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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网番外——
343 段

番外——

343 段

那年冬天,阿倩初来宫中,也不过六岁孩童,后与爹娘走失了,一个人窝在脚落,没有宫婢看她可怜,让她进去暖身子,更没有宫婢给她吃东西,这宫中最忌讳的便是多管闲事。

她好冷,好饿,她想她的阿娘,想她的阿爹。

忽然头上有阴影包裹住了她,她勉强挣开眼抬头望去。是一个玉娃娃啊,真好看……

阿倩忽然感觉到手上一热,她不想放开那温暖,下意识的去抓住她,阿倩模模糊糊中好像听到那人在说话。

“好冷。”缕清烟皱眉,想把手抽出来,可她抓的太紧了。

“喂,你先放开我………喂,你不会睡着了吧?!”

阿倩再次醒来时,是在暖和的床被里,她环顾四周,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认知到,有人救了她。

“你醒了?起来吃饭吧”

哦!是那个玉娃娃啊,玉娃娃人不仅生的好看,人也好好。

“你既然被我救了,那么你以后就归我了。”

阿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阿爹说过,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

阿倩对缕清烟是执念,亦是爱!是缕清烟给予了她生的希望。

缕清烟害怕孤独,正因为孤独,缕清烟贪恋着阿倩的温柔,为此命可舍去。

☆、酒

他是一个小偷,偷着别人的名字,过着属于别人的人生。回顾他整个人生,当是那“偷盗”生活最令他怀念。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街市里,脑子里回想着他为何身处此地,却发现他失去了记忆。这佑大的天下,要找回失去的记忆就如大海捞针般,无望。先不说找回记忆,他首先得去想法子填饱肚子,再然后…只奢求能平安渡过一生。为何说奢求从他衣着来看,应该是位公子哥,可他无缘无故的被人丢在大街上,还没了记忆,若说没人针对他,他是不信的。那人没杀了他,因是念他才不过是个男孩子,认为他没有什么威胁,就把他给扔在街市里自生自灭。后来才知道,平凡的一生才是世人最难的奢求。

“去去去,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做甚?”那人就像是遇到乞丐般,极其不耐烦的赶走他。

他奔波于茶楼、酒楼、饭馆,店铺,至于街市小摊他想都没有想直接排除,养活他们自己一家就很吃力了。

他站在人群中抬头望着天,有说有笑结伴的人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也陷入了迷茫中,他不知自己接下来会不会饿死在街头?或许会做个小乞丐?还是如那人所说般“小子,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那人像是在感叹着什么?那人紧接着说道:“你……别白费力气了。”那人忽然充满了怜悯的望着他,却又说着极其残忍的话,这着实把他恶心了一顿。“长得不错,皮肤又白。”说着说着上手摸了摸他的脸嘀咕:“嗯……皮肤摸起来很嫩,还这么小,□□起来应该很容易,小子,你没吃过苦吧?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还是去那个地方比较好……”那人还在说着什么,他听不清了,他看到那人的脸在扭曲,他知道那人说的地方是指什么,他趁着那人还在说话时逃了。

无非是让他去卖—身,他只要一想到那人的嘴脸,就感到恶心,他并不歧视青楼、小倌里的人,他们没有错,或许也有人是不愿意待在那里的,有人不想吃苦、也有人被拐卖等所以才走了那条路。其实,这何尝不是一种活法呢?!

他摇了摇头,即使如此,他断然是不会去那里。

“有小偷,抓小偷啊!快……抓住他!”

他太饿了,他已经没有力气跑下去了,他眼看后面那群人就要追上来了,他双眼一闭,认命般停下脚步。

没有想象中的拳头落下,也没有辱骂声,就像那些人从来没有追过他一样。

怎么回事?他疑惑的睁开眼,看到那些人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疑惑的停在原地四处张望,没过多久,那些人就走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对劲。他皱眉思索着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但是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否定了。

“哟!没想到这小娃子生的倒是好看。嘿嘿嘿……小娃子,愿不愿意拜我为师啊?……我看你挺有天赋的。”他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三人,至于那个胡子拉碴的男子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吗?他越看越觉得那位白衣男子应是居住在九天上的神仙。许是他望着白衣男子的眼光太过专注了吧,惹得他旁边的红衣男子不快。他很快就感到一股威压,让他喘不过气。但是很快那股威压就消失了,快的就好像刚刚是他的错觉。

“喂,你们这俩口子能不能不要欺负我的小徒弟?!”

他看着这个自称是他师父的男子,不知为何他竟生出了嫌弃这种莫名的情绪。

“没想到啊!转眼间小娃子已经是大人了。”师父坐在他旁边喝着他的酒感叹道。

他看着师父多年未曾变化的模样,就猜测到师父应不是凡人。但是,那个白衣男子说的话,他至令都没有忘记。忘了说师父在把他领回家的那天晚上,给了他名字——将鸿。虽然是从死人堆那里偷来的名字,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听师父说,他原来是个修仙者,后来下山遇到了酒,就弃修仙而长久居住人间。我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这么轻易的放弃修仙,师父说:“人间有烟火气。”

“是因为酒吧?!”将鸿反驳他。

“修仙者也能喝酒,但是却不能成为一个酒鬼。”

师父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笑出声来:“哈哈哈,酒这种东西,它沾不得。”

是啊!身为修仙者的师父沾上了人间的烟火气,它让师父不能随心所欲的喝酒,也不能一醉方休。

不再修仙后的师父,他迷茫了,他不知道如何在这人间生活,也不知经历了什么的师父,后来成了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盗,再后来就有了将鸿这个小徒弟。

