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的,义兄?”
走廊栏杆前的俊美魔族似乎浑身都僵硬了,不太敢置信地缓慢回头,直直盯着桑二。
桑二有点怂,但一闭眼还是狠狠点头。
封弑沉默不过片刻,迅速向房内走去,丢下一句:“既是本尊兄长,那你就不用去探查了。”
怪不得他一见此魔就觉得好生亲善,兄长好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他有点后悔把这辈子的记忆全压到角落了,现在,是时候翻出这辈子的那些记忆仔仔细细梳理一遍,尤其是与他兄长大人相关的。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他现在得去把那块玉佩拿回来戴好,然后去迎接兄长大人。
虽然他现在确实对这辈子的记忆都有些陌生,但是不要紧,封怀瑾的兄长就是他封弑的兄长,没有差别。
……兄长大人会更喜欢以前的那个封怀瑾吗?
封弑手上用力,牢牢系好玉佩。
无妨,反正都是他。
而那边的苏钰,刚走没两步,发现那本来安分的定位又开始动了。
方向似乎是,自己这边?
苏钰豁然抬头。
就见他弟,穿着绣金线暗纹的黑袍外加大氅,大步自楼上向他走来。
眼中是与往常如出一辙的明亮欢喜。
“哥哥出关后竟也来这儿了,早知道就该让我去接哥哥才好。”
“哥哥也是为那秘境来的吗?眼下秘境还未开启,哥哥不如先去我那房间歇一歇?”
他极自然地伸手,似乎想要拉着苏钰一同上去。
苏钰微挑眉:“那可真不巧,我刚刚才定了间包厢,等那店小二带钥匙上来给我开门呢。”
“哥哥不必担心,”见苏钰没动,封弑反而下来几阶楼梯,站位像是将苏钰揽进他自己的怀里,然后笑着说道,“我让魔去将这单退了就好,哥哥可与我在一屋休息。”
这话说罢,他又倾身在苏钰耳边可怜兮兮地低声说:“哥哥闭关这么多年,我都好久没和哥哥一起睡了,哥哥就依了我吧。”
苏钰:“……”
耳朵有点痒。
“好啊,”他唇角忽而勾起一抹笑,用食指和中指松松夹着他一片袖角,“那十二就带我过去吧。”
“……好。”
这一声“好”似乎有些低哑,总之封弑不动声色地调用了些魔气,没让那一股热潮继续在自己面上蔓延。
“哥哥跟我来吧。”
封弑在前面带路,苏钰就捏着他那片衣袖慢吞吞跟在后面,带着封弑的步子也慢了不少。
封弑能察觉到左手衣袖被牵扯的奇妙感觉,那一丝轻飘飘的力道,却好像从这袖子连到了心脏,有些痒痒的。
他忽然对这辈子的封怀瑾,产生了名为嫉妒的情绪。
没关系,他会让兄长更喜欢他的。
至于跟在他身后的苏钰,此时正盯着前面的魔族,眼中带着审视。
第一反应就不太对。
他弟分离五年再见他,正常反应应该是一个熊抱上来黏着他不放然后跟他假装哭唧唧诉说分离之苦并试探与他进行更亲昵的接触。
毕竟以十二那十分擅长在他这里得寸进尺的作风,可不会克制自己只做那些暗戳戳的小动作。
但此魔身上的魔息,还有一些习惯性的动作,又确实与他弟别无二致。
苏钰微垂下眼,瞳孔幽色渐深。
酒楼内魔太多了,去房间里再行试探。
进了屋内,苏钰就松了牵着封弑的手。
那似有似无的牵扯感消散,封弑竟然觉得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他对苏钰还是笑着说道:“就是这儿了,哥哥先休息一下吧,待秘境开启我会喊哥哥的。”
“不必了,我不是为秘境来的。”苏钰眉眼冷淡,站定在封弑面前。
“那哥哥是……”
“是来找我弟弟的,他不回我消息,我很担心他。”
封弑似乎察觉到什么,面上笑容有些僵硬地缓缓散去:“我就在这儿啊,哥哥放心。”
苏钰继续说:“所以我想问一问你,你见过我弟弟吗?”
封弑面上的笑彻底消失了:“我就是。”
明明都是他,只是记忆多了点而已,为什么会被如此轻易就认出来。
苏钰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了,淡声道:“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苏钰直直看着对方,上前逼近。
封弑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一步未退,等着心上魔来到他的面前。
不过短短几步,二魔面对面,足尖相错,距离极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间产生的热气。
“请告诉我,我的弟弟,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么近的距离,可以清楚看到对方眼底的情绪。
他在为那个封怀瑾担心紧张,对他封弑却是怀疑警惕。
但是他们明明就是同一个魔。
那个封怀瑾,真是该死的好运。
封弑突然撇过头去,嗓音低哑地开口:“……我就是。”
而后,他学着记忆中的模样,抬手就将苏钰揽入自己怀里,一手揽着肩背,一手虚虚搂住腰身,十足亲昵地垂下头在他耳边轻轻蹭蹭,带着点委屈道:“哥,都怪那群魔,给我塞了上辈子乱七八糟的记忆,搞得我时不时就有点混乱了。”
“我不是故意不回哥哥消息的,我之前都被迫在沉睡,才醒来不久。”
“最近也记忆混乱过,现在才好些了,所以之前我有些不敢回哥哥的消息,哥哥,别怪我好不好?”
“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跟在我身边的桑二就是骗我的魔,哥你不信可以去审问他。”
他这副姿态,完全就是封怀瑾的模样。
是真话,但还是藏了些东西。
苏钰没动,任由他抱着,只是说:“那么,我弟弟现在安全吗?”
封弑手臂用了些力,抱得更紧了:“我很安全的,等我,等我修为上去了,我就能恢复了,跟以前一样的。”
这话说出来,竟有些真心的委屈不甘。
封弑安慰自己,没关系,他们就是同一个魔,都一样。
什么魔尊大业,全被他抛到脑后去了,他不想当上辈子的封弑,只想做封怀瑾。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轻叹。
苏钰原本紧绷的眉眼松散下来,摸了摸已经长得比他还高的弟弟的后脑勺。
“好,别怕,哥哥在这儿呢,慢慢来就好。”
这确实是他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