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冲开云晓,折射出了柔和的光芒,上课铃声也响了起来,三三两两正在笑闹的学生坐直了身体,拿出课本,科目老师进入教室后,整个学校安静了下来,只有绿化带的树枝上传来少数鸟鸣声。
太阳慢慢走到正空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地面仿佛都烤了起来,热得人越发的烦躁不安。
考试走出教室后,段真先走出了教室,段弋叫了几声他也没回应。
蓝垣拉住他,“热死了,让小叔先去洗澡,我们去吃饭,然后给他带。”
段弋想了想点头,苏沫一只脚站了起来,就去抱苏沫,“我先送你回教室。”
被人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抱了起来,苏沫脸红得快要滴血,低声说,“不用抱。”
“哦。”
段弋把他放下来,转身就去背他。
苏沫想,背总比抱好,就趴到他背上,“麻烦了。”
段弋把他搂起来往外走,“没事,我还要找你家沈琛取经呢。”
苏沫脸更红了,“他不是我家的。”
“不是你家的是谁家的?”
等段弋背着苏沫不见影也听不见声音了,林珏转头对蓝垣说,“我们去食堂等他们吧。”
“好。”
段弋到食堂的时候,两人已经把饭菜都打好了,他坐下来就吃,顺便说,“我媳妇回网了,我要陪他,我小叔你们多看着点。”
蓝垣大条,不觉得段真需要怎么看着,林珏却是明白了,段真母亲才去世,心情不好是人之常情,“放心吧,恭喜。”
段弋开怀一笑,“我要把人追回来。”
蓝垣赶紧吞下嘴里的东西,“所以你问苏沫怎么追妻?”
“嗯,没错,他是学霸,知道的比较多。”
“………”
“………”
学霸也有不精通的好吧,比如谈恋爱。
三人吃完饭往回走,段真的手机响了声,是柳雨灼QQ的特关声音,他忙拿出来看。
柳雨灼:我有事,我给你地址你过来。
他赶紧打字:好。
还没发出去,手机信息就传来了段真的信息:我有事,在寝室。
“………”怎么这么凑?
回柳雨灼的那个好字半天也没点下去,段弋干脆删了,重新输入。
柳雨灼的饲主:我有点儿急事,等我半小时。
发出去后就收了手机,八卦得正看过来的林珏摆回了面无表情。
段弋忙着去看段真,拿着饭盒就往寝室跑了。
林珏一脸若有所思,媳妇和小叔,毫不犹豫的选小叔?
他看了眼正跟在自己身旁专心啃鸡腿的蓝垣,再想想自己叔叔,摇了摇头,怎么都不可能选叔叔。
媳妇和小叔,不应该选自己媳妇?
段弋见到段真的时候,段真躺在床上浑身是汗,原本白皙的脸颊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很像是Omega的发情期,但段弋没有Omega味道的信息素,所以,段真不是发情期到了。
班长和其他几个室友急得团团转,见段弋进来,班长忙拉住他,“你小叔不知道怎么了,你看他这样子,会不会是过敏了?”
段弋心头一跳,把饭盒塞到班长手里,一把揭开段真盖着的被子,一颗颗解开段真身上衬衫的纽扣,就见段真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疹子,光是看着就够吓人,何况段真还发着高热,现在连意识都没有。
段弋把段真衣服陇上,一把把人抱起来就跑,“他吃了什么?”
“我回来的时候,就他一个人,我就递给了他一瓶可乐。”
班长拿着把饭盒放下也跟着他走,语气自责不已,“我不知道他会过敏。”
其余两人对看了一眼,也跟着跑。
“嗯。”
段弋抱着人带着段真宿舍里的三个人一路风风火火的,被学校里的同学一路围观着跑出了校门。
不一会儿就传到了林珏蓝垣的耳朵里,苏沫还在宿舍,林珏只能让蓝垣陪着他,自己向段弋问了地址,打了车去看。
*****
从到医院到段真在病床上躺下,都是班长和宿舍的几个人跟着忙活,段弋也知道,过敏这事,怪不了谁,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这么捧着护着的小叔,给班长一瓶可乐差点就弄没了。
班长也自责不已,任劳任怨的跟着,见段弋坐下了,才开口,“段弋,真不好意思,我差点害了你小叔。”
过敏的事,可大可小,段真属于严重过敏,高热不止,呼吸道已经不能呼吸,如果送来晚了,人就没了。
班长一听,出了一身冷汗。
段弋看他一脸以后都不敢随便给人东西了的样子,点点头,“不是没事了吗?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对可乐过敏。
别自责了,你带他们回去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班长点点头,“那我们下课了再来看段真。”
“那我们先走了。”
“有事就打电话。”
等几人出去了,段弋才揉揉额角,一脸无奈的看着还闭着眼的段真,“你啊,自己过敏都不知道吗?”
“我以前没喝过可乐,”段真轻微的声音传来,很轻,段弋听着却很悦耳,“不知道会过敏。”
“什么时候醒的?”
“你和班长说话的时候,担心班长过意不去就没睁眼。”
段真对他笑笑,段弋伸手去探他额头。
手掌下的皮肤高烧过后还有温热,嫩滑到好处,不像女人的吹弹可破,有着独特的韧性,像上等的玉石,让人爱不释手,段弋收回自己的手,咳了一声,“已经在降温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粥。”
“好,”段真这虚弱的口气可把段真心疼坏了,他揉揉段真漆黑的头发,“你睡一觉,我去买。”
段真点点头,段弋才放心的出去了。
他出去后,段真伸手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打开QQ,看了一条消息,眼神就暗淡了下来。
段弋带着粥回来的时候,段真还睁着眼,他走过去把粥放到桌上说,“吃吧。”
“怎么会是你?”段真的声音脆弱得像融进了风里,还是被段弋听到,他问,“怎么了?”
