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很明显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打了个马虎眼糊弄过去。
顾执南将这事放在了心上,见对方准备离开,他拉了拉帽檐, 悄悄跟上去。
他跟着那中年魔族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僻静破败的小巷。巷子尽头是堵死墙, 那人正欲掐诀施法,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快如闪电地点在他后颈要穴上。中年魔族连哼都没哼一声, 便软软倒了下去。
两道身影自阴影中显出身形, 正是傅云疏与殷离声。
“师叔祖?小师叔?”顾执南惊讶地压低声音,“你们怎么在这里?不是……”
傅云疏将昏迷的魔族踢到墙角, 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淡淡道:“我们又怎会真让你一个人孤身犯险,咱们兵分两路, 你明着交易,我与离声暗中潜入,伺机而动。”
“若燕济守信那自然是万事大吉,你顺利换人,我们便按兵不动, 护你们离开, 若他们出尔反尔……”
他眸中寒光一闪,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顾执南心中一暖,随即又是一紧:“即便如此但这样还是太冒险了,这里是魔族重地,守卫森严,人族修士进来就跟活靶子一样。”
“无妨,”殷离声接话道, 他手中拿着一枚隐有魔气波动的黑色玉符,叹了口气,“燕南秋走的太匆忙,他在清远宗的屋子还未收拾。”
“临行前霜宛找到我,说这枚玉符是从他的屋子里找出来的,我们之前见过,当时只是一枚普通的玉符,结果这次再看到时已变成了这样。”
顾执南接过,微微有些讶异:“这玩意居然能令人族伪装成魔族。”
殷离声点了点头,傅云疏看向地上昏迷的中年魔族:“此人是何来历?你为何跟踪他?”
顾执南将酒楼中听到的对话复述一遍,眉头紧锁:“我有一种预感,燕南秋的母亲一定是个关键人物。”
傅云疏略一思忖,抬手一道灵力打入那魔族体内。中年魔族闷哼一声,悠悠转醒,待看清眼前三人,尤其是感受到傅云疏身上虽刻意压制却依旧令人心悸的威压时,顿时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可是魔域!”他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却在傅云疏冰冷的目光下越来越小。
殷离声上前一步,断渊剑出鞘,剑身轻轻抵在对方咽喉,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可以饶你不死,若是有半句虚言,休怪我无情。”
剑柄微动,剑身刺破皮肤,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那魔族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我说!我什么都说!大人饶命!”
傅云疏问:“你为什么说太子殿下有人族血脉。”
中年魔族脸色一变,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殷离声手腕微沉,剑身又入肉半分。那魔族痛呼一声,再不敢隐瞒,颤声道:“小……小的曾在魔宫当值。”
“太子的生母……并非魔族,而是一位被囚在魔宫深处的人族女修。”中年魔族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去,“这事在魔宫是禁忌,知情者不多,小的当年恰好被调去那边看守过一段时间,所以……所以知道一些。”
“人族女修?”傅云疏眼神微凝,“姓甚名谁?来自何门何派?为何被囚?”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那女修的事是禁忌,只有寥寥几人知道,小的也是一时喝酒喝大了才不小心说出来。”
“不过那女修应该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修为极高,长得美性子也烈,被抓来后宁死不屈,让人折磨了很久。”
“后来不知怎的,魔君陛下看中了她,强行……再后来,便有了太子殿下。”
中年魔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道:“那女修生下太子后不久就消声匿迹,谁也不知道她是生是死,魔君处死了当时所有近身伺候的仆役和部分看守。小的因为那段时间被临时调去别处,侥幸逃过一劫。之后,关于那位女修的一切就都被抹去。”
小巷中一片寂静,傅云疏三人没有说话,只有那魔族粗重的喘息声。
顾执南是在思索自己是否有可能认识那女修,但他认识女修本就不多,最熟的就是宁雪汐,而且按燕南秋的年龄来算,他的母亲起码是顾执南师父那一辈,自己根本不可能认识这么个人啊!