师父看穿了他的疑惑,回道:“这多好,来去自如。”

每天喝着小酒,练会法术,再看会书,有时还会接下单,将鸿对这样的生活再满意不过了。至于他的身世,他竟然害怕所谓的家人找上门,他只想待在这一小方天地过完他这平凡的一生。

然而那一天还是来了,将鸿那时正接完单回来,他看到平日里很少出现在大堂里的师父,竟然坐在那里等他回来,这让将鸿着实感到意外。待将鸿走近一看,才发现师父正一脸凛重的喝着酒。

“师父,弟子回来了。”

“嗯。”

之后,大堂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此时将鸿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促他,要他赶紧走,离开这里。因为他感觉师父接下来的话会让他承受不住。然而他的脚就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你可曾记得那白衣人说过的话”师父仍然还是在喝酒。

将鸿心里一惊,这一天还是来了。“记得…”

这次师父放下酒杯看向了将鸿,他淡淡的道:“将鸿就是你——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第二个将鸿。”

“师父,你醉了。”

师父听后深深的看了将鸿一眼,起身拿起酒壶往外走去。快到大门时,师父轻飘飘的道了一句:“是啊!我醉了,谁叫我是个酒鬼呢。”

对不起,师父。请再给弟子几天时间。将鸿终究太年轻了,他不知道时间从来不等人。

“师父…师父…师父。”将鸿怎么也没想到师父把他抛下了,只留下了一封书信,而且信中只写着“勿念”。将鸿不免笑出了声,这倒像是他那个逍遥自在的师父。

大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将鸿闻声而去,皱眉的打开大门,看到一对夫妻正在他家门前说话,那对夫妻看到门打开后的将鸿,立马哭了出来。

将鸿看到那对夫妻时,再想到师父的书信,就知道了眼前的人是他的亲生父母。师父还真是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转眼间,将鸿已经在这里五年了。这五年中将鸿从未收到师父的书信,他甚至都没有来看望这唯一的徒弟,将鸿虽在心里说不怪师父,但是终究还是会忍不住失落。

人非草木皆有情,五年说长不长。五年足以让将鸿对这个家有了感情,有了依赖。师父告知他的身世时,他心里是有波动的。尤其是见到他父母时,他往日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渴求全在这一面冒了出来。

“小鸿,怎样?和她相处可还好?”将母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将鸿知将母心意,为了不辜负她的好意。将鸿仔细回想与她的相处,将母走后,她低头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将鸿不理解她为什么不坐下来,于是将鸿疑惑道:“姑娘为什么不坐过来?站着不累吗?”

“啊?……哦哦。”她似乎没料到将鸿会跟她说话,吓了一跳。

她坐在将鸿对面,用扇子遮住脸,有时候会偷偷瞄将鸿一眼。猝不及防的撞进将鸿的双眸,她脸红了。也很快反应过来把自己埋进了扇子里。

“敢问姑娘芳名?”

“……”

“姑娘?”

“……”

“你肚子饿不饿?”

“……”她点了点头。

然后将鸿就看到她伸出手去拿盘中的糕点,但她几次都没有拿到,将鸿就把糕点推向她。她藏在扇子后吃着糕点,将鸿则看向别处。

“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将母不懂的追问他。将母看到他走时的一笑想,这是满意了吗?

将鸿一生可谓幸福美满。与妻子琴瑟和鸣,妻子给家中添了一对龙凤胎,未出阁的少女都羡慕着能嫁给将公子的夫人,平日里丈夫宠爱着她,也没有婆媳矛盾,这下好了,生了一对龙凤胎。有人欢喜有人愁,有女子忍不住羡慕,为什么我的丈夫不是将公子呢?也有婆婆责怪自家媳妇道:“看看将家,第一胎就是龙凤胎啊!再看看你,你可比将少夫人早嫁,肚子还是扁的……你怎么这么没用啊?!我看啊,还是要纳妾为好。”也有男子羡慕着将鸿能娶到这样一位貌美贤惠的女子,再一对比自家,除了争宠吵闹,让他烦心去往青楼之处。有羡慕就有妒忌,长久以下,就会有人怨恨着将家。他们会选择把所有不幸全放在将家,会怪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幸福?像他们一样不好吗?会诅咒着他们一家去死,会恶毒的想着他们。

当然这些人的想法与将家无关,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直到埋进坟墓。

☆、凤凰台

「凤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清泉不饮。」

热闹的酒馆因某厢房里走下来的男子而安静了,众人皆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就在他即将迈出酒馆那一步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众人看到他与她擦肩而过,原以为俩人之间再无交集。然而月老好似不想让俩人就这么一走了之,便故意做了些小动作撮合他们。

凤九卿脚步一顿,刚刚是不是有东西掉在了地上?疑惑的回头望向地上,她看见地上掉着一块红玉石雕琢成的凤凰玉佩,凤九卿一眼就爱上了这块玉佩,但这是有主之物。她手指向空中轻轻一挑,玉佩凭空飞了起来落在她手上。

待她走后,酒馆又恢复了热闹。众人看到她拿走了玉佩,便忍不住猜测:“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去追唐公子去了?”

“为什么不是我捡到唐公子的玉佩啊!”

酒馆里的声音越来越远,凤九卿早就瞬移来到他的马车里。唐书正喝着茶的动作一顿,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马车里的女子。

凤九卿连忙把手中的玉佩递给他道:“公子,你玉佩掉了。”

唐书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玉佩后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他嘴角带笑道:“谢谢姑娘。”还未等凤九卿开口说话,他便又道:“姑娘若喜这玉佩,那便赠予你了。”

“多谢公子美意。”凤九卿没有想到唐书会把玉佩赠予她,不过她也的确喜爱这玉佩,既然他有意,她又何必矫情了。

“姑娘,这是要走了吗?”

