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长乐勉强爬起来吃了点东西,又蜷回沙发里打起了盹,直到楚晚翊开门回来。
“还难受吗?”
“难受。”
楚晚翊蹲到沙发旁,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再烧起来。你这是风寒引起的相关性肌痛,明天应该就好了,吃东西了吗?”
“吃了。”
“我抱你回房间躺会儿?”
易长乐没出声,也没动。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容易把别人对自己的好放大好多倍。
“你怎么又回来了?”
“请了半天假。”
“我又不是你儿子,感个冒还用得着你专门请半天假?”
楚晚翊笑了笑:“可以是。”
“滚一边去。”
易长乐转身背对着他,继续窝在沙发里,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千万别变成严关那样。
万一习惯了这种照顾,哪天楚晚翊离开了,自己可就真受不了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两人都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易长乐才转过身来,发现楚晚翊仍蹲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你干嘛呢?”
“你起来怎么不把内裤穿上?”
易长乐扭头往自己屁股上看了一眼——因为蜷着腿的姿势,睡裤绷得有些紧,顿时没好气地说道:“你管我穿不穿!”
楚晚翊伸手碰了一下:“最近长了点肉。”
易长乐的屁股跟被火燎了似的,“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我回屋睡了!”
“中午我给你熬粥。”
“哦。”
易长乐回屋后睡不着了,开始在行李箱里翻翻找找,没过多久,摸出了楚耀珩之前送他的那块手表。
拿在手里端详片刻,随后戴在了腕上。
中午吃饭时,楚晚翊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表:“你也喜欢这个牌子?”
“不清楚,你哥送的。很贵吗?”
“5271蓝宝石款,倒是挺适合你。”
易长乐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二手的能卖吗?”
“能。有收藏的就有市场,你这块四五百万应该没问题。”
“多少???”
“不低于四百万。”
易长乐立马把表摘了下来,屁颠屁颠跑回房间,小心翼翼地将表收好,还对着盒子亲了一口:“宝贝儿,将来哥哥哪天混不下去了,还得指望你救济,mua~”
楚晚翊看着他这副模样:“精神好多了?”
“跟你聊这么一会儿,腰不酸腿不疼,浑身都有劲儿了。”
“你是跟我聊的,还是跟表聊的?”
“都一样~”
下午,易长乐又吃了一顿感冒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困意很快袭来。他刚躺下没多久,便感觉到有人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你干嘛?”
楚晚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我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你就让我抱着睡一会儿。”
“为什么没睡?”
“还不是因为你。”楚晚翊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然温柔,“喝了酒之后得隔四到六个小时才能吃退烧药,我只能一直用湿毛巾帮你擦身体,做物理降温。”
易长乐一听,耳根微微发热:“一……一直擦?”
“嗯,怕你烧得难受。”
“你要睡就睡,抱着我干嘛……”
“我不抱你,还能抱谁?”
“你昨天不是去那个女医生家里了?”
楚晚翊顺势将脸埋进他后脑勺柔软的发丝间,蹭了蹭:“她搬新家,请了几个同事一起去吃个饭,温居。”
“很多人都在?”
“嗯。”
易长乐“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楚晚翊的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俩人这一觉睡醒,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易长乐拍了拍胸口那只手:“醒醒,天都黑了。”
楚晚翊没有睁眼,反而将腿搭在他身上,含糊地问:“想吃什么?”
“拉面吧。”
楚晚翊的手在他睡衣里捏了两下,随即起身:“我去给你做。”
易长乐揉了揉胸口,在床上翻滚了两圈,才懒洋洋地踱到客厅,扬声问道:“你这儿还有我的睡衣吗?我想换一身。”
“衣柜最右边,自己拿。”
他打开卧室的灯,楚晚翊的房间依旧整洁得一丝不苟。
走到整排衣柜的最右侧,打开柜门,果然看到几件姜茴风格的衣服,下层整齐叠放着睡衣,取出一套正要转身,却忽然觉得柜子内侧有些异样。
顺手朝侧面一推,哗啦一声轻响,仿佛轨道启动——整个衣柜的内层悄然滑进左侧,露出了背后别有洞天的空间。
易长乐朝柜内瞥了一眼,顿时心头一震:“我靠,这他妈都什么玩意儿?”
手铐、项圈、金属架……
他拎起一条金链子晃了晃:“这是养狗了?”
更多的东西他见都没见过,也叫不出名字,直到瞥见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易长乐默默把柜子推回原位,拿起睡衣,关灯走出房间,坐到沙发上一声不吭。
楚晚翊从厨房出来:“洗手吃饭。”
整顿晚饭气氛诡异地安静。
易长乐埋头猛吃,不管楚晚翊跟他说什么,他都只点头应付。
自打看了那些东西,他连澡都不敢去洗。
楚晚翊家的浴室没有锁,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腿肚子直转圈。
“长乐,晚上你能不能......”
易长乐吓得立刻打断:“我不玩!”
“你说什么?”
“别跟我提要求,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楚晚翊实在想不通自己又哪里惹到了他,翻脸比翻书还快,不过倒也习惯了。
“晚上睡觉把窗户关上吧,夜里还是挺凉的。”
“哦。”
“你要洗澡吗?”
“我……我要一个人洗。”
楚晚翊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笑了笑:“我没说要跟你一起洗。”
“万一呢!”
易长乐抱起睡衣,气呼呼地冲进了浴室,现在总算有点明白了。
姜茴这人,根本就是有受虐倾向。
跟着楚澶临天天挨揍,还照样美滋滋,私下跟着楚晚翊,玩得更是一套接一套。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楚晚翊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反复琢磨着易长乐最后那句话。
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单纯,还是手段太高明?
“是在暗示我要一起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