾为朝廷副将、剿匪英雄的王道仁,一去影无踪!他千方百计,四处捕捉,终无所获,黔驴技穷。

没有想到现在终于有了动静!

过年的前三天,王朝生果然回家了。王朝生估计陈九天已经去了他爷爷那,一起准备起义的事。但他又不敢大意,因此他还特地带回了一支精锐的部队,这是一支用洋枪装备的部队,几里路远都能开枪打死人,同时又找了几位武功高手。

王朝贵和他的部队也自然在这城里过年,他本身的住宅楼和家人就在这城里。

这城里便成了官军的世界。城墙上密集地架设着大炮、洋枪,火枪,大街小巷都住满了官军。每个街口都安有重炮,黑黑的炮口如魔鬼的眼睛时刻盯着街道。为保证王朝生的安全,日夜都有部队巡逻。

王朝生家,楼房院墙外面四周,是用一个个端着洋枪的官军筑成的几层人墙,日夜围护,时刻坚守。院子内,也是人挨人端着枪的官军,筑成的人墙,每个门口都是数人站岗。同时还有武功高手四处走动,时刻高度警戒,连每一丝风也不放过。

知县一时间也忙坏了。忙着在全县各地为这些部队筹备过年吃的、喝的、用的。老百姓就更是叫苦不迭了!

知县同时也非常高兴,他可以乘机做一笔青楼生意。他早就在利用兵荒马乱和几个妓院老板合伙做这种青楼生意,还有烟土生意。他暗里和这些老板商量,抓住官军压境的过年时机,把生意做大点,就打着给饭馆酒店找帮工、介绍给大户人家做丫鬟、使女的幌子,找了一大批少女进入一些“店子”,一个一个地强行将她们逼良为娼……

陈九天也忙。他时而乡下,时而城里,时而远处,为他的计划紧张地奔忙着。

就在王朝生回家一会儿,秀芳也特地下城了。她当然不知道王朝生回来了,也并不是到城里来看热闹的。她仍然是男装,像一个非常漂亮的小伙子。

她通过凤仙找到陈九天,恰好王姣也在,都上去拉着秀芳的手:“哇,也成美男子了!”

秀芳就道:“那你王姣、凤仙都嫁给我吧!”

“好,嫁给你!”王姣和凤仙就抓住秀芳,摸她这、捏她那的,搞得秀芳一时笑个不停,脸也红了。

陈九天打断她们的嬉戏,便问秀芳:“家里都好吧?”

秀芳道:“都好。”

陈九天:“这段时间,我要办一件大事,没来看你,你不怪我吧。”

秀芳摇摇头:“不说那些了,我早没想那些了。你看我这形象??”对着凤仙和王姣,“我现在是以一个男人??你的男朋友身份来找你们的。”

陈九天就道:“那好,凤仙和王姣也终于有男朋友了。”

秀芳道:“我要作个男子汉。我现在唱的情歌都不再是那些《叹郎歌》、《男在高山打伞来》了,而是唱的《十爱妹》……”

“哦,你不爱男人了,***……”

秀芳道:“是啊。这次我就是特地来接王姣、凤仙你们几个到我家去过年的。”

“过年后再去吧。”

“为什么?”

“我们要利用过年这个特殊时刻,干掉那个罪大恶极的王朝生,他回家了!”

“他回来了,那好!我也不回去了,留在这里给你们帮帮忙。”

“谢谢你,你就留在城里等着看热闹吧。”

秀芳:“我一直惭愧,没给你们帮到什么忙,倒给你们找了不少麻烦……”

陈九天:“不要这么说,这么说就见外了。”

秀芳:“现在我弄清了你这个人,你对我们哪个都是那样好。只因你心里永远装着你的玉梅,你和我们????连语??也不越雷池一字……”

陈九天:“岂能尽如人意,但求不愧我心。人,就是要守住自己的心。但最难的也就是守住自己的心。”

大家听了不禁都一惊,他真是道出了做人的真谛啊!

秀芳:“怎么是这样!真要叫我一辈子为你们的爱情故事而帮着伤怀啊……”

陈九天:“……”那语言都变成了泪水涌流进他的肚里。

秀芳:“九天大哥,我知道,你虽然活着,但你的心已随她去了……我也知道,陪伴心上人,最重要的是用一颗心……”

陈九天:“不要伤心了。你又唱段曲儿我们听听吧,我很闷。”

秀芳:“我唱了你会更加伤心的……就说说话儿吧。”

都要秀芳唱个歌。陈九天命令似地道:“唱!”

秀芳:“唱什么?”

陈九天:“因为你已经是男娃了,就唱《十爱妹》我们听听。”

秀芳便樱唇轻启,缓缓唱起来,唱了三段又停下了。都又催她:“唱得好,接着唱!”

四爱妹儿好头发

又长又厚黑亮亮

我若与她亲一口

死了也心甘

变个玉蝴蝶

天天站在妹的簪子上

秀芳唱了“四爱”就又不唱了,脸上浮起淡淡羞怯。王姣、凤仙怎么也不依,一定要她唱完。秀芳就又唱:

五爱妹儿小**

好比仙桃长胸上

我若与它亲一下

死了也心甘

变件红汗衫

紧紧贴在妹妹胸脯上

唱完这一段,秀芳羞得满脸通红,怎么也不往下唱了。

凤仙和王姣就去抓住秀芳:“我们现在也都是男娃了,来,就从你这妹儿开刀,亲??”说着就动起手来。

秀芳急忙求情:“我求你们了,别这样,我给你们唱完……”

秀芳唱完后就接着转移话题:“我问你们,采取什么办法干掉那个恶魔?”

陈九天:“现在不能说。”

秀芳:“怎么,对我不放心?”

陈九天:“不是不放心,我是要像唱戏那样,到最后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震惊,或是惊喜。”

秀芳看王姣打扮得很特殊,又关心地问王姣的情况,王姣道:“我已经与那恶魔爹一刀两断了……”

秀芳:“你可一定要小心啊。这样吧,你干脆躲到我家里去。”

“我们正在办大事呢。”

秀芳:“那你们把事情办了,我接你们一起去我家庆贺,来个团圆……”

“好。”

王姣一瞄秀芳拿的小包袱,伸手就拿了过去。秀芳急忙伸手去夺,但哪能夺过王姣。她很快从小包袱里拿出一双绣着双龙齐舞的布鞋,大声道:“哇,这是给哪个情人做的鞋呀?”

