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如期落下,细密的雨帘如织,笼罩了这一方天地。
砖瓦被雨水冲刷干净,雨水一滴一滴沿着屋檐落下,在檐边的泥地上砸出一排小坑。
“快快快,再找几个雨衣来。”白泽站在“酒店”门前,看向身边的野马兽人,“不然等雨停了再走吧。”
“嗐,”野马兽人一摆手,哈哈笑道:“这点雨算什么,不碍事。”
前来考察猛虎部落的兽人们今天就要回去了,这几日他们在这里待的乐不思蜀,都快忘了自己家在哪儿了。
但天气要凉起来了,他们不能再拖了,得尽快回部落为冬日做准备。
“放心吧白泽兄弟,”黑熊兽人拍拍白泽的肩,憨憨笑道:“俺们明年一定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可得再分俺几颗糖吃!”
“放心吧。”白泽被他逗笑,“一定!到时候周野给我做的糖,我一定给你留一半!”
“哎!老黑,你可不能吃独食啊!到时候分我几颗!”
“我也要我也要!”
大家见状都开始起哄,挤在黑熊身边嘻嘻哈哈地和他讨糖。
“一边子去!”黑熊笑骂:“一群不要皮的王八蛋,都给俺滚一边去!”
“大家放心,明年这糖人人有份!”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众人回头,就看到周野快步朝这里走来。
“周野!”白泽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看着周野一身的狼狈有些心疼道:“你又去哪个山头了?”
自从换盐回来之后,周野便总是四处爬山,说是要找一样东西,还总是不愿意带着白泽,白泽只知道他四处爬山,却不知道他具体去了哪儿,又是在找什么。
“我没事,”周野脸上被树枝划出的几道伤痕,流出的血干在了脸上,被白泽拿手帕擦掉。
周野任由他摆布,只笑道:“一点小伤,都愈合了。”
“我来送送大家,明年只管回来玩,我一定做多多的糖招待你们!”他安抚完担心的白泽,转过身来对着众人高声道:“猛虎部落永远欢迎大家到来!”
“好!”众人欢呼,黑熊嘿嘿道:“大祭司俺可记住了,你可不能骗俺。”
白泽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周野才不会骗人呢,你就等着吃就完了。”
就在这时,回仓库里拿雨衣的人也回来了,这雨衣是树皮制成的,有一种做的很大可以在兽形的时候披在身上,防止皮毛被打湿,还有一种做的小,可以让人披在身上。
此时黑犀带人拿来的就是大的那种,黑熊他们变成兽形抬起脖子,众人上前帮他们穿戴雨衣。
“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白泽举着一把伞站在离开的队伍旁,周野站在他身边帮黑熊穿雨衣。
他仔细地叮嘱着,“从这边往西走,有很大的可能遇到狼群,他们一般晚上出来捕猎,休息的时候一定要多选几人警戒……”
他说的都是他平日里外出捕猎的经验,黑熊站在他身边听的认真,毛茸茸的熊头上下摆动显得憨态可掬。
“再见!”
等到白泽说完,队伍也该启程了,他站在路旁目送着这支由十几个物种组成的队伍,心中十分不舍。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他是真的把他们当成朋友的,并且为他们口中的全然陌生的风土人情感到好奇,此次一别要一年或者更久才能再见到,他很难不感到难过。
周野自然看出了他的不舍,他想了想,问到:“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山上?”
“?!”白泽惊喜抬头,不敢相信一直不带他的周野竟然会主动提出带他上山:“要!”
细雨如雾,将山野中的一切显得十分模糊,植被已经开始发黄,落叶被风一吹就满天飞扬。
白泽战战兢兢地趴在马背上,两条腿都吓软了。
“周、周野,你快上来!”他死死地抓住缰绳,生怕掉下去,正慢悠悠踱步的枣红马斜眼看了他一眼,眼里似乎带了些鄙夷。
白泽惊呆了,他这下子也不害怕了,“咻”的从马背上坐起来,指着枣红马大声道:“周野!他鄙视我!”
周野此时正在辨认方向,他这些日子跑了好几个山头想要找铁矿,奈何一无所获,只能往更远的山上去找。
他回头一看,白泽坐在马背上气咻咻,他又低头去看他座下的枣红马,却对上了一双无辜的黑眼睛。
“……”
他沉默片刻,给了那马脑袋一个脑瓜崩,“不许欺负他。”
这马是他前几日偶然间遇到的,被几只鬣狗追着跑到了这里,他用沾了老虎气味的弓箭逼退了鬣狗,然后把马带回了部落。
野马难训,他这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救命之恩没一会儿就被它忘到了脑后,陌生的环境和四周猛兽的味道刺激了它,它发了疯般的挣扎尥蹶子,试图逃走。
部落内围观的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退远了些,生怕被这玩意踢上一脚。
但周野完全不怕它,他当年在草原上驯服了许多烈马,如今这匹也难不倒他。
一人一马的博弈持续了四天,第四天的傍晚,这匹枣红色的骏马像是认命了,乖乖地任由周野骑在它背上,周野就知道,这马训成了。
之后他便开始骑着这匹马四处寻找铁矿石,速度比他自己变成兽形跑快了何止一两倍。
但这马虽然神勇,但确实桀骜难训,他骑着的时候老老实实,如今背上坐的人成了白泽,竟然会给白泽使脸色看。
他索性也翻身上马,坐在了白泽的身后,双手握住缰绳朝着已经确认好的方向,双腿一夹马腹,口中喝道:“驾!”
