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间是清浅好闻的冷香, 似山间清风、血中寒梅,幽幽惑人。
殷离声艰难地抬了抬眼皮。
傅云疏的耳朵很好看,耳廓线条柔美流畅, 像被精心雕琢的玉器,透着温润的光泽, 在日光的映照下近乎半透明。耳垂圆润,不似寻常男子那般厚实粗粝,反而带着几分精致与秀雅。
右耳垂的末端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如同一颗小巧玲珑的红豆, 在白皙肌肤的衬托下格外夺目,叫人看了心尖发痒, 不由自主地想咬上一口。
但殷离声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精力。
“你醒了?”傅云疏微微侧头。
红色小痣因为他的动作而消失在视野中,殷离声的目光不由自主追上去。
“师尊……”
“我在。”傅云疏温和地笑了笑。
殷离声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十年前,我筑基之时也出现过一模一样的情况。”
“师尊晕倒,是因为我吗?”
傅云疏一愣,微微摇头,“不是, 不过是要突破了。”
殷离声惊讶了, “师尊突破了?”
“嗯,”傅云疏点了点头,“大乘期圆满。”
“恭喜师尊!”殷离声的语气中是浓浓的兴奋。
傅云疏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腿,“好了,先休息,等到了城主府再叫你。”
两人各怀心思,不过殷离声确实还没完全缓过来, 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
第二天清晨,殷离声在城主府的客房中醒来。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上的疲惫感已经消散了不少,体内的灵力也恢复了平稳。
“离声,你醒了!”裘南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殷离声转头看去,只见裘南和严霜宛正坐在一旁,两人脸上都带着关切的神情。
“你们怎么在这儿?”殷离声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你都昏迷整整三天了!”
殷离声停下手上的动作,愣愣道:“三天?”
“是啊。”严霜宛轻声说道,递过一杯温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殷离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他顿了顿,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师尊呢?”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别急,”裘南将人按了回去,“怀微仙尊去见纪家主了。”
“纪家主又是谁?”殷离声慢慢躺回了床上。
“中洲纪家的家主纪元白。”两人将他昏迷时的事一一道来。
怀微仙尊突破大乘期圆满一事在第二日便传遍了整个大陆。
宋闻琢和顾执南当天就赶了回去。那日宋闻琢本就是听闻余州城一事不对劲后才过来的,如今事情已经落下帷幕,修真界其他门派在听说傅云疏突破后又纷纷前来道贺,宋闻琢身为宗主总不好把人拒之门外。
余州城内那些被做了手脚的花灯这几天已经被他们全部清除,落芸虽然临江楼的老鸨,但里面的姑娘大部分都是无辜的,纪元白下令解除了她们的奴籍,还其自由。
总的来说,这次历练虽然过程坎坷了些,但是结果还是比较圆满的。
“对了,俞师兄怎么样了?”殷离声忽然想起那日俞江珩好像被李师爷伤得不轻。
“俞师兄的伤已经稳定了,师尊给他用了上好的丹药,估计再过几天就能恢复了。”严霜宛回答道。
殷离声点了点头,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等仙尊谈完事情回来,我们差不多就可以准备离开了。”裘南道。
殷离声默了默,明明出来不过几日,他却分外想念听雪峰。
想念那个……只属于他和师尊的听雪峰。
…………
“所以,”傅云疏轻轻敲了敲桌面,望向纪元白,“你觉得真正想要血元丹的不是燕南秋,而是燕济?”
“对,”纪元白点了点头,“这百多年来,魔族一直由太子燕南秋掌权,燕济一直被软禁,魔界之人更是只闻太子燕南秋,不识魔君燕济,我不信燕济会甘心。”
“他命落芸炼制血元丹,我想也和这个有关系。”
“这是他们魔界内部的事,燕南秋和燕济这对父子斗得越狠,对我们越有利,”傅云疏站起身,“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修真界还有多少像落芸这样的人。”
“纪家主,好好查查你的中洲吧,顺便也告诉其他几家,”他抬步离开,“安逸久了,怕不是连职责都忘了?”
