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曼岚五十五岁仍保持着匀称身段, 一身南红色丝质旗袍衬托富贵气质。
陈越敲门进来,道一声祝福再送上自己准备礼物,叶曼岚打开盒子, 捏起翡翠胸针对着光眯眼细看一番重新放回盒中, “送再好的珠宝都不如听到你有结婚对象让我开心。”
陈越冷了脸,“如果还谈这个,我先回去了。”
叶曼岚先按下了心里的不悦,拦住儿子,“不说了不说了,叫你来有事。”
陈越静等她说下去。叶曼岚披上披帛,“宴会开始后外公才会到,你一会儿就去酒店门口等着, 迎他进场。”
“他还没痴呆, 认得路。”陈越嗤笑。
叶曼岚气不打一处来, “那是你外公, 不能对长辈尊重一点?”
陈越不屑, “是尊重还是献媚, 你心里有数。”
叶曼岚倒没有被戳破心思的羞恼,值得献媚的人便是需要尊重的人, 没什么不同。
她理着自己的披帛,“我嫁入陈家后他从来只送礼不出席, 这次光临必然有他的用意。如果是看重我的意思,该殷勤就得殷勤。况且单说外公赏光出席我的生日宴,给他相应的礼遇就没什么不妥。”
陈越打了个哈欠, “那个封建老古董,哪怕叶凛是个白痴他都不会把集团给你,更何况叶凛能力还是有的。”
叶曼岚轻哼一声, “他是我爸,没人比我了解他。他在乎孙子也好、在乎集团也好,最在乎的还是他的掌控力。集团要按照他的规划发展,继承人要继承他的意志。但叶凛现在有太多自己的想法,老爷子需要人制衡他。这个机会抓住了,未来集团就有一半是我们的。”
与其在这儿听她妄想,不如去门口站着等宋绫顺便等一下老头。陈越胡乱摆摆手,“你生日,由你开心。”
陈越没等来宋绫,也没等到老头,先等来了叶凛。
叶凛牵着一位异次元女孩,是近期三番五次挤掉宋绫热搜的女孩。热搜中不论照片还是视频女孩的正脸始终看不清,终于能近距离看到这位绯闻女友,陈越不由多看一眼。
女孩弯起眼也看向他,露出似曾相识的笑,“好久不见。”
一张口就是阴魂不散的声音,陈越惊得下巴要掉地上,“纪简?”
纪简笑得人畜无害,“嘴巴能闭上吗?”
陈越从眉毛到嘴巴都拧起,古怪地盯着叶凛。
“嗯?”纪简淡淡道。
陈越听懂威慑,嘴角抽了抽,“我没八卦别人的兴趣。”他顿了顿,“里面你熟人不少,自己露馅了别怪我头上。”
内场所有灯光熄灭,只有四面打下的无数细光聚在叶曼岚身上,她又是致辞又是感谢的,长篇大论没完没了。
纪简挽着叶凛的胳膊远远站在人群之后,他扯了下叶凛的胳膊,叶凛便侧过耳来。
纪简问:“今天到底要我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不要离开我,乖乖待我身边。”纪简话到嘴边又咽下,叶凛当他是担心被认出,安抚道,“不会在人群中呆太久。”
纪简迟疑道:“又不需要我做什么,为什么带我来?”
“在商场的热搜惹怒了爷爷,他要见你。”叶凛早已想好说辞,“因为他不满意你,出手阻碍交往,过一段时间我们便对外宣称性格不合,和平分手。这样一来,短时间内交往又分手显得很合理。”
“你的筹谋挺缜密。”纪简不走心地恭维完沉吟一声,“但……商场的热搜不是意外吗?”