“我自己的。”

“你有这么大的脚呀?”

秀芳干脆大胆地公开:“怎么,你吃醋了?这是我对九天大哥的一点心意,你们看,他脚里的鞋子已经‘抱鸡儿’了。要过年了,应该穿双新鞋嘛。”

陈九天一看,白色鞋底上绣的是“双龙”,而不是“龙与凤”,他马上敏感到一点什么内涵。他又不禁想起那块沾着玉梅泪痕的白手绢,像一片永远飘悠的不可捉摸的云,飘悠在他的心空;想起那块沾着他和黑脸大侠鲜血的蓝色手帕,蓝色无瑕,有如一片纯净的蓝天,永远撑在他的心空。

秀芳又问王姣:“你母亲知道你的情况不?”

王姣道:“我现在就是好想和母亲取得联系,但我想要等大事办好以后……母亲其实是个好人,多年来我那魔鬼爹王朝生就没把我母亲当回事了,他又找了好几个小老婆。我已成为母亲的唯一寄托。”

第二天,王姣由于见母心切,同时还有重要事情要和母亲商量,就请人给母亲送了信。这天晚上,她母亲就如约来到一条石板小街,找到王姣的秘密住处。母女见面,高兴了一场,像是亲人久别重逢。王姣告诉了全部情况,母亲非常理解。

母亲哭着道:“王朝生回来后,不仅不理她,还把她当成仇人似的。她还流着泪告诉王姣:她曾经也是王朝生抢来逼迫成亲的……”王姣听了更是惊异更是愤恨。

王姣就要母亲马上走出王府,来和女儿一起住,一起过年,再不能呆在那个魔窟了,呆在王府迟早要一起完蛋的。接着王姣又和母亲商量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母亲说,她还是暂时稳住……

谁知就在王姣母亲走后不久,一支毒镖就飞向了王姣!

原来王姣母亲早置于监视之下,她一出王府就有人跟踪了,刺客很容易就知道了王姣的住处,对其进行了暗杀。

陈九天正从乡下赶着骡子搬运重要东西回城。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正常,疑心王姣有事,在一个秘密地方放下东西,就向王姣住处奔去。

陈九天刚刚来到屋前,就见一个人鬼鬼祟祟、惊惶失措地溜出来,马上觉得不对劲,当即一颗铁弹飞去,对方瘫软于地,随即上去就将其捉拿,用刀横在那人脖子上逼问。那人便求饶,他是受王朝生指使,要他干掉王姣……陈九天提着他上楼,只见王姣已经躺在楼板上,地上流着一摊血,一支毒镖从她背心射入心脏……

陈九天只觉脑袋里轰隆一声,顿时心里像是有一把刀刺穿,万痛难忍!但他毕竟不是一般之人,他没有声张,只手动了一下,那刺客的头就掉在了楼板上。

随即他抱起王姣,王姣眼睛还睁着,正看着他,脸上微弱地苦笑着,嘴唇似乎在动,好像有多少话儿、多少事情要对他诉说,但又难以诉说。她终于从那颤动的嘴唇里发出一丝儿声音:“抱抱我……”

终于什么声音也不再有,他摸她的脉,早停止了。但那眼睛好像还在定定地望着他。他轻声道:“姣妹,杀你之人,我已将他的头斩下了,你就看看吧。你放心,你那魔鬼爹也活不了几天的。”说着,他轻轻地将她的眼皮缓缓合上,不觉一颗泪水啪地滴在她美丽的睫毛上,说也巧,那泪水顿时沁入了她眼中,什么也不见了,唯剩下长长的睫毛像是在对他深情地翕动。

陈九天就那样默默地抱着她,一动不动,久久地,直到第二天早上凤仙来叫他,他还抱着她……

腊月三十团年的晚上,茅州县城热闹异常。不少有钱人家,鞭炮放个不停。

在城西教场上还有一帮唱戏的。天没有下雪,并不太冷,陆续来了许多看戏的人。

但那些官军仍然是严阵以待,仿佛义军或是无名大侠马上要来攻城的,他们自然不能去看戏了。

王朝生,往年是个戏迷,特别是他对唱戏女子非常感兴趣,与其说看戏还不如说是看戏女。他有一个小老婆就是唱戏时被他看上了,强逼硬娶的。秀芳幸运,跑掉了。

但今年的王朝生不敢来看戏了。虽然无名大侠好久没有踪影了,但他还是十分忧虑、惧怕、并十分警觉,担心陈九天混在看戏的人群里,不会放过他。

那个姓方的知县倒是不怕,带了几个衙役来到戏台前一张桌边。这是有人专为县太爷准备的,那上面还摆满果点茶水,下面还有一个火盆,里面燃烧着红红的木炭,火边还有一把铜铸炊壶。陪他来的还有几位军官。

王朝生的几个儿子王发庭、王发苑、王发景、王发光等,带着一些男女朋友也坐在知县旁边。

王姣的母亲也来到了教场上,她那脸上还是一脸悲痛。王姣母亲还带来了不少人看戏,其中有厨师,有长工,有使女等。她还准备了一些果点,放在一张茶几上,热情地招呼大家快坐、快吃,一时间气氛有些温馨。这当然是她有意为之的,也是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她也参与了这最后的决战,她要为自己、为女儿报仇!

在离王姣母亲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特殊老人”也坐在那里,看样子不像是看戏的,他就是无名大侠陈九天!这时,陈九天缓缓起身,离开了教场,他特别看了看王姣母亲,看了看她身边的人员情况。

很快戏也就开始了,人们都沉醉在一种欢乐之中,为节目喝彩。

“轰隆!”

不到三分之一个时辰,忽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隆巨响!

看戏的人们都被震动得屁股颠起老高,唱戏人那尖尖的嗓子也突然被震惊得哑了……

人们都被震惊得呆了!

五十一、魂归何处

五十一、魂归何处 [本章字数:9115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6: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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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魂归何处

【但也就在这时,他奇迹般地听到了一声又细又轻的声音……原来大侠真地还在等着!还在等着他陈九天,还在看着那蜿蜒延伸的山道……】

就是在这轰隆一声巨响之中,王朝生这魔鬼和他的魔窟以及卫士们全部灰飞烟没!

原来陈九天设计了在王朝生住宅下面地道里安装炸药,进行爆炸行动的绝招。他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采取这一办法。他相信这震动不比刀子砍杀的声音小,会更有一方震慑力、震动力,连远远的府城甚至京城也会在这震动声中颤抖的!

