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亲了他片刻。
出乎意料, 奚京祁马上就停了下来。
仿佛他的心房之上还是有一道线,于某些事情还是十分克己复礼,于是他还在细细思索。
他并不习惯做这种事情, 身下来的人似乎被他的举动吓倒不敢动弹了。
奚京祁的手停放在娄晗胸膛之上。
侧殿平时常有人来打理,外面风雨交加,如今这处地方却被收拾得干净, 暗卫进来时, 特意点了油灯。
素长的床帘遮掩了这片天地,让这里显得更暗了。
奚京祁跪坐在他面前。
长靴未脱, 风华绝代的太子殿下身上的黄衣和娄晗的衣服纠缠一起。
他们彼此对立,面对面看着。娄晗听见了奚京祁缓缓的呼吸。
那只手压得娄晗无法随便动弹。
呼吸间是沉闷的。
他的唇是冷的, 并没有什么温度。
但他的举动很克制, 只浅浅碰到了他, 他在思索要不要突破最后的那道底线。
今日已然弑父杀兄了, 再来一条囚禁……竹马?
他低头,眼睛已经在娄晗面容上停留不下。似乎一直在扫视。
娄晗宛如从诗画中走出的谪仙。他面如冠玉,肌肤白皙胜雪,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眉如远黛, 微微张开唇, 润泽的眼眸闪着懵懂, 是惊吓住了地看着奚京祁。
娄晗不知道他看的是什么。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娄晗疑惑了一下。
然后疑问小京道:“殿下你这么快进来,外面的事情怎么办呢?”
娄晗本来只是一句很正常的询问,对于奚京祁来说,竟是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勾唇轻笑,发凉的手上移,觉得自己听出来了娄晗的话外之音。
落在了娄晗眉间上方, 堪堪不触摸上去:“你怕孤也杀了你?”
娄晗意外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见他含笑反问他:“阿晗,你可知道有些人好男风吗?你曾经定是不知道的,但你这几天去了东石街,可曾在那里了解过?”
娄晗:“??”
东石街?
他突然记起来。
前几天跟那几个阔少去游玩,就在东石街那一带转过,那里多舞楼。
娄晗想说,我们不就是好“男风”吗?
娄晗抬眼敲了一下奚京祁,想直接告诉奚京祁,他那个……本来就好男风。
不过看奚京祁脑子颠颠的,娄晗琢磨了一下,憋住了。
系统冷不丁说:“他觉得你是个纯洁的白莲花,即使他吻了你,你还不脑残似的不知道他是想猥亵你,以后他是想杀你的意思,所以想试探一下你。”
娄晗:“……。”
系统平时跟个废物一样,这会儿懂了。
娄晗目光对着小京,发现小京披发而跪坐在自己面前,已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无法自拔。
奚京祁披头散发的样子很少见,娄晗仔细的打量他,因而完全注意到了他此时此刻的病态。
这让自己怎么回,娄晗心里挺奇妙的。
就把这一切当成小京在跟自己唠家常吧。
古人也好男风?
娄晗犹豫了一会儿自己的人设,但感觉自己来了好几天了,要暴露早暴露了,还是顺势问道:“我不知晓他们好男风,这种事很严重吗?”
他像真的有些好奇。
奚京祁本想正经问他的态度,却又反被他问住了。
严重吗?
娄晗说这话时,就仰脸看着他,用那种探究的目光。
奚京祁顿住了。
他轻轻启唇,悦耳之音自喉间溢出,那笑意仿佛被缓缓拉长。
笑得娄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
娄晗离他稍稍远了点,他坐直了。
“怎么?”奚京祁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柔声轻语:“是也不是,若是私下里玩玩,虽不光彩,于名声有累,但……于家国无碍。”奚京祁最后挑眉,回答了他的话。
他脸上神色平缓,转口道,不知道在跟自己说,还是跟娄晗说:“我并不好男风。”
啊?娄晗惊呆地看着他。真的吗?
他不禁看着奚京祁披头散发的英俊的脸,然后对准了他殷红的唇,是刚刚吻他被吻红的。
他信了他的鬼话。
深以为然道:“确实,当太子不能好男风吧?因为肩负繁衍后代、传承国家之责吧?”而且古代还没有条件人工造孩。
奚京祁看着他。
最后轻笑。
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
竟这样聊了大半天。
奚京祁话毕,他竟然又起身。
竟是直接抛去了娄晗,关门而去。
门在背景中爆出一声巨响,声若洪钟,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娄晗懵懵地看着奚京祁的背影。
这又是怎么了。
系统觉得爆笑如雷。
等奚京祁又出去,娄晗就听进脑海里系统咯吱咯吱的笑声。
娄晗匪夷所思:“你笑什么?”