“嗯。多有耽搁公子了。”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九卿……凤九卿。”凤九卿似乎犹豫了一下,她纠结于要不要告诉他姓氏,但是她的心已替她做好了回复。

唐书笑的更欢了:“唐书。”

凤九卿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唐书最后一笑,简直太犯规了。她起身看向窗外的月亮想,怎么办?我脑袋里好像长了个唐书。

一夜没睡的后果就是她得带着一双黑眼圈去见母后了,凤九卿不是没想过用法术遮住,但是都被母后一眼识破。并且还惩罚她吃青菜足足一个月,她现在只要一想就会忍不住想呕。

“母后,晨安。”凤九卿果然又看到大长老出现在了母后身边陪她闲聊,凤九卿从小就经常看到大长老在母后身边,她不禁感到纳闷跑去问母后,大长老一职很闲吗?不知怎么母后脸色有一瞬间变的很难看,而大长老仍然在笑。事后,母后在房里责令她,卿儿,你记住以后不能再对大长老这么无礼。这个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卿儿,你来的正好。”母后很开心的让她过来她身旁,但那是在没有看到她黑眼圈的前提下。

果然,母后又发火了。“怎么回事?过几天就是祭祀典礼了,是不是累着了?那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吧。”

母后的休息意味着她这一天能恢复成真正的他,凤九卿看着铜镜中的女子慢慢变成一位男子,摸样还是那般美,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份阳性。

凤九卿换了一身衣衫出来看到梳妆台上的玉佩时,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凤九卿如愿在他们初见时的酒馆见到了他。唐书正从马车上下来,他还是那般嘴角带笑,他望向你的时候,眼里盛满了柔情,虚假又憧憬着他。唐书忽然抬头看向凤九卿所待的厢房方向,心存疑惑的走进酒馆。

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生。凤九卿不知道他的心在期待着什么?失落又惆怅,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受,压抑着他,就连呼吸都让他不舒服。凤九卿迫切的离开了这里。他不知道唐书在他走后也跟了出来。

很快,夜幕将临,大街上更为热闹了。凤九卿看着他们挂在脸上的笑容,他忽然好像懂了什么。

“公子且留步。”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凤九卿下意识的转过身。

凤九卿瞳孔紧缩的看着来人,他听见他的心在怦怦跳动,凤九卿觉得自己好像病了。他会因唐书的一笑所有阴霾都一扫而空。

“公子是否认识九卿姑娘?”

“我…认识。”凤九卿差一点就说出他就是凤九卿了,或许是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而后补了一句:“她是我妹妹。”

说完之后凤九卿观察着他是否相信了,不过他也的确没有撒谎,他的确有个兄长——未来的王。显然唐书相信了。

“难怪。”

“难怪什么?”

唐书买了两个花灯,凤凰花灯给了凤九卿,而孔雀花灯则是他自己。唐书看着凤九卿的双眸笑道:“你不知道吗?你们俩简直一模一样。”

刚刚凤九卿差点以为唐书看穿了他,他就连呼吸都变重了。待凤九卿平稳好呼吸后,唐书也写好了。

“在纸上写上你的愿望,神若看到的话,会实现你的愿望。”

凤九卿半信半疑的写下他的愿望,然后把笺纸折叠放进花灯里。

“走,我带你去放花灯。”唐书伸出手满眼笑意的看着他。

这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凤九卿呆呆的看着他的手,唐书的手很漂亮,就跟他这个人一样漂亮。不待凤九卿作何反应,唐书直接牵起他的手带他向星河桥飞去。

唐书没有带他落入人多繁闹的岸边,而是降落在河面上,仿若从天上下凡的神,坠入盛满星星的河。也有人看到这一幕也学着他们一样飞向河面放花灯。

凤九卿看到河时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被称为星河桥,因为河面倒映着天上的星星。花灯就像是正在通往天上般令人惊艳。凤九卿痴痴的看着河面上流动的花灯喃喃低语:“真美啊!”

“唐书,你说神会不会看到了?”

“他会。”

他一定会的。唐书满眼温柔的回视着凤九卿。

万千灯火,星河照映,你可知——眼前人即是心上人。

☆、凤凰台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取自李白——《登金陵凤凰台》

这一天是乌鸣城一年一度的祭祀典礼,是所有乌鸣城族人最重视也最期待的日子。在这一天的晚上,乌鸣城大摆宴席,族人聚集在凤凰台下,享用美食并拜祖先祈愿来年幸福安康。

凤九卿本不是女儿身,但他必须是女儿身。因为这是所有人的期望,父王死于疾病中,后宫中又只有母后一人怀孕,他们期待着公主的降临。母后与大长老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他变成了一个女娃。他以为他变不回来了,后来才知道,他只有喝下大长老给的药才能维持女儿身,药量代表着时间,一碗药就是一天女儿身,他会每晚按时喝药,只有母后下令才能恢复男儿身。

凤九卿十岁起,每年祭祀典礼晚上,他都会在凤凰台上为乌鸣城族人跳祈福舞,祈愿来年族人安康,万事如意

当大长老祭祀完祖先宣布典礼开始的一刻,突然响起了鼓声。咚咚咚咚,每一声都仿佛敲打在唐书心里。鼓声有节奏的响着,凤凰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倩影。随着她的出现,伶乐开始演奏了起来,而凤九卿随着伶乐的节奏开始了动作。