但他又不愿让无辜的人也被炸死,就特地安排王姣母亲将有关的无辜人员请出来,口说是来看戏,实际上是保全他们生命……

第二天早上,人们又是一惊!

??在城墙一个地方贴着一张布告,布告上主要是关于王朝生的罪行,旁边还贴了一张王朝生的供词。其次是说明:因为这个魔鬼和魔窟内外有那么部队枪炮保护,实在没法明明白白进去单独惩办这个罪大恶极的恶魔,就只好在他自己挖掘的暗道里用炸药粗暴地把他们解决了,特别愧疚的是也死了不少保卫他的部队官兵……敬请原谅。落款是:无名大侠。

人们惊的是在这布告上面还挂着一颗人头,这是方知县的头。关于方知县的事情,旁边贴有一张他自己写的贪污受贿等等罪行的供词。

这时官军已经戒严,将整个城市围得水泄不通,进行全城大搜查!

但是搜了两天连陈九天的踪影也没有发现!陈九天到哪儿去了?

后来就一直不见踪影。

原来陈九天早就去藏在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凤仙家里,隐踪没迹,哪儿也没去,更没去惹事。他心中十分悲痛,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姣死得那么急促,他真没想到她就这样去了。凤仙爹说他是英雄绝世,还须有大智,还须修心,要他隐踪没迹一段时间,让官军摸不着头脑,然后再行动。

他受凤仙爹嘱托,用心教凤仙练功,因为凤仙就听他的。除了这,就是继续坚持狠练他的一系列绝世神功。

凤仙一直顽皮,不愿练功,所以一直武功平平。这次有陈九天做伴执教,她倒是练得极为认真、刻苦。自那次她被抓进县衙里吃了苦头,痛省作为女孩子没有武功那真是太危险了,就一直在暗暗练功,想尽快提高自己的武功。特别是看到九天大哥和黑脸大侠、王姣都有那么好的武功,非常羡慕,心想自己如没有武功,就没有本钱,就会被九天大哥瞧不起,被这几个女孩子小视,就没有希望和九天大哥真正走到一起……

“九天哥,你教我练练刀吧……”凤仙面带嗔怨地望着陈九天。她曾是练的拳和剑,见陈九天是使的刀,也就对刀极感兴趣。

陈九天非常严肃:“那我再看你的拳练得怎么样了。练刀必须先把拳练好,拳为武艺之源泉,棍为兵械之祖宗。拳乃百器之母,功乃百艺之宗。”

“我还不行?”凤仙有些不高兴。接着就是一个“并步按拳”??“抡臂砸拳”??“马步双冲拳”??

陈九天摇摇头,不满意地道:“冲拳,出拳要快速有力,要有寸劲,就是要有爆发力,要把拧腰、顺肩、急旋前臂的动作做到家。”

这时凤仙爹已来到他们身边,很正经地道:“大哥说得对。练刀剑必先练好拳脚套路,练好拳脚是本,首先要把动作做到位,一丝不苟。”

陈九天和凤仙一时间都非常吃惊,忙恭敬地一揖,凤仙又重新试拳,还调皮地道:“见笑了,请指教!”

陈九天看了道:“要手眼相随,手到眼到心到。有道是:拳如流星眼似电;心为元帅,眼为先锋。”

凤仙大为感兴趣:“这真是经典之论啊。你还给我多说点经典之言!”

陈九天又道:“那我就说了??练拳不活腰,终久艺不高。腰似蛇行步赛粘。步不稳则拳乱,步不快则拳慢。打拳要长,发劲要短。打拳不遛腿,必是冒失鬼。拳打人不知,脚踢人不防。远拳近肘贴身靠,远脚近膝挨身摔。手到脚不到,鬼也打不到。手脚一起到,金刚也跌倒。”

凤仙听得眼睛也不眨,用手推他:“还说点嘛。”

陈九天:“一时说多了你也记不住。”

凤仙:“你说的我记得住……”

陈九天:“你爹说的你就记不住?其实这些你爹肯定给你说了的。”

凤仙的脸就更红了。

她爹也笑着:“她就是调皮,我教的她听不进……”

现在凤仙是希望就这样永远和九天大哥在一起练下去。凤仙爹对陈九天更是感激不尽。

凤仙爹:“真要感谢你啊。你真是有魔力,竟然能教凤仙也正二八经地练起功来……”

“是您老教导有方。”

“哪里哪里!我以前怎么没教?不知还打过多少,可她就是顽皮,不练功,不学无术。把她真没办法。这下天变了……”

陈九天也总是想起“黑脸大侠”,想他多次救他,却又敬而远之,想起那有趣的下天坑,和她紧紧挨在一起斗蛇……想起那凌空飞绳和呼唤……他明白了,黑脸大侠其实一直在暗中保护他,却又对他毫无所求!天下哪有这样的兄弟?!但他又还是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自从黑脸大侠上神龙山去之后,陈九天一直为他揪心,像他身上有一根线,牢牢地拴系在他的心头,随时随地那线都在牵动着……忽地又想起桂英和她母亲,冬天来了,北方很冷,她们生活怎么样?……

凤仙走过来:“九天哥,你怎么在走神?练功是不能走神的……”

陈九天猛地惊醒,默然看她,但见她全然超凡脱俗,往日的顽皮劲儿全无,有的是一种拼搏进取之精神,一腔纯真诚挚之热情,不禁砰然心动,涌起无限欣慰,道:“我没走神啊?”

凤仙:“我看你的神已经去了几百里,还没走神!”

“哎,你说说:我爷爷他们什么时候可能举事?”

凤仙:“我看你是在想黑脸大侠、少林和尚、王姣、秀芳……”

陈九天避而不答,却道:“你应该知道我这人了,我对你们哪个都是一样啊,不论是男是女。”

凤仙:“正因为你对哪个都一样,不偏不倚,守心如玉,大义大德,哪个都被你弄得神魂颠倒,不管是男、是女……”

“我对不起你们……可我的心又是多么痛苦……”

凤仙:“我知道你是要为那个玉梅守节,虽然你人在,但你的心早已随她而去。你的身子之所以没有随了她去,是因为还没除尽世上贪官恶魔。但是这世间贪官恶魔……”还有“你能除尽吗”几个字没说出,陈九天就猛地打断她的话,冲动地双手抚住她肩头:

“原来你这般了解我,这般理解我!我,我小视你了,以为你只会调皮……”

凤仙:“不,你对我很好。”说着就扑进他怀里。

这晚陈九天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桂英母亲一个人站在雪地里,望着南方,哭着说:“都走了,都不来看看我,我都快不行了……”

陈九天醒来浑身顿感寒冷,又想起他对桂英母亲说过的话。他们现在生活怎么样?新的一年又来了,但这正月北方还是很冷,房子整修好了吧,能够御寒吗?这里比他家乡离河南近,他应该马上去看看他们!