【宿主你说话太好笑了。】系统乐不可支,【哈哈哈哈哈哈,说什么当太子就是要繁衍子嗣吧?太子脸色都不对劲了。】
【你说你是故意讽刺他,还是故意讽刺他。】
娄晗:“。”
娄晗猛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话,没发现有这个问题。
因为这是事实啊!
娄晗在为小京着想。他在这个世界当皇帝,不可能不繁衍后代吧?
太子殿下雍容华贵,浑身散发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之华光。
门口高大的暗卫见他出来,拱手而立:“殿下,殿内已经清扫干净,宫中四处已经允许移动了,皇后娘娘那边要来人。”
奚京祁站在檐下冷静了几分。
春风刺骨,太子殿下的神色略微阴沉。
暗卫瞧瞧看着,看不出为何,片刻,只听他说,“让皇后进来,再宣忠贤王。”
暗卫知道,这是房中世子的父亲。
是夜。
暗卫拱手领命,得令而退。
奚京祁很快又进来了。
奚京祁远远站在门口看着他,他的眼珠子在高处看向娄晗,吸收了殿内烛火的光,显得晦暗不明。
他说:“娄晗,你可曾怕我?”
“你不问问我今日为何要这般做?”
娄晗想了想,想说自己不怕啊。
但是显然不符合人设,娄晗依照关心人的想法,他遥遥看着他,斟酌说:“皇家血脉不曾讲情谊。”
他抓了抓头发,“其实吧,我能理解你。”
“大皇子那般对你,你也许心里早就不好受了。”
娄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希望小京知道,这一切没什么……
好吧。娄晗噎了一下,觉得很有什么。
小京和他哥有什么矛盾,至于弄死他爸吗。
他用关心的语气看着奚京祁,“你小时候真的没有受过伤害吗?”
奚京祁笑了笑。
奚京祁不知晓他这句话又在暗示什么。
反正这几日,娄晗于他,总会带来无限乐趣。
奚京祁把上前。
奚京祁于怀中取下一物,将他的眼睛蒙了上去。
团团的雪上只有这一抹刺激的黑,像是沾污了洁白。
奚京祁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柔和,“阿晗,你在这里至少会安全,早晚有一天你会习惯的。”
“等我登基,我做你一人的太子哥哥。”
干什么小京!
娄晗想要发问,因为他莫名其妙地又感觉到了眩晕,这在上个世界很常见了。
娄晗被小京弄晕了。
奚京祁的声音在他耳中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尾音也逐渐没有了。
整个皇宫早已在太子的管制之下,因此当暗卫在皇宫上轻功而过,底下巡逻的大内高手并没有理会。
但是这次却有些奇怪。
禁军统领面无表情地拦下了一个暗卫:“太子之令不是让你们在陛下的寝宫周围吗?如今陛下刚刚薨了,宫内人多眼杂,你们得了谁的令在这里出现?”
那人面无表情,语气无悲无喜,“正是殿下的令,我要立即见到忠贤王。”
见忠贤王?
若是太子想要见人,派身边太监过来不就可以了。
叫暗卫过来,恐怕只有一种可能。
太子并不想要人知道此事。
统领眼珠子转了转,他听见自己从牙缝里冒出来一个声音,他沉沉问:
“这件事跟世子有关?”
暗卫面无表情:“大人,太子的事你只需听命就好。其余的,不需要多问。”
这里面好黑。
娄晗在这里面睡得昏天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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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伏在皇帝床边哀哭不已,情难自制。
她的哭声悲戚,如泣血杜鹃,皇后紧紧抓住皇帝的手,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
“陛下,你别抛下臣妾……臣妾十八见您,和您情深几许,忆昔初逢,您着明黄锦袍还恍惚在臣妾心中……”
奚京祁却在神色平淡,长身玉立。
周围哀哭者不知几何。
众人没有一个敢这时质问太子为何不见哀色,但见有人侧目偷偷观察。
皇后哭过,由宫女手中接过帕子擦拭了脸颊。
她保养得当,今年不过四十,华贵万分,并不见老态。
她要其他人避让。
她擦拭着脸,细细问她的儿子,“我听闻当时忠贤世子也来了此处?”
奚京祁随意淡淡道:“正是。”
那他人……皇后正想问,却见奚京祁脸色平静,正在看着皇帝死前拟的旨意,只能把话压下心底。
何至于此,毕竟是从小长大的情分……
那孩子才十八岁,还并未加冠。
这样的年纪,他又是家中独子。
他父亲一生忠君为国。
他的母亲,是死去陛下认定的养女,朝阳长公主,和皇后一同长大。
同样也是尊贵的身份。
所以才可以在太子身边陪读。
如今……不知性命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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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中午十二点更(希望[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