枣红马扬起前蹄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前方狂奔而去。
白泽坐在马背上感受着风夹杂着雨滴从脸上抚过,四周的景物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屁股下的马背颠簸,但身后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包裹着他。
他感到十分新奇,这是他第一次不是自己奔跑,而是坐在别的动物身上疾驰。
“它跑的好快啊!”白泽大声道:“比我跑的还要快!”
“爽不爽?”周野也大声问他。
“超级爽!哦吼!”白泽畅快的大笑起来,那点离愁别绪也像是被风吹散的雨滴,离他而去了。
两人沿着西北方向一路往前,周野总会注意沿途山上的植被和土色,白泽就是纯出来旅游的,坐在马背上东瞅瞅西瞧瞧,眼角眉梢都带着快活。
又是一座荒山,周野去了山脚下挖土,白泽则牵着马缰绳站在山下等他。
枣红马还是很讨厌他,白泽一扭头就能看到它不屑的眼神。
但白泽这次心平气和,他摸着枣红马的鬃毛笑嘻嘻地问:“你有名字吗?”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不愿意理他。
白泽脸上笑嘻嘻,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却已经变成了虎爪,他舔了舔爪子,对着枣红马和善道:“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嗯?”
枣红马敏锐地嗅到了猛兽的气味,他身子一僵,然后谄媚地蹭了蹭白泽的脸。
“哼!”白泽收回爪子,继续站在原地等周野回来,雨已经渐渐停了,遥远的天际甚至透出了一丝阳光。
“这个也不行,走吧。”周野遗憾道,边走边拍了拍身上沾的土灰。
含有铁矿的山体呈褐色,石块表面有黄色铁锈斑点,这座山都不符合。
“周野,”白泽自己抓住缰绳,动作利索地上了马背,被他恐吓过后的枣红马老实的很,丝毫不敢尥蹶子把他甩下去,“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周野也上了马坐在他身后,操控着马儿继续向前走,“好啊,你想叫什么名字?”
“就叫红糖吧!”白泽嘻嘻道:“你看他的颜色,和我们的红糖砖块颜色也差不多啦。”
“好,听你的。”周野不在意这种小事,既然白泽有主意,那就听白泽的。
“小红糖?”白泽爬下身摸了摸枣红马的脑袋,高兴的一边晃腿一边道:“从此以后你就叫红糖了。”
此时的枣红马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接受的十分坦然,闻言还美滋滋地仰天嘶鸣一声。
天色越来越晚,他们已经离开了猛虎部落很远,回去过夜是不现实了。
白泽带着周野找到了一处山洞,两人简单地用杂草扫了扫里面的灰尘碎石,就暂时住了进去。
红糖背上的褡裢被拿了下来,里面装着骨刀和一些做饭的调味料,周野变成兽形出去抓了三只兔子回来打牙祭。
红糖站在洞门口啃着山壁上的藤蔓荆棘,洞内,两人围坐在篝火边,火上架着三只烤的金黄流油的兔子。
“这只好了,你先吃。”周野用刀尖轻轻压了压其中一只,外皮烤的焦脆,一压就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把这一只从火上拿下来,递给了坐在一旁的白泽。
白泽也没推拒,乖乖地接了过来,只是在吃的时候总是时不时投喂周野一口,一只兔子两人几乎是一人吃了一半。
吃完这一只后,另外两只也好了,刚好两人一人一只,抱着烤兔子坐到洞口,一边看着月亮一边吃饭。
睡觉就更简单了,一张床单铺在地上,两人变成兽形,一个带黑色条纹的大白团子里裹着一个小白团子,两人卷成一个球,安然地睡了一夜。
而苦逼的红糖独自一马睡在洞口,起到一个挡风和警戒的作用。
第二日又是一无所获。
第三日,两人骑着红糖路过了一座小山包,周野只粗略地看了一眼,见那山上植被茂盛就没有细看,操纵着红糖继续向前。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小山包的时候,周野耳朵里,捕捉到了一丝被风带来的哀鸣。
那声音细嫩幼稚,像是一只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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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好卡好卡,卡文卡死我了(>﹏ 大家猜这个幼崽是个什么东西捏~前文的评论里提到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