叶凛面不改色,“是,接到电话时我突然想到可以利用这一点加快结束这出戏,能让你早点解脱,所以答应他带你出席。”
身边的人个个对叶凛抱有敌意,纪简不由受到影响,多想了点。他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羞愧,不好意思低了眉,“你想的真周到。”
“应该的。对我也有好处,我是被迫分手,不是玩玩就腻,风评不会变差。”叶凛微笑。
“不过……”纪简又是一个转折,叶凛警醒精神,准备应对。
“你不用在乎风评。只要和你相处过,她们会感受到你的好,没人会信网络评论。”他语气真诚,不像是在说场面话。
有多好呢,可以达到离不开我的程度么?叶凛很想问。
此时,整个宴会厅骤然光明,叶凛的注意力回到生日宴。叶铖远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叶曼岚身边。
叶曼岚拖长演讲就是为了等他出场,以显得叶铖远是专程出席,而非宴会途中随意逛一圈。
叶铖远简单祝贺两句,将礼物交到叶曼岚手中,目光随即在会场逡巡找人。
叶铖远要求叶凛携伴的事,叶曼岚已有所耳闻。
老爷子要干什么她能猜到一二,毕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叶凛看女人的眼光如果和她哥一脉相承,老爷子启用自己制衡他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叶曼岚连礼物都不打开看,心思全放在找叶凛上。她伸长脖子眯眼聚焦,不放过一个人,指着人群之外点心自助台对老爷子道,“小凛也来了呢。我这生日太惊喜了,我们叶家人都在。”
叶铖远撇下叶曼岚径直走去。
叶曼岚招呼众人自在食饮,然而叶铖远身份瞩目,众人注意力全在他身上,顺着老爷子走去的方向,再看到叶凛与他身边扎眼的女孩,视线自然更加无法移开。
四面八方的视线一瞬间全部聚向纪简,不待纪简反应过来,叶凛搂上他的肩稍一带转,纪简已经埋头在他肩窝。
叶凛在他耳边轻言,“表现胆小一点。”
什么奇奇怪怪的人设,纪简不理解但听话照做。
铺垫完这一步,就可以名正言顺拥有纪简了。叶凛从容不迫迎上叶铖远威严的目光。
叶铖远眼神锋利,从上到下审视纪简。纪简不小心对上他的视线,立马低下头,脚下悄然挪动,然后迅速躲到叶凛身后。
审视的人突然消失,变成和孙子对视,让这个历经世事的八旬老人愣神片刻。
纪简离谱的靠谱表现大概能让事情进展的更顺利。叶凛压住想翘起的嘴角,“她有点内向,容易害羞。”
叶铖远背着手出门,“跟我来,换个地方说话。”
叶凛牵着纪简紧跟老爷子,但纪简始终落在叶凛身后。叶铖远仅从余光瞥不见人,他甚至觉得一百八十度回头也别想看到,这人一定会闪避。
坐上电梯纪简也挤在角落。
叶铖远从锃亮的门板看到两人交握的手动了动,随后叶凛朝她的方向再靠近一步,这个打扮张扬、上过热搜的女孩便躲在围出的三角空间内,像只胆小的猫遇上陌生人,拼命往主人身上贴。
叶铖远忍不住发出疑问,“胆小还敢奇装异服?”
纪简抬眸看叶凛,叶凛示意他不用理会,替他回答道,“是爱好,变成其他人时他更放得开。”
叶铖远透过门板与纪简对视,“你叫什么。”
虽然叶凛说了不用说话,但这么简单的问题不回答反而显得可疑。不待叶凛回答,纪简用细若蚊蝇的声音,拿法语回了话。
“外国人?”叶铖远意外,转头去看。
叶凛不慌不忙解释,“法籍华人。”
“你从哪找了这么个人?”
