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五严对面前的侯二说道:“这火烧的太惨了。不了了之不行,又不能结案......
侯二道:“若是无罪释放,他将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谈五严道:“先让他养养伤,过几天能行动了,让他去个地方......你回去吧!”
曹文豹去外地探亲牵马回府。家院陈良迎上去,说道:“相公回来了。您走后,寇公子的书童来找相公,说寇公子入狱了。”
曹文豹吃惊地问:“为了何事?”
陈良道:“他拿着二奶奶给他的糕点去学馆,走出府门,遇上他弟弟寇文虎和邻居邹狗子在玩耍,被他弟弟要去几块和邹狗子吃了,两人吃后就口角流血死去......邹狗子的母亲把寇公子告到县衙,说是他药死了她的儿子和寇二公子。把他抓到县衙审问,已打了几次。”
曹文豹道:“我立刻去狱中,这谈知县怎能这样胡来呢!”
陈良道:“相公别去了。老奴去看寇公子,他已被两个解差解往嘉兴府去了。”
曹文豹道:“没有口供怎能解走呢?这里必有蹊跷,什么时候走的?”
陈良道:“今天早晨。”
曹文豹道:“我马上去追赶。”说罢转身上马飞奔追去。追了半天,见两个解差押着寇云龙向前走。曹文豹暗暗跟在后面。解子牛三与杨武,押着寇云龙走到五松山的密林处,看着下面的山涧停下脚步。
曹文豹牵马躲在树后。
牛三道:“寇相公,我们奉知县大人的命,结果你的性命。冤有头,债有主,找你的对头去吧!”寇云龙大吃一惊,问知县为什么要害他?杨武道:“这还不明白吗?有钱能使鬼推磨。”牛三对杨武道:“兄弟,把他戴的东西拿下来吧,让他松快松快。”二人取下寇云龙的枷锁。牛三对寇云龙道:“你往下看看吧,那就是你的去处。”
寇云龙往下一看,深渊有数十丈,头晕目眩。杨武道:“看好没有?快跳吧!”寇云龙不动。牛三急了,说道:“还需要我们帮忙吗!”
牛三、杨武刚要上前去推寇云龙。曹文豹大喊:“住手!”他一个箭步冲向前。寇云龙回头见是曹文豹,转身要迎,瘫软坐在地上。曹文豹奔向牛三、杨武。寇云龙喊道:“兄长,不要......”寇云龙话没说完,曹文豹已将牛三、杨武砍死。把剑收起。
寇云龙道:“我还没说完这句话,兄长就把他二人砍死。如留着他二人,审出他们的口供,不但小弟之冤可雪,也免了兄长的干系。如今没了活口,官府必然要通缉我二人......让兄长受连累。”曹文豹懊悔道:“都怪我太莽撞!只好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躲藏一些日子。”
寇云龙道:“雁门关总镇海大人是我姑父,我们投奔那里去吧!”曹文豹道:“要回家去取行李和盘缠,以便路上使img用。”他把解差的尸体和刑枷、文书踢下山涧。
寇云龙道:“我们最好在傍晚时候到你家。”曹文豹把寇云龙扶上马,然后自己上去,打马往家飞奔。
猎户两兄弟到山中打猎。见到两具尸体,吃一惊。兄弟道:“哥,你看山涧里有尸体。”哥哥道:“我们下去看看。”他二人下到山涧,看到两具尸体旁的刑枷和文书,哥哥道:“这一定是押犯人的解差。我们快去县衙报案吧!”
谈五严接到报案,知是计划落空,只得广贴告示。
众人围观贴在墙上的告示,告示写“逃犯寇潜,字云龙。男。十八岁,中等身材。面貌白晰,清秀俊雅。于在押途中,杀死解差,畏罪潜逃。凡隐匿凶犯或知情不报者,严惩不贷!告捕者赏银一百两。”
侯二从人群中挤出来,去见谈五严。
谈五严正在家中犯难。侯二通报后进房,打躬道:“县爷,寇云龙本是一个文弱书生,不可能杀死两个解差。”谈五严道:“我也是这样想。定是有人劫去了寇云龙,杀死两个解差逃走了。这个人能会是谁呢?”
侯二道:“我提供一个线索。听说曹文豹和寇云龙,是莫逆之交,能不能是他......”谈五严道:“曹文豹是举人,武艺高强。抓他可不容易......万一若是捉错了,他可不是好惹的......有了!你拿我的名帖,把守备戴世杰请来,求他帮助擒拿曹文豹。”
黄昏时候,十多名县衙的捕快在守备府门前等候。全身披挂的戴世杰,带领二十名兵丁出了府门。
戴世杰道:“众人听了,你们随我一同去曹文豹府中,捉拿凶犯曹文豹及寇云龙归案。听我指挥,千万不能让他们跑掉,有功者赏。听清楚没有?”
