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灵子若自毁, 当年之事以及幽墟的秘密恐怕就再也无人知晓了。
“阻止他!”傅云疏强行提起最后的灵力,寒泣剑脱手而出,精准击中玉灵子手腕。
骨爪一松, 长剑再次落地。
整个堡垒剧烈震颤,穹顶开始崩塌, 碎石如雨落下。一块尖锐巨石直朝傅云疏头顶砸来,殷离声想都没想就扑过去将他护在身下。
“离声!”傅云疏眼前一黑,鼻尖满是殷离声的气息。
傅云疏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断渊剑突然自动飞起, 将巨石劈得粉碎。
“快走, ”玉灵子跪倒在地,骨骼寸寸开裂。
他挣扎着指向堡垒深处, “那里……快醒了……”
整个堡垒正在坍塌,楚瑜已找到一条裂缝:“这边!快走!”
傅云疏抓起血魄剑塞进殷离声手中:“拿好它!”转身时却踉跄了一下——他右臂上的黑气已蔓延至脖颈。
殷离声一把扶住他:“师尊!”
“无碍,”傅云疏勉强站稳, “先离开……”
…………
枫叶如火,漫天飘舞。
宋闻琢从昏迷中醒来时,后脑勺疼得像被人用铁锤敲过。他眯着眼看向四周——这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枫林,每片叶子都红得像是浸了血。
“顾渊?”他撑起身子,喉咙干得发疼。四周寂静得可怕, 只有枫叶飘落的沙沙声。
十几步开外, 一抹黑色的身影静静倒在铺满枫叶的地上。
宋闻琢心头一紧,连滚带爬地跑过去:“顾渊!”
他手指颤抖地探向对方鼻下,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宋闻琢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死……”
手上传来黏腻的触感,宋闻琢目光下移,顾执南腰侧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只是因着衣服的原因不怎么显眼。
宋闻琢小心掀开衣料, 一道三寸长的伤口狰狞外翻,边缘泛着不祥的黑气。
进来的时候他全程都是被顾渊护在怀中的,中途有什么东西砸过来都被顾执南挡了,却估计是那个时候受的伤 。
“逞什么能……”他嘀咕着去摸腰间药瓶,却发现玉瓶早已在坠落时碎裂。
情急之下,他扯下自己袖口布料,轻轻按在伤口上。
顾执南突然睁眼,一把扣住他手腕:“做什么?”
声音冷得像冰,掌心却烫得吓人。
“救你啊!”宋闻琢挣了挣,没挣脱,“松手!血再流下去你就……”
话未说完,顾执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节泛白。宋闻琢趁机抽手,却见掌心沾满黑血:“你中毒了?!”
宋闻琢急得去扒他衣领,“让我看看毒走到哪了!”
“不必,”顾执南偏头避开,耳垂泛起薄红,“先找……其他人……”
他强撑着要起身,却栽倒在宋闻琢怀里。清冽的松木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宋闻琢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别动。”
他不由分说地把人按在地上给他包扎。
“顾渊。”宋闻琢垂下头,顾执南不太能看见他的表情。
“这些年你没再出门去找镜月花,是放下了吗?”
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可顾执南还是听出了宋闻琢声音中有一丝哽咽。
和以前一样是个哭包啊……
“没有,”顾执南诚实道,“我只是不想你太累,若以后得空,我还会去找。”
“这样啊,”宋闻琢若无其事地转身背对顾执南,“别逞强,先休息一会儿再去找师叔祖他们。”
顾执南沉默地看着他的后脑勺,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
殷离声背着昏迷的傅云疏艰难前行。师尊的身体越来越沉,右臂的黑气已经蔓延至半边脸颊,在苍白肌肤上勾勒出狰狞的纹路。
“师尊您再坚持一下……”殷离声喘着粗气,“就快找到宋宗主他们了。”
傅云疏的下巴无力地抵在他肩头,气息拂过耳畔:“放我下来……”
“不行!”殷离声固执地收紧手臂,将人往上托了托。
话音未落,傅云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溅在殷离声颈侧。滚烫的液体让他心头一颤,急忙将人小心放下。
“师尊!”殷离声手忙脚乱地擦拭傅云疏唇边血迹,却发现自己的衣袖早已破烂不堪。他咬牙撕下里衣较干净的部分,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手腕。
“不必……”傅云疏微微睁眼,瞳孔已经有些涣散,“我还死不了。”
殷离声红着眼眶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您别说话了,我这就给您渡灵力。”
他刚要动作,傅云疏却摇头:“没用,这咒会吞噬灵力,你给我输灵力反而长得更快。”
傅云疏说着又是一阵咳嗽,唇角不断溢出黑血。
