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疏指尖轻颤, 心中骤然一紧。
他没想到殷离声竟如此敏锐,仅仅一句话便察觉到了端倪。
也怪他自己太大意,忘了这小子是如何聪慧。
傅云疏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语气淡然:“你的事,宋闻琢已与我提过。”
殷离声眉头微皱, 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宗主与师尊说了什么,弟子可否知晓?”
“断渊出世并非小事, 宋闻琢自然要禀告给我, 况且你体内灵力尚有些紊乱,根基不稳, 显然是借助外力强行提升修为所致。此事并不难看出。”
殷离声沉默片刻,方才那一瞬间,他内心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苏昀会不会就是怀微仙尊。
那个在他最无助时伸出援手的人, 那个在他修炼时默默守护的人,那个在他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人,那个不辞而别的人……是不是其实就一直在眼前。
可这个念头实在太可笑了,傅云疏那是何等人物?全大陆唯一的大乘期修士,名满天下的怀微仙尊, 怎么可能易容扮成十几岁的少年跑去参加什么入门考核, 还……对他那么好。
殷离声在心中自嘲,果然是痴人说梦啊。
他低声道:“师尊果然慧眼如炬。”
傅云疏微微侧首,余光瞥见殷离声依旧站在原地,目光中带着悲怆,他心中也有些不忍了。
对于一个从小就饱受孤独的孩子来说,朋友的不告而别是很痛苦的吧,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了?
就在傅云疏纠结之时, 殷离声却率先转移了话题。
“师尊方才不是说我根基不稳,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傅云疏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突然说起这些了,但谈起正事他也认真起来,将先前那些有的没的都抛之脑后。
他神色一肃:“你当务之急,是先稳固境界。”
“断渊虽助你吸纳了大量灵气提升修为,但这些灵气并非你自行修炼所得,尚未与你的身体完全融合,若不能妥善掌控,将来毕定修为停滞、灵力反噬,伤及根基。”
殷离声点点头,这些他从那日苏昀与断渊的对话中大概猜到了。
“师尊,那我该如何做?”
傅云疏略一沉吟,道:“首先,你这些日子需要静心凝神,将体内灵力梳理一遍。断渊助你吸纳的灵气虽纯净,但过于庞杂,你得将它们逐一炼化,转化为自身的修为才行。这个过程不可急躁,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两三年,要循序渐进。”
他说着,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光芒自他指尖飞出,化作一卷古朴的卷轴,悬浮在殷离声面前。
“这是《清心凝神诀》,你且拿去修炼。此诀可助你平心静气,梳理灵力。每日晨起与日落时分各修炼一个时辰,不可懈怠。”
殷离声:“是,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托。”
傅云疏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放柔:“倒也不必太过紧张,修炼一途贵在持之以恒,你天赋极佳,只要认真对待,这点瑕疵很快就能补上,况且还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出事。”
殷离声再次点头,心中对傅云疏的感激之情更甚。他此刻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关心与栽培。
“时辰尚早,你先去休息一会,等休息完了再开始修行也不迟。”
打发人去睡觉后,傅云疏也没闲着。徒弟又不是什么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既然已经收了,那自然要开始好好养。
往年他都是一个人,现下多了个人,听雪峰的许多地方都得改改,特别是后山那几只调皮的家伙,得好好叮嘱一番,小徒弟年纪尚小,修为又低,可不能让它们给欺负了。
殷离声并没有很快入睡,他自小就没有午休的习惯,今日也没有做什么耗费心力的事,现在清醒得很。
“喂,既然睡不着那就来和我聊聊天。”是白团子的声音。
“可以倒是可以,”殷离声有些苦恼,“但我不怎么会同人闲聊。”
“真是个呆子!”白团子恨铁不成钢,“先进入识海。”
“哦,”殷离声乖乖应声,集中精神进入识海。
相比于傅云疏识海的广阔无垠,殷离声的识海则十分狭小了。四周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中间一小块地方有光亮。
一棵尚且只有殷离声手臂一般粗壮的树苗孤零零地扎根在中央。
白团子非常不客气地坐在树苗上,那小树苗已经整个被压弯成一个弧形,似是马上就会断成两截一般。
殷离声赶忙将白团子捞起来,生怕它真给小树压坏了。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拨弄两下上面的嫩芽。小芽颤颤巍巍地抖了两下,非常有灵性地把叶子缩起来了,殷离声开心地笑了笑。
“不知道,”白团子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小树苗,“我进入你的识海之时便有了,鬼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殷离声又继续逗弄了两下,可惜这小树苗似乎是害羞了,不愿再理会他,殷离声便不再闹它了。
“你唤我进来是有什么事吗?”殷离声问。
白团子道:“你把傅云疏给的那本秘籍让我看看。”
殷离声迷茫:“秘籍在外面,怎么给?”