众人说听清楚了。
戴世杰道:“我先去他府外周围看看出入的路数,你们各执兵器在此等候。”
众人得令!
戴世杰携弓箭,打马奔向曹府。来到曹府墙外,向里巡视。见陈良在院中,看四周无人,拔箭搭弓向院内射去。
陈良发现一件东西落在身旁,拾起一看,是一支无头箭,箭杆上,绑着一个纸条,忙向主人房中走去。
曹文豹和寇云龙正在吃饭。陈良进来说道:”少爷,刚才我在院中拾到这无头箭,还绑着字条。”把箭递给主人。
曹文豹接过,与寇云龙看字条。字条上写:“五松山事发。知县约戴某并力捉拿凶犯,少时便到。速速躲避!字条焚化。切记!切记!戴某。”
寇云龙问这戴某是谁?曹文豹道:“一定是守备戴世杰。”寇云龙问怎么办?曹文豹道:“那帮人倒不可怕。只是戴守备这片热心,不好与他交锋。而且王法难违。只好尽块出城,否则城门关闭,就出不去了。(对陈良)你把府门锁了,到亲戚家躲躲吧!”
陈良道:“城门一定把守很严,我找几件女人穿过的衣服,让寇公子扮女装吧。”曹文豹道:“你快去找来。”
陈良找出女服交给寇云龙,把纸条烧掉。
寇云龙迅速打扮完毕。问曹文豹像不像女子?曹文豹道:“遗憾的是假的。否则,曹某非你不娶!”寇云龙道:“这时候你还有心开玩笑!”曹文豹大笑起来。二人上马,陈良送出府门外,他们打马飞奔到城门。
此时,守门人正在关城门,曹文豹与寇云龙急冲出去。
戴世杰带领兵丁及捕快来到曹府。兵丁敲门,陈良开门,众人一拥而进。陈良把戴世杰让到客厅。
众人搜查毕,进入厅内,禀报说曹文豹不在。戴世杰问陈良主人哪里去了?陈良道:“他到处游山玩水,不知道在哪里。”戴世杰知道二人已经逃走。为拖延时间,令再仔细搜查!
众人得令出厅去,再次搜查完毕,进入厅内禀报说还是没有。戴世杰道:“看来得我亲自搜了......”他为拖延时间,带领众人又重新仔细搜查一遍,然后,向众人摆手出府去。
天色已晚,壮士打扮的高梦鸾与青梅骑马来到江边。二人正愁无处投宿,见有船只靠在岸边,打马过去。
四只小船护卫一艘大船,大船上挂着知府灯笼。
青梅喊道:“船家请了!我们是行路人,错过了投宿之处。想在你船上暂住一宿,明日多送住宿钱!”管家高喊道:“这是官船,难道你们没看见官衔的灯笼吗!不许投宿,快走开吧!”
知府赵良栋听到说话声,从船窗向外看。见是两个清秀少年,对管家说道:“行路之人,最难的是无处投宿,让他们上小船上过夜吧。”
管家对青梅道:“我家老爷叫你们在小船上暂住一夜。”青梅道:“谢谢!”船家搭跳板,高梦鸾与青梅牵马上船。
高梦鸾向管家说道:“求管家转达老爷,小生蒙老爷留宿,理当面谢!”管家道:“老爷已经安寝,不必了。”
船家把马拴好,说道:“相公请进舱中睡吧!”高梦鸾见舱中躺着几个护兵,不便进去。说道:“都请便吧!我们就在这舱外睡。”她与青梅解下行李,铺在舱棚下,和衣而卧。
高梦鸾朦胧欲睡,忽然听到口哨声,翻身坐起,推醒青梅道:“你听!”
这时,十来个穿青衣的彪形大汉,手举纲刀,跳上大船。头领高喊:“狗官,快拿金银来!不然休想活命!”
