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
叶凛低沉含笑的嗓音唤回纪简的注意, 他转过身就见叶凛逗莘妤笑,“信了?他对这俩字过敏。”
“叫你没有反应,叶凛说叫宝宝试试。”莘妤抿住笑, “想问你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纪简莫名想到烽火戏诸侯, 这里没那么多侯,只有他被当猴耍。
纪简手插进兜默默攥紧,指尖嵌疼了掌心才演出了从容,“不用,我路过顺便看看,晚上还有事。”
“有饭局?”莘妤问。
纪简强颜欢笑,点点头。
“那不好留你了。”莘妤莞尔,回过身握了下叶凛的手, “你们聊, 我让阿姨准备做饭。”
莘妤又离开了。
纪简淡淡瞥一眼叶凛, 利落转身, 背影决然仿佛永别。
叶凛连忙跨下床, 拉住他手腕带回怀中。
“你吃醋就是发呆然后逃走?”叶凛拉着他的手, 摸到掌心,翻过来看, “还给自己掐成这样。”
纪简抽出手,冷冷道, “我不在乎被包养,不介意地下情,但不可能当三。”
“想分手?”叶凛箍紧他的腰, 不留一丝逃脱的空间,“你这辈子只有那一次机会,再没了。”
纪简没挣扎, 只是漠然注视着,眼中毫无温度,看他像是陌生人:“这是你选择的。”
“说对了,那次是你的选择,这次是我的。”叶凛脸上浮现出若有深意的笑。
纪简听不懂,眉头深锁,“你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计划。”叶凛徐徐道,“莘妤是我妈选中的相亲对象,爷爷也很满意。我们从前见过一面,现在重新相处。只要一切进展顺利,长辈自然不再紧盯我的感情。我跟她不会真的有什么,她只是你的掩护。”
纪简怔怔望着,所有的字都听得进去,所有的话都理解得了,但不能接受,心被针扎似的细细密密地发疼。
他反手掰开缠在腰际的手臂,大步离开。还没能碰到门把手,便再次被叶凛抓住抱进怀中,抵在门板上。
叶凛上手锁了门,“我都解释清了怎么还走?”
纪简红了眼,狠狠道,“放手,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叶凛毫无波澜,静静接受他又恨又怒的目光,“为什么。”
纪简喉咙发堵,胸腔闷得无法喘息,想发泄情绪,可脑袋混沌什么都想不清楚。
他垂下眼眸,闷闷道,“不知道。”
叶凛心疼,舍不得再逼他,轻轻揉着他的后颈,深叹一气,“自作主张的决定有多伤人,至少该明白了?”
纪简骤然醒悟,越清楚叶凛的目的就越无法反驳,委屈难受只能往肚子里咽,眼底蓄起一层水雾,鼻尖泛酸,他忍不住抽了抽,眼泪瞬间掉在地上。
他都多大的人了,居然为这种事哭。纪简觉得丢人,眼泪憋不住掉出来就算了,声音绝不能出。
叶凛彻底慌了神,忙不迭抬手给他擦,指腹却怎么也抹不净泪迹,“好歹哭出声,憋着身体难受,嗯?”
纪简抽泣着抬头,通红的眼眶里仍不断涌出眼泪。他声带发紧说不出话,只能瞪着雾蒙蒙的眼睛看叶凛,干脆狠狠一口咬住他的肩。
牙齿深深嵌入肌肉,叶凛嘶了一声,但不躲不避,任他发泄。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门板响起敲门声。
莘妤转不动门把手,奇怪问,“怎么了?”
温柔清越的声音穿透门板直击纪简心脏,他嘴下更用力了。
叶凛轻抚他的头,咬紧牙稳住声线回应莘妤,“换衣服。”
唇齿间一股铁锈味弥漫开来,咬破了他的皮肤,纪简才松了口。
一通发泄,心里的压抑散去不少,眼泪止住了,他带着鼻音生硬道,“陪你女朋友去吧,我要回家。”
叶凛低头亲他,被纪简偏头躲了过去,他只能吻了下鼻尖,“回哪个家。”
“你管不着,去没你的地方。”语落,纪简一滞,这和那晚叶凛躲避如出一辙。
他更气了,推开叶凛,睨了一眼,愤然离去。
叶凛第二天一早出了院,从住宅找到公寓,甚至找到许熠齐的公寓,最后在工作室见到了人。
他进门先拉上所有帘子,窗外楼内都无人可窥,私密至极。
纪简撩起眼皮只看了看,继续聚神于工作台画图。
“打算抛弃爱情投身事业?”叶凛信步前来,倚着工作台调笑。
纪简停笔片刻,“我不跟你做。”
叶凛给行政总监发了信息,目光落回纪简身上,“用做.爱解决问题,不是你提出来的,怎么到我了不能用这办法?”