“不送。”纪元白面不改色地继续喝茶,反正他才上任不到一个月,傅云疏这话骂得只能是那个头七刚过不久的纪老爷子。
“小叔叔,”纪晗昱从门外走进来,“听闻怀微仙尊的那个徒弟醒了,他们要准备离开了,你不去看看吗?”
“我又不认识那个孩子,而且我是长辈,去看他一个晚辈做什么?”纪元白无语,“你好像很在意这个人。”
纪晗昱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一点都不在意!”
“你确实不该在意他,”纪元白沉了脸,“你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
“落芸是清远宗的人找到的,花灯的线索是楚瑜和段璇提供的,李师爷是没捉到的,你说说,这起案子当中你做了什么?”
纪晗昱面色煞白,“我……”
“回去禁足二十年。”
“二十年?!”纪晗昱大惊。
纪元白冷冷扫了他一眼,“那三十年?”
“不不不,”纪晗昱垂下脑袋,“二十年挺好的。”
…………
正午时分,殷离声终于等到了傅云疏。他站在城主府的院子里,远远看到傅云疏从书房中走出来,心中不由得一喜。
“师尊!”殷离声快步走上前,目光紧紧盯着傅云疏,像是生怕他从自己眼前消失。
傅云疏见到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离声,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殷离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我没事,师尊您呢?那天……”
“无碍。”
殷离声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愧疚,“师尊,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
傅云疏打断了他的话,“不必自责,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他抬手摸了摸殷离声的脑袋,“你真的,做得很好。”
那道铃铛虚影,傅云疏后来去拷问了断渊,虽然它一直说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傅云疏就是有一种直觉,那一定是殷离声做了什么。
他想保护自己。
“回听雪峰吧,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
傅云疏倚在听雪峰后山的温泉池中,水汽氤氲,雾气缭绕,月光洒在水面上,映出粼粼波光。
他闭着眼,长发如墨,湿漉漉地贴在肩头,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落,滑过锁骨,最终没入水中。
温泉的热气蒸腾,将他白皙的肌肤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
殷离声本是来找傅云疏商议修炼之事,谁知刚踏入后山,便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跳骤然加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傅云疏漂亮的后背上,喉结微微滚动。
傅云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澈却又带着一丝慵懒。
他微微侧头,看向殷离声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离声,怎么来了也不出声?”
殷离声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慌忙低下头,声音有些发紧:“师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傻傻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傅云疏已经站起身,迅速拿起一旁的衣物穿好。
殷离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傅云疏的动作,虽然只有一瞬,但殷离声还是看到了点。
水珠顺着身体滑落,月光下,傅云疏的身形修长而匀称,肌肤如玉。明明是名满天下的仙尊,殷离声却觉得那一刻,师尊像是勾他命的妖精。
直到傅云疏系衣服的声音传来,殷离声才猛地反应过来,迅速转过头,不敢再看。
可即便如此,他的脑海中依旧挥之不去方才的画面,心跳如鼓,耳边的水声仿佛也变得格外清晰。
傅云疏披上外袍,转身看向殷离声:“怎么还站着不动?你也来泡一泡吧。”
殷离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悸动,低声道:“师尊,我……我还是不打扰您了……”
傅云疏却已经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我已经好了,你最近也累了,多泡一泡也好。”
殷离声感受到傅云疏掌心传来的温度,心跳得更快了。
他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师尊。”
殷离声褪去了外衣,缓缓踏入温泉中。
温热的水包裹住他的身体,殷离声却觉得自己的心跳依旧无法平复。
他偷偷抬眼看向傅云疏,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殷离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傅云疏的唇上,那唇色淡薄,却带着一□□人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引诱着他。
殷离声猛地收回视线,心中一阵慌乱。
可恶,殷离声你在想什么!
他低下头,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温泉的水温上,可脑海中却依旧挥之不去傅云疏的身影。
殷离声暗暗咬了咬牙,心中默念清心诀,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傅云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抬起头看向他:“可是水温不适?”
殷离声连忙摇头:“没有!师尊,水温正好。”
傅云疏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殷离声身上,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对视。
半晌,傅云疏缓缓开口:“我要闭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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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小情侣要分开了[心碎]
昨天有宝宝问了人物关系,我更在番外合集第三章 了,之后有忘记的人物可以去翻一翻,后面也会持续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