于是就对凤仙和她爹说好了,去看望一位老人了再来。凤仙一听是看望一位老人,也不多想,让他去了。

几天的快马奔波,陈九天就来到了桂英的家。桂英母亲恰恰病了,躺在床上,见了陈九天一下子病就好了很多,很是高兴,接着就问:“桂英怎么没来?”

陈九天一惊:“没看见她啊?”

老人道:“你一走她就随你身后去了的,你没有看见她?她……”倏地老人满脸惊疑

“我真的没有看见她。我这是专门来看望你们的,我说过来看你们的。”

老人急了:“你们怎么没有见到面?那她到哪儿去了呢?我苦命的孩子……”老人哭了起来。

陈九天也急了:桂英到哪儿去了呢?怎么没有见到她?她怎么样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这可怎么办?上哪儿去找她?!

陈九天忙着帮老人做这做那。可他心里忽然又有个绳子似的东西在拉扯他,很急的,这绳子另一头在南方,像是有什么大事在召唤,也像什么不好的兆头!他想是不是黑脸大侠下山了,在找他呢?是不是他那根线在拉扯他的心呢?他答应和他结拜的!是不是爷爷他们举行起义了?他很是惶惑,心被拉得生疼。但他眼下也不能离开这位大娘啊。

他正焦急地望着南方,一个少林和尚走来了。

他想这是少林寺的同道来了,他一直怀念少林寺,想念那地方,想念那些人。忙迎上去:“大师好!从哪来?”

“从南方,从鄂西??”

陈九天一时疑惑,在回想什么。

那和尚道:“大师不认识了?”神情静若处子。他其实一直在陈九天后面。他就是几次救过陈九天的那个少林和尚!他和王姣分手后,在那个茅屋里养伤,发觉那家人有些不轨,就悄悄走了,又去找了一个地方养伤。后来陈九天他们把王朝生给爆炸了,他十分高兴。伤好后,就去找陈九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的踪迹,但又并不接近他,就一路尾随跟到了这里……

陈九天猛一惊喜:“是少林兄弟!你一次次帮我,真不知该说什么!”一时很是激动,上去就要拉他的手,可他急忙退去,不让他拉,神情庄肃。

陈九天就问,“你怎么到这来了?”

少林和尚道:“少林寺不是在河南吗?我倒是要问你,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陈九天道:“看望一位妹妹和老人,我说过的,有时间来看望他们的,新年来了……”

“人在家吗?”

陈九天有些悲伤地道:“就大娘一人在家,姑娘不知上哪儿去了……”

“你在为她难过?”

“我对不起她……”

“你还想念她?”

“想念她,她是我认的妹妹,我们共过患难……”

和尚的嘴唇颤动着,身上也颤栗着,掩盖什么似地道:“好冷,进屋坐坐吧。”

老人从坑上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他们俩。

和尚激动地迎上去:“娘!……”

陈九天一时间惊呆了。难怪不让他握手的!激切地迎上去:“你是桂英妹妹!”

“谁是桂英?我是她哥哥。”煞有介事地说。

“哦,是她哥大宝……”

老人忙道:“哦,是大宝回来了!”

陈九天好激动,原来这一直暗暗救他的竟然就是桂英的哥哥杨大宝!?那他又为什么会去?是桂英要他去的,还是偶然,还是与黑脸大侠有什么联系?

其实哪是什么杨大宝,这位正是杨桂英!她怎么也不愿当他面说出自己是桂英。她早已真的像个男人像个和尚了。她从小随父混迹江湖惯了,在家也呆不住。那次陈九天走后她也就走了,为保住美好的女儿身,她将头发剃去,把自己完全打扮成一个少林和尚,要尾随陈九天去闯荡江湖。她心里认定了他,注定要今生相随,哪怕是到天的尽头,但她再也不愿与他说破。恰在南去的路上与田爷相遇。田爷要她上神龙山,她就与田爷订条约,答应为她保密不暴露身份,只说她是一个少林和尚,并且绝对不告诉陈九天任何蛛丝马迹,她便去,否则她不去。去后便与黑脸大侠相识,不久就下山了。一直暗中追随陈九天,又从不露一丝痕迹,注定今生要吊死在他这棵树上……

陈九天心里被那根线拉扯得生疼,便急忙向南进发。桂英由于母亲身子受病,就留了下来。

陈九天赶到神龙山,奶奶告诉他:他爷爷他们早已出发。

“那位黑脸大侠也去了?”

“当然去了。他和田爷提前下山找你去了,你没看见?”

“没有。”

“您知道他们首先进攻哪儿?”

“首先进攻府城蛮州……”

陈东山经过多年准备,组织白莲教的残余人员发展新的力量,在各地已经秘密发展了二十余支新的队伍,两万余人。于冬月十九日,传说这天是太阳菩萨的生日,借太阳菩萨的神威,各路人马正在迅速秘密集结,正式举事??目标是继续“白莲教”的事业,推翻满清王朝。

计划首先第一仗??拿下蛮州府城!这里是军事要地,与其它大城市相距甚远,官军援兵不容易到达。整个蛮州、襄阳地区是大山区,周围相交的四川、陕西、河南,也是大山区,而且与原始森林神龙山相连。他要将这几省相交的边界一带,作为他推翻满清王朝的根据地、大后方。

很快,官军的游骑、快马纷纷赶往府城,向郑总兵报告。郑总兵马上召开会议部署。

将又是一场怎样的血战!

