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滚晏沉还真就听话地准备滚了。
苏淮气的脑仁儿疼,骂骂咧咧了几句,这才发现自己澡还没洗,要问的问题也还没问。
“站住。”
晏沉脚步一顿:“要笔墨伺候?”
苏淮深吸一口气,他要不是还病着,定把这人的狗头打爆。
“说伺候本公子沐浴,怎么,想偷懒?”
“不至于。”晏沉说着又走回床边,拿起干净的衣服挂到屏风上。
苏淮站在浴桶边儿上大老爷似的展着双臂,耷拉着眼皮睨着他。
晏沉见状,只得上前卑躬屈膝给人宽衣解带。
朔京的公子哥儿娇贵他知道,从脸也看得出苏大公子皮肤很白,但褪了衣衫才算真正领悟“肤白胜雪”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过跟他皮肤不太相称的是苏淮的身材,宽肩窄腰相当结实强壮。
“看够没?”苏淮知道他在盯着自己的身体看,心中相当得意,甚至还有几分炫耀的意思,“这身材可是你这种弱鸡羡慕不来的。”
晏沉也不反驳,在人跨进浴桶之后,做一个尽职尽责的搓澡工。
“你小小年纪,怎么会被流放到贡西的?”身后的力道不轻不重让苏淮有些惬意地闭上了眼睛,不过他可没忘了正事。
晏沉沉默片刻:“我也不知道。”
闻言,苏淮猛地转身,桶中的水不少都溅到了晏沉脸上:“你逗我呢?自己身上都烙字儿了,你说你不知自己犯了啥罪?”
“大人犯的罪总不会告诉小孩子的,况且我当时也才六岁。”晏沉把布巾搭到面前人的肩头上,继续搓,仿佛这苦难的身世不在自己身上似的。
苏淮闭了嘴,又深深地看他一眼,原来是连坐吗?
不过想想也是,看这家伙的为人虽然讨厌了点儿,但也不像是个能犯上罪大恶极事的人。
“你在那儿就一个人?”他的意思是既然是连带罪,一般来说至少全家或者是九族都会被流放。
“我爹娘在去往贡西的途中就被折磨死了。”晏沉淡淡道,“还有一个妹妹,当时不过四岁,到了贡西被送到一户有钱人家说是要给人当童养媳,听说后来也病死了。其他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苏淮啧了一声,突然觉得自己扒别人伤口这种事做的十分不厚道。
真没想到这家伙的身世居然这么惨,不过看他在说的时候好像也并没有太难过,就像是……在说别人的身世一样。
“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要用‘也’?”苏淮忙转移一下话题。
“嗯?”晏沉一时间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咳……刚才我说要看你屁股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说‘没想到我也好这口’?”
“……”晏沉没忍住勾了勾唇角,这人反应也太慢了吧,“流放那地儿男人多女人少,大多数女子不是被折磨死就是累死、病死,能塞点儿钱的送到大户人家做丫鬟、填房,在一个几乎都是男人的地方,你说会怎样?”
晏沉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倾身与苏淮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
苏淮倒是也不躲,意味深长地朝他屁股看了看,带着几分恶劣的心思:“那你呢?屁股保住没有?”
“这个你不用担心。”晏沉直起身,将旁边的皂角拿了过来。
苏淮不知怎的,对这个问题十分感兴趣,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他一个小辫子似的。
“我看你糙是糙了点儿,不过长得也还算能看,在你们那儿应该比较抢手吧?就没人打你主意?”
晏沉:“他们不敢。”
“为什么?”
“哗啦”一瓢水兜头而下,浇得苏淮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连忙呸呸几声,刚要骂人就听见他说,“因为我拳头够硬。”
“……”苏淮。
“转过去,给你洗头发。”晏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