“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着我的都是你。”
段真的话让段弋一愣,他笑笑,“你是我小叔,我不陪你谁陪你?”
段真也笑了,“可我有恋人………”
段真的语气,让段弋心疼得厉害,他抓住段真的肩膀,“小叔,没有他你一样能行,还有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后面的字被段弋猛的清醒过来,吞回了肚子里,照顾段真一辈子,他怎么会这么想?
段真看着他,“我知道,他是我唯一爱的,我再坚强也想自己爱的人陪着自己。”
所以才发了消息过去,被拒绝了。
段弋喉结动了动,说不出安慰的话,段真从知道爷爷奶奶的事后就没有睡过安稳觉,又生了一场病,现在过敏差点连命都丢了,自己爱的人却没有出现,段弋突然心疼得厉害,只好把段真搂到怀里,“我知道,他不来,我不是来了吗?”
段真靠了他肩膀一会儿,才退开,“我想睡会儿。”
“好,我会看着的。”
段弋把人放下去,再把被子盖上,才起身去了浴室。
拿出手机给柳雨灼发了条消息。
柳雨灼的饲主:媳妇,我的事解决了,地址给我吧,我马上过来。
消息发过去了半天,也没有回应,段弋估摸不准柳雨灼生没生气,但是他想给柳雨灼解释段真的事应该就没事了,人都到医院了。
放下手机出去的时候,段真已经睡熟了,段弋坐到床边看着他,段真的皮肤本来就白,段弋突然发现他睫毛又长又卷,即便是睡着,也卷翘得像是蝴蝶的翅膀。
鼻梁高挺,再下就是双唇,唇珠明显,唇也不大,很精致的唇形,上面还有一层淡淡的水光,是很适合接吻的唇。
喉结上下的滚动,段弋双手在床边撑起了身子,慢慢的凑近段真的唇。
一寸寸的接近,鼻尖已经触碰到段真的鼻尖,本该停下,段弋却像是被蛊惑着,心里鼓动得厉害,就要吻上去。
“段弋,我找了………”林珏推开门看到屋内的情形,不由得愣住,后面的话也没说话,一直严谨的人露出震惊到不可思议的模样。
段弋被这一声拉回了思绪,他像是被放了慢动作般的慢慢回过头看着站在门边处在震惊中的林珏,起身就冲出了门。
跑过走廊,有很多人探究的双眼,他还听到了林珏叫他的声音,可他不敢回头,一口气冲到了医院外面,路边的绿化带旁,手撑住树不停的喘气,往日被他刻意忽略的事,涌上了脑海。
初见段真时的惊艳,段真弹琴时让人移不开眼的样子,段真在车里靠在他腿上被路灯照得朦胧的睡脸,段真高烧到医院,第一次想吻下去的悸动,在海边时,看到段真被海水打湿了衣服的身子生出的冲动,到刚才付出行动的去亲吻。
柳雨灼和段真的消息一前一后的到,同样的话,他却没有犹豫的选了段真,连柳雨灼有什么事都没问。
他,段弋,对自己小叔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怎么会这样,他爱的一直是柳雨灼。
怎么会………
肩膀被拍了一下,段弋回头就见林珏站在他身后,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
段弋接过来,拧开瓶盖,把水从头顶就淋了下去,水打湿了头发衣服,他抬起头看着林珏,声音嘶哑,“林珏,我对段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被水淋湿的发凌乱的遮住段弋发红的双眼,林珏看着他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段弋沉默下来,握在手里的空瓶子被他捏得变形扭曲,可见他内心的纠结,“我回去了,你替我看着他一点,如果他问起来,就说我忙着陪媳妇,以后…也是。”
这是要掐断这不该有的心思,毕竟他们的关系摆在这里,这么做无疑对谁都好,林珏叹了口气,“好。”
段弋手颤抖着,双眸泛红的看着他半饷,才松开了手里被捏得变形的瓶子,瓶子掉到地上发出‘嘭’的一声,段弋才扭头,毅然决然的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太阳已经下去了,晚风有些凉,林珏看着他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段弋当初见柳雨灼弹琴弹得好,义无反顾的就追了一年,他并不了解柳雨灼,只是被他的才华吸引,才对人死缠烂打了一年。
就像女孩子追星,总想如果那个人是我的就好了,不是自己的都能义无反顾的迷恋,何况段弋还是追到了手,自然什么都宠着柳雨灼,这么长时间下来,他只熟悉一方面的柳雨灼,柳雨灼身边有人对柳雨灼好也不见得他会吃醋叫嚣,真正爱一个人,对方身边有一个特别好的人,心里会特别不是滋味和烦躁,这些段弋都没有。
只不过陪柳雨灼就成了习惯,习惯一旦形成了就很难改,他总认为自己很爱柳雨灼,其实只是当局者迷。
段真是他一天天相处下来,发自内心的对段真有了想法,不经意间的爱上才是真正的爱上。
只是他爱上的这个人……无法和他成为爱人。
林珏叹了口气,他以前觉得他最难,现在,段真更难,好歹他爱的那个傻瓜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段弋坐在出租车后排,拿出手机点开柳雨灼的小窗,看着柳雨灼发来的消息。
柳雨灼:我的事已经解决了,陪我的是别人。
他回不过去任何消息,他也去陪别人了,之前他还能想着给他解释,可现在,他对那个人有了这样的心思,他连解释都解释不了。
他不能骗柳雨灼,又不能对柳雨灼说‘我精神出轨了。
’
柳雨灼的饲主:媳妇,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柳雨灼回他:没必要,我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罢了。
段弋一愣,手机放回包里,段弋双手遮住脸昂在了座椅上,“段弋,你做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你要一心一意对你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