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在集中目力,翘首张望,期待魏老夫人和单姑婆被拉到谷口的灯光下,却突见蓝面判断官的女儿,猛的将手中灯笼高举不动道:“好了,就站在那儿好了。”
许格非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喝道:“你为什么不让我们看到?”
蓝面判官的女儿阴刁地—笑道:“许格非?要想看得真切,你就过来。”
许格非也故意怒声道:“你不让我看到她们,我就不过去。”
蓝面判官的女儿突然形如疯狂,万分焦急的怒声厉吼道:“你不过来我就要杀了她们。”
许格非三人听得大吃一惊。
魏小莹则脱口惊呼道:“不,不要……”
要字方自出口,对面高耸夜空的断崖上,呼的一声,掉下一物。
只见那是一件圆形黑影,拖着长长的黑尾巴,大如葫芦,径向蓝面判宫女儿的头上砸去。
蓝面判官的女儿虽然近似疯狂,但她的耳目似乎依然灵活。
只见她闻声仰头,旋身跨步,左手一伸,竟将那件东西抓住,接着凑近灯笼一看,突然仰面凄厉的笑了。
同时,笑着道:“杀得好,杀得好。”
许格非就在灯光凑近那东西的同时已看清了,那是一颗女子人头,因而,心中一惊,顿时怒喝道:“好个狠毒女人……”
喝声未落,对面厉嗥的红衣蒙面女子,再度凄厉地吼了声杀得好,左手一挥,呼的一声将头掷了过来。
想是对方过分激动愤怒,因而掷力失去了准头,刷的一声竟掷进了半空的枝叶内,接着坠进万丈深涧中。
许格非一看更加怒不可抑,不由纵至系绳的树根前,一面俯身解绳,一面恨声道:“这种蛇蝎女人,绝对留她不得……”
丁倩文一听,急忙过去阻止,时急声道:“那颗人头是个年轻女子,又不是白发如银的单姑婆……”
一句话提醒了许格非,不由直起腰来向对面狭谷的断崖上看去。
对面蓝面判官的女儿,两手扑天,身形摇晃,口里不停地悲嘶嗥叫道:“杀得好……哈哈……杀得好……许格非……你这懦夫……你这无情无义的东西……尧庭苇瞎了眼要爱你一辈子……”
许格非听得浑身一战,俊面大变,不由惊得惶声焦急问:“你到底是谁?你……你是苇妹妹吗?”
话声甫落,蓝面判官的女儿已凄历地呸了一声,嘶声道:“你还有资格喊尧庭苇苇妹妹吗?告诉你?我若是尧庭苇,早巳杀了你……”
许格非心情惶急,充满了愧意,不由焦急地厉声喝问道:“你到底是谁?”
蓝面判官的女儿立即切齿恨声道:“你过来,我不但告诉你我是谁,我还扯下黑巾来让你辨认。”
丁倩文和魏小莹见许格非握着绳索随时准备跃过去,因而同时焦急的阻止道:“你不能过去,你不能过去,她一定事先早巳预置了诡计。”
许格非并非怕死而是急切想知道蓝面判官的女儿究竟是谁,因为他已看出来只要他一开始飞纵,蓝面判官的女儿必也迅速逃进狭谷内,他依然无法知道她是谁。
心念间,蓝面判官的女儿已厉声地哈哈笑着道:“许格非,你这畏缩怕死的胆小鬼,你不配做男人,你只会甜言蜜语在脂粉堆里鬼混。”
许格非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喝道:“闭嘴,只要你把脸上的黑巾摘下来,我马上就过去。”
蓝面判官的女儿突然止笑厉声问:“这话你说的可真?”
许格非立即道:“如果骗你,必暴毙亡身!”
丁倩文和魏小莹一听,不由惊得脱口急呼道:“许弟弟,许哥哥。”
但是,对崖蓝面判官的女儿却已使出浑身的力气,毅然厉声吼了个好。
也就在她好字出口的同时。左手一抓脸上的黑巾,一甩头,黑巾立时扯下来,同时厉声道:“许格非,你看!”
许格非和丁倩文、魏小莹定睛一看,俱都同时脱口惊阴,顿时愣了。
虽然他们三人早已听说蓝面判官的女儿脸上同样地有青蓝疤痕。但没有想到竟是如此的狰狞可怖,尤其在四周漆黑,脸前有灯的明亮照耀下,简直就像一个魔鬼。
蓝面判官的女儿,继续厉声道:“许格非,你可认出了我是谁?你可认出了我是谁?”
最后一句,充满了悲愤凄厉,同时,由她一对溃烂的眼睛中,泉涌般流出了滚滚热泪,她继续切齿厉声道:“许格非,这都是你害的,这都是你害的,你过来,你过来,你不过来你就会不得好死……”
许格非急忙一定心神,道:“好,我过去,我马上过……”
去字尚未出口,对崖高耸夜空的左右突崖上,突然响起一阵隆隆雷鸣。
紧接着,无数巨大黑影,挟着飞腾灰尘,山崩地陷般倾下来。
许格非和丁倩文、魏小莹三人一看.脱口惊啊,再度呆了。
对崖蓝面判官的女儿,突然震惊地扬首上看,接着发出了尖锐刺耳,直上夜空的凄厉惨呼。
一阵山崩地陷震耳欲聋的大响,无数巨石,立时将蓝面判官的女儿堆住。
狭谷口内尘土仍在飞扬,远近谷峰仍回应着隆隆的雷鸣,但是,蓝面判官的女儿,却没有了一丝声音。
许格非急忙一定心神,脱口急呼道:“司徒姑娘。”
急呼声中,身形飞纵,紧握粗绳,径向对崖荡去。
丁倩文和魏小莹一见,脱口惊呼道“不要——”
但是,许格非的双手已松,身形正向对崖腾空飞去。
也就在这时,半空的突崖上,突然响起单姑婆的焦急警告声音道:“少主人,别太靠近了,上面还有许多大石没有滚下去。”
飘然落在崖边乱石上的许格非,和大树下的丁倩文、魏小莹,一听崖上单姑婆的声音,几乎是同时惊喜地道:“单姑婆,你现在怎样了?可是被绑在崖巅上。”
话声甫落,突然响起单姑婆的惶急惊叫道:“哎呀不好,苇姑娘不见了。”
许格非一听苇姑娘不见了,心中一惊,脱口大喝道:“单姑婆拦住她。”
话音未落,立即腾身而起,直向崖巅上如飞升去。
尚未达到崖巅,已看到悬垂下来的无数绳索和支撑巨石的杠木。
许格非不禁想到了害人如害己的那句警世名言,蓝面判官的女儿,处心积虑地布置了这么多巨石,结果压死了她自己。
心念间,一阵强风吹来,他已升上了崖巅。
崖上空旷,夜空高远,满天的繁星都在闪烁眨眼,远处峰峦昏暗,近处乱石荒草,既没看到尧庭苇,也没看到单姑婆。
许格非立即大喊道:“单姑婆,单姑婆!”
就在第一声呼出的同时,正北远处已传来单姑婆的回应声:“少主人,我在这里。”
许格非一听,立即展开轻功向前追去。
前进数十丈,即见前面乱石荒草间站在一个人影.正是单姑婆。
许格非一看东张西望的单姑婆,心知不妙,不自觉地急声问:“单姑婆,苇妹妹呢?”
只见转首向这边望来的单姑婆,立即焦急地大声道:“我—直没发现她去了哪个方向。”
说话之间,许格非已到了近前。
这时,许格非已顾不得追问单姑婆没有转回客栈,以及碰到尧庭苇的原因,立即气纳丹田,运功高呼道:“苇妹回来,请你回来。”
呼完静听,久久未见回应。
单姑婆黯然叹了口气,不禁无可奈何摇了摇头,双目中隐泛泪光,游目察看着远方。
许格非正待提气高呼,东南不远处已传来丁倩文的急声问:“可曾拦下苇妹妹?”
许格非和单姑婆回头一看,发现丁倩文和魏小莹,已绕至涧狭窄处赶了过来。
由于许格非和单姑婆神情慌急,又没看到尧庭苇,丁倩文首先黯然问:“怎么?苇妹妹还是走啦?”
单姑婆仅含泪点了点头。
许格非则黯然叹了口气。
魏小莹却望着单姑婆,关切地问:“单姑婆,你怎的没有转回客栈去?可是中途遇见了那位苇姊姊?”
单姑婆黯然道:“我是阴沟里翻船,着了人家的道儿。”
许格非三人听得神色一惊,不由同时问:“可是,蓝面判官的女儿动的手脚?”
单姑婆一听提到蓝面判官的女儿立即目射冷辉,神色气愤,同时恨声道:“就是她,她还差一点用油锅炸了我。”
魏小莹听得娇躯一战,尚未开口,许格非已沉声催促道:“你快把离开客栈后的经过说一遍。”
单姑婆一听,立即将早晨离开客栈,进入树林更衣,遇到巡逻马队,进入西南总分舵的全盘经过说了一遍,一直说到中迷药后被擒。
丁倩文则关切地问:“后来你是如何脱险的呢?可是苇妹妹前去救了你?”
一提到尧庭苇,许格非再度焦急地游目察看,同时焦急地道:“苇妹妹为何一直不谅解我呢?如今她再度负气离去,再想找她可就难了。”
岂知,单姑婆却极有把握地道:“我有把握去找。”
许格非、丁倩文、以及魏小莹三人一听,目光同时一亮,不由惊喜的齐声问:“她曾透露了地址?”
单姑婆微一颔首道:“不错,苇姑娘已打听出她的一位姑姑,现在恒山一座什么庵中任主持。”
许格非和丁倩文一听,不自觉地脱口急声道:“啊,是位师太,她该不会是看破红尘,削发皈佛了吧!”
单姑婆一听,脸色立变,顿时愣了,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在心里却焦急地道:“我的天,我当时怎的那么糊涂,竟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许格非见单姑婆也愣了,不由更加焦急地问:“单姑婆,苇妹当时怎么对你说的嘛?”
单姑婆急忙一定心神,道:“她当时只去恒山看她的姑姑,我根本没有想到她会出家当尼姑的事。”
丁倩文立即道:“现在想起来也不迟,好在苇妹妹离开我们只是片刻之前的事,我们现在追还来得及,只是那位老师太在哪一座尼庵里当主持就不得而知了。”
许格非立即道:“现在我们先追去,到了恒山每个尼庵里都去问,不怕问不出苇妹有关系的人。”
单姑婆也真的有些慌了,立即催促道:“那我们就快追吧!”
话声甫落,四人正待展开身法飞驰.东南崖边处已传来焦急的呼喊声:“少主人,少主人!”
单姑婆一听,首先刹住身势,脱口急声道:“是申忠一,可能是蓝面判官派他们找来了……”
了字出口,同时刹住身势的丁倩文,立即解释道:“蓝面判官已被她的女儿毒死了。”
单姑婆听得神色一惊,脱口啊了一声,顿时愣了,不由震惊地道:“竟有这等事?”
丁倩文只得道:“待会我们在路上我再详细的告诉你。”
说话之间,许格非已向着东南崖边应了一声,而那面也现出一盏灯笼,三道人影。
许格非一看,立即道:“不错,当前一人正是东南总分舵主长春仙姑手下的那个大汉。”
单姑婆立即补充道:“他是申忠一。”
说罢,接着一连叫了两声道:“申忠一,申忠一,我们在这里。”
接着也看了跟在后面的两人,一个是诛龙堂堂主马金豹,一是个逐龙堂堂主黄益福。
想是申忠一听出了单姑婆的声音一连几个起落已到了近前。
申忠一三人先向许格非躬身施礼道:“卑职等参见少主人。”
接着,申忠一又走至单姑婆面前,欢声道:“单姑婆,您也在这里呀,我听说您又被总分舵主的小姐逮住了,焦急得不得了,特地和两位堂主来报告少主人,好去救您。”
单姑婆慈祥地呵呵一笑道:“谢谢你申忠一,总分舵主的千金已经被巨石压在谷口下了。”
诛龙堂堂主马金豹赶紧惶声道:“卑职等也是刚刚听说总分舵主的小姐曾在这里准备了许多檑木滚石,特地赶来通知您。”
许格非听得剑眉一蹙,有些不信地问:“这项准备工作,应该说得上十分艰巨,也绝非一天半日可能完成,你们两位难道说,就没有听到一些风声消息?”
马金豹和黄益福一听,顿时面色大变,两人赶紧抱拳躬身,惶声道:“这件事,是由魁斗坛的宿坛主负责,而且,他们人人保密,只说要为小姐建楼,根本没透露半点风声消息。”
单姑婆突然问:“你们说的魁斗坛的宿坛主,可是七十不到,六十八九岁年纪?”
“不错,有点鹅头,花白胡须……”
单姑婆得意地嗯了一声道:“就是他,我就是被他和一个金执事设计逮着的。”
黄益福关切地问:“他们两人呢?”
单姑婆霜眉一挑道:“我老婆子没有死,他们两人还活得了?”
申忠一一听,不由惊喜地道:“单姑婆,您的本领真大,他们把您逮住了,您还能杀了他们。”
单姑婆哼了一声,不自觉地道:“我老婆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那是苇姑娘救了我。”
申忠一听得目光倏然一亮,脱口急声问:“您说的苇姑娘,可是西北总分舵主尧恨天的女儿尧庭苇?”
单姑婆立即正色道:“是呀,就是她呀!”
申忠一立即脱口道:“单姑婆我告诉您……”
说至此处,突然住口不说了,显然有什么顾忌不便说出来。
恰在这时,东南崖下边正传来数声喧哗。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动,立即望着马金豹和黄益福,沉声问:“下面还有些什么人?”
马金豹和黄益福两人急忙恭声道:“是卑职等带来的各坛坛主,香主执事和大小头目。”
许格非知道申忠一尚有许多话不便当着黄马两人说出来,立即沉声道:“此地没事了,可以让他们回去了。”
马金豹和黄益福知道两人在此不便,立即抱拳躬身,恭声道:“那卑职就遵谕将他们带回了!”
许格非一听两人的口气,知道他们仍在以为他会转回去,只得恍然道:“哦,我方才接到一件紧急消息,必须连夜离去,现在司徒总分舵主已死,鲁堂主也被李执事用飞刀所杀,你们两人中谁的资质最深?”
话声甫落,黄益福已抢先道:“马堂主资历较深,且执掌逐龙堂……”
话未说完,马金豹已急忙道:“黄堂主年事高,比卑职阅历渊博。”
单姑婆一听,立即欣慰的道:“你们两位如此谦让,使我深信你们绝不会有负重托,西南总分舵就由你们两位共同负责,我会让申忠一协助你们两人。”
马金豹和黄益福一立即深躬朗声道:“多谢少主人栽培。”
许格非一整脸色,继续道:“我对你们二位只有两个要求,一个是自给自足,一个是绝对不准横行扰民。你们去吧。”
马金豹和黄益福,再度躬身行礼,朗声应是,才转身向崖边驰去。
神情机警地申忠一,转首望着离去的马黄二人,直到他们的身影在崖边消失,才望着许格非几人,压低声音问:“少主人和两位姑娘,可知总分舵主的女儿到底是谁?”
许格非和单姑婆四人一看申忠一的神色,不由齐声惊异地问:“她到底是谁?”
申忠一有力地道:“她就是尧庭苇姑娘的师姊司徒华。”
司徒华三字一出口,许格非四人几乎是同时脱口一声惊啊,俱都愣了。
单姑婆首先急忙一定心神,道:“这怎么会呢?她是昔年司徒大侠司徒马前的女儿呀!”
申忠一立即正色惊异地道:“哎呀,蓝面判官司徒轩就是昔年的司徒大侠司徒马前呀!”
如此一说,许格非四人再度吃惊地脱口轻啊。
丁倩文则惊异地道:“江湖上不是传说司徒大侠已经死了吗?”
申忠一正色道:“那都是咱们天王搞的障眼法。”
单姑婆却不解地道:“可是,司徒华貌若仙子,美似嫦娥,怎的会变成了母夜叉呢?”
申忠一见问,立即转首去看许格非,同时,恭声问:“少主人可曾在际云关的祥云寺前与司徒华姑娘交过手了?”
许格非毫不迟疑地颔首正色道:“是呀,我还差一点中了她的剧毒铁沙呢!”
申忠一立即正色道:“对了,司徒华就是自己中了自己的毒沙。”
许格非听得神色一惊,不由急声问:“怎么会呢?”
申忠一正色问:“少主人在当时,可是纵上崖的密垂长藤萝草中?”
许格非正色道:“是呀,我当时一方面希望藤萝阻她的铁沙,一方面希望纵上悬崖摆脱她……”
申忠一立即道:“就是那时候,司徒华在下面连连打出两把奇毒无比的毒沙,但那些毒沙俱都沾在了藤萝的梗叶上。”
许格非和丁倩文一听,俱都恍然大悟地道:“啊,对了,可是那些藤萝被斩断坠下后,全部压在了她身上,那些毒沙也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申忠一一听,立即颔首道:“不错,就是那样,据她自己说,她当时就惊觉到了,就在藤萝下急忙服了解药,但是,仍没挽回她的娇靥变成了厉鬼夜叉。”
大家听得神情黯然,俱都有些伤感,因为司徒华虽是自作自受,但总是与尧庭苇有渊源的人。
久久单姑婆才黯然问:“申忠一,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申忠一见问,不由感叹地道:“说来话太长了。”
丁倩文立即提议道:“反正苇妹妹已有了落脚处所,而且,途中未必能碰上,现在就请申执事把你获得这项秘密的经过,坐下来说一遍吧!”
许格非觉得也不无道理,而且,他也的确还有些事情需要问申忠一,万一匆匆离去,再回来查问可就难了。
于是,首先挥手示意请大家就近捡块石头坐下,并颔首道:“好吧,听完了申执事的叙述再走也不迟。”
于是,每个人捡块青石坐下,形成一个半圆形。
申忠一尚未谈到正题前,先压低声音,紧张地问;“少主人只知道尧恨天杀长春仙姑,可知杀她的原因?”
单姑婆抢先回答道:“少主人已经知道了,当然是为了要她协力对付咱们少主人。”
申忠一立即正色道:“不完全是这样。”
许格非和单姑婆同时哦了一声,齐声惊异地问:“还有什么原因?”
申忠一紧张地道:“他还强迫要长春仙姑一齐向咱们天王下毒手!”
申忠一接着道:“所幸尧总分舵主没有下毒手,果真成功了那才叫他后悔呢?”
单姑婆和丁倩文再度惊异地噢了一声。
许格非则只是感到迷惑。
而魏小莹却只有静听的份,因为许多事她都没有参与。只见申忠一正色问:“少主人可知那个伪装冒充咱们天王的人是谁?”
许格非见申忠一神情紧张,煞有介事,只得淡然含笑,摇了摇头。
申忠一却立即有力的道:“就是尧总分舵主的女儿,尧庭苇。”
单姑婆一听,不由生气地道:“申忠一不要胡说。”
但是,许格非却突然似有所悟的急忙挥手阻止单姑婆,道:“你慢着。”
说罢,立即又望着申忠一问:“你说的可是昨天晚上的事?”
申忠一先被单姑婆喝愣了,这时见问,才急忙定神颔首道:“是的,就是昨天晚上的事。”
许格非郑重地问:“你根据什么认定昨天晚上的假天王是苇姑娘伪装的?”
申忠一立即正色道:“小的虽然在天星坛工作,但距离警星坛很近,昨天晚上发现有人闯坛,小的也奉命过去支援。”
许格非急忙问:“你可是听出了苇姑娘的嗓音?”
申忠一立即摇头道:“没有听出来,但小的是根据苇姑娘的那双绣花鞋。”
单姑婆已经开始有些相信了,但她却趁机沉声道:“苇姑娘哪里穿的是鞋?那是小剑靴。”
申忠一急忙颔首连声道:“对对,小剑靴,小的就是根据苇姑娘的那双小剑靴。”
许格非立即问:“苇姑娘的小剑花是什么样子的?”
申忠一正色道:“金边,红绒,玫瑰红的丝绒球,两边各绣一枝金梅花。”
单姑婆却不解地问:“那你是怎么看到的呢?”
申忠一正色道:“由于当时的人多,苇姑娘只一个人,不得不手脚兵器一起用。”
丁倩文则凝重地道:“不会错了,一定是苇妹妹。”
单姑婆迷惑地道:“不过,苇姑娘为什么没有对我老婆子提起这回事呢?”
丁倩文急忙道:“我想一定是没有时间来得及告诉你。”
单姑婆想了想,缓缓颔首道:“不错,我醒来天色已经暗下来,睁开眼睛就看到苇姑娘站在我的面前。” 魏小莹不由惊异地问:“怎的被迷了那么久?”
单姑婆一听,立即恨声道:“其实苇姑娘早到了,就是那个死老头子和那个贱婢不肯拿出解药来。”
许格非不由关切地问:“苇妹妹怎样知道你被他们迷晕了?”
单姑婆道:“据苇姑娘说,她是在蓝面判官的总分舵外碰见了那个前去报告的伪装村姑金执事,觉得可疑,而后跟踪前去,才发现了我被迷倒了。”
许格非道:“这么说,是那个金执事已经去过总分舵,将消息报告司徒华之后,在回转茅屋的时候遇上的了。”
单姑婆立即颔首道:“是的,苇姑娘兰时觉得奇怪,一个村姑,何以能随意进出西南总分舵?心知有异,立即跟了下去,发现那个金执事向宿坛主报告蓝面判官女儿的交代,才知道我被迷倒在厨房里。”
丁倩文关切地问:“当时司徒华对那个金执事怎样交代的?”
单姑婆道:“据苇姑娘说,司徒华交代他们两人,听候通知将我们送到蛇谷去。”
丁倩文急忙一指方才的狭谷口,问:“那里可就是蛇谷?”
单姑婆回头看了一眼,颔首道:“不错,就是那里。”
丁倩文揣测道:“那一定是准备拿你的生命来胁迫许弟弟。”
单姑婆颔首道:“不错,当时苇姑娘也是这样断定的,于是她立即制服了那个老头子宿坛主和伪装村姑的金执事。”
魏小莹则不解地问:“既然将他们制肌了,为何又把他们杀了呢?”
单姑婆一听,不禁有些气愤地道:“苇坫娘要他们拿出解药来,他们抵死不肯,要他们抬到此地蛇谷来找蓝面判官的女儿要解药,他们也不肯。”
许格非接口道:“结果,苇妹妹一气之下就把他们两人给杀了?”
单姑婆正色道:“不错。”
说此一顿,特地又郑重解释道:“当时任凭苇姑娘说破了嘴皮他们也不肯,苇姑娘因为我一直昏迷不醒,又担心再有人来,所以才将他们两人杀了。”
魏小莹不解地问:“后来你们又是怎样找到此地来的呢?”
单姑婆道:“后来又来了一个红衣女执事,才告诉苇姑娘此地的位置,并说少主人还没有前去总分舵,苇姑娘直到我醒来,才急急地带着两个人头和我老婆子赶来。”
说此一顿,特地又正色惊异地道:“说也奇怪,到了这里,除了悬崖一堆一堆的悬空巨石,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申忠一突然道:“那是因为事发突然,司徒华控制的几个女执事都不在她身边。”
丁倩文一听,突然似有所悟的道:“司徒华留下刺杀鲁堂主的李执事,很可能就是到崖上来斩断绳索的人。”
魏小莹也急忙庆幸的道:“这么说还真多亏杀了她,否则,也留下一个祸害,至少苇姊姊和她打斗时会惊动下面的司徒华。”
丁倩文感慨的道:“司徒华自觉许弟弟为了需要那位李执事领路绝不会杀李执事,所以崖上没人斩断绳索她还不知。”
许格非则不以为然地道:“不,我不是这么个想法。”
单姑婆也附声道:“我老婆子也是,我想在司徒华仓促离开她的宿处时,早已派人去通知了宿坛主和金执事,只是那时苇姑娘和我已经离开了茅屋。”
许格非立即颔首道:“不错,这才是正确的判断。”
丁倩文则不解地道:“可是被派去的人没找到宿坛主和金执事,也没见到此地来呀?”
申忠一突然道:“那一定是看到宿坛主和金执事的无头尸体,跑去总分舵报告去了。其实,司徒华刚来不久,性情暴戾,许多女执事都心中不服,蓝面判官曾经告诫过她一次。”
单姑婆突然似有所悟地道:“根据我老婆子的看法,蓝面判官司徒轩……不,现在应该称呼他司徒马前,内心里依然非常惧怕屠龙老魔……”
话未说完,申忠一正色道:“怕得很呢,少主人可知道为什么吗?”
许格非见问,只得摇头道:“我不知道,,”
申忠一正色道:“那是因为咱们天王觉得司徒马前已没有了利用价值,而且他暗对天王时发怨言,天王:一怒之下,决心杀他,是他苦苦哀求,天王才以毒药毁了他的容额,再派他前来这西南边关。”
如此一说,大家俱都恍然大悟。
单姑婆则似有所悟地道:“我说呢,四个总分舵主中,我清楚三个,只有这位判官我弄不清他的来历底细,原来是这么回事。”
申忠一再度郑重地问:“少主人可知西北总分舵主尧恨天,为什么一直容忍铁杖穷神杜孟三隐居在们的总分舵后山中吗?”
许格非早已听得精神一振,因为这是他久感不解,而又时常想破的谜。这时见问,不自觉地急声道:“这一点,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能容忍铁杖穷神隐居在那儿的原刚。”
申忠一正色道:“那是因为蓝面判官的请求,同时也得到了天王的允许。”
如此一说,许格非和单姑婆都惊异地噢了一声,也都愣了,因为这消息实在令人意外地震惊。
申忠一继续道:“因为司徒大侠的女儿司徒华早在替咱们天王效力前,已经拜在铁杖穷神座前为徒了。”
丁倩文突然问;“那么苇姑娘呢?”
申忠一正色道:“苇姑娘前去后山学艺,也是得到天王的允许,但天王也以这两个条件,更加紧了对司徒大侠和尧恨天两人的控制力。”
许格非听罢,不由感叹地道:“当初我就怀疑,这其中必有重大的隐情,原来两个总分舵主的女儿都在铁杖穷神那学艺,老魔也不得不破例通融了……”
话未说完,神色一惊的申忠一,突然问:“少主人,老魔是谁?”
单姑婆急忙含糊地道:“不关你的事你不要问。”
申忠一一听,立即颔首应了声是。
丁倩文怕申忠一直想着老魔的问题,因而也急忙问:“申执事,像这么重大的秘密,你怎么知道的呢?”
申忠一慨叹地道:“说来凑巧,那天尧恨天杀了长春仙姑后,古老头深怕东南各派前来寻仇,立即命令大家分些财物各自、逃命,我当时没有地方去,就和甘丽花逃到后山她家……”
单姑婆立即正色道:“甘丽花家我也去啦,怎的没有看封你呀?”
申忠一解释道:“白天我们两人都躲在山洞里,直到天黑了才敢回家,回去不久,尧恨天就带着一脸紫血的司徒华也找了去。”
丁情文一听,立即望着许格非,解释道:“当时我们看到司徒华离去时,如果立即尾随在后,说不定就可将尧恨天逮着。”
许格非却有些失意地道:“当时只想到负气离去的苇妹妹,没想到司徒华会碰到老贼尧恨天。”
丁倩文道:“我认为尧恨天一直在暗中偷窥,并不是意外碰上。”
申忠一立即正色道:“不错,当时尧恨天也是这样说的,他曾在暗中看到少主人和司徒华动手,他怕集司徒华和他两人之力,依然不是少主人的敌手,后来看到司徒华撤出毒砂,再想支援已经迟了。”
丁倩文唇角掠过一丝轻蔑冷笑问:“老贼这样说,司徒华听了有没有恨他?”