“你那师尊对你还挺好,那本秘籍的载体居然还是个法器,简直是暴殄天物,”白团子一脸痛心疾首,“从你拿起的那一刻这本秘籍就只属于你,里面的内容已经刻进你的脑子里了,仔细想想便能出现。”
“其他人就算拿到了也看不到,而且这个法器起码能抵挡洞虚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在生死关头也是个保命的好东西。”
“居然是这么珍贵的法器吗?”殷离声受宠若惊,说白了他与师尊今日才第一次见面,师尊顶多也就从宗主那听闻了一些与自己有关的事,为何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如此好。
他按照断渊的吩咐仔细回想,一个个清雅灵秀的字慢慢在识海中浮现。
殷离声不太能看懂,因为他不识字。
这让殷离声感到了些许尴尬,似乎要辜负师尊的一片好意了……
但他注意到白团子的脸色却渐渐变了,整个人……哦不整个团子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怎么了?”他有些迟疑。
“你师尊对你这都不是普通的好了,这是溺爱啊!”白团子飞到那些闪着金光的字旁,语气激动。
“最开始我听到这个《清心凝神诀》还以为是什么不入流的小秘籍,想着先让我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再说。”
殷离声还是不解:“所以是有什么问题吗?”
白团子:“当然没问题了,我说怎么取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敢情这是你师尊自己写的啊。”
殷离声呆愣住了:“这是师尊自己写的?”
“是的,这是他一字一句为你写下的、最适合现在的你使用的功法,你按照上面认真修行,未来别说身体不可能出什么问题,甚至因为打好了根基,元婴之前,同等修为下你几乎可以以一敌三不落下风。
殷离声与白团子不知道的是,这本秘籍是傅云疏昨晚连夜赶出来的,这也是今日拜师仪式他为什么来晚了的原因。
《清心凝神诀》是傅云疏送给殷离声的见面礼,也是他第一个亲手做的礼物。
白团子低声感慨:“没想到万年之后居然还有对修行理解得如此透彻的天才啊!当年的池度在他这个年纪时也不过才摸到大乘期门槛而已,这人居然已经大乘中期了,难怪这么轻而易举地就给我的力量封的只剩半成了……”
殷离声没怎么仔细听它后面的话,因此错过了知道“苏昀”真实身份的好机会。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句话——这是你师尊一字一句写下的。
殷离声有些迷茫:“断渊,我现在真不知道我是命苦还是幸运了。”
“什么玩意?”白团子一脸懵。
“我从小饱经冷落,可殷家灭亡之时我却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历经千辛万苦来到清远宗,却意外卷入了莫名其妙的纠纷中,幸运的是我碰到了裘南、严霜宛还有苏昀,居然安安稳稳地走到了现在;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往好的地方发展时,苏昀却连句话都不留就直接走了,可我又遇到了对我如此上心的师尊……”
“断渊,天道仿佛一直在跟我开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白团子有些无语:“你没发现吗,傅云疏他就是……”
——不对不对,不能说!