殷离声是纯粹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傅云疏……
傅云疏闭了闭眼,仔细算了一下燕南秋的年纪,心中百转千回。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是那个人的话,那也就解释得通顾执南为何会想要炼制九转凝华丹,当年又因为什么原因与燕南秋合作成为他的“太子妃”。
但傅云疏希望不是他想的那个可能,如果是真的,未免太残忍了。
见几人都没反应,中年魔族点头哈腰道:“几位大人,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您看……”
傅云疏指尖微动,一道禁制打入中年魔族体内:“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分,禁制发作,神魂俱灭。”
那魔族吓得连连磕头:“不敢!小的绝对不敢!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傅云疏撤去隔音结界,挥挥手:“滚吧。”
那魔族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小巷重归寂静。远处魔都的喧嚣隐隐传来,更衬得此地气氛凝重。
“师叔祖,”顾执南声音沙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后日就是约定时间了,你正常去,我与离声先去泣血渊附近查探一下。”
傅云疏与殷离声如同两道无声的影子,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向泣血渊方向潜行。越是靠近魔域中心,守卫便越是森严。空中盘旋着许多魔族生物,地面上巡逻的魔兵一队接着一队,暗处还隐藏着无数探测气息的阵法。
两人借助那枚黑色玉符伪装出的魔族气息,又加上傅云疏高绝的隐匿术法,一路倒也有惊无险。但越是靠近泣血渊,傅云疏的眉头便皱得越紧。
泣血渊并非一处简单的牢狱,它更像是天然形成的一道巨大峡谷裂缝,深不见底,终年弥漫着浓郁的血色雾气和令人作呕的腥风。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岩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洞窟,据传每一个洞窟都关押着魔族重犯或是俘虏。
而峡谷的唯一入口,被一座巨大的黑色堡垒牢牢把守,堡垒上方魔气冲天,隐约可见数个气息强大的魔族将领坐镇。
两人潜伏在距离堡垒数里外的一处岩峰阴影中,远远观察。殷离声传音道:“师尊,那里守卫太严了,想要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潜入内部救人几乎不可能。”
傅云疏微微颔首,他神识扫过去,能清晰感受到堡垒内外至少有三位魔将级别的气息,其中一道尤为隐晦深沉,很可能就是五大魔将中的某一位亲自坐镇。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禁制、阵法、陷阱,层层叠叠,如同天罗地网。
其实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傅云疏打的,但傅云疏做不到直接将所有人同时一击毙命,若是让他们找到机会把消息传出去,那便不好了。
“看来燕济是铁了心要拿到九转凝华丹,”傅云疏目光幽深,“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殷离声道:“燕济既然如此想要九转凝华丹,那后日必定会将燕南秋给带出来,毕竟顾峰主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只能那时候再想办法了。”
同一时间,清远宗主峰。
灯火通明的议事殿内,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肃杀。上四宗、下五家的代表齐聚一堂,除了天机阁阁主陆砚辞、纪家家主纪元白等与清远宗交好的势力,九阳门掌门石晋、南境俞家长老等人也赫然在列,只是脸色都不太好看。
宋闻琢换下了白日那身大红喜服,穿着一身玄色宗主常服,立于主位之前。他神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在场众人。
“诸位,白日之事,想必大家都有目共睹。”宋闻琢声音沉稳,掷地有声,“魔族魔将离煞,堂而皇之地闯入我宗盛事,挑起两族矛盾,此等行径,已非挑衅,而是对我修真界尊严的公然践踏!”
石晋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宋宗主此言差矣。那燕南秋本就是魔族太子,顾峰主与他之间……咳咳,关系匪浅,魔族以此要挟,说到底也是他们之间的私事。如今顾峰主既然已经决定前往,我们何不静观其变?贸然兴兵,恐引发两界大战,生灵涂炭啊。”
俞家长老也帮腔道:“石掌门所言甚是。况且,魔族内斗,燕济复辟,对我正道而言未必不是好事。他们斗得越狠,我们越可坐收渔利。何必此时插手,引火烧身?”
“坐收渔利?”纪家家主纪元白发出一声冷哼,“石掌门,俞长老,你们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离煞敢孤身闯我清远宗,当真只是为了一颗丹药?他如此肆意羞辱,摆明了是在试探我们正道的底线!若此番我们忍气吞声,明日他们就敢兵临城下!”