这老头话怎么突然多了起来。纪简还担心叶凛不会撒谎圆不过来,没想到叶凛对于新设定接受很快,“她是弃婴,被一对法国夫妇领养,一个月前回国想寻根。中文不太好,偶然帮过她一次,后来慢慢熟悉了。”
不得不说,叶凛编得实在太精妙。这样的身份两人很大概率就是露水情缘。他什么时候有了这么高超的撒谎技术。
叶铖远似乎对他不感兴趣了,不再问话。
电梯抵达办公区楼层。
叶铖远径直走入办公室,向身后二人命令道:“进来。”
叶凛没动,“简单的用词她能听懂,是我追的她,您想说什么冲我说,她没理由要听您的教训。”说完带着纪简去了隔壁的办公室。
安置好了纪简,爷孙二人关起门来。
“你的结婚对象我一早允许你自己挑,唯一的条件就是门当户对,你翅膀硬了,当我的话耳边风?”叶铖远坐在沙发上,忽的抬眼甩来凌厉的眼刀,眼角皱纹折出深深道痕。
叶凛虽颔首恭敬站着,但不避目光,眼帘半掀不掀轻笑道,“能挑的人选,都是您已经看中的。”
叶铖远点了点茶几。
叶凛在侧边沙发坐下,按爷爷的指示开始泡茶。
叶铖远缓和了语气:“人选各种性格的都有,也给你时间慢慢挑,你还没有看完怎么知道没喜欢的?”
叶铖远软硬兼施。这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了,虽然越来越难管教,但只要能服管,就还有修剪的余地。
叶凛在盖碗中投下茶叶,洗了茶再次注水,沸水细流慢慢没过茶叶,他扣上茶盖,“既然我有的是时间,遇到有兴趣的为什么不先试试?”
“试过后能放的下?”叶铖远眯起眼。
叶凛边倒茶,不答反问:“放得下,放不下重要么?”说着将茶杯缓缓推过去,“结婚一是为了吞并女方家产,二是生下继承人。完成这些并不需要感情。”
叶铖远没喝,盯了他一会儿,威严的声音此刻流露出几分沧桑:“你知道的吧,你爸在娶你妈之前有喜欢的人,他们的关系一直保持到他病逝。”
叶凛平静道,“是么?没人告诉过我。”
叶铖远收回目光看橙黄的茶汤,摩挲着杯沿。
叶凛沉得住气,分寸把握极好,比起儿子优秀太多。全面接手集团业务这几年来,能看出他在事业上的野心,有野心是好事,情爱在权力面前不值一提。
叶凛重复着泡茶的过程,悄无声息瞥一眼老爷子,后者神色有了些许缓和,便从容道:“您今天见我们,也是打算这样处理?”
叶铖远原先不是这样打算的。当年纵容儿子这么干,却出了岔子,那个女人聪明有手段,差点让她上了位。好在儿子性子绵软,自己还能掌控住。
现在,自己年岁已高,往事再来一次,他当真没信心可以把控局面。
但这个女孩看起来容易处理。他们的感情刚开始,不会像三十年前那样打个措手不及,静观其变,平缓处理这件事,现下来说是最优解。
“看着是个乖巧的。”叶铖远捏起茶杯,松了口,轻哼一声,“比你爸眼光强点。”
叶凛也端起一杯细品着,“我们不是一样么,我妈也是个温婉顺从的女人。”
叶铖远斜他一眼,忽然笑了,“是啊,你妈妈是个几近完美的孩子。”
纪简对着甜品自助台发懵。与叶铖远谈过话后,叶凛又离开,去给叶曼岚送礼,叫来付嘉陪他一会儿。
“他到底让我来干什么?”
