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奥尼达斯于是开始解他的袖扣。
光是看到这一幕, 叶鸣廊的某种记忆好像就被唤醒了一样。
他可悲地发现,自己已经被训练地像巴甫洛夫的弟弟那样,一听到铃声就流口水了。
不, 他不能这个样子,叶鸣廊绝望地想,这是不正常的,而且这才几次啊!
人不能, 至少不应该……
可当他看到列奥尼达斯将袖子捋到袖口,露出一截干净有力的小臂时,熟悉的唾液又一次分泌在了他的舌间。
可恶啊!
但叶鸣廊很快发现受害者不止他一个。
【宿主宿主, 我们又可以获得经验值了, 呜呜呜呜,他人真好!我本来以为错过了昨天就要等两天后的……】
系统的电子音里都出现了小小的波澜,谄媚得就像摇着尾巴的狗一样。
看吧, 其实不是他的原因,在巨额经验值和升级的诱惑下, 甚至连非人生命都能被影响,更遑论于他呢。
他只是败给了条件反射而已!
非战之罪, 非战之罪!
叶鸣廊咬了咬牙,不敢继续再看下去,他环顾起四周, 然后迅速搬了一张椅子到书桌旁坐下。
接着, 他目光下垂, 对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那条手臂明显陷入到了挣扎。
系统在旁为他打气:
【宿主加油!待会儿您可要坚持得久一点儿!以后这样的机会可就不一定再有了……】
叶鸣廊在心里回了它一句:“要你说!”然后继续对着手臂咬牙切齿。
这时间久到让按照惯例偏过头避嫌的列奥尼达斯都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了他脸上坚忍不屈的表情,与之相搭配的还有他偷偷咽口水的小动作。
列奥尼达斯:“……”唇角似乎上翘了一点儿。
虽然列奥尼达斯刻意地压制了自己的愉悦,但早就警惕着他的叶鸣廊立刻抬起头来, 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双湛蓝色眼眸时残留的笑意。
霎时间,列奥尼达斯好像见证了火山爆发。
汹涌的清甜信息素携着主人的怒火,以与其甜美外表截然不符的架势,铺天盖地涌了过来,并张牙舞爪地在这具躯体上扇风点火。
列奥尼达斯的耳根处渐渐泛起了红晕,低声说了一句“抱歉”,然后他又想侧过头去,可就在这时,他的手臂一热,两只手搭在了他的小臂两端。
早上出门太过慌张忘记戴手套了,叶鸣廊只能忽视这一点,将手赤/裸地搭在了列奥尼达斯的手臂上。
相较于嘴巴神经分布更为密集的手部肌肤理所当然地对触觉更为敏感,他因而清楚地感知到了手掌心下的肌肤触感、温度……甚至还有传递而来的呼吸起伏。
叶鸣廊脸颊爆红,说不清楚到底是恼怒、慌张还是羞辱,只能龇了龇牙,以与内心的慌乱相反的凶悍命令道:
“我要你看着!”
然后他再也不顾身边人的回应,对着眼前的手臂狠狠地下了口。
柔软的双唇却比尖锐的牙齿更早一步接触到了温热的肌肤,为了调整角度便于啃咬,甚至还朝外侧轻快地蹭了蹭,然后才是利齿接触到肌肤,血液涌出。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SSS级Alpha进行二级接触,奖励1000000点经验值。】
系统在他耳边欢呼,但叶鸣廊已经没有多少心思去注意了。
因为在这一刻,他清晰地闻到了从血液里传递传递过来的熟悉冷香。
头昏、困倦、心慌、酸麻等负面状态逐一涌来,叶鸣廊险些就要一头栽倒在列奥尼达斯的手臂上。
但他绝对不可以昏倒过去,而且以这种姿势昏倒也太丢脸了!
他已经丢脸过一次了,绝不能重蹈覆辙。
叶鸣廊挣扎着,想要维持清醒,可是眩晕却一波一波地袭来。
他只能咬破了自己的下唇,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两人的血液融合到了一起。
……
列奥尼达斯目光低垂,只用余光注视着那个银白色的脑袋。
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在打盹一样,可两只小爪子像是抓住猎物一样用力攥紧,不肯放开。
看着看着,列奥尼达斯禁不住笑了起来。
但就在下一瞬,他的身体猛地绷紧。
信息素——海量的Omega信息素借着血液交换的空隙涌入到了他的体内,比在外界接触到时更加汹涌肆虐。
就像点火一样,在很短的时间内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埃米尔——”
列奥尼达斯唤了学生的名字,虽然他尽力维持着平稳,但尾音却明显失去了克制,溢出了一点躁意。
学生没有回应。
在忍耐中,列奥尼达斯的指节攥得发白。
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再一次呼唤学生没有得到回应后,列奥尼达斯主动伸手,尽量动作轻柔地将学生和自己分开。
“埃米尔,该结束了。”
叶鸣廊被迫抬起头的时候,眼前一片模糊。
强烈的信息素交换给他也带来了不小的冲击,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起来一样,生理性的泪水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以至于他只能看到两片深蓝。
等等,深蓝色?