白团子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虽然不知道池度到底与殷离声约定了什么,可从傅云疏之前的表现来看,那人明显不想殷离声遵守与池度之间的约定,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有问题让池度去找他麻烦。
殷离声对苏昀的信任本就很高了,如今要是知道了傅云疏就是苏昀,对方既是师尊又对他一直那么好,那殷离声不得对傅云疏死心塌地啊!
这要是傅云疏再蛊惑两句让殷离声把池度的话抛之脑后,池度九泉之下不会被气活过来暴打它然后又给它关进秘境上万年吧?
不要哇!我不要再去镇守什么破盒子了!
见白团子一直不说话,殷离声也有些好奇了:“师尊是什么啊?”
白团子在内心默默道歉:对不起孩子,为了我的小命着想,在你完成约定之前,你就别想知道傅云疏和苏昀是同一人了。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傅云疏他就是个大大的好人!大大的好前辈啊!”白团子随口忽悠。
殷离声一脸赞同:“你说得对。”
此事就这么翻篇了。
既然这本秘籍没什么问题,白团子便让殷离声继续休息了。毕竟现在他还不识字,也看不懂里面的内容,还不如先养好精神再谈其他的。
趁着殷离声休息的时候,白团子从他体内飞出来准备去透个气,谁知才刚飞出门口呢,它就被一道黑影给压住了。
“啊啊啊什么玩意过来了,放开我,快放开我!”它被吓得吱哇乱叫,对面的事物嫌弃地将爪子移开了几分。
白团子这才有空来观察对方——是一只猫,一只非常好看的蓝瞳白猫。
普通的白猫可不能伤了断渊剑灵,这必然不是一般的猫。白团子警惕地盯着对方,一猫一团子沉默地对视着,慢慢地,白团子从它的蓝眼睛中发现了一丝熟悉感——那柄昨天抵在脖子上该死的剑。
“你是寒泣?”白团子咬牙切齿。
“是我。”小白猫懒懒地甩了甩尾巴。不同于白团子的暴躁正太音,小白猫的声音似乎跟了主人,冷冷淡淡却带着一丝沙哑,只是音色似乎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尚未成熟,反而带来了一种别样的质感,格外勾人。
这一点让白团子非常不爽。可恶啊,明明我比这家伙大了上万年,怎么声音还是这样幼稚,而且这只猫居然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前辈!
“你抓我干什么,快把我放下来!”白团子气急败坏地吼着。
小白猫才没有听他的话,他眸子一眯,尖利的猫爪上闪过一丝寒光。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决定要不要放了你。”
白团子不服:“你谁啊,我凭什么听你话?本大爷才没有心情直接跟你胡闹呢,我走了。”
“呵——”小白猫冷哼一声,然后——
它把白团子往空中高高一抛,直接把堂堂断渊剑剑灵当成毛球在玩了。
“不要丢了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从白团子的嗓子里发出,小白猫很无语。也不知道这家伙那么小的身体为什么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还好主人的屋子布了隔音的阵法,不然就得把殷离声引过来了。
“说不说,嗯?”
“说说说,我说行了吧,你快把我放下来!”
等那阵天旋地转的不适感消失后白团子才稍微缓过神来。他恶狠狠地说:“本大爷很忙的,你要问什么快点问。”
“你有没有给殷离声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下白团子总算是知道这猫为什么跑来折腾自己了,他瞬间好了伤疤忘了疼,语气骄矜:“如果你是指你主人堂堂大乘期修士跑去诱骗小孩子这件事的话,我当然是——”
“我劝你想好了再说话。”小白猫亮了亮爪子。
白团子想起了刚刚被这双猫爪支配的恐惧,整个团子又怂了下来:“没说没说行了吧!”
“那就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小白猫转身准备离开。
“哼,傅云疏这么欺骗殷离声的感情,迟早要遭报应的,等殷离声知道后,你看他会不会闹!”白团子不甘心地放下狠话。
小白猫脚步一顿,目光犀利地射向白团子,“最好不要是从你嘴里说出去的,否则——”
这眼神太冷太冰,白团子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池度,你这都什么破后辈,傅云疏威胁我,他的寒泣剑拿我当球踢,这对吗?这对吗!这过的都什么破日子!