纪简笔尖一滑,线条画歪了,扯下画稿揉成团扔到一边。
叶凛俯身捡起,耐心平整画页,“你饭都没吃,没点儿力气,我也没心情做,关窗帘是怕人看到我们在一起,毕竟我现在有了女朋友。”
纪简的笔悬在纸上,灵感顿时消失,啪的合上本子,干脆不画了,“还要报复到什么时候,你给我痛快。”
叶凛从书架取来一本新画册,将画稿夹进去,“只是画错了一点,可以擦掉修改。”
他递去画册,“很漂亮的稿子,就这么扔掉多可惜。”
整天打哑谜,听得心累。
纪简瞥过头,无视他,“等把我那点儿负罪感磨完了,我真就生气了。”
叶凛转手将画册收到书架上然后半蹲下身,目光平齐少了高高在上的逼迫感,压在纪简心头的憋闷消散一些。
叶凛捉住他的手揉捏掌心,循循善诱,“想明白为什么不想见我了么?”
纪简抿了抿唇,低垂着眼睫,“用我讨厌的方式替我考虑,又不能全怪你头上,特憋屈,不想看见你。”
他闷闷不乐道,“我让你心里不痛快,就用这种方法报复我。”
“你让我不痛快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叶凛不顾纪简想刮人的眼神,弯起笑,“不是报复,是想你也明白我的感受,别再自顾自做决定了。”
过了一晚上了,叶凛的意思他都能想明白。
可又能怎么样,其他人没有全知视角,有些决定只能他自己做,后果只能他自己承担。
纪简垂下头,心不在焉勾绕叶凛的手指,“有些事,没法说,说了也没人信。”
工作室的门被敲响,叶凛暂且松手,很快提着饭盒回来。打开装着三明治和培根煎蛋的饭盒,饭香扑鼻。
“你试着说过么。”叶凛递来餐具,认真看着他,“怎么知道我不会信?”
纪简哑然,抓起三明治咬了两口塞满嘴。那种事说了谁会信,可叶凛极耐心地等待着,好像怎么样都会包容他。
良久,纪简含糊道,“你相信人死可以复生吗?”
他垂着眼眸,不敢对视,悄然观察叶凛的一举一动。只见叶凛淡然摇头,纪简关了心门,沉默埋头,继续吃饭。
“但你要说你是死而复生,那我会信。”
纪简惊愕抬起眼眸,叶凛却是一副平静无澜的模样,仿佛重生的是他一样。
纪简强咽下嘴里的三明治,愣愣道,“你是察觉到了我有什么奇怪举动?”
叶凛怕他噎住,将拿铁递到他嘴边,端着杯子让纪简喝下一口,他才道,“你的行为一直很离谱,和这个没有关系。”
“……”
叶凛笑了,“你说的话我都会信。”他顿了顿,认真问,“所以你是?”
纪简重重点头,“不止复生,我是看过了所有人的结局再重生回到五年前,也就是我们相遇的晚宴那天。”
纪简压抑在心底的秘密有了倾诉的地方,话匣子打开,从所有人的设定讲到配角和反派的悲惨结局,从他重生回来做的所有尝试讲到如今的成果。
叶凛专注听完,沉吟一声,“所以你的心理年龄其实和我差不多。”
纪简首肯。
“难怪只是两年没见,你能从又纯又乖的小孩变得没羞没臊。”
叶凛恍然大悟,仿佛一个困惑他多年的巨大疑云解开了似的。他郑重其事道,“我信你。”
又强调一遍干什么?说的好像只有重生才能解释得了他的浪荡一样。纪简脑袋埋进盘子里不想再说话。
叶凛看不到他的脸,只见得他渐渐发红的耳尖,目光软得要化开了,“你当初告诉我这些,我不会阻止你,两年也好,五年也好,见不到没关系,知道未来还会有你,这个就够了。”
他居然不是想着一起合谋破局,而是支持自己的计划?纪简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选择,放下叉着煎蛋的叉子慢慢抬起头。
叶凛正深深望着:“你能不能多相信我一点?”
