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和我分手?”
这句话说从男人嘴里说出来时, 字眼里满是危险的意味,像听见了件荒唐到值得发笑的事,他眉梢微挑, 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只剩下冷沉沉的难以理解的波动。
“再说一遍,你要怎么样?”
姜融说出那句话后就已经后悔了, 可见男友非但不对他道歉, 反而还咄咄逼人, 他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说就说,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你对我一点都不好,脾气又怪又臭, 每天只会欺负我,我随便找个男朋友都比你强!”
“……好, 好。”
盯着姜融, K重复着这两个字, 齿间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阴鸷和戾气。
他没料到这男孩会在受了一顿搓磨后还有胆子说出这种话……不知悔改也就罢了, 竟然还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
“我对你不好?”
“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我,你这样的小男孩在这片森林里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你想被他们玩坏是不是?”
那些佣兵们心里怎么想的他最清楚,那些人早就失去了在正常社会里生活的资格, 很久没有接触过外界, 导致他们残忍到就像是没有开化,没有受到过教养的猴子。
贪婪、诡谲、性格多变, 眼神是恨不得把误入此处的亚裔男孩拆吞入腹的饥饿,眼珠子每天都粘在他身上, 虎视眈眈。
小康斯坦汀这样明摆着把单纯写在脸上的男孩,落单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第一天发生的事情只会不断重复,只是亲小奈子怎么可能会被满足。
如果这眼盲的小家伙自己看见, 恐怕连一秒钟都撑不住早该吓得哭出声来,连忙把逞强的话收回肚子里了吧。
毕竟他身躯这样单薄,光是吃一个人的就已经很费力了,哪里能承受得住这么多?
至于自己保护自己?真是笑话。
瞧他现在的样子。
双手紧紧捂着肚子,脸色白得像纸,一副下一秒就能死在床上的脆弱模样……
难道还指望那些人会怜惜他吗?
姜融又用力眨了两下眼睛,脸被憋得通红,强撑着一口气呛声道:
“反正我不要你管。”
“我、我这样讨人喜欢到哪里都能过得很好,才没有你说的那么惨。”
K就这么盯了他一会儿。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良久后男人忽的笑了,没等姜融做出什么反应,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放在了他的肚子上,带着不容小视的力道微微往下压。
仅仅是刚接触到,那个只有嘴巴很硬的男孩登时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喉咙里也发出短促的呜咽:
“呃……”
猛地抱紧自己,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在柔软的皮肉上掐出一道泛白的印子,连唇瓣都被抿得失去了血色。
K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解释什么的之后再说吧,小康斯坦汀。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笑:“别担心,我会帮你。”
男人掌心的温度很高,跟姜融几乎是一个天一个地,刚一触碰到就像是雪花扔进了滚烫的沸水里,有种由衷令人感到恐惧的威力。
姜融简直想要尖叫了。
他拼了命地挣扎,拿手不断去推阻,想要从他牢笼一样的桎梏里逃脱出来,可他哪里是佣兵的对手:
“别……别……”
“威廉……呜呜我错了,我不该跟你说分手的,你饶了我吧,刚刚那句话是骗人的!”
力气差距太大,挣扎无效,他便又说好听的话试图换回男友对他的怜惜,一张小脸满是泪痕和惊恐,看的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捧到他的面前,想让他别哭又想让他痛哭。
早这样说不就好了。
他们是亲密无比的恋人,怎么能随便拿分手开玩笑呢?
K想,小康斯坦汀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多伤人的话,他前半生平静地过了那么长时间才遇到了他,那么后半生就应该用更加亲密紧实的方式补回这些年的缺失才对。
怎么能随口说要离开他这种话?
他不接受,哪怕只是嘴头上说说,心里随便想想,他都绝不接受。
但哪怕现在求饶也不能让他停止。
阴暗肮脏,上不了台面的欲在心里不断翻涌越发滚烫,他盯着男孩此刻凄然的神情、扭动的抗争,反而升起一种隐秘的快感。
分手两个字就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那把钥匙,让他以往绝不会随便释放的情绪都变得不可控了起来,以至于现在迫切的想要发泄些什么。
小康斯坦汀不是很矮小吗?
腔体也很窄。
所以以前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顺利吃下他的,他们的每一次过程都是那么的艰难。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可以打着教育的名头,喊着教训背叛者的口号,对这男孩肆意妄为一些,手段粗暴也没关系,甚至在他身上倾注一些往常绝对不舍得做出的那些阴暗之欲也完全没问题。
这怎么不令人心动呢?