“他到底让你来干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发问。
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但叶凛说任务已经完成了。自打接了这个活,这次是最盛大的场合,却干得最没存在感。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付嘉叉了两块小蛋糕,递给纪简一个。
“你今天来干什么。”纪简没接,幽幽盯着他。
“你弟让我保护你,别被认出身份。”
纪简又问:“叶凛让你跟着我是干什么。”
付嘉嚼了两口咽下,“一样的目的。”
纪简斜了斜眼示意,付嘉向他指示的方向看。
四下不时有打量的目光飘来,却都有分寸不会上前,但此刻分明有人向这边来了。
付嘉愣了一下。他进场之后,已经和肖冉还有一干去过温泉酒店、可能认出纪简的人提前打了招呼,叶凛的新欢,谁也别往上凑,小心把什么说漏了让叶凛难办。
“你……认识?”付嘉不认识来人。按理,这场子里,他没见过的,纪简也不该见过,不会被认出来。
纪简干笑一声,“客户。”
谁能想到郑小姐如此大度出席叶曼岚的生日宴。
付嘉也没想到防了男人还要防女人。他将另一块小蛋糕也吞了下去,叉子递到纪简手上,“哥们要去撩人了。”
趁着付嘉勾搭郑小姐,纪简悄然溜出宴会厅,穿过中庭花园,躲去花墙后的长椅休息。
晚风不燥,庭院地灯散发微弱冷光,在无人往来的角落纪简自在许多,他从裙子下的裤兜里掏出手机。
纪言大概因为有了眼线,今天没有催促报备。但弟弟就这么点要求,还是想保护哥哥,纪简抿着嘴角发去信息。
【还在酒店,不过差点撞到熟人,溜出了宴会厅】
对面立刻一连串质问:
【叶凛是不是故意】
【曝光你身份对他有什么好处】
【绝对是要报复】
【付嘉在干什么,只求他这一件事还不靠谱】
纪简发去一个顺毛的表情,为付嘉辩解:【多亏他替我挡了人,难为他还要出卖色相】
原本高频输出的纪言,忽然一句消息都不发了。
叶凛回到宴会厅,远远看到付嘉打情骂俏,他便抱臂静静望着。付嘉忽的背后一毛,转头正对上叶凛温和的视线。
还不如过去喜怒无常的样子,现在什么时候都一副假笑,不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不知道他究竟高兴不高兴。付嘉别过郑小姐,走去叶凛身边。
三十度的天气,叶凛说话冒着寒气:“我的人呢?”
“熟人太多,躲起来了。”付嘉白他一眼,“我不认识的他都能认识,这种地方你带他来干什么。”
“爷爷要在这里见,纪简还不够资格被他专程约见。”叶凛一眼扫完宴会厅,向外走去找人。
付嘉抬脚跟上,“老爷子要见就给见?你能这么听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凛轻描淡写道,“见了面,不反对,说明孙媳妇得到了他的认可,别人也不会有异议。”
付嘉目瞪口呆,“老爷子叫你们去是这个意思?”
“不是。”叶凛发着消息,漫不经心回应,“他只说允许我结婚生子的同时和纪简保持关系。”
收到了回信,叶凛加快脚步。
付嘉知道他要去见纪简,然而现在怎么可能压得下心中的求知欲,“你要这么做?”
叶凛见不到人心中已有些烦躁,还听到这么愚蠢的问题,他皱起眉瞥一眼付嘉,“不做,太委屈他了。”
付嘉搞不明白,也拧起眉,“那你在干什么?”
叶凛停在中庭步道,看到花墙后纤瘦的手摆了摆,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耐心对付嘉道,“让纪简心安理得待我身边,让老爷子觉得我会听话,让所有人都认为纪简备受叶家的认可和祝福。等老爷子退休之后,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伴侣。”
这下付嘉听懂了,他抓住要走的叶凛,“你两头骗啊?这能骗多久,你爷爷身体那么硬朗,等他下台要到什么时候。”
叶凛仍笑着,仍是发自内心的笑意,只不过眼底的温暖散尽,“什么时候退休由得了他么?他没多长时间了。”
纪简等了许久也没再等到纪言的回复,看看时间还不到十点,他明明不是个按时睡觉的孩子。
“在这里做什么。”叶凛已绕过花墙出现在面前。
“人太多,怕暴露。和叶曼岚谈完了?”纪简起身撩起裙子收了手机,做好离场的准备。
叶凛却坐下来,仰头倚着长椅轻轻吐了口气。
纪简旋身坐回他身边,“结果不好么?”
叶曼岚收了礼物,支持鼓励夸赞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看似很顺利。
顺利并不是好事,她追求半辈子的东西哪能那么轻易放弃,话说得太漂亮只有一个可能,一场谈话她完全没走心。
比起利益,她更想要权力。
叶曼岚大概不知道事情真相。如果知道叶铖远的行径,明白权力侵蚀人心的可怖,她还如此渴望,那这个女人或许真的更该接管这个庞大集团。
但他还不能让步,没有权力就得被迫服从,服从意味着失去。
如果叶曼岚不站在自己这边,原先只需要简单连手,迅速架空老爷子的想法就付之一炬。
只剩唯一的选择——用手段扳倒她,再强行将老爷子赶下台。
而用卑劣狠毒的方式达到目的,纪简又会怎么看?