从白团子口中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小白猫心情大好,一摇一摆地走到了傅云疏旁边。
傅云疏正在烤兔子。他已辟谷多年,又不重口腹之欲,一心修行,是以听雪峰中并没有厨房。
可殷离声还是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饭不行,总不能让人跟了自己后过得还不如在殷家时吧,那就真是罪过了。
正好听雪峰后山也有灵兔,之前在秘境中见裘南烤过,想来应当不会太难,傅云疏就捉了一只准备试试。
“回来了,”傅云疏揉了揉小白猫的脑袋,“我只是让你提醒断渊别把事情说出去,你这是做了什么?我隔着老远都听到它的叫声了。”
“友好交流了一番。”小白猫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是吗?”傅云疏又在它的下巴处挠了挠,娴熟地开始撸起了猫。
小白猫哼哼唧唧地叫了两声,在傅云疏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
清隽俊逸的白衣仙人和高贵优雅的灵猫缱绻相偎,这幅画面怎么看都十分令人神往。
前提是忽略那股越来越刺鼻的怪味。
小白猫猛地站起身,三两下跳到了傅云疏肩膀上。
“你确定你这兔子搞的没问题?”
傅云疏将兔子离近了瞧瞧,“好像确实有股怪味,但我真的是按照裘南前两天的做法来做的啊。”
小白猫耸了耸鼻,无奈道:“你放血了吗?”
傅云疏:“什么?”
“你这兔子体内的血都没清理干净呢!而且这都焦了,吃了会拉肚子知不知道!”
“好吧,”傅云疏抬手,施了个咒法将眼前的残局都消灭,“唔,看来殷离声是领略不到我的手艺了。”
小白猫翻了个白眼,谢天谢地,还好殷离声没吃,不然它这傻主人刚收的徒弟可能明天就没了。
傅云疏垂着脑袋叹气:“唉,还是老实让宋闻琢那边派人天天往着来送饭吧。”
对于傅云疏的吩咐,宋闻琢是不可能耽搁的。不消一刻钟,一个沉甸甸的三层食盒就被送过来了。
傅云疏简单看了一下,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足足能摆上一大桌,够他和殷离声两个人吃好几顿了。
“这孩子真实诚,我都说只需要简单弄点菜就好了。”傅云疏无奈。
小白猫道:“你那几个徒孙每一个都恨不得把你供起来,个个奉若神明,他自然不可能真按照你的话去做。”
“所以我最开始才想自己先试试啊,可惜失败了。”
小白猫道:“答应我,没那个天赋咱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好吗?不如老老实实地接受投喂。”
“好吧。”傅云疏遗憾道。
殷离声睡了个舒服的觉,醒来之时傅云疏已经摆好了餐食。
日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柔和而温暖。殷离声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窗边的傅云疏身上。
他身姿挺拔,一袭月色长袍衬得他愈发清雅,手中书卷轻握,神情专注而沉静。窗外的微风拂过,轻轻掀起他额前的几缕发丝,露出那如画的容颜。
“醒了。”傅云疏收起书卷,“过来吃饭吧。”
殷离声穿好鞋后跶跶跶地跑了过来。
他抬头望向傅云疏:“师尊怎么不告诉我那本《清心凝神诀》是您亲手做的,而且还如此珍贵。”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好说的,”傅云疏一脸理所应当,“既然收了你做徒弟,那该给的见面礼还是要给的。”
“于我而言,这份礼物能对你起到作用就已经足够了,至于它的制作过程和来历是什么并不重要。”
殷离声灼灼地盯着他:“弟子明白了,弟子必然不会辜负师尊的心意。”
“如此甚好,”傅云疏满意地点了点头,“快来吃饭吧,吃完饭后便开始修炼那本《清心凝神诀》。”
殷离声的筷子顿在了空中,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弟子……弟子尚不识字。”
傅云疏才回过神来。差点忘了,殷棠月双目失明,根本不可能教殷离声识字。
注意到殷离声似乎是有些自卑,傅云疏轻声安慰他:“没事,吃完饭后我教你,哪有人是生来就能认识所有文字的啊,我当年认识第一本心法中的文字花了一个多月。”
殷离声有些诧异:“师尊这么厉害的人也花了那么久吗?”
