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鸣廊感觉到脖子上产生了丝丝的凉意。
他看着离他距离有些过于接近的阿伯特,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口中却还不肯服软:
“阿伯特,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现在是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了吗?”
阿伯特察觉到了他的抵触, 主动退后了几步,拉过一把椅子在床前坐下,好整以暇地道歉道:
“对不起,乔希, 我无意冒犯你,可是如果要等你的许可才能进来,不知道我近期是否还能有这个机会。”
这听在叶鸣廊的耳朵里完全像是在挑衅。
“你XX——”
叶鸣廊骂到了一半的话忽然咽了下去,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阿伯特, 觉得他现在看自己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盘中餐。
叶鸣廊忍不住又往后缩了缩, 随后便被自心底突然涌现出来的羞恼和愤懑冲垮。
他握紧了拳头,压抑着怒火道:
“阿伯特, 我和你一样也是一个男性,我们拥有着同样的外表, 你怎么能够对和你拥有着相近外表的人起兴趣呢?”
阿伯特唇间泄出一抹笑意:
“乔希,我很遗憾你还保留着如此守旧的想法,相爱是出自于灵魂, 而不是来自于浅薄的外在, 我们的□□只不过是一具终将会老去的皮囊, 可是灵魂层面上的吸引和共鸣却是永远存在的,某种意义上,这比来源于外表上的喜欢更加高尚,因为它突破了外表的桎梏, 直抵你我的内心……”
叶鸣廊简直出离愤怒了: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能别往我脸上看吗!!!”
“可是,乔希——”阿伯特微笑着道,“乔希,说话时注视别人的眼睛是最基本的礼貌。”
去他X的礼貌!
平常阿伯特和别人说话时可没这样过!
和双胞胎说话时,他不仅不看他们的眼睛,有时连头都不抬呢!
叶鸣廊从未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阿伯特就是故意的!
一想到这里,叶鸣廊就不愿意再在这个房间里待下去了。
他穿上拖鞋,气道:
“行,那你留在这里,好好的练习礼貌吧,我不奉陪了!”
叶鸣廊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口,端坐在椅子上阿伯特就又温柔地补充了一句:
“乔希,你难道不好奇赫克托的下落吗?我本来以为你会很在意他的。”
话刚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叶鸣又气冲冲地走了回来:
“赫克托现在在哪?你之前不是把他送去那什么专业机构了吗?”
阿伯特的余光瞥到了乔希穿着的拖鞋,发现沿着棉拖延伸上去的脚踝光洁一片。
他被白到晃眼,回了驴唇不对马嘴的一句:
“今天天气很凉,你怎么没有穿袜子。”
“那当然是因为我觉得不凉——等等,我们不是在讨论赫克托吗?你说这个干什么,不要故意转移话题啊!”叶鸣廊怒道。
阿伯特:“可是我觉得你该穿袜子了,乔希,你想要知道赫克托的下落吗?”
“废话!”
“那让穿上袜子吧,等穿好后,我就把赫克托的下落告诉你。”
叶鸣廊不说话了。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虽然他不觉得冷,但是穿就穿呗,又不是多大事,还能知道赫克托的下落,可谓是一箭双雕。
为了防止阿伯特后悔,叶鸣廊立刻哒哒哒地跑去衣柜前拿出了崭新的袜子,穿上后又哒哒哒地跑到他的面前,向他展示一般地伸了一下拖鞋里的脚:
“我穿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的。”
阿伯特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他现在很安全。”
叶鸣廊生出了怀疑:“你之前不是把他送去了那什么专业机构吗?”
阿伯特拿起桌子上一瓶没有开封过的饮用水喝了一口,才继续道:
“他中途袭击了看守者跑掉了……你不要高兴太早,我迟早会把他抓回来的。”
叶鸣廊脸上的喜色立马消失。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了一句:
“你怎么样才肯放过他?”
阿伯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叶鸣廊缩了缩脖子,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然后他便听到阿伯特温柔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乔希,摘下你的颈环吧。”
叶鸣廊恍然被惊雷劈中,脸一下子惨白起来:
“你、你在说什么啊?”
阿伯特起身向他走去,逼得叶鸣廊一步一步退到了墙壁:
“摘下颈环,我就放过赫克托,乔希,你不是向来都很喜欢他的吗?你愿意为他做到哪一步?”
叶鸣廊退无可通,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突然浑身上下都开始颤抖起来:
“你……什么时候——”
正在这时,半敞着的门缝外,埃德加怒吼着冲了进来:
“阿伯特!”他一拳向阿伯特的脸挥了过去,“你在做什么!”
正打算亲手取下乔希颈环的阿伯特不得不避了一下,然后被埃德加扭带着在房间内打了起来。
叶鸣廊反应过来,立刻回过了神。
他最后看了一眼在他的房间内扭打着的两人,然后不发一言地出了屋子。
“乔希——”
不远处的双胞胎闻声赶了过来,看到失魂落魄的叶鸣廊想要往外面走的时候,下意识拦了一下。
“你们也知道了?”叶鸣廊看着两人隐隐约约窥向他颈部的目光,一下子就明白这两个人刚刚肯定躲在门外也听到了什么。
迈洛和吉米犹豫着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钟,吉米才声音颤抖地问道:
“乔希,你不是Beta吗?怎么会有……”
虽然被埃德加打断,但是谁也不是傻子,乔希下意识的反应已经很明显地说明了一切,他的颈环下面一定有东西。
果然。
叶鸣廊在心里冷笑着。
他在两人的目光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颈环,扯开了嘴角:
“因为那是腺体啊,谁说Beta就不能有腺体呢?”
