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清算还需要时间,易长乐这几日可是花天酒地,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除了晚上难熬些,好在楚澶临从不强迫他,倒也相安无事。
“我明天要出门,周末才回来,你跟我走吗?”
“你忙你的正事,我跟着干啥?那我回别墅了。”
“我早晚把那破别墅给卖了!”
“那房子是我的。”
楚澶临突然凑近:“你的?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还了?”
易长乐没有接话,起身走到镜子前,随意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该剪了。”
楚澶临走到他身后,透过镜子打量着他:“我喜欢你把额头露出来。”
“我的头发,轮得着你来喜欢?”
楚澶临不以为意,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走了,落地给你电话。”
临出门又回头警告道:“不许再见楚晚翊!”
“神经病。”
易长乐在附近找了家装潢考究的理发店,洗头时,发现那个服务生有点眼熟。
“你是不是酒吧那个……”
那个年轻人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上次你走得太急了,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年轻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只是兼职......上次在酒吧闹出那么大事,老板把我辞了。”
“兼职?哦...这样啊。”
“我还在上大学。”
年轻人轻声解释道,手上的动作并没停,继续为他擦拭着半干的头发。
易长乐一听这话,觉得自己幸亏当时出手救了人,要是听了楚澶临的那些屁话,还把人家当成出来卖的。
“我上大学那会儿也没少做兼职,不过你胆子也够大的!”
年轻人的手顿了顿:“我没想到会惹上那种人,哥,等你剪完头发,我请你吃饭!”
“用不着用不着!”
“求你了。”
易长乐看着这小子真挚的眼神,也就没有多加推辞:“行吧,那就找个便宜的地方。”
“嗯!”
剪完头发,易长乐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光洁的额头:“还是短一点精神。”
他们来到附近一家海鲜大排档,点了好几道硬菜。
“后来那人没再找你麻烦吧?”
“辞职后我就再没回去过。”
易长乐语重心长地说:“这就对了,找兼职得去正规地方,钱少点没关系,安全最重要,我当年打工也没少吃亏!”
“像你这样的人……也打过工?”
“你得问我还有什么没干过?记住啊,在社会上混,机灵点才能少吃亏。”
“我记住了,对了哥,你叫什么名字?”
“易长乐。”
那小子抬眼打量了他一番,又帮他把啤酒倒满:“我叫严关。”
“年轻人还是以学业为重,要是在外头有个闪失,你家里人该多担心。”
“我爸不在了,我妈……我都记不清她长什么样。”
易长乐望着杯中晃动的酒,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跟你也差不多,不过靠自己,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严关点了点头:“哥...我以后能常来找你吗?”
“行啊,有事你可以问我,我是过来人。”
楚澶临不在的日子里,易长乐也没有回别墅,倒是严关经常来找他吃饭。
他有时候看着严关,会恍惚间觉得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哥,你这小区的房子得花不少钱吧?”
“这房子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是酒吧跟你一起的那个男人的?”
易长乐点了点头:“是他。”
“你们住一起啊?”
“你小子瞎打听什么!”
“哦。”
严关正要再说什么,易长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楚耀珩低沉的声音:“下周过来签一下文件。”
“啊?什么文件需要我签?”
“跟遗产有关。”
“就我一个人去吗?遗产的事要不要叫上楚澶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楚耀珩才开口:“我会通知他。”
“行,那我跟他一起去。”
严关好奇地凑了过来:“有急事?”
“没事,就是……钱多了也是一种烦恼。”
“钱多还烦恼?那我宁愿天天被这种烦恼折磨。”
易长乐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自己的钱当然不怕多,就怕不是自己的。拿了烫手,不拿……又舍不得。”
话音未落,手机再次响起。
易长乐匆忙对严关说道:“我先走了。”
然后接起了电话。
“你一天到底要问几遍?”
“我没回别墅,还在你家!”
“我干嘛要去接你……”
严关站在马路边,目送着易长乐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
然后抬脚踢飞了路边的石子,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
脸上那层伪装的青涩褪去后,只剩下刺骨的冷漠。
“易长乐?不是应该叫姜茴吗......”
他喃喃自语,指间的香烟在夜色中明灭不定:“难道在骗我?”
金属的打火机在他指间灵活翻转,发出清脆的声响。
“钱多也是一种烦恼,呵呵。”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
“真是可笑。”
于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直截了当地问道:“具体时间?”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嘈杂的背景音,随后逐渐安静:“他周日回来,明天有把握吗?”
“没问题。”
“事成之后给你二十万。”
“五十万!”
听筒里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对方终于松了口:“成交。”
严关掐灭烟头,用鞋尖狠狠碾碎。
夜风呼啸而过,却吹不散他心底这些年的恨意。
次日黄昏,严关拨通了易长乐的电话:“哥......”
“怎么了?你这声音都哑了。”
“烧了一整天,刚睡醒,发现天都黑了......”
“你没吃饭?还在学校吗?”
“我在出租屋......”
“那我给你带点吃的,退烧药还有吗?”
“有。”
“把地址发我,我一会儿就到。”
易长乐匆匆打车赶到了那个地址。
敲门声响起时,严关裹着被子,缓缓打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