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我不会抛弃严关,除非他主动离开我。”
“我知道。”
“我给不了你完整的感情。”
楚晚翊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完全不想再听。
“现在连分都不愿意分给我了?”
“严关不敢找你看病,你这么权威,能不能……让他活得久一点?”
“这不是直接遗传病,可能跟从小的生活习性有很大关系,好好监督的话,你不用这么担心。”
“可你们的爸爸……”
楚晚翊打断了他:“每个人患病都有概率,直系亲属风险会相应高一些,但不是唯一因素。”
“那你介意吗?”
“什么?”
“我带着严关你会介意吗?”
楚晚翊这才明白易长乐的来意:“你没想过要和我分开?”
“没有,但我始终给你们选择的余地。”
“我的选择永远是你。”
易长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我就算是投胎重来,也想不到能做出这种事。”
“没准你投胎就为了这种事。”
“牛逼。”
楚晚翊将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不过你这个人有前科,别等到楚澶临回来,有些人又打算做缩头乌龟,死活不认账。”
“你不信我?”
楚晚翊叹了口气:“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不是想和我领证吗?多伦多就可以,这你应该清楚。”
楚晚翊患得患失这么久,终于有了些底气,伸手抱住了他。
易长乐吓坏了:“这里是医院!明天想上新闻啊?!”
“我又不是没上过。”
这时,有家属从走廊经过,停下脚步,好奇地望向他们。
易长乐猛地搂住楚晚翊后背,号啕大哭:“楚医生!谢谢您救了我弟弟一命!您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我、我在这儿给您跪下了!”
说着就往地上滑,楚晚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做什么?”
周围的护士也赶紧过来扶住他,轻声劝道:“患者家属,请您冷静一下。”
易长乐捂着脸,声音还在发颤:“太激动了,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大家……”
“楚医生后面还有手术,需要充分休息,您还是……”
易长乐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我这就走!改天一定送锦旗来!楚医生您好好休息,不打扰了!”
楚晚翊还没来得及开口:“哎——”
易长乐已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快步走向电梯,转眼就消失了。
回到别墅,看见严关坐在一楼看电视:“还不休息?”
“你没回来,我不放心。”
这一刻,易长乐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总是在意对错得失,循规蹈矩了一辈子并不能带来什么,更不会带走什么。
“明天别等我了,要出差,大概四天。你记得好好吃饭,听见没?”
严关把电视关了:“这么久?”
“最近你不是一直在忙摄影吗?照片拍得怎么样?”
“挺好的,有点市场。”
“可惜我没艺术细胞,要不高低得给你指导指导。”
严关站起身:“你让我拍你几张。”
易长乐脱下外套,正要上楼,脚步一顿:“裸照?”
“我怎么可能拍你裸照?万一泄露,我第一个要气死的。”
“那你拍呗,我有什么不能拍的。”
严关拿起相机,跟着他上了二楼。
等易长乐做完模特去洗澡,严关就把刚拍的照片导入电脑,一一存好。
这不是第一次拍他。
确切地说,自从知道自己是私生子,他人生中的所有事,似乎都开始绕着这个人转。
那些偷拍的照片,早已存满了整整一个硬盘。
爱也好恨也罢,见不见得光都已经不重要了……
易长乐洗完澡,哼着小曲经过严关的房间,随口问了一句:“要跟我睡吗?”
“可以吗?”
“纯睡觉啊,我明天还得开车。”
严关眉眼一弯,笑了起来:“行。”
第二天一早,易长乐便去接楚耀珩,然后开了四个小时的车程,下午一点左右抵达了目的地。
楚耀珩打算投资康养地产,看准了未来人口老龄化带来的巨大市场需求,决心打造一体化服务体系,将市场分层定位,主打中高端路线。
易长乐有些疑惑:“老板,为什么我们不走亲民路线?这样不是可以覆盖更多人吗?”
楚耀珩笑了笑:“我们做的不是慈善,本质上我还是个商人。比方说我给你这份工资,你在工作中遇到问题会不会积极解决?”
“会,我可不想丢了这种工作。”
“价值会不会影响你的情绪?如果工资不高,你还会这么投入吗?”
“要是工资低,我可能就有点想摆烂。”
“这么想很正常,大多数人都会这样。所以如果我们要求提供全面的医疗和护理服务,现阶段很难走低端市场。”
易长乐瞥了楚耀珩一眼,心想: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怪不得他最喜欢你。”
楚耀珩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我说楚老爷。”
楚耀珩冷哼一声:“他最喜欢的是你。”
“我就是想不通,你爸那么爱招惹女人,怎么儿子一个接一个地都喜欢男人?不包括你啊!”
“我怎么会知道?”
易长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道是祖坟出了什么问题?”
楚耀珩气得快冒烟了:“你就没想过是你的问题?”
“嗯???”
楚耀珩带着他去吃饭,路过商场时,墙上的电视正播放着地方台的新闻。
画面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JH市国土局长戴某某在基层调研期间,遭一名持刀男子袭击……性质恶劣……社会影响巨大……”
易长乐听得不太清楚,只隐约捕捉到几个字眼。
“抢救无效死亡……”
也不知道新闻上说的是谁?
可楚耀珩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你认识?”
“去吃饭吧。”
易长乐没再多问,只是加快脚步,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与此同时,另一个城市的何庆已经躲躲藏藏了半年多。
住的是那种二三十块钱一天的小旅馆,连空气都带着发霉的味道。
踱步到公用水池边,正打算洗把脸,却听见旁边茅坑里有个男人的手机外放着新闻。
何庆猛地拉开门,一把抢过手机。
那男人裤子都没提,拽着门大喊:“操!有人抢手机!”
何庆却像没听见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角忽然咧开,笑得有些疯癫:“死了……真的死了……!”
他把手机扔回给那人,转身走到水池边,用冷水狠狠冲了冲头。
抹了一把肮脏的脸
“楚哥终于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