楚瑜和段璇从前方折返,脸色都不好看:“周围全是魔傀,我们根本出不去。”
殷离声的脸色黑如锅底,他在脑巾疯狂思考现在这个局面该怎么办,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束手无策。
一声清越鹤鸣突然划破天际。众人抬头,只见一只雪白的仙鹤俯冲而下,在即将落地时化作人形——陆砚辞手持青玉杖,绸带蒙眼的面容上一如既往地平静。
“陆阁主?!”段璇惊呼。
陆砚辞没有回应,径直走向傅云疏。殷离声下意识挡在师尊身前,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推开。
“让开。”陆砚辞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除非你想看他死。”
两人对视,殷离声担心傅云疏的安危,率先败下阵来。
青玉杖点在傅云疏心口,莹白光芒如水流淌。黑气的蔓延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但那些已经形成的纹路却顽固地停留在皮肤表面。
“陆砚辞……”傅云疏虚弱地睁眼,“你怎么……”
“嘘。”陆砚辞指尖轻按他眉心,“天机阁的推演从未出错,想找到你还是不难的。”
绸带下的目光似乎扫过殷离声,“关键时刻还得靠我啊。”
殷离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看着陆砚辞将傅云疏半抱在怀中,那姿态刺痛了他的眼睛。
“丧魂咒已侵入心脉,我只能暂时压制,”陆砚辞抬头,顺便扶傅云疏起身,“还是要早点想办法出去。”
傅云疏挣扎着退开:“我自己能……”
“仙尊这逞强的毛病这么多年还是没改。”陆砚辞叹息,竟准备直接上手。
这句话像刀子般扎进殷离声心里。他死死盯着陆砚辞伸出的手,胸口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我来背师尊!”他猛地上前。
陆砚辞微微侧身:“你连路都走不稳,怎么……”
“我能行!”殷离声声音发颤,“我是他徒弟,自然由我来!”
空气一时凝滞,陆砚辞笑了笑,把人交到殷离声手里。
“师徒情深啊~”他意味深长道。
“镜月花......”傅云疏艰难地开口,黑气在他脸上蔓延的纹路显得格外狰狞,“在幽墟何处?”
陆砚辞的绸带在风中轻轻飘动:“幽墟分三重境——外层的‘白骨荒原’,中层的‘血枫林’,以及最核心的‘镜湖’。”
他手中的青玉杖在地上划出三道圆环:“我们此刻在白骨荒原与血枫林的交界处,还未正式进入血枫林,镜月花生长在镜湖中心。”
殷离声皱眉:“为何如此确定?”
陆砚辞十分理直气壮道:“当然是我算出来的啊。”
“陆阁主的推衍之术无人能及,且先去那边看看,”傅云疏微微颔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缕黑血从唇角溢出。
殷离声急忙扶住他:“师尊!”
“无碍......”傅云疏拭去血迹,“去镜湖。”
楚瑜面露忧色:“可仙尊的身体......”
陆砚辞从袖中取出一枚莹白色的丹药,“这是用千年寒髓炼制的‘凝魂丹’,能延缓你的痛苦。”
殷离声刚要伸手去接,陆砚辞却径直将丹药送到傅云疏唇边:“直接服下效果最佳。”
傅云疏微微偏头避开:“我自己来。”
他接过丹药时指尖与陆砚辞相触,陆砚辞的唇角似乎勾了勾。殷离声看在眼里,胸口发闷。
丹药入喉,傅云疏脸上的黑气纹路果然淡了几分。
他试着运转灵力,眉头却皱得更紧:“修为被压制到元婴期了......”
“幽墟法则如此,”陆砚辞解释道,“越是靠近核心,压制越强。”
段璇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陆砚辞看向远处,“白骨荒原到血枫林的入口在西北方向,那里有棵金色枫树。”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远处黑暗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一道血红光柱冲天而起。
“不好!”陆砚辞脸色骤变,“有人在强行开启幽墟核心!”
殷离声背起傅云疏:“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几人抓紧时间往前疾驰。
傅云疏伏在殷离声背上,呼吸喷在他耳畔:“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他实在还是有些不习惯被徒弟背着。
“师尊别动。”殷离声将他往上托了托,“您保存体力。”
背上的重量让他心安,却又心疼——师尊比想象中轻了许多,脊骨硌得他生疼。
前方突然出现一片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株金色枫树。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几天没写手有点生,抱歉QAQ,理好了大纲,之后还是稳定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