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楚晚翊在面馆等了一早上都没见到易长乐的身影,问了店员,才知道他今天休息了。
易长乐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他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按下接听键:“喂......”
“还没起床?”
“嗯......嗯?”他的嗓音还带着睡意,“你谁啊?”
“我从前台小姑娘那儿要到了你的电话。”
易长乐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间:“你又跟别人胡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给我打电话干嘛?”
“买了些东西给你,你住哪栋楼?”
他掀开窗帘一角,发现阴沉的天色压得很低,乌云翻滚着,仿佛在酝酿一场暴雨。
“我用不着你给我送东西!”
“你也不想我天天去你工作的地方缠着你吧。”
“你以后不去了?”
“过两天我要上班,没时间了,我想见你。”
易长乐还在犹豫,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你......在我小区门口?”
“嗯。”
“我马上下来!”
他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拿着雨伞就往楼下跑,雨开始密密麻麻地下起来,小区门口方向,正巧撞见了浑身湿透的楚晚翊,手里还拎着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
“你来了。”
易长乐把伞举过他头顶:“你就不能在车里等我?”
“我没开车。”
两个人拐进了一栋楼。
易长乐拿出钥匙打开门:“雨停了你就走,听见没?”
“好。”
楚晚翊踏入这间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卧室,床上凌乱不堪,被子胡乱地堆在一边。
易长乐一个箭步挡住:“卧室没门,别瞎看!”
“吃的用的都在这里,缺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靠,你要养我啊?”
“可以吗?”
“得了吧,我放着亿万家产不要,用你养?”
“为什么放弃继承权?”
“你二哥那脾气……用家产要挟人的把戏,我受够了。”
雨水顺着楚晚翊的发梢滴落:“有衣服吗?我湿透了。”
“有是有,就是……”
楚晚翊利落地脱掉了上衣。
易长乐现在连澡堂子都不敢进,生怕看见男人的肉体,侧过头吼道:“谁让你脱的?你等我找找!”
他冲进卧室,对着空荡荡的衣柜发愁,毕竟自己的衣服都在别墅,这里只有几件地摊淘来的廉价货。
楚晚翊赤着上身打量着这间狭小的公寓:“地段不错,就是小了点。”
“你说谁小呢?能穿就穿!”易长乐甩出一件T恤。
“裤子呢?”
“裤子?要不要连内裤也给你备着?”
“你给我就要。”
易长乐懒得搭理他,径直走到阳台,“砰”地一声把窗户都关严了,雨声顿时被隔绝在外。
楚晚翊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
易长乐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下这么大的雨都点不了外卖。”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呦,楚少爷还会下厨呢?”
“以前……我也给你做过。”
他嚼着索然无味的薯片:“你不要总在我身上找慰藉,我不是姜茴,和他不一样。”
“我知道。”
“我觉得你人还不错,所以不想骗你,我不喜欢男人,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喜欢?”
“你们俩可真是亲兄弟,说的话连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你说楚澶临?”
“我不跟他,也不会跟你。咱们各走各的路,对谁都好。”
“可你找不了女人,姜茴的身体我比你了解。”
易长乐愣住了:“你胡说!”
“你没有试过吗?”
“试……试什么?”
“你想着女人,会有反应吗?”
易长乐此刻血液都凝固了,其实早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以前那些胸大屁股翘的女人,总能勾起他的性致,现在跟老僧入定一样,连多瞥一眼都嫌多余。
“我这是……废了?”
“那我也劝劝你,想开点,往前看。”
“我他妈想不开!”
楚晚翊突然攥住他的手腕:“既然找不了女人,那有什么是我给不了你的?”
易长乐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刚发现自己是个纯玻璃体质,这会儿又要被逼着表态。
“我……你……让我缓缓行吗?”
见他态度松动,楚晚翊露出笑容:“我去给你做饭,东西我都买好了。”
易长乐瘫在沙发上,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直叹气:“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连做饭都这么利索,要是个姑娘,还不得把我活活美死。”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天,楚晚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易长乐扒着玻璃上张望:“小区门口都积水了。”
“东西我帮你收拾好了。”
“你跟你两个哥哥真不一样!”
“我在国外读书时,都是自己照顾自己,遇见姜茴是回国后的事了。”
“哦。”
“你叫什么名字?”
“易长乐。”
“长乐……”
“嗯?”
楚晚翊轻轻关上冰箱门:“名字不错。”
易长乐懒散地倚在卧室门框上:“本来指望这名字能保佑我长命百岁、平安喜乐,谁能想到死这么早?”
“并非没起作用,或许你以后的人生会更好。”
易长乐觉得楚晚翊不气人的时候,说话还挺中听的。
“你别把我地址告诉别人。”
“除非我疯了。”
他笑了笑:“这话我信。”
“这房子你租了多久?”
“押一付三,先租了三个月。”
“到期别续了,以后搬我那里,照顾你还方便些。”
“不去,我不用你照顾!”
“那也行,我每天下班过来。”
“不是,你没必要这么付出,我这病没准喝点中药能治好。”
楚晚翊侧过头看他:“喝中药?治什么?不举?”
“操,你瞎说什么?谁不举了?”
楚晚翊突然正色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得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易长乐低头踢着拖鞋:“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种关系太没保障了。”
“那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