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霎时一片寂静,唯有孙府医的怒火在持续翻腾。
“你才傻!你个不尊重老人家的狂徒难怪倒在路边,怕不是得罪人被打的!”
孙府医气急,吹胡子瞪眼,干脆端着药碗,咬牙切齿地要将汤药往苏钰嘴里塞:“赶紧喝药!喝药好得快!补补脑子伤!”
之后他要往药里再加点黄连苦死他!
苏钰偏头,唇抿得死紧,坚决不给药液进入自己唇关的机会。
他寻了个空闪身到车厢内另一边座位上,抱臂轻昂首道:“你下了软筋散,我不喝。”
“嘿,原来是一开始就装晕,”孙府医把碗一放,撩起袖子准备逮人:“伤这么重跑什么跑!赶紧给老夫过来喝药,给你换一碗没下药的行了吧!”
车厢内并不算宽敞,但苏钰像是丝毫未受其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蹿到小参边上,一把抱起小孩儿当人质,对孙府医点头道:“你换吧,我看着。”
小参乖巧被抱,压根没反抗意识。
“好你个绑匪!”孙府医气得指他半天,不欲再与这混账纠缠,给他换药去了。
配药期间,他还不忘秉持职业操守问下伤者本人:“刚刚说不知道什么意思?是懵了还是失忆了?”
苏钰沉思:“失忆。”
孙府医哼一声:“那你得再吃点其他药,车上只有普通伤药,回府了我再给你配。现在手伸过来,我把个脉。”
孙府医把脉,拧眉。
“换只手。”
孙府医把脉,放手,后仰:“你是人吗?”
怎么能有人摸上去跟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孕妇都不一样啊!
像是跟人完全相反的。
苏钰点点头:“那应该不是了。”
他也觉得自己身体好像和以前不一样。
应该是末世,他也没变异,还是人。
嗯?他换世界了?
就在此刻,苏钰脑中响起一道声音:
苏钰轻车熟路在脑子里回:
魔渊灵:???
魔渊灵:……有点不对。
这个孩子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很有礼貌的吗?!
魔渊灵谨慎地不出声了,决定之后再来看看这个孩子,它先去把重启的事给搞定。
苏钰等了会儿没等到回话,略感无趣地轻垂下眼。
还以为这不知道是鬼是神,能在他脑子里出声的东西会很有意思呢。
竟然这就没声了。
孙府医因为苏钰脉象诡异,不敢轻易开药,给苏钰一些基础伤药后,打算把人带回府里再仔细研究。
至于这家伙口中的不是人,定是此人信口胡诌,脉象诡异应该是因为伤重或者功法练劈叉了,怎么可能真不是人。
兽车速度快,不过几刻钟的时间就就到了崔府。
苏钰跟着孙府医和小参去了他们的住处,院内有一屋专门放药草,边上的小屋就是孙府医的炼丹房。
虽然孙府医还在纠结该用些什么药,但苏钰已经开始凭借潜意识给自己配药了。
他看那丹炉感觉不太行,但是找药材熬药的话,他觉得自己很行。
失忆的经历很神奇,但苏钰感受过了,确认自己不喜欢这种大脑模模糊糊的感觉,就想着早点给自己治好了。
孙府医颇为稀奇地瞧了眼苏钰,倒也没提出反对意见,确认苏钰给的药方确实有效后,便放手随他去了,还给他指了个房间用于休息。
除了送饭送药,孙府医平日也不会来找苏钰。
自然也不知道,他专门加了大量黄连的汤药,全被苏钰喂给窗前绿植了,苏钰自己配的治头伤药除外。
因为苏钰独处时,效率极高的关注到自己手上的储物戒,并找出了大量疗伤丹。
还是不苦的。
那谁还喝孙府医那苦到麻嘴的药啊。
除了这些丹药物资外,苏钰翻储物戒也为了找到些自己过去记忆的痕迹。
首先,看书籍笔迹口吻与自己无二,确认自己并不是刚来这个世界,而是意外失忆,还有块名为转灵镯的镯子,貌似是用来遮掩身份的,苏钰给自己戴上了。
戴上这镯子后,他先前觉出的与众人间差别就不见了。
啧,他竟真不是人了。
其次,有礼品包装的物品,证明在这个世界他是有关系不错的熟人的,可以去找。
第三,他找到了形制有些特殊的面具和印玺,可能是他的归属势力。
最后,苏钰找回自己身上,发现左脚踝处压根拽不下来的脚链。
他不太喜欢戴饰品,除非这脚链和储物戒转灵镯一样有特殊作用,或者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也可能是看上他美貌的变态强行带上的,这样的话他应该是打不过,还可能就是从变态手上逃出来才受伤失忆,若是动了可能被变态知道。
那就先别随便动它了吧。
还有先前在他脑中突然出声的神秘东西,苏钰直觉它也跟自己的失忆有关,只是不知为何,上次自他回答后,那东西就跟被吓到一样再不出声了。
是他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可那不是它先管他叫孩子的嘛,苏钰自觉自己就是顺着它的口风胡说八道而已。
之后三四天,苏钰的伤就进入平稳恢复期,日常活动不成问题,他也借着孙府医和小参大致摸清了这个世界,将修为伪装在金丹初期,崔家也有人来看他了。
是崔湛崔泓,还有与他们家交好两位的苏家姐弟,苏琅苏琊。
主要是孙府医带着小参汇报捡回来这人的情况时,顺口就称赞了下这位失忆人士的外貌,把少爷小姐们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堂屋内,苏钰看着那领头的崔家大少自我介绍后,又开始关切地询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姓甚名谁,有无记忆线索,还大方表示若无去处可让他再住一段时间。
苏钰随口就来:“我姓布,单名知,是有些线索,再喝几天药应该能想起一些,这几日还要多谢崔家收留,日后我一定会报恩的。”
崔湛失笑摇摇头,也不对这一看就是假名的名字说什么:“好,你放心在这儿养伤就好,若要走了,记得说一声,我们就先告辞了。”
跟在他边上的崔泓小声与他说了什么,暂时没起身跟着走。
已起身的崔湛对苏钰道:“我弟弟想与阁下交个朋友,再说些话,你随意对他就好。”
跟来看热闹的苏家两姐弟却没说要留下,只是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几眼苏钰,实在觉得他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也不好当面说什么。
现在在场只有苏钰和崔泓了。
苏钰压了压心里的兴味,勉强让自己保持可怜失忆伤员的形象问:“崔泓少爷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