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长乐跟着楚耀珩去了乡下。
眼见司机开车离去,他忍不住问道:“晚上我们怎么回去,打车吗?”
“你急着回去做什么?”
易长乐没再多问,只是屁颠屁颠地跟上,走到一栋略显老旧的两层小楼前。
“这是什么地方?”
“老家。”
易长乐脚步一顿,声音都扬了起来:“我操,你要带我见家长?不对啊……楚老爷不是不在了吗?”
“这是我爷爷家。”
易长乐顿时紧张起来:“我什么都没带!你等我一下,我先去买点水果……这样空手来太失礼了!”
楚耀珩被他的反应逗笑:“怎么,都想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了?”
“那倒没有。”
本就是句玩笑话,可楚耀珩听了却莫名有些不悦。
“我配不上你?”
易长乐连忙摆手:“我可不敢做这种美梦!”
这个回答显然取悦了楚耀珩,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进去吧,老一辈早就过世了。”
易长乐进了院子,院墙不高,是用红砖粗略砌的,院子里混杂着阳光晒烫水泥的味道。
“你在这儿住过?”
“我妈生完晚翊就要和我爸离婚,当时为了家产闹得很难看,我爸顾不上我,就把我送到乡下。”
“那时你多大?”
楚耀珩大步地往里面走,径直上了二楼:“六岁。”
“你家那么多保姆,怎么会顾不上你?”
二楼的阳台往外望去,便是层层叠叠的稻田,一直蔓延到远方的山脚下,那不是轻飘的摇曳,而是一片海。
“因为我妈想争我的抚养权。”
易长乐正望着远方的稻田出神,闻言转过头:“你妈不要刚出生的弟弟,非要你?”
“你觉得是为什么?”
“她最爱你呗,刚出生的孩子哪有养了多年的感情深。”
“我当时也这么想。”
“所以你跟你妈走了?”
楚耀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她就是把我从这里带走的。”
“带走?”
“我爸从小就把我当接班人培养,就算他再有儿子,也不会像我这样让他满意。”
“你还真够自恋的。”
“我妈当年怀晚翊,是因为知道了澶临的存在。后来她发现生孩子根本没用,不如趁年轻拿到该得的,早做打算。”
易长乐咂了咂嘴:“豪门恩怨果然都绕不开钱。她把你带走之后呢?”
“她对我特别好。这样一来,我爸为了争我回去,就不得不做出更大的让步,她最终拿到手的,比预想中还要多。”
“你妈怎么会让你知道这些?”
“是她情夫喝醉之后说漏嘴的。”
易长乐一脸震惊:“情夫???晚翊……是亲生的吗?”
“是。”
“你当初愿意跟你妈走……那个时候……应该很爱她吧?”
楚耀珩笑了,眼里却没有一丝暖意:“我当年骂过姜茴,说他妈没少为他算计。虽然我看不上那种手段,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话在他身上不假。”
“难怪你不喜欢姜茴。这种全心全意爱孩子的母亲……在你们楚家,反倒成了另类。之前澶临说,你放不下财产,不可能给我……因为只有钱不会背叛你?”
“没错。”
“老板,你选我真是看走眼了,我才是最爱钱的那个。”
“是吗?”
“这还有假!”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忆苦思甜?”
楚耀珩摇了摇头:“这么多年过去,我终究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你怎么了?”
楚耀珩握住他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你要是真那么爱钱,不该天天围着我转吗?我宁愿你是真的爱钱,那样的话就算有一天你厌倦了我,只要我还有钱……你就不会走。”
易长乐才意识到,原来前段时间白晖的事,楚耀珩并非不在意。
他只是能忍,不代表心里没有波澜。
“等过两年我也有钱了,老板你的吸引力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楚耀珩抽回手:“别等过两年,不如现在就给我个痛快。”
易长乐望向楼下,瞥见院子墙角停着一辆旧自行车:“这房子位置挺偏啊。”
“嗯,若是杀个人,动静不大的话,也好处理。”
易长乐猛地瞪圆眼睛:“是不是我跟你分手,你就把我埋这后院?”
“以后我每年都来看你。”
“操你妈的,一家子死变态!”
说完撒腿就往楼下跑,却被楚耀珩一把拦腰抱住。
“逗你玩的。”
易长乐气得抬脚就踹。
冲到楼下,他推起自行车翻身就骑,楚耀珩也不顾形象,直接往车后座一坐,稳稳压住了车身。
“下去!”
“不下。”
“等我骑快了,摔不死你!”
“你摔。”
易长乐真就蹬起了车。
楚耀珩的手扶在他腰侧,能清晰感觉到他蹬车时腿部发力牵动的腰腹肌肉。
远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稻田。
远离城市喧嚣,易长乐心情久违地轻快起来,除了后座还赖着个臭流氓。
“别在我肚子上摸来摸去,手拿开!”
“没别的地方扶。”
“再乱动就把你扔野地里宰了!”
楚耀珩反而收紧了手臂:“光宰了怎么够?”
易长乐用长腿支着自行车:“真想给你录下来,等公司开例会的时候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让你的下属们都看看,他们老总有多禽兽不如!”
“播啊,没想到我们能以这种方式公开。”
易长乐一时语塞,彻底败下阵来,推着自行车气鼓鼓地往回走。
才注意到二层小楼前静静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眼睛一亮,随手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这谁的车?”
“你的。”
易长乐手心微微发潮,声音都轻了:“送……我的?”
“给你买辆新的。”
“楚总……这……这也太贵重了吧。”
“你不是总嚷嚷着要车吗?”
易长乐的视线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牢牢黏在流畅的车身上:“平时开开你的车就够意思了,真送我辆新的……我哪好意思收啊。”
“正好周一开例会,让大家听听我是怎么禽兽不如地对待你。”
易长乐扭过头一脸正气凛然:“没有的事,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