长袖曼舞间,乌发飞扬,柔美的身姿随着节奏跳跃旋转起舞,凤九卿脸上戴着一幅凤凰面具,怀抱着唐书不会认出他的心理,他有意无意的看向唐书所在的方向。衣裙随着动作飞舞。在灯火照映下,那一身红衣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那样的舞,仿佛带有生命力般,感染着所有人。

凤凰台上凤九卿结束了最后一个动作,烟火在城楼上方绽放,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绵绵不断。相信来年,乌鸣城定会族人安康,万事如意。

凤九卿下台时看了一眼母后方向,确认母后没有注意到他,这才去房间换了一身衣衫变回男子参与典礼。

烟花升上夜空,陆续绽放,人群中充满着幸福快乐的气息。凤九卿与唐书互相对视着对方,周围的一切在那刻变得模糊了起来,凤九卿知道,唐书认出来他了,是在什么时候知道的呢?或许,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吧。

“唐书!”唐书,唐书,唐书……凤九卿肯定他一定是病了,并且病的不轻,要不然他怎么这么想他呢?迫不及待的想多看看他。

“嗯。”

“唐书。”

“嗯。”

“我一定是病了。”

“这不是病,是喜欢。”唐书笑着看着他,只不过这次他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欢喜。

喜欢……这种因人而情绪起伏那么大的感觉就是喜欢吗?想明白这些后的凤九卿决定说出去,即使会被拒绝。他还是要说出口:“唐书,我喜欢你!”

“我亦如此。”

凤九卿还没来的及欣喜若狂,就被地下的震动给扰乱了,怎么回事?人群躁动着,凤九卿心里不知为何恐慌了起来。手中突然传来温暖的触觉,凤九卿低头看去,原来是唐书握住了他的手,心里也跟着温暖了起来。

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快看,那是什么?”

凤九卿闻声望去,凤凰台上不知为何流出了水。凤九卿连忙看向母后的方向,却发现母后早已不见了,凤九卿急忙转头对唐书道:“唐书,你能帮我把他们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吗?”

“好。”

凤九卿瞬移来到城楼上方,注视着凤凰台的情况。没过多久,城楼上陆续出现了侍卫,手握兵器。就连长老们都出现了,可见事态严重。

“九卿?”

凤九卿转头看向他,是他兄长。兄长皱眉看着他这一身打扮,却到底没有说什么。“母后在房里等你。”说完这句话后的兄长没再看他,而是严肃盯着凤凰台。

“卿儿,来母后身边。”凤九卿看着依靠在大长老怀抱里露出幸福满足笑意的母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长老会频繁出现在母后的身边了。

“卿儿,不要管他们了,我们一起去过我们一直想过的生活,好吗?”

因为母后爱大长老,所以才引来了乌龙吗?即使在一起中间隔了那么多人的血,也能感受到幸福吗?

“我不会抛弃我的族人。”凤九卿在那一刻懂了,原来是爱啊!正因为爱,那些人脸上才能露出幸福的笑容。正因为爱,母后才露出这么幸福的笑容吧。

“我会为了您的所作所为而赎罪。”

“卿儿…卿儿…卿儿!!!”

凤九卿听着母后撕心裂肺的喊声,坚定不移的来到城楼上方。凤九卿爱着他的族人,族人中还有一个爱着他,他也热爱着的人。

“你怎么回来了?”兄长怒斥着突然出现在他旁边的凤九卿,往日光鲜亮丽的兄长此刻变得那么狼狈。

“兄长,我回来与你并肩作战!”

“你的声音……”

“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其实是男儿身。”

这场战争于日出结束了,凤九卿从一片火海中走了出来。他看着地上躺着那些为了保护族人而死的尸体,他们都是燃烧自己的生命而战,他的兄长为了保护他而死于火海里。凤九卿双眼睁大,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他看到了唐书。

凤九卿靠在唐书肩膀上看着日出喃喃自语:“真美……像火一样。”

“唐书,你知道乌鸣城的由来吗?”凤九卿自问自答道:“祖先燃烧自己的生命与乌龙同归于尽,族人为了纪念祖先而取名乌鸣城。”

“唐书,你以后都不要笑了,好吗?”凤九卿他只有这一个自私的愿望,唐书肯定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多好看,眼里的深情令人沉醉。

“好。”

凤九卿笑了。唐书看着他飞上天空化作凤凰燃烧着他最后一点生命。

凤凰长鸣,乃是世上最动听的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凤凰台上曾经有凤凰鸟来过这里游憩,而今凤凰鸟已经飞走了,只留下这座空台,伴着江水,仍径自东流不息。

李白这首诗句并不是说的爱情,而是王朝。我这里用的也不是爱情,更多的意思你们可以百度李白这首诗。

☆、番外——「唐书」

唐书第一次见到凤九卿时是在六岁,唐府里即将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唐书正在院子里和女婢们玩扮新娘,只见唐母领着一个衣着艳丽戴着凤凰面具的小孩走过来温柔的对那男孩道:“去吧,去找你的唐哥哥玩。”

“糖哥哥有糖吗?”凤九卿懵懂的仰头询问她。

“有哦!”

唐书看到凤九卿小跑到他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唐书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正准备把脸转到一边时,脸上突然传来痒痒的感觉。原来是凤九卿咬住了他的脸,还用舌头舔了舔后离开了,唐书立马脸红成个苹果。

凤九卿看到这一变化后又咬了一口,吧唧吧唧嘴似乎是在回忆味道:“糖哥哥一点都不甜!”

