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的腿断了以后,大家经常能看见王二柱扶着王大牛出来晒太阳、散步,虽然这样的酷暑天气晒太阳看起来挺傻的,但是由于王二柱是个傻子,他会干这种傻事也就可以理解了。
也有时候兄弟二人一起出门,结果会发现只有王大牛一个人坐在那儿晒太阳,那个傻子弟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有几次还是刀疤看见了将人扶回来的。
“你他娘的下次能把我往荫凉处放放吗?”苏淮刚被扛回柴房,就开始抱怨。
晏沉把人放下,递上打湿水的布巾:“是我考虑不周。”
“你说的那几处可疑的地方,弄清楚了吗?”他擦着脸问。
晏沉在他受伤的腿上左右扒拉了一下:“有个洞里都是火药。”
“火药?”苏淮从床上弹了起来,受伤的腿使不上劲儿差点儿一头栽到地上。
晏沉忙将人接住:“明天我给你做个拐吧!”
“拐什么拐,那里面真是火药?”苏大公子有点儿震惊,这个绿林寨真是不简单。
“应该没错,从洞里出来的几个人身上都有火硝和硫磺的味道,而且晚上的时候那个洞口的守卫连火把都不点,一般人都不能轻易靠近。”晏沉说。
“有多少?”
晏沉摇了摇头:“不清楚,但肯定不会少。”
苏淮拧眉,这下看来攻山剿匪的成功率非常低了,万一人发现他们意图不轨,直接把火药给点了来个鱼死网破,那牺牲的代价未免太大。
“还有个山头上有三个库房,里面全是兵器。”晏沉顿了一下,转而道,“我好像跟你一般高了。”
“……”苏淮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他这上下不搭边儿的话,最后啐道,“放屁。”
“那我就按自己的身高给你做。”
“做什么?”
“拐。”
这天晚上不正经来给他们送饭,饭菜放下也不走,就坐那儿盯着苏淮看。
面对那人猥琐的目光,苏淮装作看不见,扒了两口饭道:“这位大哥还没吃?”
“吃了。”不正经说,见苏淮主动跟他搭话,便朝他身边儿凑了凑。
吃了你他娘盯着我做什么?
心里恶心着,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苏淮傻笑两声:“晚上不巡视啊?”
他观察了几天,发现寨子里巡视都是轮着来的。
“王哥对我挺关注,怎么知道今天轮我巡视了?”不正经整个人都快贴苏淮身上去了。
苏淮还没来得及往旁边让一让,晏沉忽然从两人之间撞了过来,一膀子把不正经差点儿撞翻,然后就见他伸长了胳膊去夹苏淮碗里的菜。
“嘿你这傻子……”不正经怒了,伸手就要打人,却被苏淮制止,“哎大哥大哥,您别跟他计较。”
说完真把自己碗里的菜挑给王二柱:“你吃你吃,你多吃点儿。”
王二柱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不正经收了收自己的脾性,继续朝苏淮献殷情:“白天闷热,晚上这山风凉爽,一会儿我带王哥出去纳纳凉?”
苏淮一阵反胃,还不如跟晏沉一起出去呢。
“您公务在身,我就不麻烦您了。”
“今晚我不巡视,有空。”
“为什么不巡视?”苏淮问,他发誓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白天山上的陷阱都是我检查的,晚上瘦猴儿替我。”他说。
吃饭的两人听到了“陷阱”两个字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苏淮惊呼:“这山上还有陷阱呐?”
“哼,那当然,要不然这止戈山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咱们绿林寨能在里面安生吗?”不正经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儿得意,“你们上回上山亏的是被四哥他们发现了,带上来的。要不然恐怕小命都难保。”
苏淮拍拍胸口,装作一阵后怕的样子。
晏沉回忆着这些天他在山上四处溜达的情形,也没遇上什么陷阱啊!
见苏淮对自己不太搭理,不正经站起身拍拍屁股要走人,苏淮忙把人叫住:“不去纳凉了?”
此话一出,剩下的两人俱是朝他看来。
不过一个锁眉瞪眼,一个面露欣喜。
“一会儿你吃完饭,我来找你。”不正经嘿嘿一笑,还朝苏淮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不正经走后,晏沉一把将饭碗墩在桌上,抿着唇看他,不,瞪他。
“你看不出来他对你别有用心?”
苏淮翻个白眼:“我又不瞎,就他那点儿猥琐的心思,老子就是瞎了也他娘的能看出来。”
“那你还……”
苏淮打断他,“既然老子魅力无限,那何不利用利用?”