叶凛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你觉得我很好么?”
他慢慢偏过头来,眼底无光。
重逢以来,第一次看到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没了温文尔雅。纪简一瞬间回想起从前他不安时别扭又难处的模样,幼稚,可是也很好。
纪简哄小孩似的摸摸头,“谁说你不好?别信他,他瞎说。”
叶凛怔怔望着纪简碧蓝的眼中星星点点,像阳光撒在海面上的碎金,光芒蛊惑人心。他再也忍不住,凑了上去。
不同于上一次的蜻蜓点水,这个吻很用力。
纪简从愣怔到反应过来花了数秒,紧贴深吻已经变作轻咬唇瓣,齿间受到一阵柔软的攻抵,激得他浑身发热,舌尖碰触之际,叶凛放开了他。
纪简呼吸乱作一团,喘息不定,惊愕睁大眼睛,“你……干什么?”
在干什么?叶凛直勾勾盯着他的唇,人想要拥有渴求已久的美好需要什么理由?浅尝辄止已是他的极限。
叶凛喉结轻轻滚动,哑着嗓,信口开河:“有人在,演得真一点。”
花墙横断的空间,哪里有人看的到。但纪简已然不会思考,看不出话里的荒唐,呆呆点着头,无意识抿了抿唇。
简直像在回味亲吻一样。
叶凛眼底骤然暗沉,猛地扣住他的后颈将人拉近。
纪简被突如其来的凶狠吓到了,条件反射闭上眼。然而臆想中的袭击没有出现,叶凛收敛了放肆,鼻尖轻蹭,温热的呼吸交融,只有唇角先若有似无地被碰了碰,像是在请求许可。
纪简指尖微微发抖,想拥抱的手畏缩不敢抬起,犹豫着揪住他腰侧衬衫,小心翼翼抬了抬下巴。
唇瓣轻轻擦过的一刻,叶凛心脏电击般狠狠跳动起来,紧紧吻住不再放开。两年多的思念早已将他溺毙,如今决堤倾泄而出,周遭一切都变得鲜活明亮了。
“可……可以了吧……”
纪简断断续续道,吐出细碎的声音全然被叶凛吞没。
许久之后,叶凛不情愿放开,视线仍贪恋盯着那湿润嫣红的唇。
深夜风都不动,四周安静无声,纪简被盯得窘迫,讪笑着没话找话,“你现在技术练得不错。”
叶凛的不满顿时压过情欲,差点压不住自己的黑脸。
他强作矜贵姿态,“我尊重交往的女性,没有确定婚约不会逾矩,你的话对她们很不礼貌。”
纪简目瞪口呆。
只有自己心慌意乱吗?他这么正经?还说教?
纪简撇撇嘴,小声反驳,“你怎么不尊重我,对我礼貌点。”
叶凛语噎,幸亏思维敏捷,很快拿出约定搪塞。
纪简哑口无言,像根蔫了的小草,软趴趴垂着头。
“或许……”叶凛自证了清白,迫切想验证,“是你退步了。”
刚被教训完又被怼,现在还要被嘲笑,纪简挺起腰板,睨他一眼,“胡扯,我从法国进修回来的。”
“进修……是么。”叶凛春风拂面,笑容温和,从摸出口袋的手机,笑眯眯看着他,“有紧急的事,我去回复一下。”
就在这时,纪简的手机恰好震了,他也掏出看了一眼消息,很快起身,“你忙吧,刚好我朋友来接我。”
他挥了挥手道了声再见。叶凛慢了一拍,人便已经快步走远,继而小跑起来,裙摆飞扬。
什么朋友,需要跑着去见。
叶凛望着逐渐消失的背影,眼底幽黑,面无表情攥着手机,不停打字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