傅云疏点头道:“真的。”
只不过隐去了一些事实而已,修真界的文字并不是他在现代时所用的简体字,第一世时傅云疏确实也花费了一番功夫才认清字。
餐盒放在门外就好,第二日会有弟子来收拾。
傅云疏拉着殷离声走到书桌前准备开始教学,不过看着人身上的衣服,傅云疏想起一个差点被他忽略的事。
“倒是忘记了,”傅云疏扯了扯殷离声的衣服检查,“明日随我去一趟主峰,你的弟子服还没领,而且我听宋闻琢说你似乎还有两个玩的比较好的朋友?那个女孩子拜入了宋闻琢门下,另一个拜入了顾执南门下,明日你正好可以见见他们。”
“嗯!”殷离声重重地点了点头。
傅云疏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有这么开心吗?”
殷离声微微脸红不语,傅云疏便不逗他了。
“快开始吧。”
第二日,殷离声跟着傅云疏来到了主峰。
怀微仙尊收徒一事昨日已传遍整个清远宗。所有人都好奇能让怀微仙尊破例收为徒弟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人,知道他们今日会来主峰,纷纷寻着机会就“不经意”地经过两人身旁。
众人或怀疑或打量或好奇怪的视线令殷离声微微不适,他往傅云疏身后躲了躲。
“你是我傅云疏的徒弟,”傅云疏低头看向有些胆怯的殷离声,“将来会遇到更多更大的场面,万众瞩目,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尝试自己去克服,毕竟让他们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不过,如果实在害怕的话也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
殷离声却摇了摇头,“我不怕。”
后面的路他确实尽可能地做到了无视那些弟子的目光,比方才好了不少。
傅云疏略感欣慰,虽说过往的环境给殷离声带来了许多阴影与缺点,但他确实有在努力地一步步克服和改善。
他果然没看错人。
尹思淼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严霜宛。
“见过怀微仙尊——”两人一起向傅云疏问好。
傅云疏点点头,“不用多礼。”
尹思淼做了个请的动作:“御兽峰的杜峰主刚刚赶回来,师父和几位峰主都在里面等着您呢。”
“是吗?”傅云疏将殷离声托付给两人,“那我进去看看,殷离声就拜托你们了。”
“弟子定会照顾好小叔祖。”
傅云疏对尹思淼还是十分放心的,闻言也不再闲聊,快步走了进去。
等看不到傅云疏的身影后,尹思淼才一脸哭丧地看向殷离声:“完了,这下真得叫你师叔祖了。”
殷离声和严霜宛都咯咯笑了起来。
“尹师兄早知如此,昨日就不该贫嘴。”严霜宛小声道。
不过一日的工夫,严霜宛比起之前开朗了不少。她的刘海被剪短了,不再遮住视线,露出的眼睛意外惊艳,脸色也不像之前一样苍白,红润了一些。
作为朋友,殷离声很为她高兴。
“唉,说得也对,”尹思淼一脸愁容,“我真傻,真的,当初在登天梯时老祖对小叔祖如此关心,还亲自进入你的梦境带你出来,我那时就该有所察觉的。”
严霜宛脸色一僵,尹思淼低头,就见殷离声死死地拽住了自己的袖子,双目赤红。
“你说是谁带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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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尹立大功!
写了很琐碎的一章,但我个人还挺喜欢的,是温馨普通的日常啊[彩虹屁]
还债进度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