申忠一立即道:“有,司徒华咬牙切齿瞪了尧恨天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单姑婆拉回正题问:“后来是怎样提到司徒华是蓝面判官的女儿呢?”
申忠一道:“当时司徒华恨透了咱们少主人,一直要求尧恨天和她合力追杀少主人。”
单姑婆问:“当时尧恨天可是不肯?”
申忠一立即颔首道:“是的,尧恨天当时说,他要另投别处另想他法除掉少主人,他说跟司徒华合作,毫无成功把握。”
丁倩文问:“这时候尧恨天就把蓝面判官的真正身份告诉了司徒华?”
申忠一颔首道:“不错,尧恨天想是觉得司徒华是个累赘,—因而告诉她蓝面判官司徒轩就是她的父亲。”
说此一顿,特地加重语气正色道:“当时司徒华听说蓝面判官是她的父亲,顿时大怒,她说她的父亲是赫赫有名的司徒大侠;侠义道上有名人物,早巳被咱们天王害死了,绝不会当魔窟的总分舵主。”
单姑婆立即冷冷地问:“后来她又怎的相信了呢?”
申忠一道:“后来尧恨天才把咱们天王想杀她父亲,以及她和尧庭苇姑娘拜在铁杖穷神座前安全学艺的经过说了出来。”
单姑婆冷哼一声道:“这一下她没有话说了?”
申忠一正色道:“不,她还是不信,直到尧恨天对她说明他当时的势单力孤,只有投奔蓝面判官才有杀掉咱们少主人的机会,她才默然不语,但也没有说一定前来。”
单姑婆却不解地问:“你怎的想到前来投奔司徒轩?”
申忠一叹了口气道:“我当时担心东南各门派帮会寻仇,在暗中听了尧恨天和司徒华的谈话后,立即单独去见尧恨天,我是由他推介前来的。”
许格非仍担心着前去追赶尧庭苇,这时听完了申忠一的谈话,觉得以前不知的事大都知道了,因而凝重地道:“根据申执事一番叙述,我们可以断定,司徒华在伤愈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际云关。”
单姑婆急忙颔首道:“少主人说得不错,她必是暗中打听,知道了我们的下落。直到我们前去狼沙,她才前去褐石谷把魏老夫人劫走了。”
丁倩文急忙道:“可是,她为什么又去东海狼沙,杀了许多护院武师,又烧了转运站呢?”
许格非揣测道:“我想,她必是在褐石谷得到了我们前去狼沙的消息,然后前去伺机向我们下手,没想到我们已去了三尖岛。”
单姑婆正色道:“不,我老婆子认为,她早已探听出我们去了狼沙,她之所以赶往东海.当然是为了伺机向少主人下手,而真正的目的,我认为还是有意嫁祸给苇姑娘。”
丁倩文立即赞同地道:“不错,这可以由她身穿一身鲜红,将剑穗系上了红丝穗而断定。”
魏小莹却迷惑地道:“可是此地的女执事们,也都是身穿红衣,背插红穗宝剑呀!”
许格非立即道:“我认为只是巧合,司徒华旨在造成嫁祸,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西南总分舵上的女执事,一律身着红衣……”
说此一顿,突然起身,继续道:“好了,申执事可以回去了,我们还要去追赶苇姑娘……”
话未说完,紧跟站起的申忠一,突然似有所悟的恭声道:“噢,您可知道尧姑娘不是尧总分舵主的亲生女儿?”
单姑婆立即没好气地道:“天下的人哪一个不知道,还用你这时来说。”
申忠一不由焦急地道:“我是说,少主人可知道尧姑娘的亲生父母是谁……”
话未说完,许格非、单姑婆以及丁倩文三人已听得面色大变,脱口惊啊,同时急声问:
“你知道?”
申忠一见问,突然又迟疑地道:“当时属下没有听得十分清楚,但说话时显得也十分激动伤感……”
单姑婆不由怒声问:“说话没头没脑,谁说话时十分激动伤感?”
申忠一有些懊恼地道:“我说的是尧恨天。”
许格非立即急声问:“他怎么说?”
申忠一有些迟疑地道:“尧恨天当时对司徒华说,尧姑娘是他一个仇家的女儿……”
单姑婆立即不以为然地沉声道:“这就怪了,既是他仇家的女儿,他为什么还收养她?”
申忠一愁眉苦脸地解释道:“当时因为也在一旁偷听的甘丽花,不知为什么用手碰了我一下,我一看地,便没有听清楚。”
丁倩文立即关切地问:“这么说,那位甘丽花她听见了?”
申忠一微一摇头道:“她有没有听消楚我不知道,不过她对这个问题曾加注意。”
丁倩文一听,立即望着许格非,正色:道:“我们找到苇妹妹,不妨再去一趟际云关,也许那位甘丽花听清楚了。”
许格非神情有些懊恼焦急,这时一听,只得凝重地点了点头。
单姑婆则望着申忠一埋怨道:“你真笨得像个猪,这么重大的事情你居然没有听清楚。”
申忠一不禁懊恼地道:“苇姑娘的父亲是谁,我没有听清楚,但是她的母亲我听见了……”
许格非四人几乎是同时噢了一声,齐声惊异的问:“苇姑媳的母亲是谁?”
申忠一蹙眉迟疑地道:“好像是蓝晴雯……不过,我只听到这三个字的音。”
许格非听罢,立即迷惑地去看单姑婆。
只见单姑婆也正紧蹙霜眉,似在沉思,口里尚不停地自语着:“蓝……晴……雯……”
丁倩文则焦急地道:“单姑婆,你可听说昔年武林中有这么一位姓蓝的女侠?”
单姑婆定一定神道:“这位蓝女侠可能是塞外或关东一带的武林女侠,也许根本就是一位不会武功的千金淑女。”
申忠一却突然正色道:“不,一定是位侠女。”
许格非四人惊异地哦了一声,齐声问:“何以见得?”
申忠一立即道;“因为尧总分舵主很喜欢苇姑娘的母亲,尧总分舵主是因妒而杀她父亲。”
许格非一听,不由也想起了尧恨天纠缠自己母亲的事,因而不自觉地切齿恨声道:“真是卑鄙,无耻。”
但是,丁倩文却脱口道:“这也许就是尧恨天收养苇妹妹的原因。”
申忠一却正色道:“不,据尧恨天当时说,是苇姑娘的母亲在撞岩自杀前,曾企图将苇姑娘掷下山涧,是尧恨天飞身将苇姑娘救下来。”
单姑婆有些莫明其妙的问:“他为什么要救她?”
申忠一道:“尧恨天也不知为什么要救苇姑娘,不过尧恨天当时说,因为他接住苇姑娘后,苇姑娘非但没有哭,反而可爱地笑了。”
丁倩文不由黯然叹了口气道:“这真是佛家说的因果,罪孽!”
话音刚落,东南崖边处已响起两声愉快的苍劲声音道:“少主人,少主人,有好消息……”
许格非五人闻声一惊,急忙循声望去,只见两边人影如飞驰来,竟是诛龙堂堂主马金豹和逐龙堂堂主黄益福两人。
马金豹两人来至近前,急忙行礼急声道:“启禀少主人,已经有了魏老夫人的消息了。”
许格非和魏小莹一听,不由同时兴奋地道:“真的?”
马金豹继续道:“真的,因为总分舵主的小姐在赶来此地蛇谷时,曾派李坛主的妻子邱执事,和另一位执事前去际云关找一个叫甘丽花的,女人……”
申忠一突然兴奋地问:“魏老夫人可是软禁在甘丽花家里?”
黄益福抢先道:“不错,邱执事去了,回来时季坛主告诉她,总分舵主已死,少主人正在找这位魏老夫人,她才去见卑职和马堂主。”
魏小莹惊喜流泪的哭声问:“可是叫甘丽花放了我母亲?”
马金豹焦急地道:“不是,是叫邱执事两人前去,立即将魏老夫人处死。”
许格非五人一听,不自觉地啊一声道:“好狠毒的心。”
马金豹却继续焦急地道:“还有一件事,就是另一位女执事,已经备马先走了……”
许格非五人一听,再度脱口惊啊,道:“那赶快派人去追呀!”
马金豹和黄益福同时急声道:“卑职等已派出大队红衣武士,共分四路,已经追下去了。”
许格非一听,不由望着申忠一,急声吩咐道:“申执事,你和我们马上赶往客栈里,由你陪着魏姑娘,星夜兼程,火速赶往际云关甘丽花家,务必将魏老夫人救下来。”
申忠一一听,不由焦急地问:“那么少主人您呢?”
许格非急声道:“我和丁姑娘单姑婆,还要星夜赶往恒山寻找苇姑娘,如果我们中途追上苇姑娘,也立即赶往际云关。”
魏小莹恨不得一步赶到际云关,因而哭声催促道:“许哥哥,我们快走吧!”
许格非一听,即向马金豹两人一拱手,道:“马堂主,黄堂主,此地一切托付两位负责.但愿在下能够及时听到两位的消息。”
马金豹和黄益福,赶紧抱拳恭声道:“卑职恭送少主人。”
许格非再度道声后会,即和丁倩文、魏小莹、单姑婆。以及申忠一四人,展开轻功,戴着繁星新月,直向正北如飞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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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芳踪何处
金风送爽,桂子飘香,这应该是一年中最宜人的时光。
但是,在北岳恒山的方圆百里内,却异常地飘着雪花!
有人说,瑞雪早降,这是丰年之兆,也有人说,天现异象,万灵遭殃,更有人说,四时反常,主刀兵血光!
寒风阵阵,雪花纷飞,原野一片死寂。田间、道上,更是看不到人踪,仅偶尔传来一声觅食饥鸦的凄啼,益增肃杀气氛。
就在这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嗒嗒的快马急奔声,根据蹄声的杂乱,显然不止一匹。
随着蹄声的清晰接近,在通往恒山南麓的官道尽头,正有三匹快马,迎着寒风,冒着雪花,急急向着这边驰来!中央当前马上一人,年约十八九或二十岁,生得剑眉星目,挺鼻朱唇,是一位英气勃发的少年俊美人物。
随着快马的驰奔,寒风吹起了他罩在身外的蓝绒大披风,露出一袭蓝衫和佩剑。
他的剑是用蓝布剑套包裹着,看不出他佩的是一柄什么剑,他头上的蓝绒风帽,丝带系在他圆润的下颚上,一圈的白羚毛,压在他温玉般的前额上。他目光炯炯,熠熠有神,紧蹙着剑眉,一瞬地盯着二十里外的蒙蒙恒山。
这位英挺的少年人,正是武林后起之秀,近年才崛起的少年侠客许格非。
左侧马上的绿衣少女,正是美貌如花的丁倩文。
丁倩文穿着墨绿亮缎劲衣,外罩上一袭绿绒羚毛大氅。头上戴了一顶披肩绿绒大风帽,她那柄绿鞘绿丝穗的精钢剑。已由背后斜插在鞍头上。
右侧马鞍上坐着的是位白发老婆婆,手拿铁鸠杖?正是小眼炯炯、面色红润的单姑婆。
又是一阵寒风吹来,雪花一阵急扑,直吹三人脸上,丁倩文在马上,不由侧了侧娇躯和转了一下头。
之后,立即望着单姑婆,埋怨道:“个把月前还在炎阳如火的西南边关,个把月后,却跑到这儿来过冬天!”
单姑婆立即感慨的道:“这就是江湖生活.今天还在这儿活蹦乱跳,说不定明天就横尸荒山了……”
丁倩文却不高兴的嗔声道:“单姑婆,你今天是怎么啦?刚到恒山第一天,你就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单姑婆毫不为意的一笑道:“姑奶奶,你也太迷信了,如果照你这么个讲求吉利法,你最好别走江湖!”
丁倩文觉得也不无道理,但心理上意是不太舒服。
心念间,又听单姑婆自顾自的继续说:“所谓望山跑死马,这么大的一座山,看似近了,其实,还有得马儿跑呢!”
丁倩文一听,立即举目看向恒山。
恒山为五岳之一,古称玄岳,历代帝王每年均前来设坛祭祀,山势奇雄,耸拔嵯峨,飞泉奔岩,绮景特多。
但是,这时看来,除了浓布的密云,再就是旋飞的雪花,恒山的雄姿,俱被云雾淹没了。
丁倩文看了这情景,不由懊恼的说:“照说,现在还不到该下雪的时候,居然下起雪来了,真扫兴!”
单姑婆立即问:“姑奶奶,你说什么时候该下雪?”
丁倩文毫不迟疑的说:“当然是冬天呀!”
单姑婆哼了一声道:“大六月的天下冰雹,个儿比鸡蛋还要大,那又该怎么说?”
丁倩文一听,顿时无话可答了!
单姑婆则继续说:“这是老天爷的兴致,他爱下什么就下什么,咱们凡人哪里弄得清楚?”
一阵沉默飞驰,丁倩文突然问:“单姑婆,你来过恒山没有?”
单姑婆立即得意的说:“天底下还没有哪些地方我没到过。”
丁倩文听得目光一亮,不自觉的问:“那你说说看,恒山什么地方最好玩?”
单姑婆一听,不禁有些神气的说:“恒山绝峰大茂峰,也叫玄岳峰,高插入云,古木参天。青葱苍翠,飞瀑流泉,奇景数也数不完……”
丁倩文对这些已经看多了,因而打岔问:“还有呢?”
单姑婆立即道:“还有恒山之巅的紫芝峪,那里不但日暖风和,山花遍野,而且八节景长春,四时花不谢,真称得上世外仙境桃源!”
丁倩文听得柳眉一蹙,不由怀疑的道:“那么现在呢?”
单姑婆一听,不自觉的说:“现在……”
看了看漫天的雪花,以及道旁光秃的树枝,单姑婆神色不禁有些迟疑了。 但是,她扭动了一下两片薄唇,只得硬着头皮说:“当然还是鸟语花香,红娇绿媚喽!”
丁倩文不觉问:“你一共来过多少次?”
单姑婆道:“究竟来过多少次,我老婆子已记不清了!”
丁倩文—听,不由迷惑的说:“照你这么说.你对恒山应该很熟悉了呀,那为什么恒山有多少个庵院你都不知道呢?”
一提到庵院,单姑婆的老脸上,不但立时罩上一层忧郁不安的阴影,同时,她的脾气也变得焦躁起来。
是以,立即老脸一沉,不高兴的说:“我老婆子每次前来恒山都是办大事的,不是前来游山玩水看风景的……”
话未说完,神色惊异的丁倩文,已迷惑的问:“噫?单姑婆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何必动肝火?”
单姑婆自觉失态,不由也强自一笑道:“我老婆子也是向你据实解说,希望你也不要介意!”
丁倩文释然一笑道:“我不会介意的,我倒是担心你会生气!”
单姑婆歉然一笑,正待说什么,前面马上的许格非已举手一指前面,道:“我们就在前面的大镇上找座客栈寄马吧,饭后就进山!”
不一会,坐骑一声长嘶,昂首已驰进了大镇的街口。
只见街上冷冷清清,整条街上看不到人影,风势小了不少,雪花依然在飘,所有的商店都关门了。
许格非见不远处的一家客栈的车马大门仍开着,立即飞身下马,拉马走了进去。
店伙一见许格非拉马当前,立即哈腰堆笑,恭声道:“爷,您住店?”
肚里仍在不快的单姑婆,立即沉声道:“废话,不住店来你们这儿干啥?”
其中一个店伙赶紧哈腰,陪笑恭声道:“是的,老奶奶!”
许格非则和声问:“有清静独院吗?”
先废话的店伙,立即恭声道:“有,有,爷,请随小的来。”
许格非三人将马匹交给另一名店伙后,立即随着引导的店伙向店内走去。
丁倩文见店内所有的房间,俱都门窗,紧闭,不自觉的问:“你们店里好像没住多少客人?”
店伙见问,不由叹了口气道:“唉,还不都是这场雪害的!”
单姑婆立即没好气的问:“这场雪怎么了?”
店伙无可奈何的说:“都说这场雪是不吉之兆,又降天灾又闹兵荒,没出门的不敢再离家,出了门的也匆匆忙忙的回家了!”
单姑婆听了虽不以为然,但也不敢说什么,因为她也怕说溜了嘴,得罪了老天爷!说话间已到了一座独院门前,店伙立即开门将三人引入。
进入院门,院中已积了不少雪,足证这座独院近几天没人住过。
到达上房门口,许格非三人趁店伙开门之际,抖掉身上的雪花,随即进入房内。
单姑婆首先关切的问:“店小二,这几天内你们店里有没有来过一位一身鲜红的姑娘?”
店伙虽觉得单姑婆说话不客气,但知道她的脾气大,只得含笑回答道:“没有过,因为这几天客人太少了……”
话未说完,单姑婆已生气的说:“我是说你天天站在店外招徕客人,有没有看到一位一身红衣的姑娘,身背着宝剑,也可能骑着一匹快马……”
店伙也未待单姑婆话完,已无可奈何的说:“老奶奶,小的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几天没有客人,街上冷冷清清的刮着寒风下着雪,干么要站在门口挨冻呀!”
单姑婆觉得店伙最后的两句话有顶撞意味,因而两只小眼一瞪,尚未开口,许格非已抢先宽慰的说:“单姑婆,苇妹妹没有那么快,说不定这时还在咱们后头呢!”
说罢,立即向着店伙一挥手,道:“快送三个人的饭菜来。单姑婆,先给小二哥些赏钱!”
既然是少主人的吩咐?单姑婆当然不敢违背。立即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一块碎银丢给店小二。
店伙没想到这位少年公子爷这么体恤苦人?真是喜出望外,接银在手,忙不迭的连连哈腰堆笑,恭声道:“谢谢少爷,谢谢姑娘,谢谢老奶奶,小的这就去叫他们准备饭菜!”
说话之间,急忙退出房门,转身向外走去。
单姑婆不由望着店伙背影,哼了一声,摇了摇头说:“真罗嗦!”
她本待再说什么,但发现许格非已双眉紧蹙着坐在了椅上,只得把以下的话急忙咽了下去。
丁倩文则一面落座,一面望着许格非,问:“许弟弟,你真的以为苇妹妹仍在咱们后头?”
许格非只得望着丁倩文,道:“要不,为什么一直没有苇妹妹的行踪消息呢?”
丁倩文又望着单姑婆,问:“单姑婆,你知道苇妹妹也骑着马?”
单姑婆黯然道:“我当时没有问,苇姑娘也没有说。”
丁倩文凝重的说:“如果苇妹妹也骑着马,便很可能仍在我们后头!”
单姑婆却不以为然的说:“那也未必见得,说不定她昨天已经入山了呢!”
许格非蹙眉道:“我们是加紧迫赶,有时日夜兼程……”
单姑婆立即道:“苇姑娘在负气的心情下,思念姑母心切,说不定日程更紧些!”
许格非一听“负气的心情下”,立时惭愧的低下了头。
因为,他一想到尧庭苇负气离开他的原因,内心就感到无限愧疚。
回想在际云关,为了将杀父仇人尧恨天引出来,将计就计,故装神志丧失,往事不复记忆,这时想来,仍感后悔。
因为,那一次虽然将尧恨天终于引出来了,但由于尧庭苇的确信不疑,痛哭阻止尧恨天,反而增加了老贼尧恨天的谨慎小心,提高了警惕,以致他在最紧要的关头时,功亏一篑。
心念未完,蓦闻单姑婆叹了一口气,懊恼的说:“唉?都怪我老婆子不好,当时在边关山区小绿谷中,既没有趁机问明苇姑娘姑母确址.事后在蛇谷的突崖上也没将苇姑娘看住,说来,这是我该死!”
丁倩文立即宽慰的说:“这也不能怪你.你当时也不会想到苇妹妹心里仍在生气……”
话未说完,院门外人影一闪,两个店伙已各提一个菜篮,满面含笑,神情愉快的匆匆走了进来。
单姑婆一见,立即起身帮着拉动桌椅。
曾被单姑婆呵叱的店伙。立即谄笑客气的说:“老奶奶您辛苦了一天了,请休息,让小的们自已来!”
单姑婆一听,觉得银子对一些粗俗人的魅力真是太大了,因而也未再动手。
“酒菜摆好,店伏再度谦恭的说:“爷需要什么,尽请吩咐,站在院门口吆喝一声,小的们立即来!”
许格非一面入座,一面谦和的点了点头,但是,单姑婆却不客气的说:“那你们得随时竖着耳朵听哟,我老婆子可没那么大的嗓门,去吧,有事吆喝你们就是!”
两个店伙同时一笑,哈腰应是,转身走了出去。
单姑婆先为许格非和丁倩文斟满了酒,自己也斟上一杯。
丁倩文看看院中飞飘的雪花,不疾不徐,仍是老样子,这种雪最不容易停。
三人默默进食,看来有些机械的向个人的嘴里送着饭菜,显然,三个人的心里都有各人自己的心事。
丁倩文身为少女,当然更为敏感。
她知道,尧庭苇是许格非亡母遗命文定的未婚妻,而且命令许格非,即使尧庭苇没有为他们许家生下一男半女,也不准许格非纳妾再娶。
根据这一条遗命,她丁倩文明明知道嫁给许格非的希望很渺茫,但是她仍不愿意离开许格非而去。
最初,她把希望放在尧庭苇身上,希望尧庭苇念她一片痴情,允许许格非娶她丁倩文为妻。
因为她知道,只要得到尧庭苇的允许,许格非一定不会坚持反对。
她早已看出来,檀郎并非不喜欢她。而是碍于母命难违和尧庭苇对他的恩惠。
许格非曾揽过她的纤腰,曾抱过她的娇躯,曾不止一次在他的星目中流露出内心对她的爱意。
可是,自从在西南边关后山的蛇谷突崖上走掉了尧庭苇,许格非的英俊面庞上,再没有令她陶醉的笑意。
这显示了尧庭苇的负气使他不安,同时也证实了,没有尧庭苇的日子,许格非不会有快乐。
其次,最令丁倩文不安的是,尧庭苇的再度离去,也兼而怨她丁倩文仍缠着她的未婚夫婿许格非。
果真这样,将来走进尼姑庵的不是尧庭苇,而是她丁倩文。
一想到将来悲惨的下场,凄苦的命运,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许格非听得一愣,不由关叨的看了她一眼。
单姑婆则爽朗不解的问:“姑奶奶,又是什么事最近也使你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丁倩文自觉失态,只得不安的看了许格非一眼,凄然一笑,摇摇头道:“没有什么!”
说此一顿,突然又望着单姑婆问:“单姑婆,苇妹妹那天还说了些什么?”
单姑婆早已看出丁倩文的心事,索性爽朗的一挥手说:“哎呀.你放心,苇姑娘斗气不是为了你!”
丁倩文见单姑婆说破了心事,娇靥顿时通红,但心坎里却有一丝甜甜的感觉。
因而,强自一笑,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要你想一想,苇妹妹那天究竟说了些什么。我们也许在她的话意中,揣出一些她前来恒山的眉目来。”
单姑婆深觉有理,但她仍忍不住说:“可是当时我头脑昏昏沉沉,心中又怒又急,只想到如何找蓝面判官算账的事,苇妨娘说了些什么,我实在没听进耳里!”
就在这时,院门口人影一闪,同时响起一连串的慌急吆喝:“少爷,姑娘,老奶奶,快快……”
许格非三人一惊,急忙起身,循声一看,只见方才受赏的店伙,己慌慌张张的奔进院来,看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显然发生了大事情。
单姑婆一见,不由怒声道:“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
已经奔至阶前的店伙,立即喘息着说:“老奶奶……快……姑娘……”
许格非一看店伙兴奋的神情,知道不是什么严重事情,因而和声道:“不要慌,有话慢慢讲!”
店伙极端兴奋的说:“爷……您要的姑娘……”
单姑婆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叱道:“放屁,我们少主人什么时候要姑娘来着?”
俊面一红的许格非,立即大声埋怨道:“单姑婆,你不要呵叱他,要他说清楚!”
一旁的丁倩文也望着店伙,和声道:“喘口气,不要慌,倒底怎么回事?”
店伙更加焦急的说:“爷……你们要快……不然那位红衣姑娘就走远啦!”
一听红衣姑娘,许格非三人的脑海里,立即直觉的掠过艳美无俦的尧庭苇的健美影子。
是以,三人几乎是同时脱口急声问:“她现在哪里?”
店伙急声道:“她已去了恒山南山口!”
许格非一听,立即催促道:“那我们快追!”
丁倩文急忙拿起精钢剑,单姑婆立即拿起铁鸠杖,急急和许格非向院外奔去。
单姑婆一面前进,一面望着连奔带跑跟在身后的店伙,埋怨道:“你们为什么不留住她?”
店伙急忙解释说:“小的曾大声招呼那位姑娘停下马来……”
丁倩文立即吃惊道:“什么?她骑着马呀?许弟弟,那我们得快一点!”
许格非虽然心中焦急,但总不能大白天就在客店里施展身法纵跃奔驰。
只听店伙继续说:“那位姑娘听见小的招呼,她还曾在马上回了回头,但理也没理……”
丁倩文急忙问:“你看她有多大年纪?”
店伙毫不思索的说:“二十岁不到的样子?漂亮极了……”
正待再说什么,一阵寒风吹来,雪花旋飞中,许格非已当先奔出了店门。
只见许格非转首向北街口一看,一片蒙蒙旋飞的雪花,根本看不见任何人影。
丁倩文断定尧庭苇的马快,加之心急早一刻到达山区见到她姑母,必然不停的催马加速,是以,急催促道:“许弟弟快追,不然苇妹妹走远了!”
了字方自出口,许格非早已飞身向前追去。
丁倩文和单姑婆一见,急忙展开身法紧跟,并回头望着店伙吩咐道:“院子留着,好好照顾马匹!”把话说完,回头再看,许格非已到了十数丈外,两人赶紧提气急追。 一出北街口,风雪更大了,半山以上,尽没雪雾云气中。
南山口十分宽大,虽然距离近五里,山口内的高大树木,依然隐约可见。
只见前面官道西弯处,果有一匹向前飞驰的马影。
马上坐着的,果然是一个肩披红大氅,头戴红风帽的人,根据那人的身材,显然是个女子,当然也就是店伙方才看到的那个红衣女子。
许格非一见,猛提一口真气,加速向前追去。
这时他不敢冒然呼喊,一方面怕叫错了人失礼,另一方面也怕尧庭苇听了他的呼唤,反而加速向南山口飞驰。
渐渐他已看清了那红衣女子骑的是一匹青聪梨花马。
许格非本待问一问单姑婆,知不知道尧庭苇是骑的什么马时,回头一看,单姑婆和丁倩文仍在身后八丈外。
待等许格非回过头来,前面的红衣女子已拨马驰下了官道,迳向南山口前驰去。
一下官道即是乱石枯草,道路上也是满布卵石,红衣女子的马速立时慢下来。
许格非一见,知道这是一个追及红衣女子的好机会,因而再提两成真力,身形如箭向前扑去。
想是迎风飞扑,身形奇速,立时发出了蓝衫衣袂的破风声。
由于前面女子马速已慢,立即惊觉到马后有人追来。
只见红衣女子神色一惊,急忙回头,一双杏目一亮,两道柳眉也蹙在了一起。
许格非一见马上红衣女子回头,立时凝目细看,但因天色昏沉,红衣女子的大红风帽又遮住了半个娇靥,虽然看不清楚,却似有些相像。
就在他心中一喜,准备再仔细判断身段的一刹那,那个红衣女子,竟倏然回过头去,加速向山口内驰去。
许格非一见,大吃一惊,不由脱口急呼道:“苇妹站住,苇妹站住!”
