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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齐康临走的时候穿得是一身黑衣,黑色兜帽卫衣加上黑色运动裤,显得身形修长挺拔,但和场上《CHAOS》训练营的练习服装仍有很大区别。
他一步步走向场地正中央,站到了谢尧的身旁。
“你为什么会回来?”谢尧抓住了齐康的肩膀,不可置信地问道。
“回来跟你抢第一名啊。”齐康一脸轻松的笑意,他把视线投向人群中眼神躲闪的池田航,转头和林汝安示意可以继续宣布排名。
但林汝安也被眼前的状况弄得脑子有些空白。
齐康不是要退赛吗?怎么突然间又回来了?
不过好在他经验丰富,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让我们揭晓,第三次顺位发布的第一名到底是谁?”
谢尧在旁边看得清楚,齐康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亮光,看起来像一头狼王睁开眼,即将用利爪去捕杀猎物。
“《CHAOS》训练营第三次顺位发表的第一名就是——”
大频幕上显示出一张英挺的面容。三白眼,优越的眉骨,一切都带着雄性特征的硬朗以及凶悍。
“齐康!”林汝安的声音高昂,“让我们祝贺齐康练习生。”
齐康鞠躬,向谢尧挑眉。
兄弟,你不太行啊,明明跟我说自己会C位出道来着,怎么到现在一次第一名都没有呢?
谢尧看着齐康脸上挂着张扬的笑意,心里反倒填满了担忧和心虚的情绪。
感觉要完,齐康该不会知道些什么东西了吧?
他慢齐康几步,站在金字塔的中间看齐康逐渐登顶的背影,开始意识到事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齐康会义无反顾地一脚踏进庄天明设好的陷阱了。
谢尧想到这里,腿不自觉地发软。
一旁的顾清明借着庆祝的姿势扶住谢尧,他小声地问道:“你怎么了,还有齐康那副打扮是怎么回事?”
谢尧无力地摆手,表示短时间内解释不清楚,他的手指反抓住顾清明的手臂,指节用力发白。
庄天明威胁的话语在脑海里回荡。
——“你要爱情,还是亲情?”
——“你要亲吻,还是要死亡?”
他抬头看向齐康。
青年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俯视众生,一如当初主题曲舞台上被火光环绕的冷酷模样,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是神性的冷漠,但嘴角却勾起了让人疯狂的弧度。
谢尧觉得自己又要因为这个人发疯了。
02
放弃原来的计划对于齐康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已经做好了那么多离开的准备,等得就是在手术台上结束掉自己悲哀的人生,然后让王燃代替他去体验这个世界的美好。
“要离开”这个念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发芽的呢?
齐康坐在空床板上,双手紧握。
应该是从谢尧知道他是双重人格那一刻开始。隐藏多年的秘密被突然间暴露在天光之下,像猩红的吸血鬼一般“滋滋”地冒出白烟,烧得理智快要消失。
谢尧对王燃有好感,而王燃也喜欢上了这只不要脸皮的死狐狸。
在思绪混乱的时候,正好撞上庄天明精心安排的死亡舞台。当他踏进那个空旷的场地,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来自过去恶鬼的气息。
庄响的气息。
斗牛场,公牛,鲜血,注定发生死亡的华丽表演,这些元素混杂在一起激发起齐康血液里的疯狂因子。
死亡是什么样子的呢?他死了会不是更好呢?
反正当初他就应该死在父亲死亡的那一刻,这么多年,他一直痛恨着那个年幼的孩子。
为什么要低眉顺眼地跟着那个男人离开?为什么当触摸当父亲脏器的那些时刻,竟然没有一丝想要呕吐哭泣的感觉?
太多厌恶和憎恨堆在脑子里,复杂到齐康不想启动他缓慢的脑回路去梳理出一条清晰的路线。
他随性地决定要杀掉公牛,就像回应当年庄响在异国他乡的斗牛场问得那个问题一样——他是英勇的斗牛士,他已经成长到可以宰杀庄响的程度。
后来是那些关于谢尧的梦跳出来作祟,用许许多多的清醒梦告诉齐康,他曾经遇到了一只狐狸,他驯养他,也被他驯养,最终在心里栽培出独一无二的玫瑰。
齐康蓦地心痛。
心痛遇到谢尧的时间线不对,心疼王燃没有享受到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感情。
一报还一报,在这个时空当中,应该轮到王燃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但齐康还是吻了谢尧,在快要离开之前,悄悄地把梦境里的场景换到了现实当中,如同绝症病人的回光返照。
他做好了告别的准备。
可庄天明没有放过他。他和庄响一样,用最卑劣的手法做最疯狂,背德的游戏。
齐康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他闭上了眼睛。
下午顺位发表录制的通知来得又急又快,谢尧对着倒在床板上的齐康吻了吻,抵着额头亲昵地说道:“我们盖过章了,你答应我会照顾好自己,做完手术之后会尽快回到训练营来找我。”
齐康的声音沙哑,“不是说你来找我吗?”