秦怜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慢悠悠道:“纪家主说得不错。”
宋闻琢接过话头,声音陡然提高:“诸位!唇亡齿寒的道理不用宋某多说,魔族狼子野心,今日他们可以闯入清远宗,明日就可以闯入九阳门、妙音宫、天机阁!可以屠戮俞家、林家、谢家、纪家!”
他目光灼灼,逼视着石晋和俞家长老:“石掌门,俞长老,你们当真以为,魔族壮大之后,会放过你们吗?当年魔族肆虐,九阳门祖师血战陨落,俞家更是几乎灭门,这些血海深仇,难道你们都忘了?”
石晋和俞家长老脸色变幻,被宋闻琢的话戳中了痛处。
“况且,”宋闻琢语气放缓,却带着更强的说服力,“此时正是攻打魔族的最佳时机,燕济刚刚脱困,根基未稳,魔族内部人心浮动,而我们,几大势力齐聚,高手云集,更有师叔祖在魔域接应,何愁拿不下魔族?”
他环视众人,掷地有声:“此乃天赐良机,趁其内乱重创魔族,至少可换得修真界数百年太平,若错失良机,待魔族整合完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在座的每一位!”
殿内一片寂静,只余烛火噼啪作响。各派代表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纪元白率先表态:“纪家愿随宋宗主出征。”
秦怜月颔首:“妙音宫附议。”
陆砚辞微微笑道:“天机阁责无旁贷。”
其他几家的代表也纷纷点头。
会议散场,时间紧迫,各派都紧赶慢赶回去准备。
段璇与楚瑜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月色清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师姐,”段璇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忧虑,“你说顾峰主他能平安回来吗?还有燕南秋……”
她想起那个虽只有几面之缘,但总是笑眯眯的裘南,心里便是一阵难受。
楚瑜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低着头,似乎心事重重,月光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师姐?”段璇停下脚步,拉了拉她的衣袖,“你怎么了?从刚才在殿内,我就觉得你有些心不在焉。”
楚瑜恍然回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这几日事情太多,没休息好。”
段璇却蹙起眉头。她与楚瑜一同长大,最是了解这位看似温和实则内里自有丘壑的师姐,她从未露出这般不安的神情。
“师姐,”段璇握紧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是不是有什么事?你跟我说说,别自己憋着。”
楚瑜指尖微颤,避开了段璇清澈的目光。她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摇头,反手握住段璇的手,力道有些大:“我真的没事,阿璇别担心。”
这话与其说是在安慰段璇,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有些事情,总要有个了结。”
段璇还想再问,楚瑜却已松开手,快步向前走去:“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准备出发的事。”
看着楚瑜略显仓促的背影,段璇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她总觉得师姐瞒着什么事。
三日后,魔域,泣血渊入口。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峡谷上空,与谷中蒸腾的血色雾气混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顾执南孤身一人站在那座巨大的黑色堡垒前方。他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面罩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堡垒沉重的闸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魔兵鱼贯而出,分列两侧,杀气腾腾。紧接着,几道强横的气息自堡内传出。
离煞当先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阴鸷模样,身后跟着另外两位气息同样不弱的魔将。而在他们中间,被两名高大魔兵押解着的,正是燕南秋。
比起画面中所见,真实的燕南秋看起来更加凄惨。他身上的黑衣破损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尘土,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那道魔纹也黯淡无光。最触目惊心的是穿透他琵琶骨的两条粗大玄铁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燕南秋低垂着头,气息微弱,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全靠魔兵架着。
顾执南闭了闭眼,再怎么说也有点师徒情分在,如今见故人这般模样,他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太子妃殿下,果然守时。”离煞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在顾执南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恶意,“丹药可带来了?”
顾执南抬起手,亮出玉瓶,声音冷硬:“人我见到了,丹药在此。先放人,再给丹。”
离煞嗤笑:“顾峰主,这里可是魔域,规矩得按我们的来。先把丹药交出来,验明无误,我们自然放人。”
“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出尔反尔?”顾执南分毫不让,“一手交人,一手交丹。否则,我宁愿毁了这丹药,大家鱼死网破。”
他语气决绝,周身剑意隐隐流动,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势。
离煞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似乎接到了什么指示,冷哼一声:“好!就依你!”
