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公子、晏公子你快醒醒,你快去救救公子吧……”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乍起,连带着自己半个膀子都被晃了起来。
晏沉睁开眼,就看见简竹一幅快哭的样子。
“怎么了?”他问。
“方才公子刚回府就碰见下朝回来的大人,大人一见公子,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断公子的腿,现在整个府里逮人呢!”简竹边说边给他衣服,等他说完了,晏沉的衣服也穿好了。
“公子昨晚冒雨找了你一整夜,你倒好,还睡得着觉!”简竹心有怨气。
“他找了我一整夜?”晏沉道。
“是啊,要不然能现在才回府吗?”简竹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拉着他朝“大型卸腿现场”跑去。
苏淮从没这么狼狈过,淋了一夜的雨,整个人走路都打飘,晃一晃就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这样的身体状况还被他爹拎着棍子满院子追着打。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是跑都不会跑,毕竟从十四岁开始跟老头子正面刚他可就从来都没有输过了。
不过今天不一样,身体状况太糟了,他甚至连躲都躲得很吃力。
“我说了,是他自己跑丢的。”苏淮一边跑一边喊。
“那么大一个人他能自己走丢?要不是你把人扔下,他能丢?”苏璋扶着廊柱堪堪喘了一口气继续锲而不舍,颇有今天不打断他的腿不罢休的气势。
“老爷,大公子肯定不是故意的,有什么事放下棍子好好说嘛!”
“是啊是啊,晏公子人没事就好!”
“对啊对啊!”
前面一个跑一个追,后面还跟着一群劝架的。
苏淮实在跑不动了,脑袋痛得厉害,全身跟要烧着了似的,此时此刻他最着恼的不是他爹要打断他的腿,而是他爹为了一个泥猴子要打断他的腿。
说来说去,最该死的还是那个家伙。
“嘭”
“操!”
苏淮拼尽最后一口气冲到拐角处,脚没来得及刹住,便与那边拐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更糟糕的是,他这往人身上一撞,泄了力竟是爬都爬不起来了。
苏淮一身轻便的薄衫还是湿的,看样子果然如简竹所说,他们昨晚找了自己一整夜。
晏沉一把扣住怀里人的肩膀将人架住,透过湿濡得衣衫,掌下都能感受到这人灼热的皮肤,再看他那红的快要滴出血的脸,他就知道这人此刻定是病的不轻。
“你他娘的撒手……”苏淮看清扶着自己的是谁,气的恨不得立刻升天,更别说让他碰了。
“是你自己投怀送抱。”晏沉低声道,然后目光一闪看见追过来的苏伯伯,瞬间将人推到简竹手中,拦在两人身前,一脸真挚,“苏伯伯,大哥他好像染了风寒,还是先请大夫来给他看看吧!”
苏淮将他的嘴脸看得一清二楚,这语气、表情的转换可真特么天衣无缝。
一场闹剧,总算在晏沉的劝说中暂时结束。
为什么说暂时呢?
因为苏丞相丢下棍子的时候,说了一句“你那腿我先暂时给你留着”!
苏淮被送回厢房躺在床上,在大夫还没来之前就已经闭了眼睛,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
再次醒来,是被身上的不适感弄醒的,苏淮觉得自己睡在水里面,到处都是湿湿的。
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身上捂着两条大被子,他想伸个胳膊都困难,不用摸都知道,他穿的里衣已经全都汗湿了。
“醒了?”
一个讨人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