唐书还脸红着听到他这一句话立马来气道:“你……你占我便宜,还说我一点都不甜!”

凤九卿被他这话说的一懵一懵的,傻傻的愣住了问道:“…那…你也吃我一口好不好?”

“谁…谁…要吃你一口啊,不知廉耻!”

“糖哥哥很甜哦!比我吃过的所有糖都甜。”

唐书被他这么一夸,心里也跟着甜了起来,但是嘴上却说着:“真的吗?”

“嗯。”凤九卿小脑袋点头答道。

“我缺一个新娘子,你……要不要来做我新娘子?”

“好啊!”

自那以后,唐书就再没有在院子里见过凤九卿了,每次其他小孩子来找他玩扮新娘,他都会义正言辞的告诉她们“家中已有妻室”,当然她们还是会死缠着唐书。

再次见到凤九卿是在祭祀典礼上,唐书一眼就认出了他。跳的真好看,不亏是他家娘子。唐书开始盼望着每年的祭祀典礼快点到来,这样他就能看见他家娘子了。

唐书不喜欢喝酒,他喜茶。之所以每天去酒馆包个厢房坐上一小会,是因为他那次无意间看到凤九卿进了这家酒馆买酒。

唐书这一坐就是五年,他终于等来了他。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变成了女儿身,但是他仍然爱他。

唐书看到出现在马车里的凤九卿递给他玉佩时,唐书很意外。凤九卿不知道这块玉佩是唐书根据他的面具专门找人给他订做的。

“若姑娘喜这玉佩,那便赠予姑娘了。”

神一定会看到的。

唐书又返回星河桥,他在两个花灯上面施了点小法术,不免他找不到。

神看到了。

「祈福族人永远幸福安康」

唐书意料之外的笑了,不过也是情理之中。

“唐书,我喜欢你。”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

唐书正带领着族人去找地方躲避,身后有人发出惊喊:“那是什么?”而后又有人喊道:“是乌龙!”

唐书听到“乌龙”两字,他的心是那么难受,他多想此刻站在凤九卿身边陪他一起面对。可唐书不能,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唐书,你以后都不要笑了,好吗?”

“好。”

往后,唐书再也没有笑过了。也有姑娘向他诉说爱意,唐书会礼貌的拒绝她的心意。

“我的爱人,是燃烧着生命而活的凤凰,他是那么爱他的族人,也深爱着我。”

“我的爱人,他就是我的神。能被他那么热烈的爱着,真的好幸福。”

唐书会常常看着两个花灯发呆,他唯有不负这情深。

☆、君再生

「现实皆梦,夜梦唯真。」 ——江户川乱步

竹林之中,红衣男子正坐在池塘边钓鱼,忽然听到竹林里传来铃铛声。白渊转头看了一眼后继续专心钓鱼。铃铛声越来越近,一直到他身后几步才停。

“你就算回到了过去,也无法改变他的死亡。”

“鱼来了。”白渊把鱼杆向上一甩,一条红色的大鱼从水里跳了出来,池塘却没有任何波动。

“来风了。”陈说仰头望着天空的动作让她的斗笠也被吹了起来,挂在腰间的铃铛被动的演奏着。

“白渊,我们白帝城见!”

白渊再次睁开眼时,就已经回到了一切悲剧还未发生的时候。白渊激动的心情在去找莫青枫时一下子跌到谷里。

白渊看到了莫青枫正在给“白渊”梳发,他想起来了,昨晚他们已结为伴侣了。他贪恋着看着莫青枫,他好久没有这样看过他了。白渊嫉妒着正被他温柔对待的“白渊”,既然这里存在两个白渊,那我就杀了另一个“白渊”,然后我会带着你的爱一起去爱他。

“你就算回到了过去,也无法改变他的死亡。”陈说的话让他清醒了下来,莫青枫蹙眉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白渊疑惑的问道:“看什么呢?”

“看我家娘子怎么如此令我着迷。”莫青枫敢肯定刚才的确有一道带着杀意的目光看着阿渊,要是让他知道是谁,他绝对要把危险扼杀于摇篮里。

为什么看不见我?我在这里啊!青枫…看我一眼,好不好?……白渊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他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曾几何时,他也如那便幸福。

“你先去乌鸣城取一种特别的水。”

白渊回忆着她的话,瞬移来到江湖大盗墨清鹤的住处。他看到院落里竟有一孩童在写字,他来到孩童身旁轻声问道:“你可知墨清鹤何时归来?”

将鸿疑惑的抬头看向来人,这不是昨天的神仙哥哥吗?他摇摇头后又继续写字。

白渊看到将鸿时一下子愣住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昨天就死了,死在一群暴徒手上。怎么回事?不是不能改变吗?

白渊的疑惑还未来得及细想,就被身后的声音打乱了。

“哟,你们这对新婚夫夫不应该正浓情蜜意吗?怎么来我这儿?稀奇啊!他竟然没有跟你一起来。”

“不过话说,你怎么来我这?……你不要告诉我,你。”

白渊示意身后的将鸿,墨清鹤这才注意分寸。白渊传音给他道:“我需要你帮我盗取一样东西。”

“你还缺宝贝?你那玉镯子里可是莫青枫收集了三界里所有宝贝,你还不满足?”墨清鹤惊讶的问道。

白渊听闻后低头摩挲着玉镯子。

墨清鹤翻个白眼道:“何处?”

“乌鸣城。”

“何物?”

“水。”

“……”墨清鹤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但是看到白渊正经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便道:“何时?”