他一挥手,押着燕南秋的两名魔兵上前几步,停在双方中间的位置。顾执南也缓步上前。
距离拉近,顾执南能更清楚地看到燕南秋的状况。他紧闭着双眼,睫毛上似乎凝着血珠,嘴唇干裂破皮,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唯有在顾执南靠近时,那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顾执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将玉瓶递向离煞。离煞一把抓过,迫不及待地打开瓶塞。顿时,一股清冽纯净、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药香弥漫开来,甚至暂时驱散了周围令人作呕的血腥魔气。
离煞眼中闪过贪婪与喜色,仔细查验片刻,确认无误后,朝着押解燕南秋的魔兵点了点头。
魔兵松开手,燕南秋失去了支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顾执南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接住人,那魔兵却又将燕南秋拽了回去。
顾执南顿时冷下脸,“这是何意?”
离煞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狞笑:“顾峰主别急嘛。丹药是真的,我们自然守诺,太子殿下这就还你。只不过……”他话音一顿,眼中恶意几乎要溢出来,“我们君上念及旧情,想请太子妃殿下也一同留下,在魔宫小住几日。”
顾执南脸色骤变:“离煞!你无耻!”
“哈哈哈!”离煞狂笑,“无耻?兵不厌诈,顾峰主不会连这都不懂吧?拿下!”
他一声令下,身后两位魔将以及周围蓄势待发的魔兵瞬间暴起,无数道魔气锁链、刀光剑影向顾执南笼罩而来!
顾执南早有防备,在离煞变脸瞬间,一道凌厉剑光已冲天而起,斩断拽住燕南秋的魔兵手臂,同时将燕南秋拉至身后护住。他左手持剑,右手迅速将一颗丹药塞入燕南秋口中,他怕打着打着下一刻燕南秋就死在这了。
丹药入口即化,燕南秋闷哼一声,身上气息陡然紊乱,却又缓缓平复下来。
“走!”顾执南低喝一声,剑光化作一片光幕,暂时挡住扑面而来的攻击,带着燕南秋便要向后急退。
然而,离煞等人岂会让他如愿?三位魔将联手,魔威滔天,加上早有布置的阵法禁锢,顾执南只觉得周身灵力运转滞涩,如同陷入泥沼,退路更是被彻底封死。
眼看两人就要被重新擒住,异变再生。
“嗡——!”
一道清越悠长、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邪祟的剑鸣骤然响彻泣血渊上空!
“咔嚓”一声脆响,那无形的禁锢如同玻璃般碎裂!
“谁?!”离煞又惊又怒,挡下那道冰寒剑气。
他骇然抬头,只见高空中,一白一黑两道身影踏空而立。
正是傅云疏与殷离声。
傅云疏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离煞,看来燕济是打定主意要与我清远宗开战了。”
离煞脸色铁青,心中暗骂。
“怀微仙尊果然名不虚传!”离煞咬牙道,“但这里是魔域!你以为凭你们三人,能走得掉吗?!”
他话音未落,堡垒中警钟长鸣,更多魔族高手的气息涌现,远处魔都方向也传来数道强大的魔气波动,正在急速赶来!
“走!”傅云疏当机立断,不再纠缠。
“拦住他们!”离煞气急败坏地嘶吼,正准备与另外两位魔将率先追去,身后黑压压的魔兵魔将如同潮水般涌出堡垒。
追兵越来越多,魔域深处赶来的高手也逐渐逼近。傅云疏虽强,但带着三个后辈,又要应对无数攻击和沿途激活的禁制,速度不免受到影响慢了下来。
眼看就要被合围,突然,远处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与喊杀声!无数道璀璨的灵光、剑气在天际闪烁!
“那是……”殷离声回头望去,只见天际灵光闪耀,战旗猎猎,隐约可见清远宗、天机阁、纪家、妙音宫等各派的标志。
离煞等人也察觉到了后方的惊天变故,追势不由得一缓。
“离煞大人,还追吗?”身旁的部下问。
今日为了追顾执南已经出动了魔族大半兵力,如今修真界大军压境,若继续追下去,后方可就守不住了。
离煞摇了摇头,嗤笑道:“没有追下去的必要了。”
魔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从来就不想将顾执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