……
晚间。
由于白天里阿伯特和埃德加在他的房间内大打了一架,打坏了不少东西,在两人赔偿了酒店损失后,叶鸣廊带着自己的行李搬到了新的房间。
他反复检查了门锁,确定已经反锁又在门后面抵上了重物,才躺倒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看到了诺兰发来了新的消息。
诺兰:
【宝贝,听说你们今天闹得挺大,我很担心你。】
叶鸣廊撇了撇嘴角:
【你的消息是不是有点过于灵通了?】
诺兰:
【宝贝,只要你舍得撒钱,撒足够的钱,就算是在堡垒上,也能挖出来一个洞的,他们今天伤害到你了吗?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心都快要碎了。】
叶鸣廊:
【没有,我很好,浪费你的关心了,他们应该是被我骗过去了,你那边的记录伪造好了吗?】
诺兰:
【当然,从医师到为你做了腺体移植手术的地下诊所,都全部妥当了,而且,不巧的是那名医师两个月前被卷入了一场医患风波中,身中十三刀后当场去世,这下谁来查都死无对证了。】
叶鸣廊疲倦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的情绪犹为低落。
在和诺兰联系上后,诺兰告知了他阿伯特正在不惜人力地调查着他的过去:
——【宝贝,希望你没有在你那位表里如一的好队长面前落下太多的把柄,否则,我就只能现在强闯卡米尔星球把你带回来了。】
叶鸣廊回忆起了之前的几次经历,尤其是和埃德加对质时不慎遗漏出来的对话,心立时悬了起来。
他不敢挑战自己的运气——这东西他真的有吗?只能提前为最坏的结果做打算。
在与诺兰商讨后,他决定采用诺兰提出来的方案:
如果阿伯特真的怀疑起他的身份,那就找一个机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自己有腺体,不要太刻意,这反而会让人起疑心,越自然越好。
事实上,这个世界上的Beta的确有极少一部分是有“Omega腺体”的,只不过是人工移植的仿制款。
这种腺体移植手术在Beta间的风靡程度几乎要与Alpha中的基因改造人术的地位相等同。
贫民出身的Beta期望着能够通过移植腺体嫁入豪门,出身贵族的Beta们指望着它能给自己带来更好的婚姻。
在Omega从这个世界灭绝后,和他们相关的一切反而变得更有价值起来,
至少在最近几十年,上流社会的夫人们大多都是做过腺体移植手术的。
叶鸣廊:【假死的时间点能够提前吗?我有点忍受不了了。】
诺兰:【宝贝,我也很想对你说可以,但是这一切的筹备都需要时间,伪造“尸体”要时间,买通人手要时间……为了我们的计划更加完美,你可能需要再忍耐一会儿了。(抱抱)】
叶鸣廊:【我知道了,再和我说一遍你的计划吧,我怕有哪里没有记住。】
……
半个多小时后,叶鸣廊退出了和诺兰的对话框,然后点开了黑市交易市场,找到在非法药剂销售方面好评度极高的商家询问道:
【我想问一下是否有能够瞬间迷倒S级Alpha的药剂。】
过了一小会儿,商家回复道:
【在,您这个要求可一点都不轻松啊,哪怕是市面上现在最为流行的药剂,也很难做到在瞬间迷倒一个S级的Alpha,他们的身体素质就跟怪物一样,如果Alpha再做过专门的抗药性训练,那就更难了。】
叶鸣廊想了想诺兰,觉得他一个干星盗的不做抗药性训练实在说不过去,要是哪天被逮到了,一不小心就在审讯里泄露秘密了。
叶鸣廊:【按照做过抗性训练的S级Alpha的承受程度给我找药,钱不是问题。】
在金钱的魅力下,商家很快给他发来了几款商品,都是目前市面上药效最好迷药,用商家的话说,只要提前布置,不让目标察觉,在吸入足够多的药量后,就算是S级的Alpha,也得一无所觉地任你上下其手,并热情推荐了一款组合商品,保证服用之后增加Beta至少五成的受孕概率。
叶鸣廊:“……”
他似乎以为他下单药剂是为了某种奇怪的原因。
【不用了。】
他买这些药剂可不是用来迷女干Alpha的,只是为了在诺兰帮助自己假死后迷倒他,自己趁机逃脱而已。
像这种受人牵制的生活,他可不想再受一次了。
下单需要先交三成的订金,叶鸣廊看着比他的兜还干净的钱包,不得不无奈地点开了社交平台,筛选了几个人。
在反复做完心理建设后,他拍了一张自己钱包的照片,配了一个字:
【穷。】
几秒过后。
【阿伯特向你转账了5000000联邦币。】
【埃德加向你转账了8000000联邦币。】
【鲍里斯向你转账了13145200联邦币。】
……
几条轻松悦耳的转账提示音后,叶鸣廊重新点开了下单界面。
好了,这下买药的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