“十年后乌鸣城。”白渊最后瞥了一眼将鸿,若有所思的离开了这里。

十年,对于凡人很漫长。可对白渊来说,不过才短短十天而已。十天,白渊与莫青枫结为伴侣才短短十天,白渊就成了仙界里的寡夫。往日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沦落成别人口中的“寡夫”。白渊那段时间里会天天听到“什么神仙眷侣啊,估计莫上神早就和别人走了,要不然怎么会连尸体和魂都没有找到?”“我就说嘛,莫上神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莫上神那么好的人,估计是看到那人偷情呢,才心灰意冷的离开他。”“你这么一说,也有可能就是他杀害了莫上神。”“谁知道呢……只能说,他活该成为寡夫呗,怨不得别人。”到后面的“杀人凶手”“寡夫”“偷情”“克夫”什么脏水全都往他身上泼。白渊没空管那些人的嘴巴,他正忙着翻阅古卷。他找了很久很久也一直未曾放弃过,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他才看到了希望。

「乌鸣城即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上,它悬在半空之中。」

白渊把酒倒在桌面上,他的手轻轻抚过水面,水面立马呈现出酒馆下面正在发生的事。白渊看着唐书与凤九卿擦肩而过时,施了点小法术让唐书的玉佩落了下来,一切都按着他的计划进行。

白渊从玉镯子里拿出一面铜镜丢给墨清鹤道:“此镜能帮你带路。”

“啧啧啧,暴殄天物。”墨清鹤看着铜镜里呈现出的画面笑了,他看到将鸿已经快融入将家了,他所不能给予将鸿的亲情,那个家会给他。墨清鹤把铜镜放入他衣衫中羡慕道:“有人宠着就是不一样啊!哦,对了,何时动手?”

白渊饮茶的动作一顿道:“耐心点,再等等。”

墨清鹤疑惑看了他一下才道:“那我出去逛了。”

墨清鹤是在星河桥上看见莫青枫的,有不少女子围在他旁边示爱。要是让白渊看见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可有他受的。

“白渊呢?怎么不见他?”

“他睡着了。”

莫青枫听到他的话后就消失了,墨清鹤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怎么这对夫夫说话老是神叨叨的……”

“禀凤后,大长老再等您。”凤后被侍女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再看向凤凰台处时凤九卿就不见了踪影。

凤后挥手让房里其他人全出去后严肃道:“怎么回事?”

大长老在房里布下防听术后才道:“有外人进了灵池。”

凤后嗤笑着说道:“真是天助我也!”

墨清鹤跟着铜镜所走,果然看到了一池子水。墨清鹤准备装水的动作改为拍向水面,刹时,池水向上喷涌而出。墨清鹤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拿起瓶子快速装好水飞向水柱。来人看穿了他的想法也飞了过去与墨清鹤打斗了起来。

墨清鹤虽说逃了出来,但是他却身负重伤:“白渊!接着。”

白渊蹙眉看着他,准备从玉镯子里拿药救他。墨清鹤靠着树慢慢的坐了下来,看到白渊的动作摇摇头拒绝了他的药。

“这个铜镜……”

“送你了。”

“谢谢啊……”墨清鹤看着铜镜里的将鸿拜堂成亲后满足的笑了。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白渊默默地在一旁看着墨清鹤直到闭上了眼,才一把火把他烧了,骨灰会被风带到人间四处游玩。墨清鹤喜极了人间,沾上了人间的烟火气,他喜酒,也曾想把人间全走一遍。

将鸿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的师父墨清鹤为他编了一个很美好的梦,梦里有他父母,有妻儿,他们一家十分恩爱。

你有没有见过我?我跨过时间横流,历经百劫千难,只为了与你再次相遇。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玉阶怨

“听乌栖曲去寻朱雀,朱雀引魂。你还需要鬼的眼泪,你踏上玉阶怨便知。”

这里真的是朱雀住的地方?白渊狐疑的看着眼前这座阴气森森的房屋。听着里面传来的笛声,白渊上前推开门一看,哪有什么房屋,只有一片荒芜。

幻觉?不对,笛声还在。忽然之间起雾了,云雾之间,有一女子显出绰约身形。白渊听到了熟悉的铃铛声,云雾散去,笛声已停。

白渊看到陈说已然在那里等他了,她身后有一玉石做成的台阶,台阶只有六阶,台阶之上有一扇门正等着他来打开。白渊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扇门就是通往白帝城。

白渊刚踏上第一台阶,就已身处于一个冷清的院子里。他听到屋里头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白渊闻声而去,原来是小偷翻东西的声音和躺在地上被捅了一刀的男子疼痛声。小偷好像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已经离去,男子还在疼痛的叫喊道:“我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你竟敢如此对本宫…我可是王君!…”

白渊走了进去才发现一直有一个小女孩缩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男子还在囔囔着,女孩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她冷静的来到男子身边蹲下身。白渊发现他们根本看不见他,他就像个局外人看着女孩抚摸着男子因痛苦而抽搐的脸庞道:“君父……”

然后白渊就看到女孩把刀从男子身体里抽了出来,男子鬼哭狼嚎的声音也没有让女孩有一丝动容。女孩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把刀又捅了进去又抽出来,反复的进行着这一动作,男子一开始还会怒骂她、咒骂她,可慢慢的他就惊恐的看着她,嘴里说出话变成了求饶,到后面痛苦的□□声也慢慢的没有了。

白渊知道男子死了,女孩害怕的把刀扔在一旁,她害怕的大声哭了起来叫喊道:“君父!…君父…君父。”

女孩猛的反应过来喃喃自语道:“喊人…喊人…喊人。”她身上沾染上了血,手上、脸上都有,她跑了出去,边跑边崩溃的喊道:“快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啊!!!”

