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易长乐没有伸手，邵闻川倒也不显尴尬，自然地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
易长乐一直觉得，医生的情绪管理能力极强。
就像楚晚翊，除了牵扯到自己的事，平时也是淡定得近乎没有波澜。
“你也好，楚晚翊是我哥。”
楚晚翊顺手揽住他的肩：“他常来我们医院，对外只能这么说。”
易长乐扶着额头，脑中飞速回放自己在泌尿男科说过的每一个字，想想有没有角度把事情圆回来。
楚晚翊介绍道：“邵闻川，邵医生，长乐有点认生，吃个饭就好了。”
邵闻川低声重复了一遍：“长乐？”
易长乐才反应过来，难怪邵闻川不敢认自己，看病的明明是姜茴，关我易长乐什么事？
世上就不能有两个长得像的人吗？
这么一想，他立刻换上轻松的笑容：“走吧，去吃饭。”
三个人到了饭店。
邵闻川笑着打趣：“楚晚翊以前谈恋爱藏的那叫一个深，这一年突然就公开了，我是真好奇。”
易长乐喝了口水，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藏的是姜茴。
楚晚翊立刻解释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易长乐跟着附和：“不是一个人！”
邵闻川点点头：“真羡慕你们啊。我爸妈恨不得让我立刻找个姑娘结婚，可我这工作，上哪儿认识姑娘去？”
易长乐噗嗤笑出声：“你在男科连个女护士都见不着，还想看姑娘？”
邵闻川摆摆手：“那还是有的，就是平时不太容易见到。”
楚晚翊突然一愣：“你怎么知道他在男科？”
易长乐还没哈哈完，整张脸瞬间僵住，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傻逼一天天快成自爆卡车了。
“不……不是你说的吗？”
“我说过吗？”
“肯定是你说的！”
楚晚翊想了想：“我现在脑子真不行了。”
邵闻川立刻反驳：“你绝对是我见过最聪明、脑子最好的人！”
一顿饭吃下来，易长乐可算搞明白他俩的关系。
邵闻川简直就是楚晚翊的头号铁粉。
不，说粉丝都客气了。
在他嘴里，楚晚翊像神一样自带光环。
幸好性取向正常，这要是稍微歪一点……
易长乐捏了一把冷汗，如果让邵闻川知道去男科看病的是自己。
再联想曾说过的那些话。
神医邵大夫能不出手吗？
要么把自己治好。
要么干脆一了百了，把自己治没喽。
好让楚晚翊换个更称心的。
易长乐打定主意，再也不去什么男科检查了。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开车的楚晚翊。
“怎么了？”
“邵医生很崇拜你？”
“你放心他不喜欢男的，就他那职业，对男人下半身都看麻木了。”
“你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朋友？”
“哪样的？”
“就是这种……天天把你捧得像神一样。”
“没有，就他一个。”
易长乐撇撇嘴：“我不信。上次你在家里开会，讲话那架势，把我迷得晕头转向，总不能就我这样吧？”
“这些话，我可从没听你说过。”
正说着，对面车道突然亮起刺眼的远光灯，视野瞬间一片煞白。
楚晚翊立刻减速，易长乐抬手挡住眼睛骂了句：“臭傻逼！”
两车交错而过。
易长乐总觉得那辆车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楚晚翊的视线逐渐恢复：“没事。”
“我可没你这么冷静，换我早就开远光灯照回去了！”
“开车别斗气，你忘了上次跟人别车，挨揍的事？”
易长乐顿时不吭声，那确实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下了车，他跟在楚晚翊身后。
觉得这世上的男男女女都是俗人。
正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楚晚翊闻声回过头：“笑什么呢？”
“我在想啊，幸亏我不会生孩子，要是真能生，估计连孩子他爹是谁都搞不清。”
楚晚翊透过镜片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要是能生，除非一个都不要。但凡松了口——怕是连床都下不了。”
易长乐快走了几步，嘴里嘟囔：“真他妈吓人……”
晚上，楚晚翊在卧室打了很久的电话，似乎又在谈工作上的事。
易长乐自顾自抱了桶冰激凌，窝在客厅边吃边看电视。
入秋后天气渐渐转凉，没吃几口，索性关掉电视去洗澡。
收拾完出来，楚晚翊还没结束通话。
易长乐回自己房间打游戏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轻轻响起。
他头也不抬地应了声：“进来。”
楚晚翊推门而入：“还在忙？”
“不忙，你跟谁打电话，这么久？”
“邵闻川。”
易长乐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拉，嘴里却没闲着：“你俩不会真有一腿吧？邵医生也许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是个深柜？”
楚晚翊凑近：“他跟我说……有个患者跟你长得特别像。”
手机屏幕恰好跳转到结算界面，映出易长乐明显慌乱的表情：“什、什么？我跟他患者长得像？”
“他说实在太像了，不过肯定不是你。”
“怎、怎么就确定不是我？”
“这就不清楚了，他不肯说。听他的意思，那个患者好像是有女朋友的。”
易长乐深深舒了口气：“他倒是挺有职业操守。”
“不过话说回来，这世上真有和你这么相像的人？”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
“也是，你要是去医院看病，怎么可能不告诉我？”
易长乐急于结束这个话题，整个人呈大字型往床上一倒：“别管那些了！来吧，造小人儿！”
楚晚翊被他逗得眉眼弯弯：“到排卵期了？”
“再不快点！我月经都要来了！”
“……”
没两天，周野就把那几千块钱输了个精光，外面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不想着拿钱去填窟窿，满脑子只惦记用手头钱翻本。
之前那几万块的赌债，利滚利一下子滚成了几十万。
这回他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对方撂下狠话：再不还钱，就卸他一条胳膊一条腿！
周野走投无路，只好回家，“扑通”一声跪在他妈面前。
“妈，你救救我吧！家里还有多少钱，全都给我！”
他妈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周野捂着脸，突然一个激灵，像是想起了什么：“妈……你快把那姓姜的电话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