红衣女子哪里肯停,继续向山口内驰去。
许格非身法奇快,早巳驰下官道,这时心中一急,猛的一个飞扑,立即拉近了距离,同时,焦急的大声道:“苇妹,你听我解释……”
话刚出口,前面的红衣女子已一拨马头,捡了一片平坦草地,飞身下马,顺手取下了鞍头上的兵器。
许格非一看红衣女子下马.心中大喜,待等看清了红衣女子手中的兵器,脱口惊啊,急忙刹住了身势。
他虽然急刹身形,但由于速度太快,立身处距离红衣女子已不足三丈了。
红衣女子身法曼妙,身形落地,急取兵器,顺手推掉大风帽,接着一抖,鲜红的大披风已丢在马鞍上。
紧接着,右手一握兵器哑簧,寒光如电一闪,两柄雉尾刀已撤出鞘外,她顺手丢掉了手中刀鞘。
雉尾刀宽仅寸余,长近三尺,刀薄背厚.是一种鲜少人用的独门的兵器。
红衣女子,柳眉大眼,琼鼻樱唇,桃形的面庞,肤如凝脂,不但生得美,身材也极健美,确与尧庭苇有些相似,只是年纪要比尧庭苇小一两岁。
惊在原地的许格非,一看娇靥罩煞的红衣少女撤出了兵刃,急忙一定心神,急声解释道:
“姑娘……姑娘,这是误会……”
红衣少女丢掉了手中的刀鞘,似乎才看清了面前的英俊挺拔的少年人。
只见她神情一呆,煞白的娇靥上,立时飞上两片红霞,但她仍急定心神,嗔声道:“误会,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诚心准备前来欺负我的?!”
许格非一听,更加慌了,不由急忙一指身后,急声解释说:“姑娘你看,我们还有两个人,我们是来恒山找一位走失的人……”
红衣少女一看刚刚驰下官道的两人中竟有一个美丽的绿衣少女,娇靥立变深沉,同时,颇含几分妒意的嗔声问:“那个女的是你的什么人?”
许格非再度回头看了一眼丁倩文和单姑婆,立即回答道:“那是专门替我办事的单姑婆……”
话未说完,红衣少女已嗔声道:“我不是问的那个老婆婆!”
许格非一听,再度回头看了一眼丁倩文,才解释道:“那位是在下世伯的女儿,丁倩文!”
红衣少女一听,罩煞的娇靥,神色再度缓和了些,因而继续问:“那么你要迫的苇妹妹是你的什么人?”
许格非尚未开口,已经驰至身后不远,大失所望的单姑婆,突然抢先怒声道:“是我家少主人的少夫人!”
红衣少女一听,神情一呆,娇靥立变苍白,不由就用手中的雉尾刀一指许格非,怒叱道:
“原来你们竟把我当作了是你的……”
说至的字,突然住口不说了,下边的妻子两字,显然觉得不便出口,因而又咽了回去。
但是,已经横杖立在许格非侧后方的单姑婆却怒声说:“常行在外,旅途匆忙,认错人也是常有的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红衣少女一听,更加有气,不由怒叱道:“本姑娘却认为你们故装痴迷,意图不轨!”
把话说完,一双香腮也不由突然飞上两片红霞。
单姑婆由于希望落空,因而使她的脾气更加暴躁,不自觉的怒声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许格非听得大吃一惊.不由脱口怒叱道:“单姑婆!”
单姑婆一听,立即住口不说了。
丁倩文当然知道自己这方面理屈,不但用亲昵的称呼叫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还迫使人家停止,耽误了归途。
但是,她也觉得红衣少女有些得理不饶人.因而和声问:“依姑娘你的意思应该怎样?”
红衣少女立即怒声道:“要你们还我个公道。”
许格非深觉愧疚不安,赶紧拱手歉声道:“在下一时鲁莽,未曾细察……”
话未说完,红衣少女已娇哼了一声,愤声道:“现在才认错道歉,已经晚了!”
许格非一听,顿时愣了。
单姑婆哪里还忍耐得住,不由嗔目厉叱道:“你到底要怎样?”
红衣女子冷冷一笑道:“我觉得你们必是自恃武功高绝,才会如此横行霸道,反正没有人敢对你们怎么样,所以才……”
话未说完,单姑婆已愤愤的颔首怒声说:“不错,也可以这么说。”
许格非觉得单姑婆最近的确有些反常,正待出声喝叱,对方红衣少女已怒声道:“很好,本姑娘我正有向你们讨教几招不传绝学的意思!”
‘单姑婆一听,立即飞身纵了过去,同时怒声道:“好,我老婆子就指点你几招不传绝学,看看你手里拿的那两件废物,到底是啥玩艺儿?!”
许格非知道无法再加阻止,心中虽然焦急,但却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红衣少女却傲然沉声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最好你们三人一起上。”
许格非听得剑眉一蹙,毫无一丝不屑或轻蔑之色,他反而提高了警惕,因为没有一套真本事的人,绝不敢如此大胆,贸然挑战。
但是,自觉颜面受损的单姑婆想到她以前称霸东南时,哪一个不敬鬼神而远之,如今,当面的这个红衣少女,只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娃儿,居然没把她单姑婆看在眼里。是以,满腔怒火顿时爆发,厉喝一声:“小妮子气死我也!”
厉喝声中,小眼圆睁,一挥手中铁鸠杖,飞身向前扑去。
红衣少女一撇小嘴,一脸的不屑之色,仅斜侧娇躯,双手控刀,冷哼一声,左手刀迅如电闪的—格单姑婆的鸠头杖,右手刀像飞箭般直刺单姑婆的心窝。
单姑婆也非泛泛之辈,一根铁鸠杖也败过不少成名人物。这时见红衣少女刀法怪异,出招如风,也不由暗吃一惊,是以,急忙哼了一声,铁杖高举,闪电旋身,杖势倏沉,再扫对方小腹。
再看红衣少女,马步轻灵曼妙,双刀收递不紊,看来不慌不忙,就像在表演刀杖双打似的,叮叮当当悦耳好听。
丁倩文一看这情形,知道红衣少女旨在炫露,并没有真心要单姑婆当场出丑。
为了不使单姑婆难堪,只得大声道:“杀鸡焉用牛刀子,单姑婆,你下来,让我来会会她!”
她字出口,飞身前扑,就趁单姑婆一杖逼退红衣少女的一刹那,长剑出鞘,寒光闪处,已一剑点向了红衣少女的咽喉。
红衣少女看来极为聪明,当然知道丁倩文的武功又高单姑婆一等,否则,丁倩文便不会在单姑婆渐渐不支的时候再出场动手了。
是以,一俟丁倩文的长剑递到,立即施展绝招,希望能将丁倩文打得节节后退,也好给许格非看看。
岂知,丁倩文一上来,果然气势非凡,一柄精钢剑有如长江大河,一招接着一招,匹练翻滚,绵绵不断。
所幸红衣少女没存轻敌之心,否则,一个不慎,虽不致丧命剑下,也要负伤残废。
于是,急忙定神应敌,尽将绝招施出,依然是半斤八两之势。
但是,一旁冷眼旁观的许格非,却看出丁倩文是占了已抢机先之利,如果双方重新各立门户再战,丁倩文可能要攻少于守。
许格非深觉自己理屈,犯不着和一个女孩子在此斗气,浪费时间,因而,突然震耳一声大喝道:“住手!”
这声大喝,尤如平地春雷,全神贯注在激烈打斗的丁倩文和红衣少女,都本能的吓得浑身一哆嗦,各自攻出一招,飞身退开了。
红衣少女见是许格非,不由怒声问:“好端端你吼什么?吓人一跳!”
许格非立即歉声道:“双方只是小小误会,既无深仇,也无大恨,用不着拚个你死我活……”
话未说完,红衣少女却嗔声说:“不行,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你还没有和我交手呢!”
许格非剑眉一蹙道:“姑娘匆匆飞驰,旨在早一刻回去,如今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再说,就是在下和姑娘交手,胜负不算,已先落了个轮战之嫌!”
红衣少女一听已耽误了不少时间,果然面上立现焦急之色,只得哼了一声道:“好吧,今天就算便宜了你,下次再遇到姑娘我,一定要和你分个高低!”
说罢,急步走至刀鞘处,俯身捡起,回头一看,青骢梨花马早已走得没有了影子。
红衣少女并不惊奇,一声不吭,展开身法迳向山口内驰去。
许格非、丁倩文,以及单姑婆三人一看,知道红衣少女经年住在山内,是以,她的马匹已自动转回家去了。
一俟红衣少女的背影消失在山口内,单姑婆立即恨声道:“该死的店小二,看都没有看清楚就慌慌张张去报告,害得我们空跑一趟,还闹了一肚子的气!”
丁倩文立即道:“这怎么能怪店伙,他既不认识苇妹妹,又不知苇妹妹长的什么样儿,他们只知道看到红衣姑娘便去报告!”
单姑婆也自觉埋怨的没道理,只得无可奈何的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是先进山找一找,还是再回去?”
许格非立即道:“既然来了,何必再转回去,也许就在半山的庵院里就找到了苇妹妹!”
丁倩文见许格非并没有要回去的表示,只得颔首道:“好吧,但愿上苍保佑,让我们进山不久就找到苇妹妹!”
许格非一听进山不久就找到苇妹妹,精神也不由一振,立即展开身法,当先向山口内飞身驰去。
丁倩文、单姑婆,立即飞身跟在许格非身后。
进入南山口,虽然山道已被积雪掩没,但隐约仍可辨出一些痕迹,更何况还有红衣少女青聪梨花马踏过的深深蹄迹。
深入约一里多地,尽是雪岭银树,漫天的雪花,浓重的云气,根本看不见何处有殿檐龙脊。
单姑婆和丁倩文,正在忧急的打量寻找,蓦闻许格非惊异的问:“单姑婆,你可知道那位红衣姑娘的门派,来历和底细?”
单姑婆听得霜眉一蹙,尚未开口,丁倩文已有些妒意的问:“你还没有忘记她呀?!”
许格非听得一愣,急忙刹住身势,立身之处,恰巧是一道横岭的巅顶上,下面就是一座峰岭拱围的山谷。
丁倩文见许格非突然刹住了身势,芳心不由一惊,立显不安之色,她误以为檀郎生气了。
但是,急忙刹住身势的许格非?却伸手一指脚下的积雪,道:“你们两位看,这条山道上,只有马蹄的痕迹,却没有那个红衣姑娘的脚印!”
如此一说,丁倩文和单姑婆也不由神色一惊,同时惊异的说:“莫非她的轻功已到了踏雪无痕的境地?” 许格非凝重的说:“至少她的武功是不俗的!”
单姑婆一听,老脸不禁一红,知道许格非的说法已给她留了面子。
丁倩文自己也心里有数,是以神色间并无不服,加之檀郎并没有因为她那句话而生气,心里多少也有几分甜意。
因而,游目看了一眼附近的积雪,迟疑的说:“如果她不是抄捷轻回去了,便是她的轻功的确有了惊人的造诣。”
单姑婆则淡然道:“方才和她打了半天的架,还不知道她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呢!”
丁倩文立即道:“她不问我们,我们怎好问她?!”
单姑婆却一摊手道:“我们不问她,她也不好意思向咱们年轻英俊的少主人自己报出芳名来,所以双方依然是两眼摸瞎,谁也不认识谁!”
丁倩文却望着许格非,不解的问:“你的意思是……”
许格非道:“我是说,根据那位红衣姑娘的武功不俗,师父必然也是一位高人……”
单姑婆听得目光一亮,突然似有所悟的说:“少主人是说,她的师父既是高人,也很可能认识苇姑娘的姑母?”
许格非立即颔首道:“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
单姑婆和丁倩文一听,不由焦急的游目向附近看去,同时,自语似的说:“现在要想找到她可就难了!”
了字方自出口,谷中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马嘶!
许格非三人神色一惊,循声一看,目光一亮,同时脱口轻“啊!”因为,原先红衣女子乘坐的那匹青聪梨花马,正在对面谷底的乱石草丛中。
看它那副机警神情,好像附近有所戒备,而它缰绳挂在鞍头上,并没有被拴住。
许格非首先惊异的说:“咦?那不是那位红衣姑娘的青马吗?”
单姑婆立即道:“是呀,它怎的停在那儿?莫非那个红衣丫头的家,就在那边的峰角下?”
丁倩文则不以为然的说:“峰角下一片荒草乱石,连个屋影儿都没有,哪能住在那儿呀?!”
单姑婆深觉有理,不自觉的迷惑说:“这就怪了,莫非她正隐身在那儿,暗中偷窥我们的行动不成?”
丁倩文却摇头道:“不大可能,如果她真的有意暗中偷窥,至少应该先把马匹隐蔽起来……”
话未说完,许格非突然道:“小弟想起来了!”
如此一说,丁倩文和单姑婆同时以惊异的目光向许格非看去。
许格非继续正色道:“如果她没有走捷径先回家,便是仍跟在咱们的后边。”
如此一说,单姑婆和丁倩文,立即凝目向身后看去。
但见峰岭树木积满了白雪,浓云雪雾,根本看不到红衣女子藏身何处。
许格非立即道:“不要看了,如果她诚心跟在我们身后,她绝不会轻易让我们发现。根据我的判断,至少她没有由这条山道回家。”
单姑婆则迷惑的说:“这就奇怪了,那她的马为何停在那儿不走了呢?”
丁倩文目光突然一亮道:“莫非前面的山道上有毒蛇猛兽?” 单姑婆立即道:“俺的姑奶奶,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毒蛇猛兽?!”
丁倩文正色道:“说不定饥寒难耐的猛兽?大白天里也会出来觅食!”
单姑婆立即道:“要是果真那样,我们早已听到青马惊嘶,野兽咆哮了!”
丁倩文觉得单姑婆说的很有道理,这当然是她多年历练江湖的经验,因而提议道:“那我们过去看看!”
许格非也正有这个意思,是以,当先向岭下谷中驰去。
穿过谷中,并无异样,但准备向两座矮峰之间的鞍部上驰去时,却觉得上面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许格非虽然惊觉到了,但身形没停,仅用手势示意单姑婆和丁倩文注意。
单姑婆哼了一声,丁倩文急忙在镖囊里取了三支九孔梭。
也就在三人登上鞍部的同时,山道两边积雪甚厚的怪岩乱石间,已缓缓站起二十人之多。
当前一人,年约二十一二岁,一身银缎金花劲衣,剑眉、朗目、薄唇、钗鼻,生了一幅黄面皮乌嘴唇,因而给人的第一个感觉,有几分颇似痨病鬼。
银缎劲衣少年戴了一顶绒球英雄帽,腰系鲜红英雄锦,银缎绣金剑靴,佩的也是银丝剑穗银鞘剑?他一面傲然缓缓站起,一面目不转睛的盯着丁倩文看。
其余二十多人,俱是四十不到,三十出头的劲衣大汉,而他们手中的兵器,竟然是清一色的三尺精钢剑。
许格非一看,知道对方人等俱是—个用剑门派的门人和弟子,看情形,必然是与方才那个红衣少女有关。
因为,他许格非前来恒山寻人,事先既无人知晓,此地也没有仇嫌,再说,他们三人到达镇上宿店,并不一定今天下午就来。
心念间,距离银缎劲衣少年已不足五丈了。
岂知,对方银缎劲衣少年,竟双手向胸前一抱,傲然沉声问:“你小子可是许格非?”
许格非、丁倩文、以及单姑婆,三人一听,俱都大感意外的愣了。
许格非这时无暇细想个中原因,以及他离开客栈时是谁来报的信,立即剑眉一蹙,微一颔首道:“不错,正是在下。”
银缎劲衣少年傲然的深深吸了口气,有些轻蔑的问:“听说你是魔窟头子屠龙天王的徒弟?”
许格非淡然道:“我没有这么说。”
银缎劲衣少年立即有些不高兴的说:“可是江湖上都这么说!”
许格非也俊面一沉道:“那是他们的事,我没有办法管住他们的嘴巴不这么说,也正等于现在,我也没有办法使你的嘴巴不这么问一样!”
银缎劲衣少年听得面色一变,尚未开口,手提长剑,分列左右的二十几名劲衣大汉,已纷纷怒喝道:“怎敢对我家少山主如此无礼……”
话未说完,单姑婆已怒叱道:“那是因为你们少山主自己先不懂待客之道!”
二十几名劲衣大汉一听,顿时大怒,暴喝一声,纷纷举剑就待前扑!但是,神色又趋缓和的银缎劲衣少年,却缓缓挥了一个阻止手势。
二十几名劲衣大汉一见,俱都驯服的退回了原地。
但是,银缎劲衣少年竟以轻蔑的目光斜了单姑婆一眼,理都没理,继续望着许格非,自我介绍道:“在下白俊峰,本山的少山主……”
许格非见银缎劲衣少年白俊峰依然两手抱着双肩,神态傲慢,因而也淡然道:“失敬!”
银缎劲衣少年白俊峰则继续说:“家师恒山老人,隐居恒山已近百年……”
许格非依然淡淡的说:“久仰!”
白俊峰剑眉一蹙,突然问:“你知道家师的名讳?”
许格非淡然摇头道:“世外高人,凡夫俗子哪能得知?!”
白俊峰听得眉梢一挑,面色再变,神情间显然已有愠容。
分列两边的二十几名劲衣大汉,俱都以谨慎的目光望着白俊峰脸上的神色变化,这一次由于听不太懂许格非的话,所以没有举动。
只见白俊峰再度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强捺心中的怒火,缓缓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当今武林中,的确很少有人知道家师的名讳,你出道不久,当然更不会知道了……”
话未说完,单姑婆已怒哼一声道:“胡说八道,什么狗屁恒山老人,连我老人家一辈子在江湖上走动,都没有听过……”
白俊峰一听,顿时大怒,不由嗔目怒声问:“你是什么人?”
单姑婆也提高了嗓门怒声说:“我老人家是单姑婆!”
白俊峰一听,立即满面罩煞的回顾左右.用手指着单姑婆;切齿恨声道:“你们记住,少时把她那对龟睛鼠目给我挖下来……”
话未说完,二十几名劲衣大汉,早已春雷似的回了一声暴喏。
白俊峰双手叉腰神情激动,满面怒容,已没有方才故作的悠闲姿态,立即望着许格非,含有怒意的沉声问:“听说你的武功很高?”
许格非淡然摇头道:“我没这么说过。”
白俊峰继续沉声问:“听说你自出道以来.还没有遇到过敌手?”
许格非也毫不客气的微一颔首说:“这倒不错!”
白俊峰听得面色再变,但旋即冷冷一笑道:“但今天你算遇到了!”
许格非噢了一声,淡然—笑道:“当然,异人高足,绝学非凡,在下当然不是对手!”
白俊峰一听,这才面现得色的哂然笑了。
左右二十几名劲衣大汉,—看他们的少山主得意地笑了,也纷纷彼此对个傲然得意的眼神。
但是,看在单姑婆的眼里却非常不服气,因而使劲的哼了一声。
白俊峰并没有对单姑婆注意,也许是故装未曾听见,只见他有些得意的望着许格非,哂笑傲然问:“不过,有几件耳闻我要当面证实一下它的真伪……”
许格非淡然一笑,道:“既属传说,何必认真?”
岂知,白俊峰竟断然道:“不,我一定要证实一下!”
许格非仅蹙了一下眉头,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白俊峰在此率众拦道是早有预谋的。
许格非心念已定,正待开口,银缎劲衣少年白俊峰,已继续傲然沉声问:“听说丐帮唯一硕果仅存的上两代的老花子,绰号叫铁杖穷神的杜孟三,是你杀死的?”
许格非见白俊峰对上两代的成名人物,出口居然毫无敬意,其自恃之心和狂妄傲气,业已完全表露无遗,至于他许格非,白俊峰当然更没有看在眼里。
因而,淡然摇头道:“这完全是误会!”
白俊峰一听,突然轻蔑的笑了,同时有些得意的傲然沉声说:“师父和我的判断果然没有错,因为我们一致认为,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说此一顿,特的又紧蹙眉头,既轻视又迷惑不解的问:“可是,那些江湖上的无聊客,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许格非淡然道:“那是因为杜前辈被我掌伤呕血,坐地不起,暗中歹徒,乘我前去找人援救之际,将杜前辈点毙之故……”
但是,听得浑身一战,大感意外的白俊峰,却不由震惊的问:“你?你说什么?”
许格非懒得说第二遍,因而淡然道:“你既然没有听清楚也就算了!”
白俊峰却继续道:“你说你曾将杜孟三掌伤呕血?”
许格非剑眉一蹙道:“这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就是武功再高的人,总也有大意失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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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白氏姐弟
白俊峰被说得满面通红,接着又满面怒容,傲态再露,哼了一声,冷冷一笑问:“那么天南秀士呢?”
许格非道:“那是他大意轻敌,所以才被在下废了一条胳膊!”
白俊峰哂然一笑道:“这么说,玄灵元君也是因为小看了你喽?”
许格非微一颔首,淡然道:“可以这么说?”
白俊峰继续轻蔑的问:“听说你在东海狼沙,又大败了银衫剑客,这又该怎么说?”
许格非道:“那是因为他没有将我置于死地而后已的决心,所以才遭了败绩!”
白俊峰极轻蔑的哂然一笑道:“说了半天。归根未了,还是那几个老而不死,浪得虚名的家伙,都没把你许格非看在眼里的缘故。”
许格非不屑回答,是以,淡然而立,听如未闻,俊面上毫无任何表情。
丁倩文遇事较为慎重,这时她已不敢随便发言驳斥,深怕一句话不投机,影响了大局。
因为对方是本山的少山主,不管武林中是否承认,但在恒山本地却拥有他的势力。
尤其令丁倩文警惕的是,白俊峰早已对许格非注了意,对方明明知道许多上两代的成名人物,纷纷败在许格非的手下,而依然敢公然挡道,指名挑衅,白俊峰的武功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单姑婆却怒哼了一声,正待说什么,白俊峰也在单姑婆怒哼的同时也哼了一声道:“就因为这几个浪得虚名的老家伙?一时大意,自恃轻敌,因而才使得你许格非,名声大噪,轰动武林,把你比喻为纵横天下的英雄人物……”
单姑婆一听,再也无法忍耐心头的怒火,不由一指白俊峰,怒声道:“姓白的小子,你在这儿蛮横挡道,满嘴放屁,一张嘴巴胡诌了半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嗯?”
白俊峰却不愠不火,冷哼一声,哂笑道:“什么意思?找许格非争个胜负,分个高低……”
单姑婆立即正色道:“那你就划出道儿来动手哇?”
白俊峰道:“没弄清楚以前……”
单姑婆冷哼一声道:“什么没有弄清楚?还不是想拉关系?套交情,找个台阶滚下去……”
话未说完,白俊峰突然怒吼道:“你再敢多嘴无礼,当心小爷马上毙了你!”
单姑婆立即轻蔑的说:“哼,说得那么容易,我单姑婆也不是木头做的……”
白俊峰一听,更加怒不可抑的厉声道:“告诉你,我白俊峰可不是那些浪得虚名的老东西……”
单姑婆讥声道:“你说这个是浪得虚名,说那个也是浪得虚名,但那些人却都是天下闻名,妇孺皆知的大人物,而你呢?你是个屁!”
由于最后那个屁字说得特别有力,特别响亮,神态又有些滑稽,惹得二十几名劲衣大汉,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白俊峰神情如狂,不由嗔日厉吼道:“告诉你,小爷片刻之后就要许格非溅血此地,那时我再挖你的眼,剥你的皮,把你这把老骨头丢进山涧里……”
单姑婆似乎也气极了,不由把手中的铁鸠杖,连连捣地怒骂道:“屁,屁,这都是屁话!”
许格非听得剑眉一蹙,正待阻上单姑婆,对面的白俊峰,已望着二十几名劲衣大汉,挥手厉声道:“上,把这个疯老婆子给我拿下!”
二十几名劲衣大汉一听,暴喏一声,挥剑就待向单姑婆扑来。
许格非一见,立即大喝道:“慢着!”
二十几名劲衣大汉一听,纷纷刹住身势。
许格非立即淡然问:“请问白少侠……”
话刚开口,二十几名劲衣大汉已同时吆喝道:“要尊称少山主!”
许格非理也没理,继续说:“请问尊师可是世外高人?”
白俊峰被问得一愣,乍然间闹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得颔首沉声道:“那是当然!”
许格非一指二十几名劲衣大汉,继续问:“这二十几位当家的,可都是尊师的门人?”
白俊峰似乎已悟出许格非问话的意思,但却不得不勉强说:“当然是!”
许格非立即道:“世外高人的门人弟子,个个艺业超群,对付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婆婆,也要群打围殴,蜂涌而上吗?”
白俊峰一听,面孔再度一红,不由强词夺理愤声道:“那是本少山主的威风。他们虽然喝杀喊打,但并未真的一拥而上,因为本少山主还没问清楚你们前来恒山的用意?”
单姑婆立即怒声道:“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们今天是到此地半山的一座佛庵,找我们少主人的未婚妻子来的……”
话未说完,浑身一颤,面色大变的白俊峰,突然脱口急声问:“她有多大年纪?”
许格非、丁倩文,以及单姑婆三人一见白俊峰的神情,俱都心中一喜,断定白俊峰很可能知道尧庭苇现在哪一个佛庵里。是以,三人精神—振,也不由同时急声道:“大约二十岁!”
白俊峰听得一愣,突然厉声问:“可是穿着一身鲜红劲衣?”
许格非和丁倩文,以及单姑婆三人,也都愣了,因为白俊峰的反应,的确令他们大感意外,看样子,白俊峰和尧庭苇很可能是仇家。
也就在许格非三人一愣的一刹那,身后峰坡下的谷崖上,突然响起一声烈马欢嘶!丁倩文心中—动,急忙回头下看,发现一道红影,正山不远处的乱石中向那匹青聪梨花马纵去。
一看这情形,丁倩文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方才在山口和她交手的红衣少女,一直跟踪在他们三人身后。
现在是看到青马回来,急忙悄悄迎了过去,没想到,她的爱马竟发出了欢嘶。
丁倩文看罢,立即望着回头察看的许格非和单姑婆,悄声道:“她一直跟在我们的身后!”
话未说完,随着急骤的马蹄声响,红衣少女已纵马如飞的奔了上来。
红衣少女一看到这边的诸人,目光一亮,立即挥动着玉手,同时兴奋的欢声招呼道:
“嗨!许哥哥,单姑婆!小妹去接你们,结果扑了个空,让小妹等的好苦!”
说话之间,已到了近前。飞身下马,迳向发愣发呆的丁倩文面前走去。
许格非,单姑婆都愣了,原来以为红衣少女是白俊峰相识的人,没想到,不但向他们两人打招呼,而且称呼的又是那么亲昵!就在两人心念方动的刹那,红衣少女已走至丁倩文的面前,亲热的说:“你这位姊姊的尊姓芳名是……噢,小妹就是邬丽珠,请问姊姊?”
丁倩文柳眉紧蹙,只得迟疑的说:“我叫丁倩文!”
红衣少女邬丽珠,立即兴奋的说:“哦,原来是丁世姊,我以前常听我许哥哥谈起你……”
单姑婆仍没忘了邬丽珠方才给她的那几记双刀绝招,而且,她也真怕邬丽珠再混进许格非和尧庭苇之间来。
实在说,一个丁倩文已经很棘手了,何况还有一个魏小莹还不知道如何解决。是以,她再不迟疑,未待红衣少女邬丽珠话完,已沉面怒声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
红衣少女邬丽珠毫不惊异,反而正色道:“单姑婆,你敢说你不认识我?你敢说你没有指点过我?”