“我改主意了,是时候轮到你来找我一次了。”谢尧清澈的狐狸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可齐康看出了他眼底的不安。
“再见啦。”谢尧打开门,身影消失在一小段阳光中。
庄响当年的剧本里,人质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如今庄天明也效仿了这个做法,把谢尧的妹妹带上了那个开往疯狂的游轮。
看来还是要带一个人下地狱。
就一个。
但时间很紧迫,齐康自觉身体机制已经开始追杀起王燃,他要同时完成两个任务。
“这不是特刺激吗?”齐康喃喃自语,手臂盖住眼睛,但笑得十分灿烂。
他起身,将行李箱重新塞回角落里,简单整理一番后,朝着赵柔的办公室走去。
赵柔的办公室里一股香烟燃烧殆尽的味道,颓废堕落到齐康皱起了眉头。
“又抽那么多烟,我可不像在那边再见到你啊。”齐康环视了下办公室,看见桌子上摆放着一张黑色银边的邀请函。
这是“夜行星”发给谢尧的邀请函。
齐康扫了眼上面的内容,记住了“夜行星”设计师和谢尧约定的会面时间和地点,他把邀请函折好放回原位,又从一摞文件底下翻出便利贴,用狗爬似的字体写道:我不回去了,我觉得我又行了。
他打开赵柔的笔记本电脑,瞟了眼右下角的时间,觉得时间还早,便走出赵柔的办公室,一路摸索到庄天明的办公室里。
庄天明没有回到训练营,这一点在特别表演完返程的时候,齐康就特别留意到了这个事实。他知道庄天明要搞事情,但谢尧和赵柔明显有在防备他,他也没再管。
唉,看来两只狐狸合在一起也不是一条毒蛇的对手。
齐康从兜里拿出口罩,又戴上卫衣的帽子,大咧咧地拧开了庄天明办公室的门。
和赵柔的办公室一样,都乱得让人看不过眼。
他不慌不忙地一个一个抽屉搜索着可能有用的信息。
“这个是?”
齐康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病历本,看样子应该是有一些年头,纸张因为密密麻麻的信息而微微发皱。
“先天心脏发育不良?”
“心脏移植?”
齐康耐心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载的时间距离现在不久,他按照时间顺序努力回忆。
——“我死了那又怎么样,你还能和庄响一样吃了我不成?”
——“那就让我吃了你吧。”
——“这样吧,那天晚上你救了我,我这次放过你,我们直接玩下一场游戏怎么样?”
——“病得不轻,我什么时候救过你?”
——“在《CHAOS》教学楼的那个晚上,我心脏病发,你背着我到医院急救。”
齐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当年事件尽管可以调动文件查探清楚,但也只会知道粗略的事实经过罢了。他也稍微试探过庄天明到底了解多少,当时还没觉得,如今回想起来,他一下子察觉到不合理的地方。
庄天明了解的细节太多了,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
齐康怎么样也想不出庄天明和庄响的关系,他挠了挠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着桌子扭了扭发酸的脖子。
“所以这个病秧子到底是怎么知道当年那些事情的?”
——“哥。”
齐康突然有些头疼,恍惚之间,他想到:如果以正常人的脑回路想不出的事情,换成王燃的脑回路能想得清楚吗?
王燃在小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迷一个漫画,里面的主人公也做过心脏移植手术。这本漫画提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概念。
——人的记忆是很奇妙的,心脏也会带有片段。
他猛地把病理本翻到记载了”心脏移植手术”信息的那一页,瞬间找到了庄天明动那一场手术的具体时间。
“正好是庄响消失的那一天呢?”
齐康有一个大胆的假设。
如果是庄天明出于某种原因移植了庄响的心脏,那个死去的恶鬼会不会附身到这个人身上呢?
“走不掉了啊。”
齐康觉得自己已经窥见了真相的一角,血液都快沸腾起来。
他把病历本卷成一卷,藏在了卫衣自带的大口袋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庄天明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