陈九天日夜不停地打马飞奔,急急赶路,在第二天上午,这马就累死了。他接着又买一匹好马,日夜赶路。当他赶到蛮州府城城郊,已是山黯天沉,暮色如烟。

这时一股寒冷的夜风袭来,他猛地感觉到一股血腥气味。他的心打着寒战!这血腥味越来越浓,他惶然了,急忙打马向城门疾驰。

远远的,守城门的两个士兵竟然向他招手。他此时穿着军官服,也向那两人抱拳施礼。原来这两人就是上次夜晚为他开城门的那两位。这两人倒是不像郑总兵,果然讲义气,远远地就和他亲热地打招呼。

陈九天向城门驶去,这时就嗅到一股难闻的血腥气味!上去一看,他不禁五内俱寒,忽然间浑身就如同被震碎的冰末,抛入冰冻的河水里……

城墙下是遍地的尸体!向前望去整个城墙下都是尸体……

那两人忙跑上来,道:“大侠,你怎么才来,这里打了一夜一天……你们的人几乎……唉,太惨了!”

其中一位告诉陈九天:陈东山带着的义军队伍是昨天夜里赶到这里的,赶到后就将整个城池围了起来,并且将那个大人物王道仁放在马前,以为官军不敢开枪开炮。开始官军在城楼上不理不睬。义军接着开始攻城,主要是靠一些小型火药炮作掩护,爬梯登城。官军直等到义军全部涌到了城下,爬上云梯,才全面开火……

那个王道仁在马上大喊:“不能开炮啊,我是王道仁啊,不能……”

可没有谁听他的,回答他的是百炮齐发,万枪轰鸣!终没把他当回事。那大炮打远处的,枪支打近处的,一时间万条火舌齐喷,子弹暴雨般倾泻,王道仁即刻中弹倒下身亡。上万千义军顿时如风卷席子一般,倒在了地下……义军虽然也有火药炮,但比起官军来说,根本当不了一回事,那火药炮由于不大,打到城墙顶上已经没有力了。再者义军不少人都爬上梯子,那火药炮也不能开炮,攻城的义军就被敌军枪炮击中,一批批倒下去。但义军们不怕死,前面的倒下了,后面又上去了,直打到今天早上,估计最多还剩下一千多人,慌忙逃走了。

因为这时季节还是“五九”天,天气还异常寒冷,郑总兵命令不准收尸,他要让这些死的反贼,在城下暴尸三天,并要各地组织老百姓前来观看,受教育,这就是造反的下场,看哪个还敢造反!所以这些尸体就还摆在城墙下,只将王道仁一人的尸体抬去安葬了。

陈九天忙给那两个士兵一些银子,道:“谢谢你!”

这两人怎么也不要银子,并道:“大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我们虽是官军,但我们士兵,包括小官,都也是普通老百姓啊,并不坏,是那些大官逼着我们干,没有办法在官军里混。其实,坏是坏的当大官的,特别是朝廷里那些大官。大侠和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就是。”

陈九天很受感动,道:“帮帮忙,让我去看看这些尸体……”

这两人大为惊异:“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陈九天沉声道:“我是看,有没有我一个朋友……”

“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男的……”

“我的天,这么上万的尸体,你一下子怎么看得了。”

“不,他有标志,他一般都穿着黑衣服,头上包着黑帕子……”

“可是城墙上那些守卫的官兵看见了,不向你开枪?”

陈九天:“你没看见我穿着军官服吗?”

“可这时天已经快黑了,他们以为是什么人化了装,图谋不轨……”

陈九天:“由你们哪一位带着我,就说是奉命检查还有无没死的。”

其中一个士兵就带着陈九天,边走边看。果然城墙上就有人喊道:“干什么的?”

那士兵回答:“奉命查看还有无没死的反贼,不然夜里就逃跑了。”

“哦,那是那是。”

走了一段,城墙上又有人喊,他们又这样说了。

城墙上道:“快查看吧,天快黑了!”

天暗地黑,城墙血色。地上的尸体却是那样清晰!这横七竖八,一层一层铺在地上的尸体,就如老百姓育红薯苗而铺在田里的红著一样。年纪大的有六十岁的,年纪小的还只有十七八岁,甚至还有十四五岁的……

后来天完全黑下来,如一口大铁锅咣的一下就盖了下来,叫你连呼吸突然都闭塞了似的。满藏着针尖儿的寒风嗖嗖刮来,顿时只觉有千万根铁针儿刺入到骨子里……

陈九天只觉得心儿被刺出千百个眼儿,流着血……后来他们就拿着灯笼,一具一具尸体察看着。他看得很仔细,生怕漏掉了那个穿黑衣服的黑脸大侠。

但他没有找到那个穿黑衣服的人,他仍然焦虑,又问:“你看见逃走的义军,去了哪个方向?”

“我看他们是向西北方向去的。估计不会走大路,是进入的山间小路,因为官军有骑兵接着追了去。”

“官军有埋伏没有?”

“有,官军早就在那些要塞关卡设好了多处埋伏,像一个个坛子,要让义军先来攻城送死,死不完的再一个个钻入那些‘坛子’里去,再就像坛子里捉乌龟一样……”

陈九天有些绝望的感觉。他想黑脸大侠定是在这最后逃去的人群里,那就是凶多吉少了!

他双手抱拳在胸,真诚地谢过这两位士兵,一身悲壮,驰马如飞地向前奔去。

此时义军残余正陷入恶战。

这是一个叫做“黑湾”的山弯。二十五年以前,白莲教曾与官军在这里交过战,那时没用火枪洋枪,都是用刀剑,短兵相接,杀得血肉横飞,流血成河,尸横遍野,双方损失惨重。最后官军的援军赶到,内外夹攻,将这支白莲教义军队伍全部消灭,无一漏网。

当年陈东山在白莲教的另一支队伍,侥幸逃脱。可是鬼使神差,二十五年之后,陈东山又将好不容易组织的一点队伍带去送了大部分的死,将所剩残余也带到了这里,最后又落入这个黑湾。

那黑脸大侠此时就在陈东山的身后,一方面杀敌一方面保护这位老人。此时的陈东山再不是近两年前的他了,已经年迈力衰。在攻打府城的战斗中,他的耳朵又被震聋了,现在对周围的感觉就大不如前了。不是黑脸大侠保护,他早就死在了城下。

他率领着残存的一千余人,走到黑湾已是夜幕盖地,昏月沉沉。待这千余人全部走进布好的“坛子”里,四面山上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炮声,还有震天的喊杀声!