话声甫落,早巳气得面色铁青,浑身颤抖的白俊峰,突然怒吼道:“好了,别在那里装腔作势了,不管你邬丽珠是否和许格非有瓜葛,我今天都要将他毙在此地……”
邬丽珠立即爽快的说:“好呀,许格非是当今武林武功最高的人,只要你能打败了许格非,用不着你师徒二人天天去找我姑姑穷逼,我现在就答应你!”
白俊峰咬牙切齿的猛一点头,恨声道:“好,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毙了许格非,今天晚上你就搬进我的房里同我睡……”
话未说完,邬丽珠已一指许格非,道:“废话少说,许格非还活生生的在这儿站着,等你把他一掌毙了再说……”
单姑婆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叱道:“你这是怎么个说话法?”
岂知,邬丽珠毫不自觉理屈,反而理直气壮的说:“你也用不着神气,我也不会白麻烦你们,你们不是要找许格非的未婚妻子苇姑娘吗?如果许格非没有被掌毙.我自会带你们去……”
许格非、丁倩文以及单姑婆三人听得目光一亮,不由同时脱口问:“她现在那里?”
邬丽珠毫不客气的道:“现在告诉你们也无用,只要白俊峰活着,你们也别想顺利的找到她……”
许格非听得噢了一声,顿时想到白俊峰方才听说尧庭苇衣着年龄,以及住在佛庵而面现惊容的情形。
继而又想到邬丽珠方才曾说:“免得你们师徒天天去逼我姑姑”的话,因而使他闪电般想到了一个问题,不由脱口问:“姑娘的姑母可是一位佛门高人?”
邬丽珠听得一愣,不由惊异的问:“你们怎的知道?”
如此一问,丁倩文立即面现惊喜的说:“这样说来便不会错了!”
邬丽珠柳眉一蹙,正待说什么,白俊峰已嗔目厉叱道:“许格非,你今天已是死定了,用不着再套交情拉关系了……”
单姑婆一听,立即呸了一声,讥声道:“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你能在我们少主人手下走过十招,我这颗头就任由你割走,用不着你们动手……”
话未说完,已认定许格非可能是前来找她姑姑的邬丽珠,已惊得花容一变,脱口阻止道:
“单姑婆,这个大话说不得,我在他的手下也很难逃过十招去!”
丁倩文听得花容一变,许格非也因而提高了警惕,因为他原就没有低估了白俊峰。
白俊峰看了一眼花容大变的邬丽珠,尤其听说她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去,不由傲然得意的笑了。
二十几名劲衣大汉,更是神气活现,不自觉的摇头晃脑.彼此对了一个神气眼神。
但是,单姑婆却望着邬丽珠冷冷一笑道:“果真那样,你在我们少主人的手下恐怕连三招也走不了!”
邬丽珠一听,娇靥通红,不由气得愣在当地。
许格非觉得单姑婆太令邬丽珠难堪了,因而低叱道:“单姑婆!”
但是,白俊峰却望着二十几名劲衣大汉,举手一指单姑婆,厉声道:“你们谁去把这个疯老婆子毙了?”
了字方白出口,一个环眼短髭的大汉,已横剑躬身,暴喏道:“小的愿将那老婆子的脑袋斩下来。”
白俊峰立即迫不及待的向着场中一挥手,喝了声好。
短髭大汉一见,一个箭步纵向了场中。
也就在他双脚刚刚落在场中的同时,单姑婆已飞身而出,同时怒喝道:“谁先出来谁先去见阎王!”
王字出口,手中鸠头杖已呼的一声,照准短髭大汉的当头砸去。
许格非、丁倩文,以及邬丽珠一看,立即看出来,单姑婆嘴里说得轻松,但心里却不敢大意轻敌。
短髭大汉海口一撇,一脸不屑之色,哼了一声,伸剑硬向单姑婆的鸠头杖封去。
单姑婆看得心中暗吃一惊,知道对方膂力惊人,大喝一声,变砸为打,迳向大汉的腰股扫去。
大汉见单姑婆不敢和他的重剑相碰,愈加神气,再度哼了一声.疾演“定海神针”,重剑猛的下垂,企图再度格封单姑婆的杖身。
单姑婆在东南武林中也算得上赫赫有名,不单单仅凭武功,她的临敌经验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这时一见对方重剑下垂,上半身全部暴露出来。虽然对方仍可以变招急封,但因对方已存轻敌之心,在变招换式上自然迟钝不灵。
须知双方交手,破绽均在电光石火般的刹那间露出,如果能够捕捉这种机会的一方,一定能够获胜。
单姑婆就是能够把握这一刹那机会的人,是以,震耳一声大喝,手中鸠头杖闪电飞抡,呼的一声,照准大汉的当头天灵砸去!白俊峰看得大吃一惊,脱口急喝道:“小心!”
但是,已经迟了!只见短髭大汉,惊喝一声,横剑猛举,重剑刚刚举过头顶,单姑婆的鸠头杖已砸中了剑身。
由于上砸下迎的惯性作用,剑身猛的震回数寸,随着铮然火花飞溅中,叭的一声脆响,脑浆四溅,盖骨横飞,大汉的喝声未落,已旋身倒地气绝。
二十几名大汉一见,面色大变,俱都愣了。
白俊峰只气得浑身颤抖,目露凶芒。
许格非和丁倩文,双眉紧蹙,知道这个祸已经闯大了,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因为,即使单姑婆不杀对方。对方也会杀单姑婆。
单姑婆作战经验丰富,这种结果是她早已料到的结果,而且她也断定了,今天白俊峰是诚心前来找碴,无法善了。
是以,一横鸠头杖,望着白俊峰,讥声道:“高人门徒,也不过了了,最好换个本事高,武艺强的出来,别再出来个脓包,不到三个照面就见姥姥去了!”
白俊峰一听,立即举手一指一个三十岁不到的青年人,切齿恨声道:“你!去!”
青年人浓眉大眼,高颧骨,面庞红红的,一见白俊峰的手势,早已叩剑抱拳朗喏了一声是!一旁观战的红衣少女邬丽珠,立即警告道:“单姑婆,这个是天字号的剑士,比地上躺的那个高了两级……”
单姑婆立即哼了一声,讥声道:“他就是高了一百级,同样的别想活着回去!”
说话间,对方四个大汉已将地上的尸体移开,热血溶化了一大片白雪,红星点点,既醒目又可怖!浓眉大眼的青年人,气定神闲,毫无愠容,并不因为单姑婆的讥讽而暴怒,手横宝剑,目注单姑婆,一步一步的走向场中。
丁倩文一看,立即察觉出对方青年人的剑术造诣不俗,呛的一声将剑撤出来,同时急声道:“单姑婆,让我来请教他几招绝学!”
学字方自出口,对方青年似乎深怕丁倩文抢先入场,立即轻啸一声,寒光电闪,一个飞身扑向了单姑婆。
单姑婆当然也看出对方青年的剑术,可能要比方才被击毙的大汉高出一筹,但她却自信能够应付。
这时见对方飞身前扑,而剑身已先达,心中一惊,不敢怠慢,立即挥杖急迎。
一经交手,单姑婆立感吃力,对方青年不但剑出如风,而且奇招迭现,令她有还击吃力之感。
白俊峰一见,立即恨声道:“胡书华,我要你也把她的头颅劈开!”
对方青年胡书华一听,招式立变,每隔三五招,必演一招“力劈华山”。
临战经验丰富的单姑婆一见,立即有了破敌之策,而一旁的白俊峰,仍在那里不停的叨齿恨声厉喝。
浓眉大眼的胡书华,一心只想把单姑婆一剑劈为两片,剑势威力因而大减!也就在胡书华大喝变招的同时,白俊峰已面色大变,脱口厉喝道:“使不得!”
但是,故意卖了个破绽的单姑婆,却就地一个旋滚,手中鸠头杖也闪电般打向了胡书华的双膝!胡书华反应亦够机警,一听白俊峰的大喝便知中计。
于是,猛提一口真气。足尖一点雪地.身形凌空而起。
单姑婆一见,怒哼一声,扫出的鸠头杖,突然一点地面,身形猛的倒立凌空,双脚交踢,猛蹬胡书华的小腹。
胡书华大吃一惊,厉嗥一声,猛振双臂,身形硬向斜侧倒去。
由于身在空中不能那么得心应手,虽然躲过了小腹,双股已被单姑婆蹬中。
顿时,嗤嗤两声,随着裤管的撕裂声,鲜血激溅而出。
这时,大家才看清了单姑婆的脚上暗踩着铁弓鞋,鞋头都装有锋利的尖刀。
胡书华身形落地,不敢停留,咬牙一个飞纵,急忙纵了回去。
附近几个劲衣大汉,立即伸手将胡书华扶住,纷纷敷药包扎。
单姑婆一招得手,并没有追击,这一招救命绝招,想必消耗了不少真力。
许格非和丁倩文看了单姑婆这一招双足蹬天,也不由大感意外的愣了。
由于单姑婆的鞋子大,鞋面低,因而使他们两人这么些天来生活在一起,竟不知单姑婆脚上穿的是一双装有尖刀的铁弓鞋。
邬丽珠看了更是暗吃一惊,想到方才在南山口和单姑婆动手。所幸没有逼得太紧,要真是逼急了单姑婆,也在她的小腹或玉腿上蹬上两脚,那还得了?!白俊峰虽然也是一呆,但旋即冷冷一笑道:“投机取巧,暗施险招,算不得什么真才实学,这种雕虫小技,救命时也只能用一次……”
单姑婆依然得理不让人的说:“那也未必!”
白俊峰一听,突然转身,一脸怨毒的一指另一个魁梧大汉,切齿道:“你!去……”
话刚开口,邬丽珠已讥声道:“嗨?白俊峰,你今天冒着大雪天在这儿喝凉风,为了啥?”
白俊峰立即怨毒的说:“当然是为了和许格非争个高下!”
邬丽珠立即正色道:“是呀!人家许格非就在这儿等着你动手了呀……”
白俊峰突然厉声道:“我要先把这老婆子劈为两爿,先消了我心中之气,我才会舒服……”
邬丽珠立即哼一声,讥声道:“简直是痴人梦话,她有个武功绝高,天下无敌的少主人站在这儿保护她,你能得手吗?”
话声甫落,目露凶芒,一脸杀气的白俊峰,突然恨声道:“那我就先杀了她的少主人,再剥她的皮!”
皮字出口,倏然横肘,呛的一声龙吟,寒光电闪中,宝剑已撤出鞘外。
邬丽珠看得哂然一笑道:“要想一举成名天下知,也只有这一条路好走了,可惜,只怕行不通!”
白俊峰一听,只气得咬牙切齿,浑身颤抖,不由瞪着邬丽珠,嗔目厉吼道:“告诉你邬丽珠,我杀了许格非后,马上就杀你!”
邬丽珠冷冷一笑道:“要杀我在此以前早该下手了,从现在起你再没有机会了!”
白俊峰厉声道:“为什么?”
邬丽珠淡然道:“因为今天你死定了!”
许格非听得剑眉一蹙,并没有说什么。
但是,白俊峰却猛的一挥手中剑,望着许格非厉声道:“许格非,快拔剑!”
许格非淡然笑道:“这位邬姑娘虽然说你死定了,但在下却无心要你死……”
白俊峰一听,愈加怒不可抑,不由呸了一声,厉声道:“你也配说要我死?哈哈……”
死字出口,突然仰天发出一阵哈哈厉笑,厉声笑罢,继续厉声道:“你许格非能伤了我白俊峰的一根汗毛,我就马上举掌自毙!”
许格非立即道:“既然伤一根汗毛你就可自毙,在下更用不着拔剑了!”
白俊峰听得一愣,突然似有所悟的厉声道:“你知道我的掌法不能胜你?”
许格非淡然一笑道:“异人高足,自然掌剑双绝,在下并没有那么说。”
说此一顿,剑眉微蹙,继续道:“不过,伤你一根汗毛的本事,我自信还有,而且也颇有把握!”
白俊峰一听,厉声喝了个好,手中宝剑一甩,嘟的一声插在地上,一个箭步落入场中,立即向着许格非一招手,怒声道:“你出来!”
许格非依然卓立原地,淡然道:“交手过招,何必一定要选场地,你过来给我一拳,我自然出于还你一掌……”
掌字方自出口,白俊峰已厉嗥一声,飞身前扑,双掌一分,迳向许格非攻去。
单姑婆、丁倩文,还有邬丽珠三人一见,纷纷纵退至两丈以外。
许格非一开始就没敢大意,因为白俊峰的武功,必然自觉胜过铁杖穷神,天南秀士,以及银衫剑客等人多多,才敢向他许格非挑战下手!是以,这时一见白俊峰分掌攻到,也立即挥掌相迎!但是,一经接触,对方掌风竟使他感到隐隐刺痛。
许格非心中暗吃一惊,知道白俊峰具有一种歹毒功夫,而且,威力能穿透他的护身神功。
由于有了这一发现,许格非更不敢久缠,大喝一声,掌法倏变,疾演“翻云手”,反臂拍向白俊峰的后肩。
白俊峰看得目光一亮,嘴角突然掠过一丝阴笑,紧接着,猛的一个旋身,大喝一声,飞掌相迎。
只听蓬的一响,同时闷哼一声,白俊峰张口一声惨叫,身形有如被踢的皮球,直向数丈以外滚去。
二十几名大汉一见,纷纷惶声惊呼,飞身向白俊峰扑去。
急烈翻滚的白俊峰,刚刚被十数大汉挡住,立即哇的一声,张口喷出一道血箭,头一偏,顿时晕了过去。
邬丽珠一见,立即得意的笑了。
被白俊峰掌力震得哼了一声的许格非,只觉白俊峰的掌力有如一柄冰冷的利刃般,迳由他的掌心,通过右臂,直达他的心室。
是以,他在一掌震飞白俊峰后,心口也顿觉有如针刺般疼痛,心知有异,立即暗自提气行功,因而站在原地没动。
丁情文和单姑婆一看许格非不像往常交手后的神情模样,心知不妙,不由同时惊呼一声,也双双飞身纵了过去。
丁倩文首先惶急的问:“许弟弟,你觉得怎样?”
邬丽珠一看这情形,也迷惑的急步奔过来。
许格非略微行功,已觉平静不痛,因而一笑道:“没什么,方才有些心口刺痛……”
话未说完,数丈外的白俊峰业已苏醒,哇的一声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后,立即喘息着厉声说:“许格非,不出三天,你便要混身抽筋,寒冷而死……”
死字方自出口,哇的一声,再度吐出一口鲜血,再度晕了过去。
二十几名劲衣大汉一见,哪敢怠慢,吆喝一声,抬起白俊峰来,如飞逃去。
单姑婆一见,顿时大怒,脱口厉喝道:“不留下白俊峰的狗命就想走吗?”
厉喝声中,挥杖就待飞身追去。
许格非一方面急于想早一刻见到尧庭苇,一方面不愿赶尽杀绝?因而沉声道:“单姑婆。
让他们去吧!”
单姑婆闻声刹住身势,回头急声道:“您可能中了白俊峰的掌毒,说不定他的身上有解毒的丹药或方子?!”
许格非淡然摇头道:“我已经不觉得怎样了!”
单姑婆一听,只得走了回来,因为二十几名劲衣大汉,抬着白俊峰和胡书华,以及短髭大汉的尸体,早已逃至前面的峰脚下,刹那间已被飘飞的雪花淹没了。
红衣少女邬丽珠则紧张关叨的问:“许少侠,你方才真的有一阵心口痛?”
许格非微一颔首道:“现在已不觉得痛了!”
丁倩文则焦急的问:“邬姑娘,你可知道白俊峰师徒习的是什么歹毒功夫?”
邬丽珠既紧张又焦急的摇头道:“小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得回去问我姑姑才知道!”
丁倩文和单姑婆同时催促道:“那我们现在就快去吧!”
话声甫落,许格非却沉声道:“不,还是请邬姑娘先带我们去见苇妹吧!”
邬丽珠立即正色道:“那也得问我姑母才能知道呀!”
许格非一听,心中不禁有气,因而沉声问:“你方才不是还说自会带我们前去吗?”
邬丽珠立即解释道:“那是因为你们说那位苇姑娘的姑母,也是住在本山区的佛庵里,我想,我姑母是位佛门师太,只要我们去问她老人家,一定会问出来。”
许格非深觉有理,因而不便再说什么了。
丁倩文立即催促道:“那就请邬姑娘带我们快去吧!”
邬丽珠应了一声,又看了许格非一眼,才转身向前走去。
单姑婆一见,不由提醒道:“你的马呢?”
邬丽珠道:“我姑母的佛庵就在前面的斜岭下,它早已先回家了!”
单姑婆和丁倩文游目一看,附近果然不见了那匹青马。
想是由于距离佛庵已经不远了,邬丽珠并没有施展身法.一直大步向前走去。
许格非总觉浑身有些不对劲,因而也趁机暗暗运功,默察伤势。
但他暗提真气,真气畅通无阻,却又查不出不适的原因来。
只听单姑婆关切的问:“邬姑娘,你可曾注意到这个山区里的佛庵一共有多少座?”
邬丽珠一听,毫不迟疑的一笑道:“我又不想当尼姑,我注意这些于什么?”
单姑婆虽然碰了一鼻子灰。但却还有话说.继续问:“邬姑娘,你可有其他亲戚的表姐表妹?”
邬丽珠摇头一笑道:“我既没有表姐也没有表妹?倒真的有一位表哥!”
说罢,不由深情含笑的转首看了一眼走在身畔的许格非!
丁倩文看得芳心一惊,花容立变,不自觉的暗呼道:“莫非邬丽珠真的是许格非的表妹不成?”
心念方动,蓦见转首看向许格非的邬丽珠,娇靥一变,脱口惊啊,同时惶声问:“许少侠,你怎么了?”
丁倩文和单姑婆向来都走在许格非身后,这时一听,大吃一惊,急忙趋前察看。
只见许格非俊面苍白,剑眉紧蹙,额角已渗出了汗珠,因而也同时急声问:“可是心口又痛了?”
许格非已经停止前进,只得点了点头说:“还有些浑身发冷,心口痛得也较方才厉害……”
单姑婆立即焦急的恨声道:“方才千万不该将白俊峰放走了!”
丁倩文却望着神情同样焦急的邬丽珠,关叨的问:“你说中了白俊峰的这种掌毒,有解药。”
邬丽珠道:“我也不知道,我想玄令老怪研习这种掌法,一定应该有解救之药?”
单姑婆却迷惑的问:“玄令老怪?你说的这个玄令老怪?可就是白俊峰的师父?”
邬丽珠焦急的颔首道:“就是他,我们要救许少侠,必须尽快去求他!”
话声甫落,许格非已断然道:“不,研习这种歹毒武功的人,必是心狠手辣之辈,我宁愿毒发身死,也不愿去求他们!”
邬丽珠一听,不由焦急的说:“那我们就快去找我姑姑去吧,她老人家知道老怪底细,也许有办法医治,可是,许少侠又不能走……”
单姑婆立即道:“不要紧,我背我们少主人去。”
许格非立即摇头道:“不碍事,现在已经好一些了,这一阵过后我仍可以走!”
邬丽珠则焦急的道:“为了争取时间,最好由小妹三人抬着你前去,久了也许不易治了!”
话未说完,突然由身后传来一阵极速的衣袂破风声!丁倩文和单姑婆闻声回头一看,只见雪花飘飞中,一个银缎劲衣背剑少女,肩披银绒大披风,正飞身向这过急急驰来。
单姑婆是久历江湖的老人,阅人无数,一看银缎劲衣少女,黛眉凤目,凝脂般的皮肤,根据她的气质,便知是一个端庄娴淑,心地善良的女孩子。
打量间,已听焦急的邬丽珠,兴奋的说:“好了,白素贞姊姊来了!”
说话之间,银缎劲衣少女白素贞已到了近前!邬丽珠立即焦急的说:“白姊姊,你来得正好!”
银缎劲衣少女白素贞早巳看清了许格非等人,这时见问,急忙刹住身势,文静的含笑问:
“丽珠妹妹,有什么事吗?”
邬丽珠神情焦急,急忙介绍道:“这位就是许少侠许格非……”
话未说完,白素贞已愉快的笑着说:“哦?这位就是你时常对我谈起,你们自小已经有了婚约的表哥,大名鼎鼎的许格非许少侠呀?”
邬丽珠一听,神情既尴尬又不安,只羞得娇靥通红。
许格非阵痛已过,神色渐复正常,但他也懒得解释。
丁倩文和单姑婆,方寸已乱,只想到如何为许格非疗伤,更没有心情去分辩这些。
所幸那位一双凤目一直不停打量着许格非的白素贞姑娘,已看出情形不对,因而关切的问:“丽珠妹,你表哥怎样了?”
邬丽珠一听,立即焦急懊恼的说:“方才你弟弟在前面拦道,一言不合就和许少侠打起来了……”
白素贞并不感到紧张,反而一笑道:“丽珠,你一向聪明,怎么能让他们两个碰到一块呢?我弟弟对你一往情深,他看到你表哥来找你,又是你的未婚夫婿,他怎不会妒火中烧,大打出手呢?”
邬丽珠的圆润额角早已急出汗来,羞红直达耳后,只急得一跺脚,嗔声道:“白姊姊,你快不要说了,求你赶快设法救救许少侠吧!”
白素贞依然不慌不急的问:“怎么?我弟弟施展玄煞掌啦?”
邬丽珠立即颔首焦急的说:“大概是吧!少侠只觉得隔不久,就有一阵心口痛!”
白素贞再次刻意的看了一眼垂目不语的许格非,才一笑道:“我看你表哥中毒不深,三五天内还不会有剧烈变化……”
邬丽珠听得大吃一惊,不由脱口惶声道:“白姊姊,我求求你……”
白素贞一笑道:“丽珠妹,看你吓成这副样子,我现在回去就向我师父要解药,最多一个时辰,我就亲自为你送去,好不好?”
邬丽珠一听,忙不迭的连声道:“好好,谢谢你白姊姊!”
白素贞再大方的向着许格非、丁倩文,以及单姑婆三人微一颔首,道声回头见,立即展开轻功,直向深处飞身驰去。
丁倩文和单姑婆木然望着如飞驰去的白素贞,脸上既无表情,也无话说。
因为,她们两人一听说白素贞就是白俊峰的姊姊,心头早巳冷了半截!邬丽珠首先羞涩不安的说:“都是我不好,今天的后果,实在应该由我负责,我也是迫不得已呀……”
许格非立即道:“错已铸成,悔之无益,还是请邬姑娘尽快带我们去见令姑母吧……”
话未说完,邬丽珠已急忙颔首道:“好,我们快走吧!”
说罢转身,四人急步向前走去。
邬丽珠为了让许格非三人安心,一面前进,一面宽慰的说:“等白素贞一拿解药来,我们立即给许少侠服下……”
单姑婆立即问:“你那么有把握?”
邬丽珠先是一愣,接着正色道:“她对我很好!”
单姑婆立即问:“比对她弟弟还好?”
如此一问,邬丽珠顿时无话好说了!丁倩文则忧虑的说:“我看那位白姑娘还不知道她的弟弟已经被震呕血,如果她回去看到白俊峰被伤得那么重,她还会送解药来吗?”
邬丽珠一听,更加没有信心了,但是,她仍希冀的说:“她的为人很好,和她师父,弟弟,都不一样,而且,私底下也有怨言!”
单姑婆却不解的问:“白俊峰的师父不是叫恒山老人吗?”
丁倩文也不解的问:“你方才怎的又称他为玄令老怪?”
邬丽珠立即道:“这是我姑母告诉我的!”
单姑婆立即问:“这么说,你姑母清楚他的底细了!”
了字方自出口,许格非哟了一声,突然刹住了脚步。
丁倩文、单姑婆,以及邬丽珠三人一见,俱都大吃一惊,不由同时趋前问:“可是又痛了?”
许格非紧蹙剑眉,咬着牙点了点头。
丁倩文一看,情不自禁的伸手将许格非扶住,同时望着单姑婆,焦急的说:“许弟弟痛的次数愈来愈多,我们得赶快想个办法才好!”
许格非早巳想到他怀中的后半部秘籍上有一篇运气疗毒法,但他希望到达邬丽珠姑母的佛庵后,再参研自疗。
现在他发觉痛的程度不但加剧,而且阵痛的时间间隔也愈来愈短,是以忍痛低声道:
“看看附近可有隐蔽风雪的地方……”
话未说完,邬丽珠已抢先道:“我姑母的佛庵已经不远了,喏,那就是!”
丁倩文和单姑婆一看,只见前而斜岭下的覆雪松林中,果然有一段红墙露出。
是以,两人同时对许格非,道:“前面就是佛庵了,我们赶快去吧!”
许格非咬牙蹙眉点了点头,强力支持着向前走去。
丁倩文见许格非已继续前进,也不便继续搀扶。
看看将到林前,而且已能看到朱漆红门的佛庵和墙上的大字阿弥陀佛。
但是许格非竟噢了一声,—头向前面的雪地上栽去。
走在前侧,随时注意的邬丽珠,神色一惊,脱口娇呼,本能的伸臂将许格非抱住。
娇靥通红,芳心狂跳的邬丽珠,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摸触男人的躯体,尤其是许格非的面颊和肩头,正好紧紧的压在她的酥胸上,迫得她,呼吸几乎有些要窒息!这时一见,丁倩文和单姑婆扑过来,忙不迭的将许格非,交给她们两人手里。
紧接着,急忙拍了拍胸部,张开小口呼了两口空气,但仍没忘了说:“快,快把许少侠抬进去!”
但是,头脑突然晕眩的许格非,神智已经清醒过来,立即挥手示意,赶快进去。
丁倩文示意,邬丽珠快些在前引导,即和单姑婆扶着许格非,迳向庵门前走去。
尚未到达门前,呀的一声庵门已经开了。
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灰袍小沙尼,一脸兴奋的笑着说:“邬姑娘,小青早已回来了……”
话未说完,突然愣了,想是发现了邬丽珠神情焦急,以及丁倩文和单姑婆扶着的许格非。
邬丽珠一见小沙尼,立即焦急的问:“小月,我姑姑呢?”
小沙尼小月一定神道:“老师太刚刚打坐!”
邬丽珠立即懊恼的说:“怎么这么巧!”
说罢一挥手,继续催促道:“快去把左厢斋室清理出来……”
话未说完,神情紧张的小沙尼已应了一声,转身奔了进去。
进入庵门,单姑婆和丁倩文,无心打量庵中的建筑和形势,随着邬丽珠迳向左厢房似的斋室前急急走去。
但单姑婆已本能的看到中间一殿,殿中燃着油灯,不知道供的是什么神,寒风中有阵阵檀香飘出。
左右各有相连的两间厢房。想必就是接待香客的斋室,就整个佛庵的大小形式来看,比起大户人家的祠堂大不了多少。除了一个小沙尼,没看到有其他人走动,这座佛庵里,也许就邬丽珠、小沙尼,和那位正在打坐的老师太三人。
一进入斋室,邬丽珠立即一指悬着门帘的内室,急声道:“快将少侠扶进内室去,我马上去请我姑姑来!”
说罢,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
邬丽珠经过许格非的碰撞后,心事已起了微妙的变化。对许格非的安危,看来比丁倩文、单姑婆更焦急。
单姑婆和丁倩文,双双将许格非扶进内室后,立即让他坐在床上。
许格非见小沙尼并没有跟进来,立即低声道:“单姑婆在门外守着,请倩文姊少时缠住邬丽珠,不要让她进来……”
丁倩文立即为难的说:“可是,要是她领着她姑姑来呢?”
许格非道:“那就先问她能否治疗玄煞掌毒,如果不能治疗,就说小弟正试着自疗!”
单姑婆则关切的问:“万一她说她能治呢?”