他勉强找回了一点理智,接过了递来的巾帕,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列奥尼达斯正沉默地注视着他,眼眸不再如之前那般清澈见底,而是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一样蓝得发黑,其中似乎蕴藏着无法预知的危险。
叶鸣廊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然后他注意到列奥尼达斯的视线一下子落在自己的唇上。
他下意识舔了舔,却见到列奥尼达斯近乎失态地突然转过了头。
叶鸣廊呆住了。
他的目光茫然地在列奥尼达斯的脖颈、脸侧逡巡着,然后发现它们竟然离奇地染上了红晕。
就像他在训练室里看到的一样。
过了好几秒,他已经昏胀得如同浆糊的头脑才模模糊糊地琢磨到了一点什么。
瞬间,潮意也如洪水一般蔓延到了他的整个世界。
他啊呜一声想要以头捶地,却撞在了列奥尼达斯托住他下巴的手掌上。
双唇与掌心边缘不留空隙地贴合在一起,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五根手指在他的脸颊边缘蜷了蜷,指尖用力地按住了他的脸,然后却又克制住放松下来,维持着起初的姿势将他的脖颈强硬地托了上去,最后抽开了手。
在失去了颈部的支撑后,叶鸣廊不得不自己撑住了头。
可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老师的手掌心和冰凉的信息素不同,竟然是火热的。
觉察到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后,叶鸣廊羞愧得再一次以头抢地。
这一次,他的额头终于触到了坚硬的东西——与冰冷的桌面碰撞时发出了“砰”的一声,他又“嗷”的叫了一声。
列奥尼达斯不得不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很快地转了回去,言简意赅:
“下巴。”
“……啊?”
“没有擦干净。”
叶鸣廊反应了一秒,然后慌忙地想要把血迹擦到袖子上,可在那之前,又一张巾帕递到了他的面前。
列奥尼达斯似乎叹了口气:
“不要着急,慢慢来。”
……
这一次,在洗手间的时候,叶鸣廊花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以及情绪。
就这,傻逼系统还在他耳边嚷嚷,说他这次坚持的时间太短,获得的经验值不够平均水平。
一个连身体都没有的破AI!
成天催催催,它知道他有多难吗?
叶鸣廊不得不在冲冷水降温的过程中,怒气冲冲地骂了它一顿。
系统不敢再抱怨了。
等到一切都已经处理妥当,至少从镜子里看他最多只是眼睛红了一点、头发湿了一点、下唇肿了一点、两颊的指印深了一点——
等等!为什么会有指印?还是整整五枚!
叶鸣廊惊恐地对着镜子来回照着自己的脸颊两侧,正要暴怒的时候,脑海中却在瞬间回想起了方才的那一幕:
火热的掌心,不小心的亲吻,痉挛的手指,深深嵌入脸颊的指尖……
叶鸣廊惨叫了一声,再一次把自己的脑袋塞回了哗哗流淌的水龙头下。
冰冷的水流毫不停歇地冲刷着他的脑袋,在把他变得湿淋淋的同时,终于带走了可怖的高温。
等好不容易降温后,他把两侧的头发往脸颊遮了遮,又在洗手间苦捱了一会儿,直到再不出去可能会让人误解他死在里面,才不得不咬着牙出了洗手间。
洗手间外一阵风平浪静,老师看到他出来的时候,神态与以往相比并无太大的差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叶鸣廊却发现了许多以往他没有发现的细节。
比如说,屋内的换气系统被打开了,冷风强劲地吹着;还比如说,老师干净洁白的袖口处,染上了一点红痕,应该是方才不经意间蹭上去的血迹。
“埃米尔——”
再比如说,老师手中书籍的页码竟然翻回到了前几页,这可是他之前看过的内容啊!
“埃米尔,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眼看着学生魂游天外,列奥尼达斯不得不加重了语气,以唤回学生的神智。
叶鸣廊慌忙应了一声,正要在书桌前站直身体,却见老师侧头,点了点一旁的椅子:
“坐下来听。”
于是他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在桌子底下的手指不安地抓在了桌板上。
此情此景,让他回忆起了昨晚诺兰告诉他的那些话,虽然他依旧相信老师的人品,但是老师的确有事情瞒着他不是吗?
至少,朱利恩说得没有错,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卫,老师是不会纵容他到方才那样子的。
还有之前的经历,那些他曾经注意到但从未深思的小细节……
一幕幕的场景在他眼前回现,叶鸣廊的脸又开始升温。
为什么到了现在才发现!
他到底干出了多少的蠢事啊!
“埃米尔,我很抱歉,有一件事,我之前一直隐瞒了你。”
老师的声音拉回了叶鸣廊的注意力,他抬头望去——
猩红色的眼睛和深蓝色的眼睛只对视不到一秒,然后又唰地低了下来。
列奥尼达斯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他从学生的表情和激烈的反应中隐约觉察到了一点异样,但由于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导致他无法像判断其它的事情一样迅速得到结果。
于是,他只能暂且将疑虑压了下来,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继续道:
“埃米尔,其实早在三年前的星网上,我们就已经见过面了。”
叶鸣廊又唰地抬起头。
他已经预感到老师要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