黑脸大侠急忙一边保护陈东山,一边指挥分两路后撤,急向一边山梁上杀去。若能杀开一个缺口,占领一个山头,便可掩护主要人员从官军背后冲出去。

黑脸大侠冲在前面,指挥人们猫腰或是匍匐前进。凡听见哪里响枪,他便是一个弹弓弹去,那人便面门中弹,击入脑中,不死也不能再打枪了。但这毕竟只是单弓独弹,不能挡住数千枪支的疯狂扫射和数十门大炮的轰击。

他们很快冲上山梁,和官军短兵相接,展开厮杀。只要能用上刀剑,这些人倒有一定优势,可是敌人是数倍于他们,怎么杀得完?

杀不完也得杀,以掩护陈东山老人等重要人员冲出包围圈。于是山梁上就是一片刀剑之声,那碰撞的火花组成一条灿烂的银河!

黑脸大侠带着一部分人拼命抵抗,用生命热血挡住敌人的刀枪,陈东山就带一部分重要人员向山背后迅速冲出去。

山梁上只剩下三个人了。

只剩下两个人了。

最后只剩下黑脸大侠一个人了……

渐渐地,枪声稀疏了,刀剑之声停了。

只有满带着针尖儿的北怒号,像是在怒骂,像是在哭号,也像是一种悲壮的歌唱。

陈九天奔来这里的时候,天已沉沉地睁开眼睛,亮了。

这里,遍山遍野的血流、尸体,都已经冷却。

陈九天在那个山梁上一具一具尸体查看着。他不仅仅查看衣服颜色,也认真打量那脸蛋……

最后他在那长长的山梁顶端,终于看见一个他不愿看见的身子??他穿着黑色短褂,披着黑色披风,头上缠一盘厚厚的黑色帕子,看去是一个十足的土家族汉子。只是那身材显得并不高大。

陈九天顿觉脑袋里轰然一声,浑身被炸成了粉末!他猛地拥上去,轻轻抱起这个身子。??这是黑脸大侠!他静静地躺在山梁顶端。他的眼睛却还是睁着,好像在望着什么,又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在他的周围,是上百具官军尸体。在他的背上有密密麻麻的弹孔,还流着血,是火枪打的。在他身后两丈远的地方,一个端火枪的官军倒在地上,他的胸口还插着一把不一般的剑,这剑是黑脸大侠的那把剑!很明显,他在和面前的劲敌拼杀,背后这官军向他开枪了,但没想到他竟然在此中弹致命的瞬间,还反手一剑飞去准确地刺进了向他开枪官军的胸口??这真是又一次天外飞剑!真是神剑手啊!

“英雄啊!”陈九天心里在这样呼喊,但他的嘴里牙齿咬得紧紧的,无声的眼泪如泉涌流……

陈九天迅速运功吸出射进黑脸大侠身子里的子弹,掏出好药给他伤口敷上,并用内力为他治疗内伤……仿佛他还没死,他正在为他救治。然后去抽了那把剑带上,不能丢了黑脸大侠的剑。

但也就在这时,他奇迹般地听到了一声又细又轻的声音……

原来大侠真地还在等着!还等着他陈九天,还在看着那蜿蜒延伸的山道……

陈九天觉得大侠的嘴唇真地动了动……

陈九天轻轻呼唤着:“大侠兄弟……”

陈九天觉得他的嘴唇又动了动……

陈九天将耳朵贴上去,他听到了一种来自好远、好远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你……我……”也许,这只是一种痴情的感觉,而并不是什么声音。

陈九天的心一下子碎了,肝肠寸断……

陈九天又听到那远远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我……你……”

陈九天悲壮地道:“大侠……你和玉梅一样,我的心永远守着你们!有了你们,我今生足矣……”

陈九天忽地看见他眼睛里露出晶莹地笑意和感激……也许这也只是一种痴情的幻觉。

“大侠??大侠……”呼号的北风将他的声音送去好远好远。

天,暗暗的,像是装满了世间悲痛和惨烈,沉重得似乎马上要塌下来。

“大侠,你不能死,我不能让你死!”

陈九天马上又给他用内功进行救治,但他的眼睛分明已经永远地闭上了。

陈九天抱起他,纵身上马,向凤仙家急驰,他相信有药能治好他,他不会死。

蓦地那马就消失在群山之中。那激切而悲壮的奔腾之声却久久回荡在群山间。

五十二、天涯之路

五十二、天涯之路 [本章字数:5802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6: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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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天涯之路

【洗去那层黑灰,竟是一位丽人,全跟仙女一样!】

陈九天一路打马急行,累死了两匹好马,终于奔回那个药庄。

陈九天还在院坝里就抱起大侠,给凤仙和她爹跪下,大声道:“老伯快救命!我知道您老能够起死回生……”陈九天说着痛哭起来。

药老和凤仙忙上前去将陈九天扶进屋里去,将黑脸大侠接过去放至一个检查病人的床板上,凤仙和她爹一人拿一只手给黑脸大侠切脉。

老人极其认真地切了好一会脉。脉显然是没跳动了,但老人仍然仔细地感觉哪怕一丝温热的什么感觉,只能是一种感觉了,因为脉早就没有了。但他曾经治好过脉搏停止跳动的病人。

凤仙已是泪水长流,她知道这大侠已经死了,断难起死回生。但她看到陈九天那悲痛欲绝的神情,她什么也说不出,只有忍不住的泪水滚滚而下。

老人看着陈九天悲痛得几乎失去理智的样子,什么也不说。

陈九天急切地道:“老伯,他真的还没死,我一直还听到他在说什么……”

老人沉声道:“首先我问你:你相信我不?”

陈九天真切地道:“相信!”

老人沉声道:“那我就一定尽力了。”

陈九天跪到地上给老人磕头:“谢谢您老!谢谢您老!”

老人神情凝重:“不过,你还是要往开处想啊……”

陈九天道:“我明白。我信任您!”

老人点点头。

陈九天:“我现在去办点事就来,求您一定将他救活……”

“你是还想为他做点什么吗?”