许格非道:“这种歹毒功夫,歹徒绝不肯轻易将解救的方法告诉别人,小弟认为她们不可知道!”
说此一顿,挥手催促道:“你们去吧,再迟她们进来了。”
也就在两人走出内室的同时,邬丽珠已满面忧急的由外面匆匆的走进来。
邬丽珠一见丁倩文和单姑婆由内室走出来,立即关切的问:“许少侠怎样了?”
丁倩文忧郁的说:“他现在正在自己运功自疗!”
邬丽珠听得精神一振,问:“他能够自疗吗?”
丁倩文柳眉一蹙,只得说:“在没拿到解药前,也只好试一试了!”
邬丽珠一听,不由又焦急的说:“唉,偏偏不巧,正好赶上我姑姑运功打坐,小妹又不敢打扰她老人家进修,真急死人了……”
单姑婆一听,深怕邬丽珠要求进内室看一看,是以,急忙自动的说:“我为少主人护法,你们两位先坐下来谈!”
丁倩文立即明白了单姑婆的意思,也急忙肃手一指座椅道:“来,邬姑娘,我们两人先坐下来谈,说不定半个时辰之后,那位白素贞姑娘就送解药来了!”
邬丽珠无奈,一面走向椅前,一面焦急的看了一眼雪花飘飞的天空,道:“她要来还没有那么快,她们是住在绝巅上的紫芝峪中!”
丁倩文听得心中一动,顿时想起了单姑婆午前在途中说的话,因而道:“听说紫芝峪四季常春,花开不谢……”
话未说完,邬丽珠已叹了口气道:“唉,再好的名胜景致,也没有人敢去欣赏了。”
丁倩文柳眉一蹙问:“你是说,那儿已成了禁地?”
邬丽珠哼一声道:“凡未经许可进入的人,轻者被打个头破血出,重者就送了命!”
一面听,一面注意内室动静的单姑婆,突然问:“这个恒山老人可能是最近几年才霸占了紫芝峪?”
邬丽珠道:“这一点我也不太清楚,我三年前来此时,他们已经来了……”
丁倩文立即问:“这么说,你也没见过紫芝峪的绮丽风景了?”
邬丽珠立即道:“我去过几次,不过每次都是白素贞带着去的……”
单姑婆一听,立即冷冷的说:“因而也引起了白俊峰对你的爱慕!”
邬丽珠娇靥一红,但旋即面现愠容,不由有些生气的说:“白俊峰专横拔扈,是一个十足的卑鄙之徒,他不但到山下欺负妇女,甚至大胆的将一些略具姿色的女子掳到山上来……”
丁倩文立即愤声问:“难道他师父就不管教他吗?”
邬丽珠道:“我看他师父也是这一道的人物!”
丁倩文立即问:“既然这样,你姑姑为何不联合山区中的其他佛门高人将他们驱逐呢?”
邬丽珠一听,不禁面现难色的说:“玄令老怪武功极高,几乎没有人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大家为了保住自己的安全和寺庙?也就任山他们师徒暗中胡搞了!”
单姑婆淡然道:“这就叫苟安,彼此心照不宣,各自互不侵犯,只要我耳根清静?哪管别人是死是活?!”
邬丽珠一听,不由不高兴的说:“单姑婆,你这种话谁都会说。可是,一旦临到你的头上,而又没有人与你合作。你也是明哲保身,无可奈何!”
单姑婆觉得邬丽珠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因而也没有接腔。邬丽珠则继续道:“在我看出白俊峰对我不怀好意时。我只好跟他说,我已订有婚约,而且对方就是我的表哥……”
单姑婆接口道:“于是你就说你的表哥就是许少侠?”
邬丽珠娇靥再度一红道:“正当时江湖上,盛传许少侠掌毙铁杖穷神,废了天南秀士,以及打败了玄灵元君和银衫剑客的事,我想用许少侠的名气来吓唬他,谁知……”
单姑婆道:“谁知,白俊峰非但不怕,反而妒恨交加,非跟许少侠争个生死,论个高下,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邬丽珠点点头,正待说什么,蓦见院中殿前的小沙尼,正在向她挥手。
于是,她神色一喜,立即兴奋的说:“我姑姑打坐完了!”
说罢起身就待离去。
单姑婆深怕邬丽珠的姑母一来影响了许格非疗毒,因而脱口急声道:“邬姑娘,许少侠正在自己疗伤,待会儿再请你姑姑来也不迟!”
邬丽珠立即道:“万一我姑姑可以疗治,总比许少侠自疗快速安全得多,再说,就是她老人家不会医治,我们也可以问一问那位苇姑娘的下落消息。”
由于许格非的中毒,丁倩文和单姑婆对于寻找尧庭苇的下落,只有等到许格非毒伤痊愈后再说了。
是以,这时一经邬丽珠提醒,丁倩文也急忙起身谦声道:“这样好了,我陪你去—见你姑姑……”
话未说完,蓦见门外雪花飞飘中,一位面色红润,慈眉善目,含着祥笑的老师太,正向门前走来。
老师太头戴灰瓜尼帽,身穿深灰及膝僧袍,云鞋白袜,手里握着—串念珠,既无兵器也无拂尘。
小沙尼小月,神情愉快的跟在老师太身后。
邬丽珠一见,立即兴奋的说:“我姑姑来了!”
丁倩文一见,知道无法阻止,只得跟着邬丽珠,含笑向前迎去!一俟老师太走进门来,邬丽珠首先亲切的喊了声姑姑。
丁倩文不敢怠慢,也急忙施礼恭声道:“老师太您好!”
老师太一脸祥笑,立即合什宣了声佛号。
邬丽珠立即肃手一指,介绍道:“姑姑,这位是丁倩文姑娘,这位是单姑婆……”
单姑婆见介绍到她,立即恭声呼了声:“老师太您好!”
老师太再度合什,低声宣了个佛号。邬丽珠立即撒娇生气的说:“他们本来是前来找人的,结果碰见了白俊峰……”
老师太一听,立即似有所悟的说:“噢,听说还有一位小施主受了伤?”
邬丽珠立即道:“是嘛!是我拿来常骗白俊峰的许格非……”
许格非三字一出口,老师太浑身一战,面色大变,脱口轻啊道:“是他?许格非!”
许格非三个字念得特别缓慢有力。
丁倩文看得大吃一惊,心知不妙,断定老师太很可能正是许格非的仇家!单姑婆更加敏感,早已横杖挡在内室的门帘前。
老师太一见单姑婆横杖挡住了室门前,立即会意的沆声问:“他可是正躺在室内!”
说话之间,迳向室门前走去。
丁倩文一看情形不对,闪身将老师太拦住,依然谦恭的说:“请老师太稍待,许少侠正试图运功自疗掌伤……”
话未说完,老师太已怒声道:“你们是逃到我这儿的避难者,难道我做主人的还没有权力察看?”
邬丽珠完全被这突来的变化吓呆了,她闹不清怎会发生这种事?
这时一见老师太硬要闯进室内去,显然要对许格非不利,不由慌得急忙过去扶住老师太,一半撒娇,一半生气的说:“姑姑,您老人家这是怎么了吗?”
老师太满面愠容,立即怒叱道:“没你的事,你不要管!”
说罢,立即又望着丁倩文、单姑婆两人,继续怒声道:“好,不让我看也好,天黑以前,你们三人马上离开我的佛庵!”
说罢转身,迳向房外走去。
邬丽珠愣了,单姑婆和丁倩文却本能的松了口气,但她们的心中,除了焦急外,突然增添了不安。
丁倩文首先忍不住问:“邬姑娘,你姑姑看来慈祥可亲,应该是一位有道的佛门高人呀……”
话未说完,邬丽珠也有些不解懊恼的说:“我也不知道哇?!老人家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别说是负了重伤的人,就是受了伤的野禽动物,她都会细心的照顾!”
丁倩文听得柳眉一蹙,突然似有所悟的问:“请问邬姑娘,你姑母的法号是什么……”
邬丽珠立即道:“我姑母已有许多年对人不宣称她的法号了,但我知道,她的法号叫了尘!”
单姑婆一听了尘,目光一亮,双唇一张,似要说什么,但是,她又旋即保持了沉默。
这个变化丁情文虽然看到了,邬丽珠却没有注意到。
邬丽珠却毅然继续说:“让我去问问我姑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倩文立即道:“我们也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邬丽珠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她这时除了迷惑,心坎里也有些不快,她不晓得她姑姑了尘师太,今天何以会变得如此不近情理。
而她自己,却不知道她少女的心扉已开,也随着许格非的到达起了变化。
这时天色更暗了,雪花飞飘依旧,只是风势更微小了。
大殿上依然是灯光朦胧,檀香缭绕,小沙尼正在为佛灯添油,了尘师太仍回至她的大蒲团上打坐。
邬丽珠一看,知道老师太还没这么快入定,立即走进去,同时,毫不考虑的说:“姑姑,您老人家……”
话刚开口,了尘师太已睁开了眼睛,同时,肃手一指身侧的一个蒲团,以忧郁的目光望着邬丽珠,低沉的说:“珠儿你坐下!”
邬丽珠一看了尘师太的忧郁神情,立即警觉到,了尘师和许格非之间可能有极深重的仇嫌!于是,她依言恭谨的坐在蒲团上,望着了尘师太,等候发话。
了尘师太先吁了口气,才忧郁的问:“珠儿,你可知道许格非的师父是谁?”
邬丽珠微一摇头道:“不知道,白俊峰也曾问他……”
了尘师太立即急切的问:“他怎么说?”
邬丽珠摇头道:“但他没有说是谁!”
了尘师太哼了一声道:“她的师父就是当代魔头,拥有四个总分舵的屠龙天主!”
邬丽珠一听,立即分辩道:“不,姑姑,您弄错了,许格非不承认屠龙老魔是他的师父!”
了尘师太立即沉声道:“他那是骗人,也许是屠龙老魔已警告过他,不要他说。”
说此一顿,哼了一声,继续说:“可是,这骗不了我们圈内的几个人。”
邬丽珠却迷惑不解的问:“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了尘师太不答反问道:“你可知道他曾掌毙了铁杖穷神伤残了天南秀士和玄灵元君,以及掌伤银衫剑客的事?”
邬丽珠正色道:“知道哇,江湖上不是都这么传说着?!”
了尘师太,立即凝重的问:“你可知道许格非为什么对这些人下毒手?”
邬丽珠因为不知,只得摇摇头。
了尘师太道:“那是因为他是受了他师父的指示……”
邬丽珠立即不解的问:“屠龙天王为什么恨这些人?”
了尘师太道:“因为这些人都是当初参与围攻他的人!”
邬丽珠听得神色一惊。脱口急声问:“姑姑?您老人家可也是参与那次围攻屠龙天王的人之一?”
了尘师太立即黯然点了点头道:“不错,但我直到今天,仍不觉得那样做有什么错!”
邬丽珠立即道:“既然这样,您老人家可以和许格非当面讲清楚呀!珠儿看他并不像是个蛮不井理的人……”
了尘师太哼了一声道:“我想天南秀士和玄灵元君等人,也都曾向他解释过……”
邬丽珠一听,立即正色分辩道:“没有,绝对没有……”
了尘立即有些生气的沉声问:“你怎的知道没有?”
邬丽珠正色道:“这是许格非亲口对我和白俊峰说的,他说,他和天南秀士玄灵元君动手时,根本不知他们两位是谁!”
了尘师太再度哼了一声道:“这是推诿之词……”
邬丽珠一听,立即有些焦急的分辩道:“不,绝不是推诿之词!”
了尘师太霜眉一蹙,立即沉声问:“你怎么知道不是推诿之词?”
邬丽珠道:“因为他不像那种人!”
了尘师太问:“你看他像哪种人?”
邬丽珠一听,目闪异彩,靥生红晕,有些自语似的说:“他英俊、潇洒,如临风玉树……”
话未说完,了尘师太已叹了口气道:“以貌取人,必失其准,他虽然长得英挺俊拔,却是城府极深之人!”
邬丽珠一听,不由有些生气的说:“姑姑,他不是,他不是!”
了尘师太一愣,不由也生气的说:“珠儿,你实在太年轻、太天真、太幼稚了,中了人家的计谋,受了人家的利用尚且不知……”
邬丽珠也不由一愣,自语似的问:“受了人家的利用?”
了尘师太黯然颔首道:“不错,她们利用你,终于找到了我!”
邬丽珠一听,不由一笑道:“姑姑,不是,他们是来找许格非的未婚妻的……”
了尘师太立即问:“许格非的未婚妻现在什么地方?”
邬丽珠道:“据那个单姑婆说许格非的未婚妻,和我差不多年纪,也是一身红衣,说也奇怪,她也是住在她姑姑的佛庵里……”
话未说完,了尘师太已冷冷的笑了。
邬丽珠看得神色一惊,急忙住口不说了。
了尘师太冷冷的问:“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如此一说,邬丽珠再度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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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舍身换命
邬丽珠目光一亮,突然又似有所悟的说:“姑姑是说,许格非是来找我?”
了尘师太立即沉声道:“他找你作什么?!是来找我!”
邬丽珠立即不解的问:“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了尘师太正色沉声道:“那还用问,当然是对你痴心妄想的白俊峰,怕我是胡说骗他,特别派人前去找许格非打听……”
邬丽珠立即不解的问:“打听什么?”
了尘师太不高兴的沉声道:“打听什么?!当然是许格非是否有个表妹住在恒山一个佛庵的她姑姑那里……”
邬丽珠一听,满面羞红,不由委屈而又不高兴的说:“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您老人家就是了尘师太呢?”
如此一问,了尘师太突然语塞,但是,她仍迟疑的说:“我想一定是玄令老怪把我的身份,泄露给白俊峰了!”
邬丽珠立即惊异的问:“您是说,玄令老怪知道您老人家的身份底细?”
了尘师太迟疑的说:“我想他应该知道!”
邬丽珠立即释疑的道:“哦!原来您老人家也是惴测的!”
了尘师太立即不高兴的沉声问:“要不,何以会这么巧呢?许格非的未婚妻子,不但年龄和你相若,而且也是一身鲜红劲衣,而那个女子的姑母,又偏偏也是住在咱们恒山佛庵的女弟子呢?”
邬丽珠立即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认为许格非的未婚妻,很可能,的确在咱们山区中的某一个佛庵中住着……”
话未说完,了尘师太已冷冷一笑说:“而白俊峰偏偏知道许格非何时到达恒山,何时经过双峰口!”
邬丽珠一听,不由噗哧笑了!了尘师太一愣,沉声道:“你笑什么?”
邬丽珠一笑道:“那是因为珠儿下山时,正好在前面山道上碰见了白俊峰……”
了尘师太立即问:“他可是又嘻皮涎脸的纠缠你?”
邬丽珠道:“这一次没有,他只惊异关切的问我,这么大的风雪天要去哪里?”
了尘师太也不禁关切的问:“你当时怎么说?”
邬丽珠道:“珠儿当时对他可以说厌恶透了,为了免他今后不断的再纠缠,而且也有心气一气他,我就索性对他说是去接我表哥许格非!”
了尘师太已有些相信了,但她却仍有一点不明白,因而关切的说:“这就怪了,你又没有和许格非一道进山,白俊峰怎会认出前来的许格非就是许格非?”
邬丽珠一听,不由叹了口气,懊恼的说:“都是我那匹青马!”
了尘师太一愣问:“你的青马又怎样了?”
邬丽珠见问,立即把经过南山口外的大镇时,先遇到店伙急声招呼她姑娘,之后又有许格非、丁倩文,以及单姑婆三人追来,继而交手打斗的事说了一遍。
了尘师太一听交手,不由关切的问:“你觉得许格非的武功,可像外间传说的那么厉害?”
邬丽珠立即道:“许格非根本没有和我动手!”
了尘师太不由惊异的问:“为什么?”
邬丽珠娇靥一红道:“一方面是许格非提醒我赶快回家,免受呵斥,一方面因为我有了别的想法……”
了尘师太一看邬丽珠的娇靥飞上两片红霞,便知是怎么回事,因为含笑问:“你又有什么想法?”
邬丽珠含羞一笑道:“我要暗中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是前来找谁,那个苇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了尘师太一听,立即佯样装生气的哼了一声道:“可是要跟人家比一比,看看你们两人谁美?”
邬丽珠一听,立即红达耳后,不由双手掩面,撒娇不依道:“姑姑,您老人家……”
了尘师太慈祥的哈哈一笑道:“你那个小心眼儿,你道我不知道?好啦,快不要害臊了,后来的事也不用说了,我相信他们不是前来找我寻仇,快带我去看看许格非的毒伤如何……”
邬丽珠一听,不由兴奋的放下双手,欢声道:“姑姑,您真好,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说话之间,急忙起身,立即将了尘师太扶起来。
也就在这时,风雪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刺耳,充满了怒意的长啸!了尘师太和邬丽珠同时大吃一惊,面色立变,脱口急声道:“啊呀不好,玄令老怪来了!”
说话之间,两人几乎同时飞身纵向殿外。
一出殿门,了尘师太急忙吩咐道:“珠儿,快去让许格非他们避一避!”
话未说完,邬丽珠早已飞身奔向了斋室门前。
邬丽珠一飞身扑进斋室房门,心头猛的一震,便知不妙,因为丁倩文和单姑婆并没有在外室保护。
内室门帘轻垂,静的没有一丝声音,这情形有些不合乎常理。
因为丁倩文和单姑婆即使都在室内照顾许格非,但听了玄令老怪的示威厉啸,也该出来察看察看。
由于有了这一想法,邬丽珠毫不迟疑,飞身扑进了门帘内。
进入室内一看,脱口惊啊,更加慌了。
因为室内早已没有了许格非三人的影子。
由于后窗门开着,阵阵寒风和雪花正由窗外吹进来,邬丽珠立即断定许格非三人均由后窗逃走了。
于是,她急忙纵至窗前向外一看,窗外雪地上虽然脚印零乱,但她看得出,都是单姑婆和丁倩文两人的!根据雪地上的脚印,邬丽珠断定许格非的掌毒还没有自疗痊愈。
但是,她却不明白,许格非掌伤未愈,何以要离开呢?
看看庵墙外的树林和天空,积雪满枝,天空昏黑,在这等情形下,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到什么地方去避风雪呢?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速的衣袂破风声。
邬丽珠心中一惊,急定心神,顺手关上窗门,飞身纵了出来。
只见了尘师太,正在院中焦急的望着她。
邬丽珠一见,不知怎的,突然悲从中来,不由热泪泉涌,伤心的说:“他们走了!”
了尘师太一见邬丽珠哭了,心知要糟,尚未来得及开口、随着那声厉啸余音,庵墙头已多了三个人。
邬丽珠和了尘师太举目一看,当中一人,正是头如麦斗,浓眉环眼,一头蜷发,一蓬蜷须的玄令老怪,自号的恒山老人。
玄令老怪依然是一袭淡灰宽大薄衫,徒手未携兵刃,满面怒容,双目炯炯,傲然立在墙头上。
左边站着的是一个干瘦老叟,看来年岁已超过七十岁,白发、霜眉、蓄山羊胡子,穿一身土布衣裤,毛皮背心,同样的徒手未携兵器。
邬丽珠虽然去过不止一次紫芝峪,却从来没见过这个瘦削老人,但根据老叟的气色和眼神,显然具有极深厚的功力。
站在右边的,即是自称和邬丽珠感情不错的银缎劲衣少女、美丽高雅的白素贞。
白素贞柳眉紧蹙,神情忧郁,默默的望着邬丽珠,眼神中充满了歉意。
打量间,了尘师太已合什宣了声佛号,道:“老施主何事光临小庵?可否见告来意,贫尼也好答复……”
话未说完,玄令老怪已傲然哈哈一笑道:“老师太,你是明知,还是故问?”
了尘师太已见那个瘦削老叟出现,便已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是,她依然佯装不解的合什问:“贫尼当真不知老施主的来意!”
玄令老怪突然提高嗓音,大声得意的说:“老夫是来救你的!”
了尘师太佯装一愣道:“贫尼有何急难要老施主来搭救?”
玄令老怪突然怒声道:“我问你,你可是了尘老尼?”
了尘师太原以为玄令老怪早巳探出一些她的底细,这时一听,才知他直到瘦削老叟来后,才弄清楚。
是以,神情镇定的微一颔首道:“不错,老尼正是了尘!”
玄令老怪再度得意的哈哈一笑道:“我再问你,你为何由你居住多年的仙霞岭搬到此地来住?”
了尘师太霜眉一蹙,沉声道:“这本来是贫尼的私事,我可以拒绝答复,但是,也不妨告诉你,那是因为我师妹圆寂,特由我来此照顾……”
玄令老怪立即道:“不是吧?!”
了尘师太沉声问:“你说是为了什么?”
玄令老怪突然有力的说:“你是为了避仇!”
了尘师太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道:“简直是胡说,贫尼搬来恒山时,许格非尚未出师……”
玄令老怪立即道:“我说的是屠龙老魔!”
了尘立即哼了一声,不屑的道:“他根本没有报仇的资格!”
玄令老怪冷冷一笑道:“你是说,这是当年你们围攻他时,饶他不死的条件!”
了尘师太淡然道:“恕贫尼不屑答复!”
玄令老怪突然怒声问:“老尼婆?许格非现在哪里?快把他们三人交出来!”
了尘师太依旧淡然道:“他们三人早巳跑了!”
玄令老怪,瘦削老叟,以及高雅美丽的白素贞三人一听,俱都愣了。
这时,那个瘦削老叟才冷冷的道:“了尘师太,你是知道的,许格非在风陵渡杀了我弟弟甘公豹,我甘公彪无时无刻不想食许格非之肉,寝许格非之皮……”
了尘师太哼了一声,轻蔑的道:“你自信你的功力高过铁杖穷神和天南秀士?”
瘦削老叟甘公彪却突然嗔目厉声道:“可是现在苍天已赐给我良机了!”
了尘师太立即冷冷的问:“什么良机?”
甘公彪厉声道:“他已中了少山主的掌毒!”
了尘师太冷冷一笑,道:“他已经自己运功疗治好了!”
白素贞听得樱口一张,花容立变,看不出她心中为何有既震惊又懊恼的神情变化。
但是,玄令老怪却厉声道:“胡说,我的玄煞掌毒,普天之下,没有人能够自己运功疗好!”
邬丽珠一听,不停簌簌的热泪,再度滚了下来。
但是,了尘师太却冷冷的说:“如果没有疗治,他能跑吗?”
玄令老怪一愣,但旋即问:“他们为什么跑?可是怕老夫我?”
了尘师太哼了一声,讥声道:“如果他怕你,便不会将你的宝贝徒弟白俊峰,重伤呕血了!”
玄令老怪一听,愈加怒不可抑,不由厉声问:“那是为了什么?”
了尘师太毫不迟疑的说:“为了贫尼我!”
玄令老怪和甘公彪也早已想到了这一层,一旦许格非知道了了尘师太的身份,在毒伤未愈的情形下绝不敢久留,是以,两人才匆匆的赶来了。
但是,两人也曾想到,了尘师太,隐蔽法号在恒山住了这几年,不可能许格非一到来就掀开底细,公然为铁杖穷神等人报仇。
也正因为这层关系,玄令老怪才惴出邬丽珠谎说许格非是她未婚夫婿的骗局。
这时两人一听了尘师太说是为了她,几乎是同时怒声问:“你在此隐居多年,绝少有人知道你的真正法号,是谁告诉许格非的?”
邬丽珠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何以单姑婆和丁倩文仓惶把许格非负走的原因。
由于心中想到了原因,不自觉的哭声道:“是我……是我告诉她们的……”
正在思索措词的了尘师太一听,自然也明白了许格非三人离去的真正原因。
当然,根据邬丽珠的话加以判断,决定离开佛庵必是丁倩文和单姑婆两人的主意。
因为,她们两人都知道.在许格非毒伤未愈,而又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们没有能力对付她这上两代即已成名的了尘师太和武功不俗的邬丽珠。
在此劣势情形了,再愚笨的人也会采取迅速离开险地的上策。
心念电转间,玄令老怪和甘公彪早巳对了一个会心眼神,断定邬丽珠是为许格非离去而流泪,绝不是因为他们的前来而哭,是以,同时怒声问:“许格非他们去了哪里?”
邬丽珠立即流泪道:“我们也是刚刚发现他们离去!”
玄令老怪冷冷一笑道:“你们不说也没关系,他们三人绝对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去!”
去字方自出口,正北方的昏黑天空中,突然升起一道火花。
玄令老怪看得目光一亮,不由哈哈一笑道,“好,谅他们也跑不了!”
说话之间,正北半空中,叭的一声炸开一团火花,映照得牛空的雪花也随着亮了一下。
甘公彪也看得目光一亮,脱口兴奋的说:“玄令前辈,我们得赶快赶去,那个单姑婆和丁倩文都不是庸手,那些人截不住他们三人……”
话未说完,玄令老怪早巳喝了声走,当先向前如飞驰去。
早巳吓慌了的邬丽珠,立即哭声道:“姑姑,他们被发现了,我们怎么办呀?”
哭声之中,飞身扑向了了尘师太。
了尘师太伸臂将邬丽珠揽住,同时,宽慰的说:“别急,我们跟着去,只有见机行事了,看情形,你我两人是救不了许格非了!”
邬丽珠一听,不由转首去看如飞驰去的玄令老怪和甘公彪。
一看之下,发现站在墙头上的白素贞,仍神情忧郁,暗透焦急的站在那儿没动。
邬丽珠一见,立即飞身扑了过去,同时,惶急的要求说:“白姊姊,你要救一救许格非呀!”
白素贞则为难的说:“我师父已经知道许格非不可能是你的未婚夫了……”
话未说完,已纵至墙下的邬丽珠,立即仰面望着墙上的白素贞,敏感的哭声问:“你的意思是要我答应嫁给你弟弟?”
白素贞立即道:“方才我师父在这儿时你就该先提出这个问题来!”
邬丽珠一听,立即毅然道:“好,只要你们能够救活许格非……”
了尘师太神色一惊,脱口止道:“珠儿不可!”
但是,墙上的白素贞已在袖中丢给邬丽珠一个白纸小包,道:“这是我在师父房里偷到的解药,你最好设法赶快给许格非服下,再迟恐怕就活命无望了,我先走啦!”
把话说完,立即展开身法,直向玄令老怪和甘公彪两人驰去的方向追去。
了尘师太业已飞身纵到了邬丽珠身前,急忙握住邬丽珠的手臂,埋怨道:“傻孩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邬丽珠紧紧握着手中的白纸包,不由投进了尘师太的怀中哭声道:“我只知道救许格非,我要他永远活着!”
说罢,突然又离开了了尘师太,急声催促道:“姑姑,我们快去吧!”
了尘师太却依旧正色警告道:“珠儿,你别忘了,许格非不但已有了未婚妻子,而他身边还有个美丽不输于你的丁倩文……”
话未说完,邬丽珠已生气的一跺小剑靴,急声道:“我不管这些,姑姑,我们快走啦!”
说罢转身,一长身形,迳向正北追去。
了尘师太无奈,只得大袖一挥,身形凌空而起,紧紧跟在邬丽珠身后。
驰出佛庵,天空更显昏暗,但有满山的皑皑白雪,景物依然隐约可见。 进入林内,已能清晰的看到单姑婆和丁倩文背负着许格非时留下的深深脚印。
邬丽珠看得心中一阵难过,更加为许格非的安危担心。
她在心里不停的说:“单姑婆呀单姑婆,你们怎么这么傻?你看我姑姑那么有名望的佛门人,像个乘人之危,暗下毒手的人吗?”
心念间,前面一座崖下已传来玄令老怪的吆喝声道:“你们大家都闪开,让我来对付他们!”