嘴巴里的煎蛋越吃越苦,苦味蔓延到了五脏六腑,纪简这次真觉得自己错了。
之前道歉是因为觉得叶凛不开心,错是错在让他难受。今天纪简真的幡然醒悟,如果没有自以为是的决断,彼此这些年不用如此煎熬。
“对不起。”他鼻子酸酸的,又想哭了。昨天哭过一场跟开了闸似的,一点起伏都能引得眼泪泛滥。
叶凛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知道。”
他硬生生把呜咽声吞回肚子,嗓音闷闷的,“我都反思了。”
叶凛给他顺毛,“嗯。”
“你什么时候解除婚约。”
“还不行,没到时候。”
纪简瞪大眼睛,“叶曼岚威胁不到你了,有她和你妈妈的支持,在集团你有绝对的话事权。要是不够,我手里还有陈越六千万的股权。”
叶凛眼中闪出讶异,“那么多设计稿只卖了六千万?”
“还有三千万现金……”
叶凛缓缓起身,一句话没说,但眼神明晃晃在说你个傻子。
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纪简扑过去挂在他脖子上,信心满满,“这样够了吧。”
叶凛坐怀不乱,轻轻摇头,“只要爷爷掌权,一切都没有定数。只确保姑姑站边,还不够。”
叶凛没有点透那个不确定的人,不怕纪简理解不了,就怕他理解之后擅自行动。
他那句对不起是想通之后真心的道歉,但明白归明白,真遇到了问题,能不能做到知行合一,他劣迹满满实在让人不敢轻信。
和钟雅做了多年母子,问题只能自己化解。
纪简不可置信,片刻后松手回到座椅,扯上画册,横脚一蹬,离叶凛远远的。
他板起脸,铅笔擦在纸上沙沙作响,“没分之前,别想跟我做。”
叶凛慢条斯理吃着他剩下的早餐,“细算一下,前前后后我忍了快三年,不做对我来说没什么难的,就是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
叶凛变了……吵架前温柔又体贴,分手前会撩还缠人,现在怎么就知道抬杠。
纪简手腕失力抬不起画笔,怆然一笑,“不爱了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不放。”
叶凛喝着咖啡偏头看来,那双灿若晨星的眼睛此刻失意无光。
他忍不住笑,上步俯身过来,捏住下巴舔开唇,搅得纪简心乱神摇这才放过。
“再想想别的招,这套我不吃。”叶凛替他擦干嘴角湿漉痕迹,戏谑道,“最多想到中午,莘妤午饭前要来参观,打算请你设计礼服。”
?!
叶凛没跟他开玩笑。临近中午,电梯门缓缓打开,登对的两人环着整层楼并肩慢行。
工坊已基本竣工,各类设备工具陆续采买到位,每个部门满满当当的。叶凛带着莘妤从缝制间到样本库一路参观过去,绕到设计工作室门口停下脚步。
纪简倚着门框,皮笑肉不笑看着他们,“还没开张,恕不待客。”
莘妤保持修养,微微退后一步。
叶凛挑了下眉,“纪老师平时很会哄女孩,怎么,今天心情不好?”
“是,你被劈腿了能开心?”纪简咬牙,一字一顿说完还是给莘妤让开路。
这事儿里,莘妤是无辜的。
叶凛后脚要跟上,被纪简一个警告的眼神呵斥住。
“就这么不喜欢看我们站在一起。”叶凛噙着笑,“学会明着吃醋了?”