“是的。”

“那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凤仙流着泪:“你就在这里吧,我好怕……”

陈九天诚挚地望着她:“你放心,我算了命的,要活九十岁呢。”

凤仙泪水涟涟地望着他,将一切都融入那含泪的眼神。那含泪的眼神告诉他:“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和他一起去陪你……”

两天两夜的急骤奔行,陈九天来到府城。

陈九天飞檐走壁,身若云飘,蝙蝠一般倏然飘落于党正福小楼的屋顶。他轻悄悄揭去一块瓦片,向下窥探,不见什么异常,便又如蝙蝠一般滑下走廊。楼下四方都有站岗的,但他们一点感觉也没有,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刺客会从天而降。

恰恰这晚夜黑风静。陈九天一闪就贴到了木格子窗下。根据他分析,这必是党正福的睡房。陈九天用舌头将窗纸舔开一点小眼,向里面一看,抽屉上放有一支亮着的蜡烛,那床上睡有一个人。他开始向里面喷射神药。他知道有的人睡觉前都服用解昏睡的药物,以防不测,但这神药恐怕是没有解药的。

少许,陈九天轻轻拨开木格子窗叶,如一绺风飘进房里,仙指一飞,便点中那睡者的瘫软穴、哑穴。再认真看时,不禁大吃一惊:这人不是党正福!

他轻身一飞,在站岗人的背后落定,他这功夫轻如发丝,落地无声,贴近了岗哨臂膀竟然毫无查觉。他手一伸就点了对方哑穴和晕麻穴,将他抱至墙壁边靠着,再点一下定身穴。依次将四个岗哨都极快地如此办理了,完全悄无声息。除了树上吹落下地的几片叶子,发出的沙沙声,再也没有别的什么声音。

他将一个窗户窗纸舔开一小眼,喷进神药,然后轻轻拨开窗叶,只听“嗖”的一声,一支毒镖从他肩旁擦衣而过,他如果没有经验,不将身子闪到窗旁再伸手去拨窗叶,这支毒镖就正好射入他的胸口。好险!

这时窗叶已开,他如一绺风飘进去。他分析那支镖不是人发出的,只是一支安在窗台上的暗器。有人的话,断然中了他那神药的魔,哪还能发什么镖呢。

床上竟然没有人,空空的!他能在很黑的地方看清东西,他练就的有一种夜视功。根据情况分析,这间也是党正福的睡房。他查看了这屋内的所有房间,不曾睡人,而且每个窗台上都安有暗器机关。他想这个党正福真是太狡猾了,真把他没有办法。

陈九天怎么也不会想到,党正福仍然没有睡在这屋里。他睡在地板下面的地道里。这显然不能算是什么地下室,空间不大,仅能放下一张床。这地道可通院子里那口水井,井壁有抓手的缝隙,可以爬出去。这是他来后秘密请一个人修成的,修成后当即就用毒酒将那人毒死了。

地板是木板铺成,紧紧的,在床下有一小门和开启机关。谁也不会想到这下面有秘密地道。眼看陈九天就要与党正福失之交臂。

陈九天此时想起遥远的黑脸大侠,不禁五内欲焚,他是想提着党正福和郑总兵的头去让他看看,也许他会高兴地惊醒过来,死而复生。哪知是这样!他恨不能将这房子一掌打碎。

这时陈九天的动作虽轻,瑟缩在下面地道里的党正福还是感觉到了上面有人走动的声音,并判断这不是一般人弄出的声音,必定是刺客入室了!他的心跳得不一般,不敢声张。他现在武功自从那次中毒镖后大大减弱了。后来他感觉到脚步声没有了,就从地道里爬向水井,再悄悄探头窥视。这时就见屋脊有一人影,一晃而逝,他稍一思度,感觉到这人是陈九天,身子悚然一缩,竟然呼地一下掉入深深的井水里!

这井有三丈多深,仅水就有一丈多深,他的脑袋尽入水中,浑身上下湿透。这还是 “五九”天,还是寒风凛冽时刻,一时间骨肉寒彻,上下僵硬。他伸手乱抓,可偏偏井壁由于水沁日久,甚是滑腻,怎么也抓不住!他也不敢喊叫,害怕陈九天听见,同时他也知道周围的人早给陈九天制服了。他又急又气。幸运的是这时陈九天已经走开,加之这井深,响声也像是在地底下,陈九天就没有听见。

但党正福发誓要爬起去,想法调动部队,调动那些请来的武功高手,将陈九天抓住或是打死!

陈九天已经来到郑总兵住处。

郑总兵自从陈九天销声匿迹后,就搬回卧室里睡觉了。这次打败了农民起义军,他更是大胆了。陈九天进到他卧室后,关好窗户,点燃蜡烛,然后揭开被子,果然是郑总兵,他已被他神药制服。

陈九天点了他一些穴位,就给他吹进一点解药粉末。

当郑总兵睁开惺忪睡眼,呼地一下子那眼睛就啪地如熄掉蜡烛的窗口,黯然失色。

陈九天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认识,是‘无名大侠’。”郑总兵想动一下,但浑身已经变成了一滩稀泥,连手也拿不动。

陈九天:“对不起,又打搅了。我本是不打算来找你麻烦的,哪晓得你又逼着我来了。今天你怎么说?”

郑总兵:“我想你就当一回诸葛亮,作如我是孟获,还……”

陈九天:“你不是孟获,在这里你就是朝廷。你几次说的话,发的誓,原来都和狗子放的屁一样。”

郑总兵:“那是,那是。”

陈九天:“原来你们只是装扮得堂皇,其实,你自己说:是什么!”

郑总兵:“是小人。”

陈九天:“还是什么!”

郑总兵:“是禽兽。”

陈九天:“还是什么!”

郑总兵:“是,是强盗。”

陈九天“还是什么!”

郑总兵:“是魔鬼。”

陈九天:“我问你:朝廷上下腐败不腐败?”

郑总兵:“腐败!”

陈九天:“当官的坏不坏?”

郑总兵:“现在是绝大部分当官的都坏。”

陈九天:“这绝大部分人该怎么处置?”

郑总兵:“该杀。”

陈九天:“我还问你,那些老百姓为什么要造反?”

郑总兵:“是我们逼的。”

陈九天:“我今天为什么要来?”

郑总兵:“是我逼的……”

“你说,我俩的事怎么了结?”

“你若还能宽大我一次,我绝对按照你说的办!”

“是真的?”

“绝对!俗话说,‘三回为定准’嘛。”

“你想活,首先办好一件事??”

“请讲。”

“将你所有受贿之罪、杀人之罪、腐败之罪、作恶之罪等等罪行给我写出来,限定在半个时辰之内。告诉你,我是心中有数的,你要不老实,我就只好宰了你,我没时间和你?唆。”

“我做的坏事太多,恐怕要一天时间才能写清楚。请你……”他想拖延时间。

陈九天将刀往他脖子上一横:“那我就只好这样答复你!”