高梦鸾机警地躲在舱棚下,瞄准强盗头子的头,举手抛出雁翎神针,头领的头被刺中,落入江中。她又一连刺中六七个,有的死在船上。
一个强盗发现了高梦鸾。大喊:“那小船上有能人,大家一齐上!”他刚要跳上小船。青梅举起双锏,把他砍入水中。剩下几个人跳上岸,仓皇逃命。青梅要跳下船追赶,高梦鸾道:“穷寇不必追了。”
赵良栋一家正在睡觉,夫人被喊声惊醒,急忙推醒赵良栋,说道:“老爷,外面好像有厮杀的声音!”赵良栋道:“不要怕,有护兵保护,我出去看看。”他出舱并未见有厮杀之人,护兵们都缩在小船的舱里......怀疑自己刚才可能是在梦中。
他正在纳闷,见小船上的高梦鸾向他打拱,说道:“晚生救护不利,大人受惊了!”赵良栋问他是何人?高梦鸾道:“就是方才投宿之人。那伙强盗已被晚生杀死一半,另一半逃命去了......大人放心吧!”赵良栋道:“原来如此。若非壮士救护,下官一家不堪设想!”作揖道谢。高梦鸾还礼称不敢。
赵良栋道:“请壮士进舱一叙,好叫内人与犬子拜谢活命之恩。”高梦鸾道:“大人,夜已深了,不必了。”赵良栋道:“救命之恩,焉能不拜!”欲拉高梦鸾。高梦鸾与青梅只得跳上大船,进到舱内。宾主落座,青梅站立。
夫人牵着揉着眼睛的小公子,过来施礼道:“多谢壮士救命之恩!”高梦鸾起身还礼。
管家献茶。
护兵们在小船上向大船叩头领罪,连连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赵良栋和高梦鸾出舱,青梅跟随。赵良栋大怒道:“你们这些窝囊奴才,养你们何用!若不是这位壮士相救,本官一家人的性命,早已休矣!每人先打三十大板,明日革退!”
高梦鸾打躬道:“大人息怒,那伙强盗,如狼似虎......他们是自知力不能敌,才如此畏缩不前的。望大人看晚生之薄面,饶恕他们这次吧!”赵良栋道:“这么多人,无一人出头,真是可恼可恨!”高梦鸾道:“正因为他们不出头,才免了老大人一番伤心。”赵良栋问此话怎讲?高梦鸾道:“当时,若有人出来,难免被贼人伤害,老大人岂不痛惜伤感。哪能像现在这样安稳。老大人应转怒为喜才是。”赵良栋息怒道:“看在壮士面上,记下这次大过,下不为例!”护兵等叩头谢恩。又转向高梦鸾叩头。
赵良栋与高梦鸾及青梅回到舱内,赵良栋问道:“下官还不曾请教壮士何方人氏,贵姓高名?”高梦鸾道:“晚生免贵姓李。渔阳人氏。”
赵良栋道:“这么说,我二人是同乡了。那小燕山下麒麟庄镇国府的高老先生,可认识吗?”高梦鸾道:“同村居住,怎能不认识!”赵良栋问她高府近况如何?高梦鸾道:“老大人莫非与高公相识吗?”
赵良栋道:“下官当年与高镇国、寇翰林,义气相投,亲如手足。十多年前,在寇府相聚之后,天各一方,杳无音信。不久前才得知高公获罪去岭南充军之事。恨我自己无力相救,只能暗自伤感。”高梦鸾道:“原来如此。”
赵良栋又问道:“李壮士行此远路,有何贵干?”
高梦鸾道:“晚生别无他事,游学访友,观山玩水,看一下天下名胜......那高公对晚生也有厚恩,欲越岭一游,顺便到那里看望高老先生。”赵良栋道:“那里去不得了。”
高梦鸾问为何去不得?
赵良栋道:“朝廷已下禁令:凡带罪的官员,不准其家人和亲友探望。恐其聚众滋事,与国不利。对不遵此令,私行探望者,擒拿归案,斩首示众。”高梦鸾如冷水浇头、闷棍击顶一般,沉思不语。赵良栋道:“下官说及此事,李壮士面生不悦,这是为何?”
高梦鸾深施一礼,道:“大人,恕小侄瞒哄之罪。晚生并非是别人,那高公乃是家父。当时,家父获罪之时,小侄正在病中,直至病好才动身,指望骨肉相逢。不料,又遇变故,使小侄肝胆俱碎。意欲回家,继母不容,无处栖身,如何是好!”
赵良栋道:“原来是贤侄。若不挑择,可随老夫到任上居住。我看贤侄文武两途,皆可成就。倘有机缘,你父子就可重见天日了。不知贤侄意下如何?”高梦鸾含泪下拜道:“叔父如此怜爱,小侄没齿不忘。焉能推辞!”赵良栋道:“既然如此,明日一同起身吧!” 高梦鸾道:“多蒙叔父不弃,小侄一切听从叔父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