邬丽珠听得大吃一惊,不由脱口惶声道:“姑姑,我们快去,老怪就要向许格非他们手下了!”
说话之间,加速向前驰去。
了尘师太,一面加速跟进,一面叮嘱说:“珠儿,少时我们要见机行事,千万不可莽撞,我是不是玄令老怪的对手,毫无一丝把握……”
话未说完,前面已传来玄令老怪的哈哈大笑,怨毒得意的问:“洞里坐着的,可就是姓许的小辈吗?”
接着是单姑婆的怒声回答道:“不错,正是老身的少主人许少侠!”
邬丽珠随着话声向前一看,只见她常来此地练习轻功的悬崖下,正站着丁倩文和单姑婆。
单姑婆平横鸠头杖,丁倩文手仗精钢剑,两人正挡在那座洞口前。
邬丽珠虽然看不见洞中的许格非,但她却知道洞中十分干燥,还有她和小沙尼在里面休息时铺好的干草。
玄令老怪,甘公彪,以及白素贞三人,中央站立,面对洞口,和单姑婆丁倩文两人相距不到两丈距离。
四周共有近三十名劲衣大汉,每个人的手中都提着一柄长剑,俱都聚精会神的站在那里,看玄令老怪的眼神行事。
邬丽珠一看这情形,格外焦急,尚未到达,已脱口怒声道:“玄令前辈,你年高德邵,望重武林,难道要对一个身负重伤的后生晚辈,乘机下手,遗臭武林吗?”
如此一说,人们纷纷转首向她和了尘师太望来。
附近的几个劲衣大汉,立即提剑准备阻拦。
白素贞却怒声娇叱道:“不可无礼,退下去!”
几个准备前扑的大汉,立即刹住身势,纷纷退回了原地。
玄令老怪一见邬丽珠和了尘师太到达,立即得意的嘿嘿一笑,道:“邬姑娘,听说你已答应峰儿与你的婚事了?”
了尘师太一听,急忙合什念佛。
但是,邬丽珠却毅然颔首道:“不错,但必须用你们的这包解药救活了许格非之后再说!”
说话之间,拿着手中的那个白色纸包,迳向洞前走去。
单姑婆和丁倩文一见邬丽珠手中的白色纸包,俱都惊喜丽又激动的愣了。
但是,玄令老怪却突然沉喝道:“慢着!”
邬丽珠一听,立即本能的急忙刹住了步子。
了尘师太也急忙跟至邬丽珠的身旁保护。
玄令老怪则继续阴森的说:“老夫还有一些条件没有交待清楚!”
邬丽珠立即怒声道:“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只要合理不苛,而本姑娘又做得到的,我都会答应你!”
玄令老怪得意嘿嘿一笑道:“很好!”
但是,把守在洞口的丁倩文和单姑婆,却同时激动的大声道:“邬姑娘,你不能答应他,什么也不要答应……”
玄令老怪看也不看丁倩文和单姑婆,继续望着邬丽珠,得意的说:“第一,明天午前你必须先和峰儿举行了婚礼,才可以把解药给许格非……”
邬丽珠一听,立即怒声道:“不,不可以,我要马上给他服!”
玄令老怪不高兴的说:“你用不着那么急,三五天内许格非绝不会毒发身死!”
邬丽珠立即断然道:“不,我不会相信你!”
玄令老怪道:“可是我们又怎么能相信你?”
邬丽珠一指神情凝重的了尘师太,有力的沉声道:“我姑姑是佛门高人,武林长者,她老人家可以为我保证,只要救好了许格非,我绝不反悔!”
玄令老怪立即道:“我也以武林长者之尊向你保证……”
话未说完,邬丽珠却断然道:“我却不相信你!”
玄令老怪被说得老脸一红,顿时愣了。
白素贞却谦和的说:“珠妹妹,许格非的伤势真的在三五日内再服解药仍可有效,我认为你要三思衡量,千万不要倔强……”
邬丽珠却冷冷的斜了白素贞一眼,讥声道:“我对你感到非常痛心,也非常失望!”
白素贞被说得娇靥一红,立即惭愧的说:“但你不要忘了,白俊峰再不好,也是我一奶同胞的弟弟,我这作姐姐的总不能不为他着想呀……”
话未说完,单姑婆已哼了一声道:“这种弟弟最好不要,死了倒好!”
玄令老怪一听,勃然大怒,不由望着邬丽珠,厉声道:“还有一个条件,许格非好了可以离去,唯独这个鸡皮鹤发的老婆子,我今天一定要把她给毙了!”
单姑婆毫不畏惧,依然冷哼一声道:“大话唬不死人,要真的动手才行……”
丁情文觉得正处险境,总该暂时忍耐,因而不自觉的说:“单姑婆……”
话刚开口,玄令老怪已暴跳如雷的厉声大吼道:“好,老夫就动手毙了你这老虔婆!”
话声甫落,甘公彪突然恭声道:“老前辈请息怒,收拾她还用不着您老人家亲自动手。”
说话之间,立即探手腰内,哗的一声抖出一条亮银索子鞭来。
邬丽珠一见,脱口怒叱道:“慢着!”
怒叱声中,趁势飞身,立即挡身在单姑婆和丁倩文的身前,接着怒声道:“任何人想和他们动手,都必须先胜过我手中的雉翎刀!”
把话说完,唰唰两声,两柄雉翎刀已交叉横在身前。
甘公彪一看,愣了!因为他方才已清楚的听到,明天午前邬丽珠就要和白俊峰举行结婚大典了,说来已算是玄令老怪的徒弟媳妇了,他和邬丽珠再交手,还有便宜可占吗?
玄令老怪却嗔目怒声道:“邬丽珠,你可不要自恃胡闹!”
邬丽珠道:“我没有胡闹,在许格非的掌毒未治愈前,任何人不能动他们一根汗毛!”
玄令老怪气得一愣,不由耐着性子,怒声问:“邬丽珠,你可知道甘老当家的是代表老夫出手惩治这老虔婆?”
邬丽珠立即倔强的说:“我不管这些……”
玄令老怪突然厉声道:“你难道要逼迫老夫我亲自动手?”
邬丽珠立即冷冷一笑道:“我也正准备向老前辈请教!”
话一出口,场外的数十大汉不少人惊得脱口惊啊,同时掀起一阵骚动!
玄令老怪不由一阵气结,愣愣的望着邬丽珠,久久才突然一挥大袖,厉声道:“杀!”
数十大汉一听,同时一声暴喝,各举长剑就待扑过来。
了尘师太,这时才怒喝道:“慢着!”
数十大汉一听,纷纷横剑刹住身势。
了尘师太却望着玄令老怪,怒声问:“玄令道友,你那双眼睛里还有贫尼这个人没有?”
玄令老怪却反问道:“了尘,我问你,把许格非救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了尘师太微一摇头道:“我不管这些!”
玄令老怪突然厉声道:“希望你不要忘了铁杖穷神是死在谁的手,你们那伙人有多少人已变成了残废,更不要忘了许格非前来恒山的目的,就是来——找你!”
说到最后三个字,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在玄令老怪话声甫落的同时,东面十数大汉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沙哑怨毒,内力充沛的苍劲声音说:“萨克寿宗,你又在这儿大放什么厥屁?”
如此一说,全场大吃一惊,纷纷循声望去。
当前的十数大汉,更是惊得失声吆喝,纷纷纵向了两边。
由于十数大汉的飞身纵开,黑暗中的雪地上,立时现出一蓬金红光芒,和一道炯炯如灯的慑人目光。
大家凝目一看,这才发现那人头罩金丝软盔,身罩金丝锦袍,除了一只如灯独眼,什么也没露在外面。
单姑婆一见,脑海里闪电般掠过了一个美丽红衣少女的影子——
尧庭苇,她以为尧庭苇又在伪装老魔了。
因为,在西南边关的时候,尧庭苇就曾伪装过屠龙大王威吓蓝面判官,立时放出魏老夫人。
单姑婆虽然想到了尧庭苇,但也险些脱口呼出,而她终因久历江湖,经验老道,没有呼出来。
但是,比较心细的丁倩文,非但没有想到尧庭苇,反而急忙机警的回头看一眼洞中的许格非。
一看之下,心中亦喜亦惊!喜的是许格非端然盘坐,闭目调息,不但周身的蒙蒙白气没有了,而且面色也恢复了温玉般的红润。
惊的是许格非经常悬在蓝衫下的那个小包袱不见了,显然是在客栈中解下披风时,顺便也放在了一起。
想到因为追赶邬丽珠,许格非没有把屠龙天王交给他的软盔锦袍带在身上,立即震惊的转首去看那个独眼炯炯的锦袍怪人。
她曾经在风陵渡自己的家中房面上。见过许格非穿过这袭大锦袍,同时也听许格非模仿屠龙天王说话的声音。
但是,她回想了一下,方才锦袍独眼怪人的沙哑声音,稳稳中却显得有慑人威势。
是以,丁倩文的想法却是,身穿锦袍的独眼怪人,正是真正的屠龙老魔!也就在丁倩文心念电转间,神情一呆的玄令老怪已沉声道:“知道老夫真实名姓的,当然是昔年故人,但你这样蒙头罩脸,故弄玄虚,显然是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话来说完,锦袍独眼怪人依然冷冷的恨声说:“废话少说,留下解药来吧!”
玄令老怪听得神色一惊,不由脱口问:“你?你是毛司康?”
毛司康三字一出口,了尘师太也不由惊得浑身一哆嗦。
单姑婆由于方才没有注意萨克寿宗是玄令老怪的原始名字,尚以为独眼锦袍怪人是尧庭苇伪装的。
这时一听,才恍然想起,尧庭苇是绝对不会知道玄令老怪的真实名字的。
而丁情文这时也明白了屠龙天王的昔年本名,原来叫毛司康!但是,屠龙天王却突然厉声道:“留下解药来滚!滚!”
最后一个滚字尤为凄厉,有如暴起的春雷,震人耳鼓,慑人心神!数十大汉纷纷浑身一颤,甘公彪则面色大变,不自觉的退后了数步。
玄令老怪却仰面哈哈一声厉笑道:“好好好,毛司康,你今天来得正好,老夫正不知到何处找你请教,看你如此盛气凌人,武功想必有超人之处,来,只要你胜得了老夫一招半式,不但解药留给你,而且马上离开紫芝峪,永远不再历身江湖!”
屠龙天王立即讥声道:“谁管你滚到那里去,快划出道来!”
玄令老怪当然知道昔年的毛司康,已是当今赫赫有名的屠龙堡堡主了。
现在,他不必去揣测屠龙天王的武功如何,仅根据他所传授的许格非,也就可想而知了。
玄令老怪有鉴于此,决心以玄煞掌功伤他,是以,冷冷一笑道:“如论你我掌拳,相搏近千招未必能分出胜负,白白浪费时间……”
岂知,屠龙天王竟哼了一声,冷冷一笑道:“知己而不知彼,必败无疑,你能在我手下走过百招,已算是当代的顶尖人物,遑论千招了!”
玄令老怪一听,顿时大怒,不由厉吼一声:“姓毛的老小子纳命来!”
厉吼声中,腾身而起,一跃数丈,疾泻而下,迳向屠龙天王的天灵踹去。
屠龙天王却趁玄令老怪疾泻而下之际,一声厉啸,身形凌空而起,迳向泻至一半的玄令老怪的小腹踩去。
玄令老怪一见,再度一声厉吼,猛的一个云里翻滚,立变头下脚上之势,双脚闪电蹬出!
只听蓬的一声,玄令老怪的双脚,恰巧一只蹬中屠龙老魔的右腿,一只蹬中屠龙老魔的铁杵上。
于是,两人同时一声闷哼,玄令老怪疾泻地面,屠龙老魔急骤升空。
只听咚的一声,玄令老怪着实跌在雪地上。
而屠龙老魔,仍挟着一蓬金红光华,尚翻滚的正待落下。
玄令老怪一看,哪敢怠慢,大喝一声,挺身跃起,飞身再向老魔扑去!扑至近前,再度一声厉吼,右掌猛的劈出,一阵呼啸狂飙,挟着雪花冰屑,迳向即将着地的屠龙老魔击去。
屠龙夫王似是早已有备,就在玄令老怪掇腕发拳的同时,一声沙哑大喝,双掌猛的悬空一击雪地,下落的身形,突的再度升起。
一阵腥风狂飙,挟着呼啸之势,就在他的脚下翻腾滚过。
嚓一声脆响,正当其冲的一棵松树,树身应声而断,挟着呼呼之势,冰屑雪花纷坠,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顿时,冰雪四溅,枝干横飞,声势十分惊人。
再看屠龙天王和玄令老怪,早巳激烈的打在了一起。
两人一经交手,完全是硬打硬拚,各凭实力,任何一方都投机取巧不得。
四掌翻飞,掌掌相击,发出了轻重不一的啪啪响声。
但是两人的脚步却移走得非常缓慢,而且,每步移开,地下必留下一个深深脚印。
屠龙天王的左腿铁杵,更是陷地极深,但看来他似乎略占了上风。
这真是少见的一场硬拚力战,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愣了。
转眼之间,玄令老怪和屠龙天王已交过了五十招了。
屠龙天王显然有些急躁,因为他希望在一百招内击败玄令老怪。
但是,玄令老怪的心中更是又掠又急。
惊的是,他每次都运足了玄煞掌功,但每次对掌,屠龙天王的掌都隐藏在他的金丝太锦袍的后面。
显然,屠龙天王穿在身上的这袭大锦袍,不但具有防震避刃功能,而且也有防毒的效力。
急的是,如此打下去,必然加倍消耗真力,超过百招不但颜面有关,很可能在对方骤然一击的情形下而丧命。
玄令老怪一面奋战,一面苦思破解之策,他在想,如何才能使他的掌毒伤及屠龙天王。
蓦然,玄令老怪的目光一亮,突然怪嗥一声,一个翻身,迳向屠龙天王的脚下滚去。
事出突然,距离又近,屠龙大王不知是计,本能的双臂一抖,腾身而起。
也就在屠龙天王腾起的同时,滚至脚下的玄令老怪已大喝一声,运足掌毒的右掌,呼的一声,猛向屠龙老魔的两腿劈去。
屠龙天王大吃一惊,顿时惊觉中计,厉喝一声,双臂猛震,双腿一拳,身形猛向斜横里纵去。
一招得手的玄令老怪,反臂一撑地面,身形一挺而起,大喝一声,进步欺身,挥掌就向负伤下坠的居龙天王劈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洞口前突然响起许格非的清朗震耳大喝道:“住手!”
玄令久经战阵,一听那声大喝,便知来了高人,因而本能的收掌刹住了身势!咚的一声跌坐在雪地上的屠龙天王,闻声也和玄令老怪同样震惊的向洞口望去,在这一刹那,全场静得没有一丝声音!了尘师太,白素贞,以及甘公彪和数十大汉,一见容光焕发的许格非,傲然卓立在洞口前,俱都惊呆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许格非业已中了白俊峰的玄煞掌毒,而他真的能够自疗毒伤而痊愈,他的功力之高,怎不令人心惊震骇?!
最高兴的要算是丁倩文、单姑婆,以及邬丽珠三人了。
三人一见许格非卓然立在洞口外,先是一呆,不由同时兴奋的欢声道:“许弟弟,少主人!”
而邬丽珠竟脱口欢呼道:“许表哥……”
欢呼声出口,娇靥通红,立即窘在了当地,这是因为她平素说习惯了,而也常常自以为她有一位武功高绝,震惊江湖的许表哥。
许格非仅平淡自然的看了邬丽珠一眼,大步越过丁倩文和单姑婆,立即面向玄令老怪站立之处走去。
玄令老怪急忙一定心神,立即望着邬丽珠,厉声道:“贱婢邬丽珠,未得老夫的允许,你怎可把解药给许格非服?”
邬丽珠立即怒声道:“你胡说,喏!这不是白姊姊给我的解药还在这里!”
说着,立即把手中的白纸包高高的捏在指尖上晃了晃。
玄令老怪看得一愣,不由以询问的目光,转首去看白素贞和甘公彪。
白素贞和甘公彪立即默默的摇了摇头,表示许格非确实没有服解药。
玄令老怪看得面色一变,屠龙天王更是震惊得由地上急忙站起来。
许格非冷冷一笑道:“萨克寿宗,弟子不轨,训徒不严,到处仗势欺人,与人交手,动辄想置人于死,具有歹毒功夫而不知自律者,不能留伊在世……”
话未说完,玄令老怪突然瞋目厉喝道:“闭嘴,乳臭未干,胎毛未褪,居然胆敢教训起老夫来了……”
许格非冷冷一笑道:“我今天不是要教训你,而是要除掉你们师徒二人,以及所有具有玄煞掌毒的人……”
玄令老怪先是一惊,接着厉吼道:“大胆,狂妄,目无尊长!”
说此一顿,立即转首望着白素贞,厉声道:“贞儿,代为师教训这小子一顿,替你弟弟报仇是时候了!”
白素贞一听,神情不禁有些迟疑。
玄令老怪突然厉吼催促道:“去!”
许格非冷冷一笑道:“不管是谁,今天出场的,都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邬丽珠惊得花容—变,脱口惊啊,惶得急忙分辩道:“白姊姊心地善良,和她师父弟弟都不一样……”
许格非未待邬丽珠话完,立即有些生气的沉声道:“至少她没管好她弟弟!”
邬丽珠急忙解释说:“不,不,这包解药就是白姊姊给你送来的……”
许格非冷冷一笑,突然怒声道:“那是用你终身的幸福换来的!”
单姑婆也急忙道:“是的,邬姑娘,你那位白姊姊方才到达时,还向玄令老怪说,你已经答应嫁给白俊峰了……”
话未说完,玄令老怪已再度望着目漩泪光的白素贞,厉吼道:“哭什么?动手!”
白索贞一听,一阵委屈,滚落了两颗泪珠,毅然翻腕,呛的一声将背后的长剑撤出来。
就在白素贞撤剑的同时,许格非已望着玄令老怪,冷冷的问:“你自己为何不过来动手?”
玄令老怪当然是准备借白素贞和许格非交手之际,尽快恢复一下大量消耗的真力。
是以,冷哼一声,轻蔑的道:“对付你们这些后生晚辈,贞儿已经够了。”
玄令老怪的话声甫落,白素贞已噙泪娇叱道:“快撤出你的剑来!”
许格非自从经过了司徒华的惨痛教训和血的事实后,对美的令人眩目荡神的少女,格外提高了警惕。
这时一见白素贞催他撤剑,立即回头看了丁倩文一眼,丁倩文自然会意,急忙把手中的剑递了过去。
白素贞一见,顿时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不由怒声问:“你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佩剑?”
许格非淡然道:“那不是用来对付你的!”
的字方自出口,显然已经生气的白素贞,突然一声娇叱,飞身前扑,挺剑就刺,咻咻咻,连攻出凌利的三剑。
许格非手中虽然有剑,却仅用左闪右挪的曼妙身法躲过。
白素贞气得倏然停手,娇靥通红,不由怒叱问:“你为什么不还手?”
许格非正色道:“当然是一睹令师傅授给你的绝学剑术!”
白素贞一听,娇靥突变铁青,猛的一咬银牙,突然挺剑猛刺!但是,就在她挺剑猛刺,招式尚未用尽的一刹那,眼前光华一闪,寒气已经扑面。
白素贞大吃一惊,知道这是剑身巳到了眼前,脱口一声娇呼,急忙飞身暴退。
也就在她娇呼飞退的同时,嗤的一声裂帛轻响,接着剑光顿敛!白素贞再度一声娇呼,急忙低头一看,她双峰之间的银缎衣襟,已被许格非的剑尖划开了一道长达半尺的裂缝,直达她的左肩。
一看这情形,真是又羞又急,又惊又怒,不由瞪大了一双凤目,望着许格非,脱口颤声道:“你……你……”
说至第二个你,热泪夺眶而出,倏然转身,如飞向来时的方向驰去,刹那间消失在夜色里。
因为再度交手的一招太快了,使大家的思维尚来适应,许格非的剑尖已划过于白素贞的酥胸。
任何人看得出,许格非在一剑定胜负情况下,在一个美少女的身上,只有那么半尺不到的范围较为适合下手。
下面一寸即是双乳,再下便是小腹,如划破衣裤势必露出雪白的肌肤,左臂在后,右臂又有剑相护,都不易下手。
许格非淡淡的看了白素贞背影消失的漆黑林隙一眼,在他的俊面上看不出有丝毫的不安与歉疚。
因为,白素贞如果在玄令老怪前来佛庵前将解药送来,也许便不会有这个场面出现。
尤其令许格非不满的是,她竟以解药乘人之危,而胁迫邬丽珠答应嫁给她弟弟。
许格非不管白素贞持的是什么正当理由,也不管她心里原有什么样的打算,今后他不愿意再见到这个美丽得令人眩神的少女。
于是,他缓缓转身,横剑望着玄令老怪,淡然道:“萨克寿宗,该你了!”
玄令老怪,面色苍白,额角渗汗,他目光怨毒的瞪着许格非,却没有要纵过来的意思。
许格非一看,立即一蹙剑眉,星目斜视着甘公彪,冷冷的问:“甘公彪……”
话刚开口,甘公彪不由吓得浑身一哆嗦,脱口发出一声惊啊!
许格非继续问:“这一次你为什么不替你的老前辈先出来探探在下的剑路呀?”
甘公彪早巳惊得面色惨白,冷汗直流,最初他还希望玄令老怪能够获胜。
如今,一看老怪的神情,他便完全绝望了!许格非继续冷冷一笑道:“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为你弟弟甘公豹报仇吗?我不怪你,这是你的责任……”
话来说完,业已身中掌毒,一直依着松树站立的屠龙天王,—听许格非提到了甘公豹,突然想起来那是尧恨天西北总分舵属下的一个掌主。
于是,心中一动,目射精芒,脱口急声道:“许格非,你不能杀他!”
许格非闻声转首,淡然伺:“为什么?”
屠龙天王由于方才的猛提真气,心口一阵剧痛,立即张口喘气,但仍急声道:“我准备命他重整西北总分舵,并运回你父亲的灵榇供祭……”
许格非一听,一阵心痛,顿时倏现杀机,不由冷冷一笑,道:“我杀了甘公彪,你照样要说出我父亲的灵枢现在寄在何处!”
屠龙天王一看许格非铁青的俊面,知道他已动了杀机,心中一惊,脱口惊啊,一阵剧烈喘息,浑身乏力,像溶化了的雪人般,缓缓的萎缩下去。
在场的人一见屠龙天王震惊的萎缩在地上,俱都愣了,闹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个昔年杀人不眨眼的狂人,当今武林最具神秘权势的赫赫魔头,竟然会吓成这副样子?
当然,他已中了玄令老怪的掌毒也是原因之一,但他对许格非的畏惧必然也另有隐情。
单姑婆,虽然知道许格非和屠龙天王间有不少曲折过节,但并不清楚个中真实情形,尤其是许格非父亲的灵柩被屠龙天王扣留的事。
丁倩文自许格非一下山便秘许格非相识了,当然也知道许多有关许格非和屠龙天王之间的秘密。
当初大侠许双庭被尧恨天设计谋杀后,灵柩是寄在包头城郊外的一家大户人家的祠堂里。
后来,许格非在泰山丈人峰自研异人秘籍艺满下山,前去祠堂移灵时,却被屠龙天王派人抢先移定了。
当然,这是很明显的事,屠龙天王是要以许大侠的灵柩来控制许格非,屠龙天王突然震惊的萎缩在地上,固然是他已中了掌毒,但真正的原因,还是发现许格非的剑术远高出他很多倍。
许格非自从发现母亲李云姬的墓地后,没有哪一天不希望把父母的灵柩一并送还故乡临河许家庄安葬。
这时一听屠龙老魔谈到了父亲的灵柩,觉得这正是强迫老魔交出的好时候。
是以,剑眉一挑,冷冷一笑,缓步向前走去,同时,恨声问:“我父亲的灵柩现在寄在何处?现在寄在何处?”
说到最后一句,突然厉声喝出。
屠龙天王萎缩在地,除了看到他的独眼中,寒芒闪烁,现出惶急,看不见他软盔内的神色表情。
只见屠龙天王有些喘息的摇着头说:“这是绝大的秘密,绝对不能在此地说出来,这对你太不利了……”
许格非已在屠龙天王的身前一丈处停下身来,而和另一边的玄令老怪,正好形成一个三角之势,这也是许格非不敢继续向前逼近的原因。
这时一见老魔不肯说出,不由急切的厉声问:“为什么?为什么对我不利?”
屠龙老魔喘息着说:“因为这个秘密位置如果被别人知道了,同样的可以利用你父亲的灵柩要胁你!”
许格非虽然听得心头一震,但仍悲痛的厉声道:“不,我不在乎,我要马上星夜离去……”
话未说完,屠龙天王突然问:“你不准备再找尧庭苇?”
许格非听得浑身一战,面色大变,不由倏的前进两步,厉声问:“你知道她在仕么地方?!”
屠龙老魔仰面望着许格非,挥动着一只手,正待说什么,突然哎哟了一声,整个身子立即蜷卧在雪地上。
许格非是中过玄煞掌毒的人,这时一见,立即回头望着邬丽珠.沉声道:“邬姑娘,请把那包解药拿过来!”
但是,站立一旁等待渔利的玄令老怪却突然厉声阻止道:“不可以,那药不能给他,那不是给他的!”
许格非立即冷冷一笑道:“药在我们的手里,已经由不得你!”
话未说完,双颊微红,含着亲切的微笑的邬丽珠,已急步走了过来。
玄令老柽一见,大喝一声,飞身前扑,出手如电,迳向邬丽珠拿着的那包解药抢去。
但是,许格非冷哼一声,寒光电闪,迳削玄令老怪的双腕。
玄令老怪似乎早知厉害,一见许格非出剑,立即厉嗥一声,一个腾空斜翻,直向两丈以外纵去。
许格非并未追击,立即望着邬丽珠催促道:“把那包药去给他!”
邬丽珠表现的非常温顺听话,立即把手中的白纸包丢在屠龙天王的面前。
屠龙天王哪敢怠慢,立即伸出一只干枯的手将纸包捡起,迅即拿进大锦袍内。
玄令老怪一见不由切齿恨声道:“许格非,你小小年纪,仗艺欺人,实在可恨!”
许格非冷冷一笑,道:“令你恨的事还在后头呢……”
玄令老怪听得神色一惊,不由震惊的问:“你待怎样?”
许格非继续冷冷一笑道:“因为你心黑手辣,赋性狠毒,你不适合具有玄煞掌这种歹毒功夫……”
玄令老怪却沉声道:“可是老夫已经具有了这种功夫!”
许格非突然剔眉怒声道:“那你今天就得死!”
玄令老怪—听,突然仰面发出一阵哈哈厉笑!
许格非冷冷一笑,恨声道:“你现在最好尽量的笑,片刻之后,只怕就笑不出来了。”
玄令老怪当然已经看出许格非是个身怀绝学的少年人,在他看了许格非划破白素贞衣襟的一剑,就知江湖上对许格非的厉害并没有夸大虚传。
但是,如果说许格非要杀他,他认为仍比登天还难,即使他不能制服许格非,但要全身而退,仍是极容易的事。
玄令老怪一听,突然敛笑怒声道:“许格非,你切不要一招得手,便目中无人,须知老夫可不是白俊峰和白素贞!”
许格非立即不耐烦的催促道:“废话少说,快把你趁手的兵器撤出来!”
玄令老怪却冷冷一笑,切齿恨声道:“不,老夫要和你小子对掌!”
许格非也冷冷一笑道:“非常抱歉,不管你用什么,我一定用剑!”
玄令老怪听得心头一震,不由怒声问:“你为什么一定要用剑?”