“哎呀饶命!我写。”

“你就写你一共贪污多少,再举两笔例子;一共受贿多少,再举几个大数例子;一共有多少家产,买了多少地,修了多少房;一共杀了多少人,其中你指挥杀的多少;勾结土匪、抢劫犯、社会恶棍、流氓多少,获利多少,为亲戚朋友办事谋利多少;腐化堕落的主要情况,糟蹋民女多少,玩姘头**多少,养野老婆多少个,收藏金银多少……”

陈九天给他松了一下手上的穴位。也只半个时辰不到,郑总兵就将这些写好了两份。

陈九天将纸折好揣入怀中衣袋。

郑总兵又找出此处现存金银,交给了陈九天。

陈九天道:“经济手续要清,我还是给你写个收条吧,你也给我写个证明,我这些金银都要如数发放给穷人的。”

郑总兵赞叹道:“大侠真是高风亮节,天地义士啊,鄙人敬佩!”

陈九天已经写好收条,道:“你少?唆,快写!”很快他就写好了证明。

陈九天道:“再怎么办?”

“我一定痛改前非……”

“再不会骗我?”

“再绝对不骗你!”

“那你继续去睡觉吧。”

郑总兵心下一喜,但他刚刚转过身子,只听“嚓”的一声,脑袋就如掉下的一瓜儿,落到了陈九天手中,永远地睡去了!

陈九天拿了郑总兵官袍穿上,佩剑挂好,又将他帽子戴上,然后将他头用包袱包了往肩上一挎,将自己变成“郑总兵”,向窗前走去。他正准备一跃,对面院墙上就露出一排人头和枪管!他一怔。

那排人员就是党正福去叫来的队伍。这时院子四周已经被官军紧紧围住,都是洋枪!

但那些人没有开枪,因为他们看到的是“郑总兵”的形象站在窗前。

忽然有人大声喊道:“这不是郑总兵,是假的,快开??”

那个“枪”字还没有喊出来,陈九天早已运足内力,千里追风掌向前猛一推,只听轰隆一声,势如排山倒海,院墙和人一齐推倒下,夷为平地!人们叫也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追风掌震死、被墙砸死,被埋葬……

陈九天接着冲向左边,人们认为是郑总兵来了,正迟疑间,他运足内力,双掌齐出,又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那院墙和那边站着的人全部倒地!再向后面,是一栋两层砖瓦房,那屋上、窗户里趴满官军,净是伸向这里的枪口。他运足内力,转身猛的双掌齐出,这栋房子轰然倒塌,响了好一阵,腾起浓浓尘烟。于响声中他很快转向最后一面,双掌齐出推倒一栋房子。就在这片响声中,他早已从腾腾烟雾中飞出,去牵了郑总兵的好马骑上,大摇大摆地向街上走去。

街道上走来一队巡逻的队伍。负责的是一管带,见了陈九天,赶忙下跪:“给郑总兵大人请安!”

他不答话,手向旁边一挥,意思是快走开。

那管带又道:“不知为什么郑大人半夜三更,独自一人出宅?”

“多嘴!”伸手一掌推去,那一队官兵轰然一下全部倒地,被震死、被摔死!

两天两夜的急速奔行,陈九天回到药庄,已是第三天深夜。

只见堂屋里点着蜡烛,凤仙坐在一块门板边,神情悲伤。这门板上躺着黑脸大侠,用白布盖着。

陈九天一进屋就去抱着黑脸大侠,大声道:“大侠兄弟,我回来了,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了!”

说着将包袱打开,露出一颗头来,给他看:“这你可能不认识,这就是指挥打起义军的刽子手郑总兵的头,你快醒来看看!”

凤仙就哭起来:“九天哥,我们实在没法,没有救活大侠……”

凤仙又惊异不解地道:“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奇迹??这黑脸大侠其实不是男子,是个女子!”

陈九天一惊:“你说什么?”

“这大侠是个女子??并且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我为她擦洗身子,发现她身上雪白如玉,而且有捆住的**……我就认真给她洗脸整容,发觉她脸上和脖子上都是涂的一层黑灰色粘剂,我用草木灰水洗去那层黑灰色粘剂,竟是一位丽人,全和仙女一样!不知她为什么要给自己漂亮的脸蛋涂成黑灰色,掩去本来面目?接着我为她穿戴、整理遗物时,又发觉她胸部戴有一块我从没看见过的玉??”

陈九天急切地问:“玉在哪儿?”

“当然还是在她身上啊。”

陈九天马上从大侠胸部掏出那块玉??这是一块紫红色的半截玉。他大惊,忙从自己身上掏出那块紫红色的半截玉,两块一和,谁知那断缝竟是丝丝如扣!他猛地抱起她,紧紧地贴在自己怀里,痛声道:

“天呢,原来你就是我日夜思念的玉梅!……我满天下寻找你,其实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关心着我,保护着我,一次次救我……可你又为什么不露真面目,为什么……为什么……”

当时,玉梅来到那大河边,并不想一死了之。这时她听见了陈九天的呼喊,就决定让他死了那颗心,就制造了跳水的假象,而将真身藏了起来。从此女扮男装,后来就上了神龙山,以一个男子形象参加了白莲教起义军,接着下山一边行侠江湖,联络发展人员,一边暗中相随陈九天。她对谁也没有说出一丝真相,她要将活着的残身深深隐去,让人们只记住那个美好的玉梅……

在那洞中的二十多天,陈九天几次询问她身世,她什么也不说,装得古怪冷沉,让泪水流向心里。多少次相会时,都难以忍住泪水,她总是很快转过身去或者打马远去……

后来就不见了陈九天的踪影!

新来的总兵和党正福采取多种办法,也没有搜索到“无名大侠”的一点儿踪影。

不仅如此,凤仙、秀芳,还有那位一直化装为少林和尚的桂英,也都没能找到他的踪影。

他爷爷陈东山派人四处找过他,各个武林门派都找过他,不少农民起义首领也派人来找过他,但都未能发现他的踪影。

那么他肯定是去了远处,在远处继续着他的事业。人们这样议论。

人们都希望还能看见他。

人们都相信他还活着,还能看见他。

桃花千朵原同树,他是何人我是谁?真使人顿生无限感慨!

在一个彩云追仙的早上,凤仙、秀芳女扮男装,在扮成少林和尚的桂英的带领下,走在群山间的一条山道上。她们结伴一起开始了她们认定的天涯之行??寻找她们心中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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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相思】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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