咕咚一声,优雅而理智的男人喉头滚动吞动着口水,那张俊美的西方面庞一时间展露出了无法形容的情色感。
就像经典爱情电影里的男主角在雨夜窗边凝视爱人时,眼神里的挑逗,连衬衫领口微敞的弧度都裹着欲言又止的张力。
他按压着男孩肚子的手简直就像冰冷无情的机械做的,不留半分情面,连往上抬起一寸都不肯,却偏要维持着绅士的姿态。
“宝贝,我的小康斯坦汀——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害羞或者紧张,我爱着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有变化的你。”
“呜不……不……”
姜融浑身都在打颤,他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想法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他真的要死掉了。
毕竟光是保持思维正常流转就已经拼尽了全力,更何况是被这样折磨着。
……
一瞬间,姜融想起了很多。
有威廉之前温柔对他的画面,耐心照顾他的画面,至少这个男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温和有礼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让他捉摸不透。
可是没办法,他的意识短暂地开始模糊了,想说话,但声音也细不可辨,整个人已经到了没有办法思考的地步,大脑神经消极怠工。
他连呼吸都带上了一丝迟钝。
“威廉……你救救我……”
极度恐慌之下,他动了动嘴唇,竟然茫然到向伤害他的人求救,简直是个可爱到难以言喻的笨蛋,连该做些什么都不明白。
可偏偏此刻他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汗水,泪水,通通混在额前的碎发里,黏在苍白却泛着薄红的脸颊上,小亚裔睫毛都被浸得湿漉漉的,每一次轻颤都勾着人心尖发紧。
无意识地攥着男人的手指,和其他总之够着一切能抓得住的地方,他宛如抓着唯一能拯救自己的救命稻草,指望着别人对他产生微不足道的同情心和怜悯。
可K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瞬间阻隔了他所有的幻想:
“Come on,sweet。”
姜融一脸哀色地闭上了眼睛。
……
……
他的恋人长了一副好皮囊。
闭上眼睛的模样,就连那细长的睫毛都像是死掉的蝴蝶,不再有任何反应了。
他在想些什么?
在祈祷些什么?
不然怎么会露出这种绝望的神色,连呼吸声也轻的可怜?
K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现在这幅破碎感与生命力撞在一起的绝妙画面更吸引人了。
无论看几遍,亲吻多少次,都不影响K觉得他的恋人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一束花朵,不管绽放和凋零都令他无比痴迷。
温度开始逐步上升了。
他家宝贝应该是缓过了劲,不再发凉发冰,而是软到烂了一样,触感像是水母。
完全被驯服了似的。
而含着他的本人则寂静无声,做不出丝毫反应。
漂亮的亚裔男孩仿佛刚从一场盛大的,耗尽所有力气的梦境里挣脱,还没来得及找回现实的触感,指尖微微发麻。
此时此刻,他倒在那里的姿势像极了中了枪的猎物,身下流出了一大滩紫葡萄色的血泊,给人一种他或许已经死在了枪下的错觉。
也不一定。
因为在无比愉悦的男人眼里,此刻爱人的模样或许还是发现无论如何都赢不了,所以坦露出肚皮认输的意思。
好可爱,好喜欢。
俯下身,男人高挑结实的身躯像是笼罩在身上无法避开的阴云,让姜融的灵魂也生出了一种被掌控的扭曲感:
“亲爱的,你明白了吗?”
“我是不会跟你分手的。所以乖一些,别在我的面前提这个单词了,我会好好爱你,只爱你,每天都爱你。”
“但是相对的——”
他亲吻着恋人的唇瓣:“你也要爱我才行,只有相互的感情才算公平的不是吗?”
“……”
姜融已经无心回答了。
男人看着他,似乎也明白让羞耻过头,以至于身心俱疲的姜融做出令人满意的反应的确有些艰难。
舔了舔发痒的上颚,他退而求其次地用手臂牢牢环抱住自己的恋人,继续吻他柔软的嘴唇,通红的脸蛋,把他整个人都按在了胸膛里,一次满足反复攀升的阴沉爱欲。
-
这次的事情给小亚裔的打击很大。
他和男友的冷战开始了。
说是冷战,其实只是漂亮的亚裔男孩对男友单方面的不理不睬,不但不让对方抱着了,连吃饭也拒绝了对方的帮助。
这对他这个小恋爱脑来说是件很稀奇的事,可谁又能指责他的错误呢?