缕清烟使劲踩着跪在地上宫婢的手,似乎是她的痛苦声太过难听蹙眉的移开了脚。她嗤之一笑,弯腰抬起她的头逼迫她看着道:“婢子就是婢子,本公主就算被废了,不能吸引君后的关注,也还是个公主,身体里流着皇家的血。”

白渊怎么可能认不出缕清烟,刚才她还是个小女孩,下一刻就已是位妙龄少女。白渊一直跟在缕清烟身边,到后来远嫁于蛮国。看着她从一开始为了活下去到现在为了保全地位,甚至起了谋杀皇上,成一代女皇的想法。

缕清烟她很清楚知道后宫妃子命运全凭皇上一句话,与其和她们争宠,还不如故意来一场戏码让皇上宠她一段时间,然后在那段时间里下□□,最起码不能那么快死,会怀疑到她身上。

她女皇的想法还未实现,就被人陷害了。她大意了,她完全没有把后宫那些只知道围着男人转的女人们放在心上,完全忘记了女人的嫉妒心。

“阿倩,怎么办?我要被砍头了。”缕清烟害怕的埋在阿倩的怀抱里瑟瑟发抖。“要不……阿倩,你替我去死吧!”

烛影下,有一女子正对铜镜梳发,那女子赫然就是缕清烟。窗上的倩影使人贪婪的盯着瞧,待影子转了一下身,盯着瞧的人双眼睁圆,惊恐的看着那影子逃命似的跑了。

哦,原来女子不是在梳发,而是在缝头。

“阿倩……”

一身双头者。

☆、玉阶怨

白渊还未来得及细想,就已回到台阶上了。看样子他只需要像个过客一样看着这一切就会回来。

那天阳光正好,风也温柔。玄裳躺在桃树上闭目养神时,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喊着她的名字。

“师妹…师妹,师妹!”顾长安在树下仰望着她不停的喊道。

玄裳被吵的烦躁了吼了他一句:“顾长安,你找死啊?!”

“师妹,我有东西要给你。”顾长安仍然在那里喊着,似乎早就习惯了。

“顾长安,你要是——”玄裳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红布疑惑的跳下来问道:“里面包着什么?”玄裳说完就动手去抢,顾长安连忙向后躲去。

玄裳得意的看着他道:“我听到了。里面有铃铛声!”

顾长安:“喊我师兄,我就给你。”

玄裳:“你想占我便宜?”

顾长安:“什么叫占你便宜?我是你师兄,你理应叫我一声师兄!”

顾长安:“喊就给你,不喊就算了!”

玄裳眼看着顾长安即将转身离开,她纠结的低头小声道:“师…兄。”

顾长安嘴角上扬又故意正经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师兄!”

“嗳。”

顾长安心里别提多乐了,他把红布打开,里面竟是一个金色铃铛手镯子。顾长安把手镯子亲自给她戴在手上,玄裳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个镯子害了她。

“师妹,你相信我啊?!我没有杀师父,我没有!师妹…玄裳!你就信我一次!”

玄裳木讷的看着跪在她面前的顾长安道:“是啊……就凭你,怎么可能杀的了我爹。”

“我相信你。”玄裳微笑着让顾长安起来说:“别跪着了,师兄。看你憔悴的样子,快回去休息吧。”

顾长安走到门前突然反应过来说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玄裳眼神怨恨的看着他背影,却很温柔的说:“师兄啊……”

顾长安没有转过头去看她,但是他也猜到了。他故作伤心的道“师妹……你这是怪我吗?”

深夜,玄裳看着顾长安睡着的容颜,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杀了她爹的人,尤其是他七岁那年,家人一夜之间全死了,他流落成了乞丐,身上也长期留有着伤。如果不是他爹,他现在估计还在那乞丐堆里。

玄裳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杀了他的救命恩人?玄裳把剑对准顾长安的心脏刺下去,“噗”剑捅进身体的声音让玄裳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胸口,血染红了她的衣裳。顾长安把剑抽了出来,她也随之倒在了地上,她死死盯着顾长安的眼睛,恨不得死了化作厉鬼来杀了他。

白渊原以为玄裳死了,这里也要结束了,然而并没有就此结束。玄裳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她正身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看到了幼年的顾长安正在父母身旁有说有笑,原来他也有这么幸福的时候啊!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又来毁了她的家?顾长安,你要好好尝尝我的感受!玄裳被仇恨所占据,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一家就全死在了她的手上。

幼年的顾长安眼睁睁的看着父母死在他面前,他不会忘记,不会忘记,不会忘记她,也不会忘记她杀人时,手镯子的声音,他会把这仇恨刻在骨子里,直到为父母报仇。

☆、玉阶怨

“您都知道呢?”半生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她自言自语的端起茶杯放到清十面前。

“知道也好……知道也好。你知道的…我是不会乱杀人的…我本来也不想杀了她的,可她辜负了我的期望,啊~真是该死呢!”半生说着说着就陷入了回忆。

女子昏昏沉沉的醒来,待双目适应了周遭的黑暗,才发觉到自己被人绑在了木椅上,嘴巴想要发出声音,却被人下了禁言术。她环顾着四周,猛然的发觉这里除了她的呼吸之外,还有一道很轻的呼吸声,她不禁感到害怕,那个人是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看?

