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爷去世一周年这天,楚耀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和易长乐一同前往园区墓地。
易长乐将一束鲜花轻轻放在墓碑前,照片中的人像被永远定格,微笑依旧,却已是隔世。
楚耀珩取出手帕,缓缓擦拭着相片上的尘土,动作轻柔得仿佛这块石碑真能连通另一个世界。
“爸,我们确实有一个弟弟,不过并不是你最疼的那一个。”
易长乐双手合十,低声向楚老爷道歉。
楚耀珩继续说道:“爸,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离开墓园,易长乐问道:“需要我带严关过来吗?”
“不用,晚翊会带他过来,晚上一起吃个饭。”
“在哪儿?”
“你住的别墅,我已经安排厨师过去了,你不用操心。”
易长乐点了点头,心想别墅毕竟是楚耀珩的地方,自然由他安排。但忽然停下脚步,迟疑地问道:“楚澶临……会来吗?”
“会,正好我也有事要宣布。”
望着楚耀珩大步离去的背影,易长乐心中有些忐忑,只希望今晚这顿饭能够安全地度过。
下班回到别墅,推开门的一瞬间,易长乐不由得愣在原地:“管家?”
“姜先生,好久不见。”
“你怎么……回来了?”
“大少爷说今晚有家宴,特意让我过来准备。”
“你一直跟在楚耀珩身边?”
“是的。”
“难怪……”
易长乐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管家端来了精致的果盘和几样他曾经喜欢的甜点。
“大少爷去取酒了,应该很快就到。”
这一刻,仿佛时光在倒流,又回到了昔日的生活。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严关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易长乐身边,轻轻坐下,侧头靠上他的肩膀。
“怎么了?今天去祭拜你爸了?”
“嗯。”
“没事,还有我在呢。”
严关整个人几乎黏在他身上,伸手紧紧抱住他:“我知道有你在。”
楚晚翊推门进来,目光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拎着大哥带来的酒,走向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主位依旧空着,易长乐走过来坐在了严关身旁。
楚晚翊开口问道:“二哥不来了吗?”
楚耀珩示意管家将酒端上:“他不愿意来也无所谓,我有个事情要说一下。”
话音未落,门铃突然响起,管家赶快去开门。
楚澶临已经不能开车了,易长乐再也听不到那熟悉而张扬的引擎轰鸣声。
“二少爷,您来了。”
楚澶临缓步走入餐厅。
易长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噌”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意识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又有些窘迫地坐了回去。
楚澶临拉开椅子坐下,接过管家递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咱爸要是看到咱们兄弟几个这么相亲相爱,怕是死也瞑目了。”
严关至今见到楚澶临,仍会不自觉地心生惧意。
楚耀珩举起酒杯对严关说道:“我这个做大哥的,对你确实照顾不周,我就把这套别墅送给你了,也算是一点补偿。”
桌上众人神色各异,唯有易长乐喜形于色,轻轻捅了捅严关的胳膊:“别墅归你了~”
楚澶临坐在对面,不屑地轻笑一声:“大哥这主意妙啊,别墅一旦给了严关,我们这些人怕是连门槛都迈不进来,你说是不是,晚翊?”
楚晚翊晃动着杯中的红酒,心知肚明,这房子归了严关,别说过夜,他们恐怕踏进都难。
“大哥心疼严关,我们理解,但这别墅毕竟是父亲生前最爱的地方……不如考虑另选一处?”
易长乐在对面看着楚晚翊,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楚耀珩抿了一口红酒:“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处房产,既然严关和长乐已经住在这里……我这样安排,也是希望他们住得安心。”
楚澶临伸手将易长乐吃得津津有味的那道菜端到自己面前,尝了一口:“大哥是为了让他们安心,还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一个年纪小……一个有点傻,确实好拿捏一些。”
易长乐顿时瞪了他一眼。
楚耀珩却只是笑笑:“走了这大半年,你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爱说笑。”
易长乐才不管这些,反正别墅是严关的就等于是自己的!
他起身去了洗手间,推门出来时,就被楚澶临堵在门口。
“你吓我一跳。”
“进去。”
“什么?”
“有话跟你说。”
易长乐退了两步,楚澶临顺势反手锁上了门。
“有什么话不能在外面说?”
“外面人多,不方便。”
楚澶临伸手抚上他的脖子,易长乐浑身一僵,压低声音:“别吸我脖子。”
“一会儿散了,我等你。”
“等我干嘛?”
楚澶临一把将他抱上盥洗台,整个人欺身上来:“开房。”
“你有病吧!”
易长乐后脑抵着镜子,被禁锢在洗手台与双臂之间,无处可退。
楚澶临低笑一声:“那我只能吸你了。”
说完便一口咬上他的脖子,一只手牢牢固定住他的脸,不让躲开。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楚澶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顺手将房卡塞进他的裤子口袋:“就上次我们分手的那间。”
“附近那家?”
“你来,我们再分一次。”
“没见过你这么变态的……”
楚澶临拍了拍他的屁股:“出去吧。”
易长乐回到桌上继续吃饭,严关凑近小声问道:“楚澶临刚去找你了?”
“嗯……”
“他没威胁你吧?”
“没有。”
这顿饭众人各怀心思,表面倒是一派兄友弟恭。
楚澶临很早就离席了。
楚耀珩临走前叮嘱了两个弟弟几句,也坐上司机的车离开了。
楚晚翊拉住易长乐的手:“你跟我走吧。”
“啊?”
“我最近得去B市一趟,估计周末才能回来,没时间来找你了。”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易长乐内心挣扎起来,每一次都要他做这种选择。
“我晚上有点事。”
其实从楚澶临跟着他进洗手间那时起,楚晚翊就隐约猜到了几分。
“所以……你是不跟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