他只是无法忍受太过变态的男友,在那葡萄事件之后就提出了和对方“无性.交往”的提议,却被果断地否决。
所以不依不饶闹了一顿,又被男人关了好几天教训了几次罢了。
接二连三的波折让他整个人变得憔悴,表情恹恹的不像往常活泼,就连翘起的发丝都耷拉着下垂,嘴巴也不笑了,看起来像个打了霜的小茄子。
等他再一次出现,算餐厅,也算是会议室的那间最大的屋子里,几个佣兵的视线放在他的身上,新奇地瞧着。
这男孩实在漂亮,就连冷着小脸,用力绷紧了嘴巴,眼尾那点天生的软意也没被盖过去,反而让他看起来有种别样的矜贵,翘着尾巴的小猫一样。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粉与白色相间的条纹针织衫,领口松松垮垮垮地堆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下半身是条浅卡其色的背带短裤,背带调节扣没扣到最紧,而是垂在腰侧晃悠。
仔细看——
除了满身欢爱的痕迹,他那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头还沾了点屋外湿润的草屑。
嘶……
有细心的猜测他约莫和K闹了别扭,所以闹脾气不让抱着,想自己走。
只不过从他此刻气愤的表情来分析,他这个自立自足的计划肯定没有成功。
姜融看不到他们的目光,也顾不上其他人心里都在想什么,他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呢。
把餐盘往自己面前又挪了挪,银叉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响,像是在给对面的人划清界限,姜融鼓着脸颊自己吃饭。
而对面的男人——
那个手刚悬在半空,习惯性想替他剥掉餐碟里的烤蔬菜皮的K见状,僵了两秒后又慢慢地收回了手,好笑地看着他。
“亲爱的,你忘记我们的交易了吗?”
“我带你出来走走的前提是你足够听话,而出门前你已经向我保证了你会像之前一样,做个乖孩子。”
男人说话时声音依然是眷恋且温柔的,很包容的恋人语气:
“当然,如果你并不想履约也没问题——只不过今天晚上我让厨房给你做的甜薯泥,你只能在自己的房间里吃了。”
这次换那男孩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把叉子戳进了牛排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肉戳穿切碎。
“你不能总是关着我!”
他生气又伤心的样子,胸膛也起伏得厉害,像是不明白自己的男朋友为什么变化的这么快,那双漂亮且没有焦距的玫红色眼睛雾蒙蒙的,比夕阳还要绚丽夺目。
他深呼吸着,说:“我已经和你道歉了,威廉,上次我说和你分手是假的。你也已经……已经那样欺负过我了,我们扯平了的!”
可男人还是阻拦着他出门,像是关一只宠物一样把他关在那小小的木屋,接连关了三天,美其名曰说让他反省,实际上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好随时都能捅他罢了。
姜融整个人都陷入了混乱里,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一步……
K没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刀把自己盘里的牛排切成小块,银质餐刀划过瓷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像在敲打着姜融紧绷的神经。
数秒后,他伸手把叉子上的牛排放在了姜融的唇角,抵在上面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张嘴。”
“……”
姜融张开嘴咬了下去,味如嚼蜡地吞到了肚子里。
K这才满意,用帕子为他擦着嘴角,“宝贝,是的,那次已经过去了。可你知道让我生气的不是这个,而是所谓的无性.交往……”
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这是什么说法?难道是让一对情侣不亲嘴不拥抱,甚至不上床吗?”
姜融:“有什么不可以?如果在床上不合拍却对彼此还有爱意,这就是最好的方法了吧?很多人都是这么做的,为什么我们不行?”
“很多人都这么做?”
男人含笑的嗓音冷了下来:“我看这个新颖的交往方式未必是爱,哪有男人对深爱的另一半应都应不起来?”
“而且床上不合拍——”
他拉长了声音,“我们怎么就不合拍了?不管是型号还是尺寸,再也没有比我们更加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
这话一出,不只姜融露出了难以形容的表情,就连幸灾乐祸听他们吵架的几个佣兵都扯出了一个‘这对吗’的无语神态。
且看型号,他们两个人待在一起就像一棵树抱住了一朵花,而现在,这棵巨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树不但挡住了小花的太阳,还心安理得地想和这朵花交.配……
至于尺寸。
S码配5XL,但凡有常识的人懂得都懂。
姜融觉得他无法理喻,忍了又忍后,终于忍不住咬唇,被气得两颗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砸在餐盘里溅起一小点油渍。
他用力抹了把脸,小小的身体忍受不住要冲破胸腔的委屈,几乎是在燃烧爆炸了:
“不匹配!不合拍!”
他很大声:“我都不愿意说你,可是你真的不能再长高了,事实上你才18岁但长得跟熊一样就已经很奇怪了,威廉!!”
话说到一半他又停住,喉咙哽咽着,说不出的悲伤:“既然你爱我,为什么接受不了和我无性.交往……难道非得让我的屁股坏掉你才高兴吗……”
“你还因为这点小事囚禁我,关着我,和我谈道理……既然我们都不想分手,那么还有什么道理可谈的?”
他小小一只,刚成年的小男孩,打扮的再像一个大人的样子也掩盖不了他单纯年幼的事实。
现在露出这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看得在场的糙汉子们心都要化了,痒痒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更加凶狠地盯着无动于衷的K,盼望小康斯坦汀能发现对方是个人渣的事实,赶紧和他断了。
可K却置若罔闻。
餐巾擦了擦嘴巴,他再一次慢条斯理地抱起了男孩儿,一副小康斯坦汀重度依赖的样子:“不可能。”
他敛眸,一字一句:
“只有这个,你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