许格非道:“我刚才已经说过,因为我要杀你!”
玄令老怪一听,再度仰天发出一阵哈哈厉笑道:“你哪里是想杀我,分明是怕老夫的玄煞掌厉害!”
许格非道:“你错了,如果在下惧怕你的玄煞掌厉害,便不会和你动手了……”
玄令老怪听得一愣,不由迷惑的问:“为什么?”
许格非淡然道:“因为你右手持兵刃,左掌依然可以用玄煞掌伤我……”
话未说完,邬丽珠已惊得猛的一跺小剑靴,脱口焦急的埋怨道:“哎呀,这么傻!”
邬丽珠虽然埋怨许格非傻,但玄令老怪听了并没有高兴!因为他知道,许格非并不是傻子,如果许格非没有在三五招内将他置死的把握,许格非绝不会故意提出来。
但他却故意冷冷一笑道:“以你在武林中之声威,江湖上之盛誉,你以利剑对老夫肉掌,你就不怕天下英豪耻笑吗?”
许格非冷哼一声道:“在下乃后生晚辈,你则是上两代即已成名的前辈高手,我用剑,你徒手,在下并不丢人!”
玄令老怪一听,不由气得厉声道:“老夫坚持以双掌和你交手!”
许格非冷冷一笑道:“那样你会在一两个照面内,双掌便离开了你的腕骨!”
玄令老怪知道许格非不是拿大话唬人,因为,方才许格非划破白素贞衣襟的那一剑,直到现在他还没闹清楚那一招是怎么变化的。
既然许格非坚决用剑,知道这场生死攸关的恶斗已不可避免,只得咬了咬牙,猛的一跺脚,望着不远处的数名劲衣大汉,毅然厉声道:“拿剑来!”
数名大汉中的一人,立即紧张的惶声应是,急忙奔了过去,双手将剑捧上。
玄令老怪愤愤的伸手将剑接过,咬牙切齿,一脸的怨毒,目光注定许格非,一步一个脚印,缓步向前逼去。
许格非唇晒冷笑,傲然卓立,虽然手横宝剑立在原地未动,但他早巳想妥了对付老怪的剑招和方法。
这时一见老怪手提重剑,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逼来,知道对方这一击,必是雷霆万钧之势。
是以,一面凝神聚气戒备,一面冷冷一笑,故意讥声道:“这样一来,你胜了我并不光彩,如果你败了,这个面子可就丢大了……”
话未说完,玄令老怪蓦的嗔目一声厉嗥,猛的高举宝剑,照准许格非的当头,狠狠劈下!
许格非表面神色自若,内心却极谨慎,因为他知道,玄令老怪的功力,剑术,不知道要比白俊峰和白素贞高出了多少倍。
这时一见老怪举剑劈下,立即运功引剑,准备抢先移形换位。
但是,就在他心思方动的一刹那,玄令老怪劈下的一剑,突然一闪,疾扫许格非的中盘肋腹之间。
而就在光华一闪的中间,老怪一声厉吼,左掌竟闪电般劈了出来!许格非虽然早已有备,但仍吃了一惊,而已经移动的身形,闪电般一旋,手中剑光华暴涨,仅在一挑一带之间,玄令老怪的左掌和握剑的右手,挟着一蓬喷泉般的鲜血,只随剑坠落,一只直飞数丈以外。
全场一片惊啊声中,老怪连声惨嗥,神情震骇,面现恐怖,双脚一蹬,飞身暴退,转身狂逃,直奔漆黑的林内。
许格非先是一呆,接着大喝一声:“留下命来!”
来字出口,身形飞扑中,突然响起了尘师太的急声道:“许少侠莫追!”
许格非闻声一惊,急忙刹住身势,正待转首向了尘师太看去,又突然听到单姑婆怒喝道:
“甘公彪站住!”
许格非再度转首一看,发现甘公彪已和数十劲衣大汉,亡命逃进了松林内!也就在这极端混乱的一刹那,身后突然响起邬丽珠的惊恐尖叫!许格非等人同时一惊,纷纷回头,俱都吓得脱口发出一声惊啊!因为,邬丽珠的后颈已被屠龙天王紧紧的掐住。
屠龙天王目射寒芒,嘿嘿有声,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许格非,显得既紧张又得意。
由许格非和玄令老怪动手,到甘公彪率众逃走!以及邬丽珠被老魔擒住,这一连串的动作,只不过是两三句话的工夫。
这些变化真是太快了,快得令每个人的大脑无法暇接,因而也惊呆了!了尘师太只在那里垂目合什,连声念佛!许格非则剔眉厉喝道:“放开她!”
屠龙天王嘿嘿一阵冷笑道:“老夫当然要放开她,嘿嘿,只要你答应老夫提出的条件……”
许格非立即怒声问:“什么条件,快说!”
屠龙老魔嘿嘿一笑道:“很简单,把你得到的后半部秘籍拿出来交给我……”
话未说完,丁倩文突然惊得脱口轻啊!屠龙天王听得目光一亮,立即刹住了话头。
许格非心知要糟,不由怒声道:“什么后半部秘籍,我根本不知道!”
屠龙老魔道:“我说的是你在东海狼沙三尖岛上的古洞中,获得的那本后半部秘籍!”
许格非再度怒声道:“我曾说过,我在三尖岛上虽然进入了那座山洞,杀了尧恨天就出来了,什么也没得到!”
话声甫落,屠龙老魔已厉声道:“那你方才施展的几招奇绝剑法,是由哪里学来的?”
许格非毫不迟疑的说:“那是我在狼沙转运站前与银衫剑客交手后参悟出来的……”
话未说完,屠龙老魔突然厉喝道:“胡说!”
想是因为喝声太用力,或是有意向许格非威吓,他的右手五指一用力,邬丽珠立时发出一声痛苦娇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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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深谷侠踪
这时,邬丽珠已被老魔捏拿得娇靥苍白,额角渗汗,娇躯有些颤抖了!许格非一看,再度厉喝道:“快把她放开!”
屠龙老魔再度得意的嘿嘿一阵冷笑道:“我说过,放开她不难,只要你把那本后半部秘籍交出来……”
许格非立即怒声道:“我根本没见到那部秘籍,你叫我拿出什么来?!”
屠龙老魔一听,不由气得厉声道:“许格非,你知道,老夫的个性向来是说一不二,你若跟我打马虎耍赖,我马上就杀了她!”
她字出口,五指上再度加了一成功力?邬丽珠再度发出一声尖叫!了尘师太,目噙泪光,立即喧了声佛号,急声道:“许少侠,你要是果真有秘籍,你就拿出来,须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
许格非早已下定决心,只要屠龙老魔胆敢杀了邬丽珠,他立即挥剑杀了屠龙老魔。
因为,他宁愿牺牲邬丽珠一个人的生命,也不能把后半部秘籍交给这个心地狠毒的老魔头。
试问,假设秘籍交给了老魔,他在学成了上面的绝学,甚或再训练出一个替他报仇的人来,那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里。
同时,他也看出了老魔心怯之处,那就是他真的杀了邬丽珠,他许格非也不会让他活着离去。
是以,未待了尘师太说完,立即为难的解释道:“老师太,晚辈的确没有捡到什么秘籍,莫说邬姑娘还有为我索取解毒药的恩惠,就是一个陌生人,在这种情形下。我都会毫不迟疑的拿出来!”
了尘师太一听,不由感慨的叹了口气道:“她以毕生幸福换来的一包解毒药,没救了她要救的人。却救了一个祸害……”
话未说完,屠龙老魔已厉声道:“老尼婆,你不要听许格非那小子的话。如果他没有后半部秘籍,老夫不会逼他?不信你可以搜搜他!”
了尘师太黯然摇头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邬丽珠如果该死在你的手里。就是你得到秘籍,她依然难逃祸害……”
屠龙老魔急忙道:“只要你搜过许格非的身上,不管是否有秘籍,我都会放开你的侄女!”
了尘师太淡然摇头道:“你是一个卑鄙无耻,反复无常的小人,我对你知道得太清楚了……”
许格非为了表示自己确实没有得到后半部秘籍,而且,他也深信了尘师太,就是在他怀中摸到了秘籍?也不会拿给屠龙老魔。
是以,未待了尘师太话完,立即向前一步,自动要求道:“老师太,请您来搜,只要您发现我身上有秘籍,您尽管拿给他就是!”
如此一说,屠龙老魔的独眼目光暴射,立即急切的看着了尘师太。
岂知,了尘师太竟叹了口气道:“不用了,贫尼真的搜了,他也会说,我已经在你怀里摸到了秘籍,只是故说没有,不愿意拿出来罢了!”
如此一说,许格非反而吃惊的脱口一声轻啊,因为,了尘师太正说中了他心里所想的。
屠龙天王却厉声道:“老尼婆你胡说,你去搜,他一定有……”
许格非不由气得怒喝道:“我没有,我没有,我根本没有见到什么前部秘籍或者后部秘籍,我所带的秘籍,都是你给的……”
话未说完,屠龙老魔已怒声道:“这一点我相信,但你能够自疗毒伤,确令老夫我怀疑!”
许格非一听,知道老魔有些快相信了,因而更加有力的愤声道:“运功疗毒,只是在绝望的情形下,姑且试一试,我问你,方才你自己有没有运功疗毒?我想你总不会坐在那儿等死吧?!”
想是说中了屠龙老魔的心事,因而使他乍然间无词以对!”许格非一看,立即催促道:
“现在你可以把邬姑娘放开了!”
岂知,老魔竟连连摇头说:“不,不管你怎么说,老夫依然心存怀疑,如果你没有得到那本后半部秘籍,丁倩文那丫头为什么会吓得脱口惊啊?”
非常后悔惊呼,而又想好了说词的丁倩文,立即愤声解释道:“晚辈是看到您穿着许弟弟的大锦袍,当您提到秘籍时,我突然想起,许弟弟的秘籍就和大锦袍放在一起,大锦袍既然穿在您的身上,秘籍当然也到了你的手里,所以晚辈才吓得脱口惊啊!”
屠龙老怪一听,立即满意的唔了一声,微一颔首道:“不错,我的确拿回了那部秘籍,但我回去拿锦袍,也是为了救许格非,没想到,依然被玄令老狗的一招懒驴打滚而击中了老夫的两腿!”
许格非知道他和屠龙老魔之间不正常的关系,已不可能再继续下去,因而放缓声音道:
“锦袍你已取回,秘籍你也拿了去,现在我再把屠龙剑和小令旗一并还给你,从今以后,你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话之间,正待解下屠龙剑,老魔突然怒声道:“不,锦袍秘籍我可以收回去,剑和令旗仍留给你……”
许格非立即抗声道:“不,我留着他们没用,反而是个累赘!”
屠龙老魔断然道:“不,老大辛辛苦苦建立的四个总分舵被你已挑掉三个……”
许格非一听,立即怒声道:“你有没有凭良心说话?这三个总分舵是如何垮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因为你一直也都是现场的目睹者……”
屠龙老魔微一颔首道:“不错,都是由外力所破坏,但没有你许格非出现,情形不会那么糟,归其未了,都由你引起的,仍应由你负责!”
许格非冷冷一笑道:“你所谓那些部属,究竟对你如何,是否忠心于你,你自己都是亲眼目睹,亲耳听到的……”
话未说完,屠龙老魔已改口道:“过去的事老夫已不愿再追究了。你许格非有功也有过,现在的事你还没有办好!”
许格非听得一愣,立即迷惑的问:“什么事?”
屠龙老魔突然切齿恨声道:“杀了站在那边的老尼婆!”
许格非听得神色一惊.不由怒声问:“为什么?”
屠龙老魔恨声道:“这个你不要管,这也是你曾经答应过我的……”
许格非立即怒声道:“我什么也没有答应你!”
屠龙老魔嘿哼一声道:“默许不吭,也就是答应了!”
许格非一听,不由怒极大声说:“你伪装坠崖而死,我如何向你解释?”
屠龙老魔道:“老夫伪装坠崖,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试探尧恨天,长春仙姑和蓝而判官等人的心,现在还有一个东北总分舵,病头陀元通那儿你没有去……”
许格非一听,立即怒听道:“你放心.我永远也不会去!”
屠龙老魔嘿嘿一阵冷笑,有些得意的哼了一声道:“如果我要是告诉了你原因。恐怕你去得比谁都急!”
许格非听得浑身一战,脱口惊啊,顿时愣了。
屠龙老魔继续嘿嘿一笑道:“许格非,你还记得吗?当初在狼沙转运站的小村上,我曾经对你说,你无法马上转回临河老家去,结果怎样?褐石谷的魏老夫人被蓝而判官的女儿司徒华劫走了……”
许格非听得浑身一战,心中突然似有所悟,不由脱口急声问:“你是说……”
话刚开口,屠龙老魔已摇着头道:“你不用问,这是天机,正如你上次问我一样,我不会告诉你!”
许格非的脑海里,一连掠过几个可怕的问题,但他因为心思紊乱,都无法集中思绪去分析!就在他准备再发问的同时,屠龙老魔却望着他以威胁的口吻,嘿哼了一声,继续说:
“如果你把那本后半部秘籍交出来给我,我不但告诉你这绝大的秘密,而且,我还要协助你……”
许格非一听,顿时大怒,不由狠狠的呸了一声,剔眉怒声道:“亏你还是上两代的成名人物,竟说出这种话来,实在令人齿冷!”
屠龙老魔立即冷冷一笑,以怨毒的声音切齿恨声道:“好,老夫先把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许格非不由厉声道:“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知道,逼急了我,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字出口,倏然横剑向前两步!屠龙老魔一见,立即动作慌张,目闪惊急,掐着邬丽珠的玉颈倏退两步,同时厉声警告道:“站住!如敢再向前一步,我就掐死她!”
邬丽珠这一次仅蹙眉咬牙,强忍着痛苦,并没有发出惊呼。
了尘师太一见,不由泪急宣佛号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恶魔如此猖狂,吾佛何以容他们如此长命久活……”
话未说完,屠龙老魔似乎怕了尘师太太激起许格非的杀机,因而厉喝道:“老尼婆,你如胆敢再多说?我马上就掐死邬丽珠!”
珠字出口,五指故意加了一成劲力,邬丽珠立即发出一声痛苦呻吟!许格非一见,俊面突现杀机,双目如炬,脱口厉喝道:“放开她!”
屠龙老魔也厉喝道:“休想,除非你交出后半部秘籍来!”
许格非浑身颤抖,双目尽赤,不由切齿恨声道:“你逼我杀你,欺人太甚,你实在是一个无耻无德之人……”
说话之间,剔眉嗔目缓缓向前逼去。
屠龙老魔一见,大感紧张,也一面缓步后退,一而急声惊告道:“许格非站住,站住,你如果再动前进,我马上掐死邬丽珠……”
这一次老魔虽然步步后退,但掐在邬丽珠颈上的五指却没敢再加劲力。
但是,许格非充耳未闻,依然咬牙切齿,满面杀气的一步一步向前逼去,同时,嘴里不停的自语道:“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说话之间,浑身骨骼克克直响,而且手中宝剑光华暴涨!屠龙老魔一见,心中大骇,更加慌张,他知道许格非已被杀机迷了心智,因而急声解释道:“许格非,许格非,你知道吗?
邬丽珠为你要解药,她一心想救你,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呀……”
许格非像耳聋了一般,继续目注老魔,咬牙切齿,缓步前进,嘴里不停的自语着:“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屠龙老魔一看情形,更加震惊,不由大声怒吼道:“许格非,你知道吗?我杀了她只是五指猛一加劲的事,但是,你却落了个不仁不义,不知报恩的小人,邬丽珠一直把你看成是她的表哥,心爱的人,未婚的夫婿,你知道吗,她一直痴心的喜欢你……”
说至最后两句,几乎是使出浑身的力气厉吼着。
但是,许格非依然缓步向前逼去,嘴里也没有停止说我今天—定要杀你!屠龙老魔一见,顿时慌了,不由连连急声怒吼道:“站住,站住!你站住我就放了邬丽珠!”
但是,许格非依然缓步向前逼进。
跟在许格非身后的丁倩文和单姑婆,以及了尘师太,急忙向前将许格非拦住,同时急声宽慰道:“他已经答应放开邬姑娘了,他已经答应了……”
话未说完,依然缓步后退的屠龙老魔,继续急声道:“你们看好他,你们看好他……”
单姑婆却怒声道:“我们已经拦住了许少侠,你为什么还不放开邬姑娘?”
屠龙老魔越退越远,但嘴里却不停的急声说:“我当然会放开她,我当然会放开她……”
许格非神智渐渐恢复,一看情形不对,不由猛推开丁倩文和单姑婆,震耳一声大喝道:
“就在那儿松手,我以人格保证,绝不追杀你,快松手!”
想是老魔自觉无法将邬丽珠掳走,如果将邬丽珠杀了,又难逃被杀的命运。
是以,大喝一声,猛的将邬丽珠向前一推,急忙转身,狂驰而去,那蓬红光,眨眼消失在漆黑的松林中。
被老魔推得猛的一个踉跄的邬丽珠,急忙刹住身势,哇的一声,飞身扑进了尘师太怀里哭了!了尘师太一面按摩着邬丽珠的后颈,一面宽慰的说:“快不要哭,你这条小命,总算被许少侠给救下来了……”
但是,邬丽珠却猛的一跺小蛮靴,哭声埋怨道:“我被老魔擒住也是他害的!”
了尘师太听得一愣,丁倩文和单姑婆也闹不清是怎么回事。
许格非正蹙眉苦思屠龙老魔方才要胁他的话,对邬丽珠说了些什么,他根本没听进耳里。
单姑婆却不解的问:“邬姑娘,你好好的站在那儿,是怎么被老魔头给擒住的?”
邬丽珠见问,娇靥顿时通红。
当时,她见许格非出剑如风,其快如电,可说仅仅一个照面便削断了玄令老怪的双腕,她心里既惊喜,又感到甜甜的。
因为,整个恒山区的武林同道,少男少女,没有哪一个不知道许格非既是她的表哥,又是他的未婚夫婿。
当时她就在心里说:假设许格非真的是她的表哥那该多好?
也就在她痴心幻想之际,她的后颈突然被五个钢叉般的手指给掐住了,顿时呼吸困难,痛人心肝。
这时见单姑婆问,她怎好意思直说出来,只得一脸委屈的说:“当时甘公彪率众逃走,大家都向甘公彪吆喝,就在那一分神的工夫,就被屠龙老魔得手了……”
丁倩文不由恨声道:“屠龙老魔,实在卑鄙无耻,居然用这种手段对付一群后生晚辈……”
了尘师太,立即叹了口气道:“提起他的无耻行径,讲一两天也讲不完!”
邬丽珠虽然扑在了尘师太的怀里哭,但她一双又亮又大的眸子却不时瞟一眼发愣发呆的许格非。
这时见许格非仍在那儿呆立,对她的脱险似乎根本无动于衷,因而不自觉的呜咽恨声道:
“方才我真该死在屠龙老魔的手里算了……”
丁倩文立即宽慰道:“哎呀,邬姑娘快不要这么说……”
了尘师太当然明白邬丽珠的真正话意,转首一看,发现许格非仍在那儿发呆,因而关切的问:“许少侠,珠儿脱险了,你在那儿想什么?”
许格非急忙一定心神,立即未加思索的说:“噢,邬姑娘恭喜了……”
邬丽珠一听,立即白了许格非一眼,哼了一声,嗔声道:“这是丢人现眼的事,有什么好恭喜的?”
许格非被斥得俊面一红,佯装未曾听到,立即望着了尘师太道:“晚辈方才在想,放走了玄令老怪,将来会不会为武林留下祸害?!”
了尘师太黯然道:“希望他的双手已断,自此改恶向善……”
单姑婆道:“恶人并非没有向善的,像玄令老怪这种人,和屠龙老魔是一样的玩艺儿,虽然瞎了眼睛断了腿,照样的作恶害人!”
说此一顿,特的又望了尘师太问:“不知师太可否还记得昔年一个厉害人物,他的双手虽然已被斩断,但他依然靠着特制在手臂上的一对钢钩杀人!”
了尘师太一听,不由黯然念了声阿弥陀佛!丁倩文则接口道:“玄令老怪的双手虽然已断,也许不会再将玄煞掌传授给别人,但他的徒弟白俊峰伤愈之后,必然变本加厉害人……”
邬丽珠立即道:“白俊峰现在才二十一二岁,便到处劫掳美女少妇,无恶不作,这要等到他成了火候,那还了得?”
了尘师太不由忧虑的说:“唉,将来他倒真的是个祸害人物!”
邬丽珠一听,不由望着许格非,郑重的提议道:“所谓除恶务尽,走,小妹现在就带着你去,说不定还可救出一些年青的妇女!”
许格非觉得这样做未免近乎赶尽杀绝,因而有些迟疑的说:“我想……”
话刚开口,邬丽珠已嗔声道:“你想什么?你想先找到你的苇妹妹是不是……”
了尘师太一听,立即沉声道:“珠儿不得无理,怎可用这等态度对待许少侠?”
说罢,立即转首望着许格非,宽慰的说:“根据你的说法,贫尼以为只有慧莲庵的青莲师太和普航庵的净明师太两人较可能是那位苇姑娘的姑母?现在去已嫌迟了,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前去如何?”
单姑婆较许格非更急切希望找到尧庭苇,如果有了了尘师太带领着去找,当然要比他们三人盲目摸索强得多。是以,不等待许格非可否,已抢先谦和的说:“一切就拜托您老师太了!”
邬丽珠立即在旁催促道:“那我们就赶快去吧!”
许格非看得出了尘师太也极希望将白俊峰除掉为武林除害,想想来时在双峰口遇到白俊峰的情形,心中有些气愤,因而颔首道:“好吧,那就清邬姑娘在前引道吧!”
邬丽珠一听,立即望着了尘师太,道:“姑姑,我们去了!”
说罢,展开身法,当先向前驰去。
许格非、丁倩文、以及单姑婆,三人同向了尘行礼告辞,才在了尘师太合什叮咛声中,展开轻功,直向邬丽珠追去。
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但山风较之方才却更烈更冷。
许格非紧紧跟在邬丽珠身后,寒风中混合着邬丽珠的发香和健美躯体上散发的特有的气息。
但是,他非但没有闻到那阵少女特有的气息,甚至,双目前视,对眼前数步飞驰中的邬丽珠,也像没有看到似的。
因为,他正想着少时到达紫芝峪,如何向呕血负伤的白俊峰和双手已断的玄令老怪下手。
现在,许格非不禁有些后悔,应该在交手时就该将玄令老怪斩首。
回想当时用剑的心情,只是希望斩断玄令老怪的双手,而结果竟完全符合了他的心意。
他记得在和白素贞交手时,心里甚感焦急,既怕伤白素贞,又怕白素贞不能知难而退。
因而,他希望最好用剑尖挑破白素贞颈下乳上那片数寸见方的衣襟地方。
结果,不但如心所想,而且内里未破,并未露出贴身的亵衣来。
这是他研习后半部秘籍以来,第一次用剑,而且,自认确已达到了心、神、剑相通的境地。
因而,他觉得今后应多用剑,假设在双峰口和白俊峰交手时用剑,便不会中了对方的玄煞掌毒了。
想到了白俊峰.因而也联想到了白素贞。
白素贞和白俊峰虽是姐弟,但两人看来似乎完全不同,不过,他只是和白素贞见了两面而已,还不能真的清楚她的心地。
许格非觉得心地包括的东西太多了,它包括了善和恶。
白素贞称得上是一个美丽而又高雅的女孩子,但是,司徒华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一想到被乱石砸死在蛇谷的司徒华,许格非立即在心理上与白素贞拉远了距离,提高警惕。
少时到达紫芝峪,如果白素贞看到他追杀玄令老怪和她弟弟,她心里有什么想法,她会怎么的抗拒?
心念未完,蓦见前面飞驰的邬丽珠,突然回过头来,同时,挥了一个手势。
许格非心中一惊,本能的急忙刹住身势,木然的站在原地不动。
前面的邬丽珠和跟在后面的丁倩文和单姑婆一见,也只得急忙刹住身势。
邬丽珠见许格非一路上理都没理她,话也没说半句,心里早已有气。
这时见许格非目光呆滞的从容飞驰,而看到她挥手示意,前面不远就到了紫芝峪,他竟突然停止了。
由于心里有气,说话自然也就不客气,因而两手一叉纤腰,立即嗔声问:“你呆头呆脑的在想啥?”
单姑婆见邬丽珠这么不客气,本待呵叱两句,想想明天还有求她们姑侄的时候,因而改口道:“邬姑娘……”
话刚开口,前面的许格非已毫不介意的举手一指前面道:“前面不是已到了紫芝峪了吗?”
邬丽珠听得一愣问:“你知道?”
许格非不由解释说:“没有到你挥手干什么?”
邬丽珠一听,气得她望着许格非的俊面,久久才说:“我是要你们注意,前面那片漆黑的深谷就是紫芝峪了。”
许格非正色道:“我也没说错呀!”
邬丽珠一听,顿时气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丁倩文一见,赶紧上前圆场道:“邬姑娘,你说前面那片漆黑的深谷就是了?”
邬丽珠只得无可奈何的说:“就是啦,我是觉得情形有些不对,所以才挥手向你们示意……”
单姑婆也觉得满山遍野的白雪,唯独那片深谷漆黑。这时一听,也急忙凑近邬丽珠身前。
关切的问:“邬姑娘指的可是那里没有一丝灯光?”
邬丽珠立即无可奈何的说:“不错,就是这件事情,看样子他们已经有了防备,所以才示意你们小心!”
话虽然是对着单姑婆说,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却一直看着许格非。
许格非只得问:“那我们还要去不去?”
邬丽珠一听,不由生气的问:“你说还去不去?”
丁倩文急忙和声道:“既然来了,岂能空返,好歹也得进去看看!”
岂知,邬丽珠依然望着许格非,竟以威胁的口吻,得意的说:“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得罪我,你求我的事还多着呢!”
许格非被说的一愣,不由迷惑的问:“邬姑娘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邬丽珠哼了一声,得意的说:“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姑姑在这个山区里,不只认识青莲和净明两个主持,而据我所知,她们那里根本就没有个一身鲜红劲衣而又特别漂亮的少女……”
许格非一听,不由焦急的说:“你是说,你曾经去过那两位师太那里?”
邬丽珠得意的说:“我去过的次数太多了……”
许格非急忙解释说:“我是说你最近。”
邬丽珠立即道:“我昨天晚上还去过呢!”
许格非大为失望,不由噢了一声,顿时愣了。
单姑婆不由急忙问:“邬姑娘。你这两天可是曾经看到过一个像你这样衣着年岁而……”
话未说完.邬丽珠已不高兴的问:“而什么?而又比我漂亮的女孩子吗?”
老经世故的单姑婆当然不会这么说,这时一听邬丽珠的口气。赶紧改口说:“我是说,而又比你差不多身高的女孩子……”
话未说完,邬丽珠已摇头道:“没有看到,但我的想法却和姑姑不同。”
许格非噢了一声,急忙关切的问:“有什么不同?”
邬丽珠道:“我认为姑母并不一定七老八十,也不一定是庵中的主持……”
一句话提醒了许格非三人,丁倩文首先似有所悟的说:“就是呀!有的姑姑生来辈份高,虽然小小年纪,便有人喊姑奶奶了!”
邬丽珠一听,更加得意的说:“所以说,今后你们的许弟弟少主人,求我的地方正多!”
单姑婆不由关切的问:“你可知道哪个佛庵的师太,是我们苇姑娘的姑姑?”
邬丽珠毫不疑迟的摇头道:“不知道!”