“哦!”半生惊叹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因为她是妖的缘故,她能在黑暗中来去自如。随后一笑道:“真是对不起啊!我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我的诚意。”

半生来到她的身后摩挲着她的脖颈这让她的身体发冷,在她耳旁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就让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半生止不住的兴奋,听着她的心跳声,呼吸声是那么的急,眼睛里透露着她此时的心情,感受着她发自内心深处的害怕,她的身体在出卖着她。

“你是在害怕吗?”半生在她耳旁安慰道:“你不必感到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前提是——离清十远点。”

“要是下次,我还看到你在清十身旁,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半生等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过来。“我都忘了,你现在不能说话,瞧我这记性。”

女子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声音。她害怕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求生的本能使她想都没想就说出了半生想听的话。

“是我太心软了,她以为我真不敢杀了她,竟然想跑去告诉你。”半生看着他的茶杯已见底又去给他倒了一杯。

“可惜……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去。”

茶杯掉在地上的声音让半生回过了神来,连忙看向清十。清十已然倒在了地上,半生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的没了,心跳声也慢慢的停了。

半生露出一幅满足的笑容,伏身抚摸着他的脸庞慢慢吻了上去。充满爱意的对他道:“清十,原谅我。我只有杀了你,才能完全拥有你。”

半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白渊一开始以为她睡着呢,但是他看到原本死去的人活了过来,而半生恐怕已经死了。

“我爱你。”

传说,在妖之镜里有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有一只玄鸟很喜欢待在紫藤花下休息,它喜欢看着那些花在风中摇曳,它觉得美极了。有一天,玄鸟飞啊飞啊,它还是没有看到属于它的紫藤花树,它失落的飞走了,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

“后来呢?”孩童们寻问着屏风后的说书先生。

后来啊!后来,她们相遇了。妖一生只爱一个人,他们会戴上面具,一旦遇见心上人,他们会让心上人来摘下他们的面具。

江瑶被琵琶声吸引而去,看到一女子坐在水池旁弹着琵琶,她身旁盛开着紫色的蝴蝶花,就连水面上都有,女子转过头看向江瑶,俩人都莫名觉得对方很熟悉。

江瑶每天都会来听她弹奏,她们越来越亲密。听姐姐说,她叫“逐月”。那晚,姐姐对我说:“我遇见了我的命定之人。”姐姐能找到爱人,我当然为姐姐高兴。她说:“我决定明天向她诉说着我的爱意。”

可是,姐姐病倒了。我以为姐姐会很快好起来,会生机勃勃的对我笑,可是没有。姐姐的病越来越严重。

“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姐姐到现在都还在安慰着我,我突然明白了姐姐为什么会一直看着月亮,因为姐姐每天都在思念着“逐月”,姐姐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的爱意。

我找到了逐月,那真是个极美的人儿,就跟她的名字一样。逐月的花开满了姐姐的房间,我看到姐姐看向她的眼里有光在闪烁着,姐姐突然看向我说:“阿叶,以后你也会遇见一个让你与其赴死的人,她会占据你的心,你的脑海。”

“姐姐对逐月姐姐也是这样的吗?”

我看到姐姐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逐月带走了姐姐,她们化作花瓣向未知领域飞去。

“你在说什么呢?”旁人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苏家公子啊!”

“苏家公子可真是位君子,对人温和。要我说,这谁家姑娘能博的苏家公子,那可有福了。”

“我们遇见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说来也怪,这苏家公子时而温柔时而冷漠,就像俩个人。有时候我还看到他一个人在说话呢……”

白渊想起来了,是他,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熟悉的铃铛声响了起来,陈说来到他身旁道:“你只差一步台阶了,你要放弃吗?”

放弃……怎么能放弃呢?

白渊在最后一台阶里看到了他自己,他死在了莫青枫的怀里,莫青枫把他的灵魂融入了他的身体里。再然后,陈说带着她那烦人的铃铛声出现了,寻问他是否要回到过去?他应了。

陈说站在台阶上目送着白渊进入白帝城的身影,她看到白渊如愿以偿了。他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生与死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白帝城乃是梦的国度,那里没有时间流逝,亦没有天人五衰。亦是亡魂安息之地。」

☆、全文解析

首先说明一下——凤凰台、玉阶怨、白帝城这三个名字的来源于李白的诗。

解析:1:缕清烟的头不见了这为后面做铺垫,阿倩死了,尸体没有人管。2:将鸿那章可以说很明显了,一开始就说了他是个小偷,偷着别人的名字,过着别人的人生。再是师父那条线与凤凰台接轨,将鸿一辈子也不知道他师父死了。3:凤凰台有两条暗线,一是凤九卿的母后和大长老,二是白渊和墨清鹤。这里还有一个伏笔:莫青枫出现在了星河桥,其实这里应该是白渊去了星河桥,但是莫青枫出来了。

解析:

1:虽然是小故事,但是整个故事围绕中心还是白渊。

2:伏笔:江户川乱步——「现实皆梦,夜梦唯真。」

3:伏笔:朱雀引魂——死人才会听到朱雀吹奏的笛声。

4:伏笔:玉阶怨第一个故事最后一身双头,暗示着白渊身体里有俩个人(是真正意义上的身体)。

第二个故事是个死循环,除非放弃执念。暗示着白渊也会是个死循环。

第三个故事暗示着白渊,死的人不是莫青枫,有可能是他。

第四个故事暗示着白渊,他们俩人对彼此的爱已经深入骨髓,愿意为了对方一起赴死。

第五个故事暗示着白渊,身体里有俩个灵魂。

——完结撒花!

已读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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