楼层空空荡荡,这个音量清晰可闻。纪简一惊,条件反射去看莘妤。却见莘妤毫不意外,正弯着笑眼看他。
纪简顿时明白过来。
叶凛俯身凑近,还要揶揄,“还说这辈子不让我看吃醋的样子,才过了几天,怎么不记得了。”
莘妤笑中带着一丝无奈,对纪简道:“你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纪简讪讪摸了摸鼻子,谁知道怎么就偏喜欢有病的。
莘妤不是定做礼服。莘家同是人丁凋敝,只莘妤一个独女,一众堂兄弟环伺。她一个不满30岁的年轻女性要在几乎全是男性的高管中站位脚跟,必须有强硬干练的姿态。
这个战场上,形象不单纯是外表,更是态度,隐性影响着对手及合作伙伴的判断。她需要利落飒爽的套装。
这与纪简的计划相吻合。至今为止面世的几件服装均是礼服,第二期粉丝福利做了一件鸡尾酒礼服,风格俏皮却还没有脱离女性柔软的范畴,他想去做一些充满女性力量的设计。
纪简爽快答应,先为莘妤量身定制一套,等团队搭建起来,首个发布秀还会有更多套装设计,莘妤作为品牌第一个客户可以优先挑选。
“第一件是我订的,1是我。”
纪简回头,叶凛交叠双腿坐着他的椅子,目光隐隐透着不满。
他哭笑不得,“我只做女装,你不是品牌的受众,争这个干什么。”
叶凛不辩驳,但执着不让步。
莘妤不免好笑,“他看重这个让给他好了。”说完偷偷冲纪简眨眼做嘴型,“幼稚。”
纪简苦笑,“行,你是1。回头做张纯金纪念卡,用各种语言给你写满1。”
是妥协也好还是暗讽也罢,能得到一枚纪简认证颁发的1卡是件开心的事。
叶凛深深点头,“开业那天送我。”
.
一楼的时装屋门店已经装潢完毕,围挡布遮得严严实实,只等吉日开业。
日子一早挑好,邀请卡陆续发出。公众人物除了纪言没有公开邀约,芮瞳、陈瑶还有宋绫都收到了邀请,几人在社交平台上发动态祝贺。
圈内人像蒋延乙、周禾既是朋友又是同司当然会出席,此外纪简还请了许熠齐和陈越。
这两张邀请卡看得叶凛郁闷。
请陈越是有意和解,握有把柄已经完全钳制了他,化解了既定命运,在全新的未来里,哪怕是表面和气也比见面甩脸让人心情好,何乐不为。
可许熠齐来干什么,关系再修复一下要给他燃气重新追求的热火?硬卡纸让叶凛捏出了褶。
纪简默默从抽屉取了一张新邀请函,写上许熠齐的名字。
叶凛又夺去,对比着陈越的卡片,“你写他的名字更下功夫,同样的笔画,他的带锋,陈越的就平淡些。”顿了顿,“我,连邀请函都不给。”
你也是主办方啊。纪简哭笑不得,反问:“你的邀请函都发出了?”
叶凛压下许熠齐的函,倚着桌边散漫道,“就请付嘉和莘妤,时间告诉过他们,都是熟人没必要特意发函。”
纪简拖着腮笑眯眯道,“是啊,熟人不用发函,那可以把我关系一般的客人邀请函还我吗?”
叶凛神色淡淡,扣着邀请函的右手却是绷足了劲,“既然关系一般还出席干什么。”
“给你的特供,供你吃醋。”纪简挑眉,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叶凛嘴角虽挂着笑,后槽牙磨碎的声音都能听见了。
纪简不再逗他,“开业后,熠齐就要走了。他和法国的一个朋友合伙做美妆,法国研发,国内生产。工厂已经定了设在南城,那边城市给出不错的条件,他决定总部也设在当地。”
邀请函被推了回来,叶凛不屑轻嗤,“哪有轻而易举的感情,半点努力也不想付出。”
人家真要努力你又不开心。纪简腹诽完,顺利送出邀请函。
开业当天各路媒体蜂拥而至。雅致大楼门前到门店门口拉线隔出一条红毯路供宾客进场,门店前留出十米见方的剪彩场地。除了邀约的宣传媒体在围线内有一方空间,其余闻风而来的媒体在场外压着围线排满。
雅致楼门与门店平齐且相距甚远,站在那边几乎拍不到门店前的场景,即便如此,一大早依然挤满了自媒体和粉丝,翘首以盼。
