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曦果然说到做到。
我被他弄得第二天差点起不来床,又被我爹数落了半天。
因为跟傅辰曦分别,再加之舟车劳顿,我一路上都蔫蔫地,不太能提得起精神,以至于好几次都被郑元嘲笑是不是怀了傅辰曦的崽。
好不易终于快要抵达思明山庄,我爹却忽然收到一封谷里的来信,说是傅辰星将要大婚,希望我爹可以回去操持一下。
谁?谁要大婚?
我看着那封信件,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这才不到一个月,辰星师叔就有新欢了?
而且这也太快了,婚姻岂能是儿戏?
我心里焦急得不行,生怕我辰星师叔被什么人拐骗了。
于是我死皮赖脸地求着我爹带我去谷里。
我爹想了想,觉得我跟傅辰星也算熟识,便把我带上了,只是嘱咐我千万别惹事。
开玩笑,我是那种会搅黄别人婚礼的人吗?
我心虚地想,我很可能是。
等转道到了清幽谷的时候,我已经是废人一个了,特别是看到清幽谷里张灯结彩,挂满大红囍字的时候,我差点吐了血。
而且许是和傅辰星分开太久,我竟隐隐有些紧张。
以至于远远看到傅辰星候在门口迎接我们的时候,我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他穿得素雅,只袖口绘着水墨竹兰,头发半披散着,半用玉冠束了起来,站在一群棺材脸的叔叔伯伯之间,气质卓尔。
我爹带我一一向他们问好。
不知为何,我觉得他们看向我的神色带着些许怪异。
不过我都习惯了。
我站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听我爹和叔伯们寒暄,时不时地用眼角偷偷瞟傅辰星。
傅辰曦似是察觉到了我热切的目光,微微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便神情淡漠地收回了视线。
我心中很是失落。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装作不经意地为傅辰星夹了两块他最爱吃的糖醋鱼。
傅辰星冲我客气地点了点头。
那两块色泽好看的鱼肉,他却一口没动。
我更加失落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想找机会找傅辰星聊聊,傅辰星却总是很忙碌似的,到处都找不到。
我气得不行,只能剑走偏锋,大半夜偷偷摸进他的房里,坐在床边看他。
今夜月色皎洁,他的脸半隐在黑暗中,半映着月光。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睡颜,看着看着也开始犯困,便趴在床头睡了过去。
睡梦中,我感觉有人将我轻轻抱了起来,搂在了怀中。
等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我依然趴在床头,床上却已经空空如也。
我:“……”
这么厌恶我了吗?
我揉着眼睛,四下里望了一圈,视线在桌子上定住了。
我不由自主地走过去,细细瞧着那件新娘子的吉服。
女人的衣服可真是好看,特别是这种隆重的吉服,更是美到极致。
我出神地想,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幸运?
我真的是……十分嫉妒。
不过,我皱了皱眉,师叔果然男女皆可么?
我就知道真·断袖没有那么多!
喂喂,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我拉回自己的神思,看了一眼吉服,对自己说道,放弃吧,辰星师叔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不好吗?
我胸口一窒,这种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就在此时,傅辰星突然推门走了进来,见了我脚步一顿,道:“师侄还没走?”
我定定看他,忽然觉得有些委屈:“辰星师叔是不是觉得我真死掉了才好?”
傅辰星霎时间沉下脸来,低沉地冷笑了一声,道:“你再说一次?”
我被他吓得缩了缩脖子,道:“那个……不是,师叔你听我解释。”
那日,我跟师叔说,我去引开齐榆的注意,他则趁这个时间去救我爹他们。
齐榆从来都不知道,我方向感很好,且嗅觉敏锐,即便蒙着眼睛,只要我是清醒的,我便可以辨别方向。
我告诉傅辰星该如何去找我爹,又信誓旦旦地和他保证,我有办法安全地和齐榆独处。
而且,我来摘星岭之前,郑元在我身上下了他特质的香,他精心培育的蝴蝶可以循着香味找到我。
只不过,不知道需要几天。
傅辰星信任我,他向来信任我。
但他低估了我有多恨齐榆,特别是听他跟我诉了衷肠之后。
我本可以很幸福,但都被他毁了。
我也想让他尝尝这种失去一切的滋味。
既然他最想得到我,那我就死在他面前好了。
我小声道:“郑元说他制的这种药,还没有实践过,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所以我不是怕我万一真的死……”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低不可闻。
果不其然,傅辰星的脸色差到了极致,他咬着牙道:“童、若、光。”
我应了一声,忙道:“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嘛,郑元还是有点用处的。”
说着我还利索地转了几圈,向傅辰星展示我完美的精气神。
傅辰星垂着眼眸看我。
半晌,他冷哼了一声,道:“脱衣服。”
我愣住:“啊?”
“你不是很想死吗?”他眸色幽深道;“这次,我干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