“美……男计?”晏沉迟疑道。
“你那是什么表情,老子这张脸难道不算美男子?”苏淮反瞪他。
晏沉诚实地点头:“算。”
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好看的那一个,当然算。
“这止戈山布了多少陷阱,一般都是怎么分布的,今晚看哥哥给你套个明明白白。”苏淮朝他挑眉,一边嘴角勾起一个轻佻的弧度。
晏沉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忙撇开眼:“虽然这是个办法,但我担心那不正经真对你动什么歪脑筋。”
“放心吧,一个小土匪,我还不放在眼里。”苏淮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可是你的腿……”
“我心里有数。”苏淮摆手。
晏沉还想再说什么,那不正经已然去而复返,居然还换了身衣服……
晏沉瞪着他,你就是穿成个五彩鸡也没用,王大牛的眼睛到了光线暗的地方基本就是个摆设。
“王哥吃好没?我们先去消食,再去纳凉?”不正经看着苏淮的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苏淮强忍下想要抠他眼珠的冲动,扯了扯面皮:“走吧!”
然后又回头交代那个傻弟弟:“晚上不要出门,别再掉陷阱里了。”
晏沉表现的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苏淮刚扶着桌子站起来,不正经的一只手马上爬上了他的腰,谄媚道:“王哥,我扶你。”
“不用不用,我小时候练过金鸡独立。”苏淮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还是我扶你吧,你这一条腿实在不方便。”
两人拉拉扯扯地出了门。
“啪”地一声,晏沉手里的筷子断成四节,做拐,现在就做,刻不容缓。
柴房的墙上什么工具都有,就差几根木料了。
不正经把苏淮扶到了寨子后面一片刚伐完木,全剩树桩子的空地上。
这地方没人,当然也不会有照明的东西,苏淮坐在一个树桩上,眼睛瞪的老大瞪着前面,心里有点儿不安,但却不能表现出来。
“这儿风大,凉快。”不正经跟他并排坐着。
“这止戈山的陷阱都是你们设的啊!”苏淮问。
“那可不,我们老大那也是有学问的人,设什么样的陷阱,设在什么地方,都是有讲究的。”不正经说。
“这还有讲究呢?”苏淮表现得很感兴趣。
“当然,没讲究这弄一个那儿弄一个,百十个陷阱转头再忘了,到时候不是把自己人给坑了嘛!”
“说的是。”苏淮点头,“那你们每个人岂不是都要把这百十个陷阱给记住啊?没点儿脑子还真不行呢!”
“其实一点儿都不复杂。”不正经说着往苏淮靠近了一些。
苏淮等着他的重点,此时他要是表现出一点儿抗拒,这人估计是不会往下说了。
对于苏淮不闪不躲的表现,不正经挺满意,这才接着道:“陷阱都设在上山的途中,山头上是咱兄弟们活动的地方,自然不会设,不然的话会给日常生活带来很大的不便。”
苏淮了然,难怪晏沉在山头跑了几天都不知道陷阱的事儿。
“那你们都是怎么记住那陷阱设在什么地方的?”苏淮朝不正经的方向撇了撇头问,“我那傻弟弟成天到处蹿,我怕他误闯陷阱。您跟我说说,我回去好交代他。”
不正经看着他有些迷茫的眼神,其实只是苏淮眼睛此刻不聚光而已。
眼前一张漂亮的脸,关键是这人现在腿脚不方便,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不正经恶从胆边生,娘的,还是那些权贵们会玩,漂亮的男人看着也是别有一番风情啊!
要是让苏淮知道这不正经从他身上看到了所谓的“风情”,肯定直接上手抠丫眼珠了,都不带犹豫的。
“王哥陪我乐一乐,我就告诉你,怎么样?”不正经在他下巴上摸了一把。
关键是摸的还十分猥琐。
苏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接着便是怒火中烧,想也不想一巴掌挥开他那只咸猪手。
“草,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老子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不正经也怒了,他可不是什么有修养的人。
“我可去你娘的吧!”苏淮啐了一句,反手抓住不正经的手腕扭到了后背上,老子忍你很久了,这只手你别他娘的想要了。”
苏淮目眦欲裂,一是气的,自己被占的便宜,还有那些被他弄死的姑娘。二是他的一条腿使不上力,只能靠着上身的力气将人制住。
说实话,有点儿吃力。
“瘸一条腿,还敢口出狂言。”不正经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怀里的匕首。
“老子瘸了腿照样能打死你。”苏淮话音一落,左边大臂猛的一阵撕裂的痛感,手上一松,不正经便逃过他的钳制。
苏淮摸了一下受伤的地方,湿漉漉的还带着铁锈般的腥味儿,已经渗出了不少的血,看来是被利器扎伤的。
不正经身上带了匕首,他受了伤又瘸了腿,还看不大清楚。
该套的话,重点还没套出来。
真他娘的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