十点开业,纪言七点便抵达工作室,等纪简到的时候他已经补了一觉,睡眼惺忪,腔调慵懒,“事不过三,他下次再隐瞒我们的关系,我就收回对你们关系的认可。”
纪简塞给他一包梅饼,“无聊吃点零食。公司餐厅马上营业,一会儿跟我去吃早饭。”
纪言撕开包装袋,闭眼嚼梅饼,漫声应着,“吃过了。”
“在哪里吃的。”纪简将信将疑。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哪像能有心劲儿吃了早饭的。
“家里啊。”纪言撩起眼皮,“真吃了,不信一会儿你问付嘉。”
纪简揉乱他的头发,“信你。再休息一会儿,到点坐电梯直接下到店里。”
纪言乖乖点头。
临近十点,芮瞳、宋绫等一众人陆续抵达雅致大厅,芮瞳与陈瑶作为剪彩嘉宾先行出大厅向J.JIAN时装屋走去。人群媒体瞬间喧嚣,拍照声此起彼伏。
店门前纪简与叶凛静待恭候。剪彩一共四人,陈瑶是纪简一直以来的事业伙伴,剪彩嘉宾自然有她一席,芮瞳在整个宣传中功不可没,另一位剪彩嘉宾叶凛请了她。
十点一到,店门侧白色表盘响起悠长的报时声,写有J.JIAN的彩带应声被剪断,店门随之缓缓大开。
陈瑶与芮瞳穿着纪简为她们制作的小裙子,踩着细高跟携手走向媒体接受采访。
纪简转身要进店,叶凛悄然拦了一下腰,“身为总监多少该去说点什么。”
“习惯了幕后,站在闪光灯下不适应。”纪简迈开腿向店门而去,叶凛跟在他身边,他侧头浅笑道,“其实我挺害羞的。”
叶凛相视一笑,“你的设计会掀起热潮,从今往后世界会看到你,还会有更多关注,怎么办。”
纪简停在门前,抬头望着门头字迹飘逸的品牌名牌,“我的作品属于我,这一点被记住就够了。”
邀约的客人先接受采访然后进店,每个人都被盘剥许久。许熠齐被一些关注国际时尚的媒体认出,也被扣下采访。
周禾、蒋延乙是业内人,只有几家时尚杂志媒体与两人简单聊聊专业,即便这样也是说不停。
也就纪言逃过一劫,翘腿坐在店内。一包梅饼见底,叶凛目光示意餐台,“那边还有。”
“够了。”纪言悠悠道,这会儿看叶凛没那么不满了,两人间的气氛松弛许多。
纪简笑眯眯撑着下巴,看不够。
叶凛不由跟着弯起嘴角,“怎么这么看着我们?”
“刚开始觉得能和言言移居海外安稳一生就是最好结果。后来只想你们平安,再别无所求。现在,这样坐着,呆在你们身边,没敢想过,像做梦。”纪简轻轻喟叹。
叶凛抬手刮了下他的鼻尖,“说什么傻话,往后余生我们都在。”
说话间付嘉先摆脱媒体进店,“难得你们一家其乐融融。”
纪简冲付嘉招手。说到底,一切多亏付嘉。两个最重要的人都托付给了他,他也不负所托,将他们照顾得很好:“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单独请你,我欠你太多。”
纪言勾起唇,“和他不用生分。”
付嘉在桌下踢他一脚,纪言噙笑闭嘴。叶凛撩起眼皮轻扫两人,似笑非笑看着付嘉。
付嘉心虚,“笑什么……”
叶凛漫声道,“那两年你找纪简聊天的事儿,我现在能原谅你了。”
“根本没拿我当客人,就是让我来吆喝宣传的。”陈越骂骂咧咧的声音插进来,他带着宋绫跨进店门,对上纪简的视线又怂了,“不过媒体东拉西扯,也不是你安排的。”
纪简歪了歪头,“感谢陈总体谅。”
陈越视线瞟到叶凛,深吸一口气,主动道了声恭喜。
“谢谢。”叶凛慢慢起身伸手,“希望未来有合作机会。”
陈越还愣着,宋绫轻轻推了他一下。
合作是客套话罢了,但握手意味着和解,曾经的较劲到此为止了。现在各自拥有幸福,再看那些争斗显得可笑。何必在无意义的事情上互相消耗,陈越上前握住了叶凛的手。
宾客陆续进店,莘妤款款走来,所有人都已到齐。服务生将冰好的香槟递给纪简。
砰的一声脆响,酒沫涌出,亲朋好友欢呼鼓掌,热烈的声音充满整间店。
门外的媒体正准备散去,忽然雅致大厅走出一个优雅身影,人群再次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