许格非听得剑眉一蹙道:“你既没见过尧庭苇什么长相,也不知道她的姑母是谁,还不是和我们一样盲人瞎马的去找?!”
邬丽珠立即得意的哼了一声道:“我去找和你们去找不同。”
许格非不解的问:“有何不同?”
邬丽珠不答反问道:“我问你,你和你的苇妹妹是否在闹别扭,一气之下分手的呀?”
许格非只得颔首道:“是呀!”
邬丽珠继续问:“那么她气消了没有呢?”
许格非有些生气的说:“那我怎么知道?”
邬丽珠以极有把握的口吻,断然道:“我可以告诉你,她仍然在生气。”
许格非听得神色一惊,不由噢了一声,同时问:“你怎么知道?”
邬丽珠毫不迟疑的说:“因为我也是女孩子,女孩子对于她心爱的人,唯恐怕别的女孩子把她的心上人抢走,除非给她伤心伤到顶,生气到底,她是不会轻易离开她所喜欢的男孩子的。你知道吗?”
丁倩文当然心虚敏感,因而不自觉的说:“邬姑娘,你判断错了,在这个世间,没有任何女孩子可以把许弟弟的爱夺走?许弟弟也不会去爱第二个女孩子,不客气的说,许弟弟就是满心喜欢那个女孩子,也不敢去爱!”
邬丽珠听得先是一愣,但旋即开朗的笑了,同时道:“不管怎么说,我一个佛庵一个佛庵的挨门去找,总比你们三个人去找要容易找到她!”
单姑婆立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因而急忙附和着道:“那是当然,如果苇姑娘仍在生我们少主人的气,她一见我们前去便警告那里的尼姑,我们当然无法见到她!”
邬丽珠见单姑婆说出了她心中所要的话,立即望着许格非得意的说:“你现在明白了吧!”
许格非见问他,只得同意的点了点头。因为,他正在担心尧庭苇,明知他们到了,而她却偏不见面。
只听邬丽珠继续得意的说:“只要你的苇妹的确在恒山,你们放心,我一定能找到她!”
许格非一听,精神不由一振,立即笑着说:“那时我一定好好的谢谢你!”
邬丽珠立即明媚的一笑,以炙热含情的目光望着许格非,大方的问:“怎么个谢谢我?”
单姑婆一看不妙,灵机一动,举手一指前面,脱口悄声道:“前面有人!”
如此一说,许格非、丁倩文、以及含情望着许格非甜笑的邬丽珠,同时一惊,急忙转首回身循着单姑婆的指向看去。
三人举目一看,只见前面一片白雪银树,百十丈外就是那片广大的漆黑深谷,根本看不见有人飞驰或走动!许格非首先忍不住低声问:“人在哪里?”
单姑婆只得指着左前方一片积雪乱石小树说:“我方才看到一道快速人影,飞快窜出,直向那片深谷前驰过去!”
许格非本待问“你有没有看错”?
但是,邬丽珠却迟疑的说:“可能是老怪派出来的警戒哨?!”
丁倩文神色一惊问:“怎么?此地老怪还放有哨?”
邬丽珠依然凝视察看着前面那片乱石地区道:“以前他们建造房屋楼阁时,曾经在谷崖上放了不少警戒哨……”
单姑婆不由关切的问:“可是怕有人前去偷窥?”
邬丽珠微一颔首道:“不错,据我姑姑说,可能是在建造机关密室和密道!”
许格非和丁倩文同时惊异的哦了一声,齐声关切的问:“里面还有机关?”
邬丽珠迟疑的说:“这只是我姑姑个人的揣测,可是,我和白素贞在他们花园中游玩时,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来!”
许格非立即道:“那人既然已经发现了我们,他一定是回去向老怪报告去了,我们赶快去!”
说罢.当先轻灵的向前驰去。
邬丽珠一面跟进,一面懊恼的埋怨自己道:“我认为距离他们的住处尚远,所以才停下来讲话,没想到,他们竟派出了警戒哨。”
单姑婆一听,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惭愧,她这时才发觉邬丽珠是一个天真无邪,心无城府的善良少女。
当然,每一个少女都爱争强好胜,自尊心重,只是邬丽珠在爽朗的性格中,又多了几分傲气。
单姑婆看得出,邬丽珠是一个活泼倔强,又不能受委屈,又不能被冷落的女孩子,不管她是怎么样刁难、胡闹,她的心地是善良的。
但是许格非的看法却和单姑婆又不尽相同了,他觉得邬丽珠是个既爱发脾气胡闹,又不肯认错的女孩。
虽然这样,许格非并不讨厌她,觉得在邬丽珠的身上,发现了许多在尧庭苇和丁倩文身上看不到的风韵和情趣。
试问,是不是有些和前去际云关寻母的魏小莹有些相似呢?他又说不出。
这么说,许格非是不是对邬丽珠一见钟情了呢?任何人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正如他和丁倩文、魏小莹一样,只是双方有了深浅不等的感情!感情是否就是爱情呢?尤其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这是一个很难分析得清的问题。
许格非并没有想爱邬丽珠,更不会想到将来娶她为妻,只是觉得邬丽珠?活泼、天真?有趣而已。
为什么会令他不敢热情奔放的去爱?
因为早在他母亲尚未断气时便给他留下了一个沉重的枷锁——只准娶尧庭苇一个。
虽然这个枷锁很沉重,但在他心里从来没有一丝反抗或感到不胜负荷?因为他敬爱他的母亲,因为他是个孝顺的儿子。
许格非默默的向前轻灵飞驰,他是不是正在想到这些?没有,因为他并不觉得。
到达乱石银树前,许格非突然猛的飞身跃起,双掌同时蓄满功力,凌空越过乱石小树上空,直向乱石的对面飞去。
邬丽珠一见,不由惊得脱口急呼道:“小心他们有很好的弓箭手!”
急呼声中,也飞身纵上了乱石中的一个较高怪石。
丁倩文、单姑婆,更是不敢怠慢,一个撤剑,一个提杖,也飞身纵进了乱石堆中。
但是。四人停身一看,乱石小树中,一片寂岑,不但没有人飞身呐喊纵起,甚至厚厚雪地上,连个践踏的脚印都没有。
许格非看得一愣,不由以询问的目光去看单姑婆。
单姑婆一看,只得也故作惊异的咦了一声道:“奇怪?我方才明明看到一个人影在此地飞般的纵出,怎的这里不像有人呆过似的,莫非我老婆子真的老眼昏花了不成?”
邬丽珠不疑有他,立即爽快的说:“不要管那些啦,也许是个兔子!”
说此一顿,举手一指二三十丈外的崖边,继续说:“走?我们到前面看看老怪他们有什么动静!”
说罢,当先向崖边纵去。
许格非、丁倩文,以及对邬丽珠有了更深一层认识的单姑婆,立即谨慎的跟在邬丽珠身后。
到了崖边向下一看,许格非三人不由同时吓了一跳。
因为崖下极深,几近百丈高度,而且范围极广,一片昏暗,隐约叫,虽然看到有楼阁房舍.却没有一丝灯光透出。
就在三人打量间,邬丽珠已惊异的低声道:“往常老怪的住处灯火辉煌,所以远在数里地外即可看到冲至崖上的一蓬灯光,看来,他们早已断定我们今夜会来了!”
单姑婆举目看了东南和西南的两道狭谷缺口,低声问:“邬姑娘,那两处狭谷可是老怪他们的进出口?”
邬丽珠蹙眉道:“在多少年前,那里的确是紫芝峪的进出口,但自从玄令老怪占据了这片四季如春的奇特地区后?那两道狭谷便被封死了!”
丁倩文听得噢了一声,不由关切的问:“那他们自己出入呢?”
邬丽珠道:“他们自己出入,都靠北面削壁上的一道铁索和半尺多的锚钉……”
话未说完,许格非已催促道:“走,我们到那边去看看!”
四人来到北崖,只见邬丽珠咦了一声,娇靥一变,同时惊异的说:“奇怪呀?这儿的钢索为何不见了呢?”
单姑婆立即关切的问:“你确定是这儿吗?”
邬丽珠一指雪地上的紊乱脚印道:“你们一看这些脚印不该明白了吗?”
许格非一看,立即似有所悟地说:“如果这是他们的唯一进出索道,为何这儿平常不留一个人看守?”
一句话提醒了邬丽珠?立即恍然大悟的说:“不错,我想起来了,在那边的两棵大树下是有两个警戒的……”
说话之间,转首指了指身后十数丈外的两颗高大松树。
许格非和单姑婆,根据眼前的情形判断,钢索都已拆掉了,崖上不可能再留警戒。
是以,两人探首向崖下一看,目光同时一亮,发现网索已拆除,但削壁上半尺多长的铁锚钉犹在。
许格非看罢,立即望着单姑婆道:“把你的拐杖给我!”
单姑婆一听,立即将铁鸠杖交给了许格非。
邬丽珠一见,不由关切急声问:“你要作什么?”
许格非立即道:“我要先下去……”
邬丽珠一听,立即焦急的说:“下面埋伏的一定有箭手,而且,白素贞还曾特的向我炫耀过!”
许格非立即宽慰道:“你放心,他们伤不到我!”
单姑婆深知许格非的身手,因而也望着邬丽珠,宽慰的说:“你放心,他们的弓箭尚未射到,我少主人已到达地面了!”
邬丽珠立即关切的问:“我们还要不要向下丢石头?”
许格非急忙摇手道:“不要,那样反而促起他们的注意,你们一听到下面有吆喝打斗声就下去好了!”
丁倩文、邬丽珠,以及单姑婆,俱都凝重忧虑的点了点头。
许格非一手提着单姑婆的鸠头杖,一手准备轻巧的攀搭削壁上的锚钉,身形一闪,直向崖下降去。
邬丽珠一直瞪大了一双明眸,一瞬不瞬的望着身形逐渐变小的许格非,直到他完全被昏黑的夜色淹没了。
邬丽珠、丁倩文,以及单姑婆三人.俱都瞪大了眼睛望着数十丈外的昏黑谷底.凝神静听,三人准备一听到下面的乱箭齐发和吆喝喊杀声,三人便立即下去支援。
但是,估计时间许格非应该已经到达谷底了,可是,下面依然寂静无声!邬丽珠首先紧张的望着丁倩文和单姑婆,压低声音焦急的问:“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哇?”
单姑婆据经验,揣测道:“也许我家少主人到达适当之处,正在观察下面的情势!”
邬丽珠也觉得有道理.立即点了点头,继续向崖下看去。
但是,丁倩文却觉得情况有些不对,焦急的看了一眼崖下,不由关叨的问:“邬姑娘,谷底落脚的下面可有机关?”
邬丽珠一看丁倩文的神色,不由娇靥大变,因而震惊的说:“你是说……”
话刚开口,身后十数丈外的两颗大树上,突然传出一阵嗦嗦响声!丁倩文心中一惊,本能的转首一看,只见方才还是一片积雪处,这时突然站起来二三十人之多。
而最令邬丽珠感到震惊的是,那些人正飞身跃起,抽箭搭弓,拉满了弓弦。
丁倩文仅仅目光一接触,立即想到了手无寸铁的单姑婆,脱口尖呼道:“单姑婆快下崖……”
话未说完,对方一阵吆喝呐喊,弓弦声响,羽箭已如飞射来!邬丽珠早已一声娇叱双刀出鞘,上下飞舞,也同时急声道:“单姑婆快下去!”
但是,也就在说话的同时,已经仆在地上的单姑婆,已咬着牙说:“邬姑娘,别管我老婆子,冲过去……”
邬丽珠无暇回头察看,因为对方的羽箭持续不断的射过来。但是,她根据单姑婆的说话声韵,显然已中箭。
心念及此,不由急声道:“丁姑娘,单姑婆可能中箭了!”
说话间转首一看,脱口惊啊,面色大变!因为,正在飞舞着宝剑抵挡乱箭的丁倩文,左肩上赫然也中了一支箭!当她神色震惊,脱口惊啊的同时,单姑婆已忍痛警告道:“邬姑娘别分神,要想阻止他们发箭,只有冲过去!”
去字方自出口,崖边突然一声震耳大喝,呼的一声,许格非飞舞着鸠头铁拐杖,已闻声再度升上来。
许格非飞身赶上来,自然使得邬丽珠三人精神一振!但是,许格非的身形未停,继续飞舞着铁鸠杖,迳向十数丈外的两颗大树下扑去。
邬丽珠一见,也一声娇叱,飞舞双刀扑去。
这真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许格非一声大喝上来,对方二三十名大汉中便有人惶声呐喊道:“快跑,又上来了!”
如此一喊,阵势立时动摇,发箭相对减少。
但却也传来甘公彪的厉声怒喝道:“哪一个敢跑当心你们的脑袋!”
许格非神情如狂,身形如飞,射向他的羽箭被砸得纷纷断折回射。
二三十名弓箭手一见,个个大骇,一声呼啸,转身狂逃!弓箭手一逃跑,羽箭立停,许格非和邬丽珠一个猛扑已到了两棵大树下。
许格非目光尖锐,第一眼便看到挟在弓箭手中亡命狂逃的甘公彪,于是,震耳一声怒喝道:“甘公彪纳命来!”
怒喝声中,身形再度凌空而起,双手高举着铁鸠杖,照准甘公彪的后脑打去。
仓惶狂奔的甘公彪回头一看,大惊失色,魂飞天外,不由厉声急叫道:“许格非住手,老夫有重要消息告诉你!”
急叫之中,竟猛的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直向横里滚去。
跟在他身后狂逃的数名弓箭手,立即发出一阵惊呼嗥叫,纷纷仆倒在地!甘公彪就趁势抱住一名弓箭手,顺势猛的推向挥杖落地的许格非,自己也挺身跃了起来,右手一探腰间,哗的一声将亮银索子鞭撤出来。
许格非挥杖拨开了甘公彪推过来的弓箭手,立即横杖怒声问:“什么重要消息?快说!”
甘公彪却有恃无恐的说:“现在不能告诉你!”
许格非心中关切丁倩文和单姑婆中箭的伤势,恨不得马上赶回去,这时一听,顿时大怒,再度猛的一举鸠头杖,嗔目怒喝道:“施诡计救不了你……”
怒喝声中,挥杖向甘公彪打去。
甘公彪一面挥鞭反击,一面也惶急怒喝道:“你杀了我你会后悔一辈子!”
许格非一听,只得再度刹住身势,焦急的厉声问:“到底什么消息,快说,你今天不说我绝饶不了你!”
甘公彪只得道:“如果能告诉你.方才不是已说了吗?”
许格非怒声道:“分明是耍奸使诈,有意拖延时间……”
甘公彪急忙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三天以后自会有人前去佛庵找你……”
许格非双眉飞剔,面罩杀气,立即怒喝道:“在下等不了那么久!”
怒喝声中,一横手中鸠头杖,咬牙切齿,缓步向前逼去。
甘公彪见许格非神色凄厉,再度逼来,只得急忙退步惶声道:“我可以告诉你,这是天王的交代……”
许格非一听是屠龙老魔的交代,杀饥突然冲上心头,不由厉声一笑道:“甘公彪,你上当了?我今天杀了你,三天之后他依然会派人前来!”
来字出口,鸠杖倏举,再度向甘公彪打去。
甘公彪一见,大惊失色.不由一面挥鞭急迎,一面惶声急叫道:“天王不会再来,他已赶往东北总分舵找病头陀元通去了!”
也就在他了字出口的同时,许格非已叭的一声脆响,一杖砸在他的天灵上。
顿时,脑浆四射,盖骨横飞,甘公彪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仰面倒在雪地上。
也就在甘公彪尸体倒地的同时,不远处已传来邬丽珠的焦急呼声道:“许少侠快来,小妹捉住了一个!”
许格非转首一看,只见双手提着雉尾刀的邬丽珠,脚下正踩着一个弓箭手。
打量间,已听邬丽珠继续焦急的说:“他说有的箭上有毒,有的箭上没有毒,我正在逼他要解药!”
许格非听得大吃一惊,飞身纵了过去。
也就在这时,崖边已传来单姑婆的话说声:“你们两位请过来吧,我和丁姑娘中的箭都没毒!”
许格非和邬丽珠转首一看,发现丁倩文和单姑婆正在包裹伤处。
听说丁倩文和单姑婆中的箭都没毒,许格非自然放心不少,于是,低头看了一眼邬丽珠脚下踩着的弓箭手,见对方只不过是一个二十不到的小伙子。
年轻的弓箭手一见许格非低头察看,立即惶声哀求道:“许少侠饶命,许少侠饶命!”
许格非立即沉声问:“我问你,下面谷中为何一片漆黑,既没灯光,也没动静?”
年青弓箭手立即惶声道:“所有的人都逃走了,下面已经没有人了!”
许格非听得哦了一声,立即望着邬丽珠解释说:“方才我到下面察看,也觉得里面的人可能都逃光了!”
邬丽珠立即沉声问:“那么白俊峰呢?”
年青弓手道:“少山主是和老山主一块先逃的……”
邬丽珠继续问:“你们小姐呢?”
青年弓箭手见问神色一惊,竟然迟疑不肯说。邬丽珠一见,立即将手中雉尾刀向青年弓箭手的后脑上一放,怒声问:“快说,你们小姐呢?她可是仍在下面?”
青年弓箭手吓得一哆嗦,急忙惶声道:“不不?没有在下面,小姐正在北峰角下等候我们的消息……”
许格非急忙问:“什么消息?”
青年弓箭手见问,不禁再度面现难色的迟疑说:“等候我们去告诉她,已经将您们射掉了崖下!”
许格非听得面色一变,脱口惊啊,不由得自语似的说:“莫非又遇到了另一个司徒华?!”
把话说完,发现丁倩文和单姑婆两人已走了过来。于是,急忙一定心神,立即关切的问:
“伤得怎样?”
丁倩文苦笑一笑道:“我的还好,单姑婆的恐怕要重一些!”
单姑婆急忙道:“不碍事!这点伤我老婆子还挺得住!”
许格非不由懊恼不安的说:“如果我不拿单姑婆的拐杖下去就好了!”
单姑婆立即道:“当时只想到他们在下面埋伏着弓箭手,谁晓得他们反而埋伏在上面!”
许格非不由慨叹道:“在兵法上说,这就叫出敌意表,玄令老怪久历江湖……”
话未说完,仍被邬丽珠踩着的青年弓箭手,竟插言道:“这不是老山主的主意,这是我们小姐的主意……”
许格非听得剑眉一蹙,不由噢了一声道:“你们小姐怎么说?你站起来讲!”
说罢,即向邬丽珠示了个眼神。
邬丽珠一见,立即把小剑靴移开了,同时沉声道:“说实话今天晚上就饶了你!”
青年弓箭手赶紧爬起来,连连颔首惶声道:“是是?小的一定实话实说!”
邬丽珠立即问:“你先说玄令老怪和白俊峰逃到哪里去了?”
青年弓箭手一听,立即愁眉苦脸的说:“这一点小的确实不知道,老山主满身血渍的跑回来,立即命令小姐为他包裹敷药,并叫人快些放火烧了房舍,火速离开这儿……”
许格非噢了一声问:“下面的楼阁旁舍为何又没有烧?”
青年弓箭手道:“是我们小姐制止的,我们小姐说,少时许少侠等人一定会跟踪追来,那时再来只对付许少侠,如果把房舍烧了,许少侠就不来了!”
许格非佩服的点点头,继续问:“后来呢?”
青年弓箭手道:“后来,我们小姐留下二十八名她自己训练的精练弓箭手,让老山主和少山主先行逃走……”
邬丽珠立即威严的问:“你真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青年弓箭手畏怯的看了一眼邬丽珠,才疑迟的说:“好像是去了天山北麓,去邀请高手回来再找许少侠报仇!”
邬丽珠一听,即和丁倩文、单姑婆,同时忧虑的看了一眼许格非。
许格非似乎毫未介意,继续淡然问:“后来呢?”
青年弓箭手继续道:“老山主和少山主走后,小姐就率领着我们二十八个登上崖来布置……”
单姑婆突然不解的问:“你们为什么不守在崖下……”
话刚开口,青年弓箭手已会意的解释况:“当时我们的总管也曾这么问过我们小姐,但我们小姐却说,许少侠武功高绝,乱箭无法射中许少侠,而且,一旦乱箭不中,所有弓箭手,俱是死路一条,无人可以活着逃走!”
许格非赞许的点点头,嗯了一声道:“这么说,你们小姐早就为你们安排好逃命的退路了?”
青年弓箭手急忙颔首道:“是是,白小姐不要我们埋伏在东崖上的乱石杂林内,她说那里容易引起少侠您的注意,而且发箭之时,您们也有跳跃闪躲之处!”
如此一说.许格非、单姑婆、以及邬丽珠和丁倩文,便不由的暗赞白素贞的厉害。
只听青年弓箭手继续说:“我家白小姐说,我们如果埋伏在此地,不但不会引起你们的注意?而且进可以攻,退可以走……”
单姑婆哼一声问:“你们准备怎么个攻法?”
青年弓箭手道:“我家白小姐说,乱箭骤然齐发,你们三位可能惊惶失措,飞纵闪躲,在这样的情形下,你们三位不但要中箭,而且很可能有人坠下崖去跌死!”
丁倩文却不解的问:“我们是四个人呀,你为何只说三个?”
青年弓箭手道:“这是我们小姐的严格交代,一定要等许少侠下崖后再发箭,所以小的只说你们三位!”
单姑婆吃惊的噢了一声道:“她倒真的断事如神啊?!”
邬丽珠哼了一声道:“她可是不要你们用箭射许少侠?”
青年弓箭手立即道:“不,我家白小姐命令我们,一旦得手,火速推进到崖边去,她断定下崖去的许少侠必然会闻警上来支援,那时许少侠腾身空中,我们发箭却近在咫尺,乱箭如雨,万无不中之理!”
丁倩文、单姑婆以及邬丽珠三人一听,俱都惊呆了!因为,她们三人俱都会神的想到青年弓箭手所说的情形,果真那样,后果实在不堪设想了。
但是,许格非却淡淡笑了,同时淡然问:“你家白小姐现在哪里?”
青年弓箭手转身向北一指道:“她率领着六名弓箭手在北峰角下等候支援……”
许格非不由轻蔑的问:“支援什么?”
青年弓箭手道:“一旦我们事败,她好在那里用箭阻挡您们四位的追击!”
许格非哂然一笑道:“你们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青年弓箭手无可奈何的说:“当时因为有那位甘老英雄自愿留下来督阵,小的们只好认命了!”
单姑婆立即问:“那个叫甘公彪的,不是原本就跟你们在一起的吗?”
青年弓箭手立即颔首道:“原本是的,但他随老山主出去后,直到我家白小姐率领大家登上崖来,他才匆匆的赶来!”
许格非一挥手道:“你现在可以走了,不过,你见到你们白小姐时可以告诉她,下次再碰到我许格非时,便不会像今夜这样这么容易活着溜走了!”
一俟青年弓箭手走远,丁倩文立即问:“我们还要不要下去?”
许格非毫不迟疑的摇头道:“不必了……”
邬丽珠却关切的问:“你确定下面没有人了?”
许格非道:“不管玄令老怪他们是不是在下面,我已决定不下去了……”
邬丽珠很希望和许格非两人一同下去看看,这时见许格非坚持回去,只得道:“天色的确不早了,明天还要去找你们的苇姑娘!”
说话间,转身向前走去。
由于邬丽珠谈到了苇姑娘,许格非和丁倩文,以及单姑婆,立即想到了他们前来恒山要找的尧庭苇!丁倩文首先望着许格非,关切的问:“方才甘公彪怎么说?好像屠龙老魔交代了他一件重大消息要告诉你?”
许格非满腹心事,嗯了一声忧虑的说:“屠龙老魔心怀叵测,我很担心他在对我无可奈何后,会拿苇妹妹来要挟我!”
邬丽珠则迷惑的说:“方才在佛庵外的松林中,屠龙老魔不是就要以一件天大的秘密换取你的什么后半部秘籍吗?”
许格非揣测道:“我想,可能就是甘公彪方才说的那件重要消息!”
丁倩文则忧虑的说:“可是,你已经把甘公彪杀了,这件极重要消息不就断了根了吗?”
许格非极有把握的说:“你们放心,我对屠龙老魔揣得非常透彻,只要是他们希望我们知道的事,他定会想办法再通知我!”
邬丽珠则忧虑的说:“可是,甘公彪方才刚说,屠龙老魔已经去了东北总分舵找病头陀元通去了呀?!”
许格非道:“我认为那是计!”
邬丽珠立即不解的问:“计?什么计?”
许格非道:“设法引诱我前去东北和病头陀元通发生冲突……”
邬丽珠十分不解的问:“老魔为什么要这么作?”
许格非道:“当然是病头陀元通背叛了他,要不就是老魔准备借东北总分舵的实力来除掉我!”
久未发言的单姑婆,突然问:“少主人,您看老魔会不会已经向苇姑娘下手了?”
许格非断然道:“绝对不会!”
许格非毫不思索的说:“当然有把握,因为老魔直到今天晚上才发觉我的武功比他高!”
邬丽珠听得目光一亮,突然似有所悟的问:“什么?你的武功比屠龙老魔还高?”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惊,顿感不妙,乍然间不知如何措词回答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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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表哥表妹
丁倩文和单姑婆也不由惊得愣了!邬丽珠却哼了一声,突然刹住脚步,望着许格非愤声道:“原来你果真得到了那本后半部秘籍?!幸我命大,否则,我邬丽珠早被老魔给掐死了。”
了字出口,突然展开轻功,如飞向前驰去。
许格非一见,顿时慌了,闪身将邬丽珠挡住,同时急声道:“邬姑娘,请听在下的解释!”
邬丽珠却连连愤声尖叫道:“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说话之间,娇躯连闪,继续向前驰去。
许格非一见,突然升起一股怒火,不由身体一闪,再度将邬丽珠挡住,同时怒吼命令道:
“站住听我解释!”
邬丽珠被吼得浑身哆嗦,急忙刹住身势,先是一呆,接着也怒吼道:“你凶什么?你的嗓门大是不是?”
许格非自觉失态,不由失声一笑道:“你不听我的解释嘛!”
邬丽珠立即嗔声问:“你要解释什么?”
许格非只得正色道:“我们现在先不淡是否有这么—本秘籍,我问你,假设我真的有老魔所说的秘籍,你认为我该不该让老魔拿去?”
邬丽珠毫不迟疑的说:“当然不能让他拿去!”
许格非立即赞声说:“这就是了,那么你又何必生气?”
邬丽珠听得一愣,不由倔强的说:“可是他要杀我呀?!”
许格非肯定的说:“他绝对不敢杀你!”
邬丽珠哼了一声,愤声道:“难怪了姊姊生气,你说话就是太武断了,跟着你在一起,小命什么时候丢了都不知道。”
许格非立即一笑道:“你放心,跟我在一起,小命永远丢不了!”
邬丽珠一听,立即正色道:“真的?那我可就跟定你了……”
话未说完,娇靥突然通红,不由气得一跺小剑靴,自我遮羞的嗔声道:“哎呀?简直把我气糊涂了!”
已经和单姑婆跟上来的丁倩文,只得一笑说:“许弟弟就是这个样子的,有时候把人家气个半死,有时又叫人乐不可支!”
邬丽珠依然羞红满面,含情脉脉的斜了许格非一眼,忍笑嗔声说:“跟这种人在一起最讨厌了!”
许格非一笑道:“好在我在此地也呆不了几天……”
邬丽珠听得神色一惊,脱口急声问:“你要去哪里?”
单姑婆老经世故,她早巳看出来,邬丽珠不但已动真情,爱上了许格非,而许格非也有些被邬丽珠的爽朗、活泼、健美、艳丽吸引住了。是以,这时一听,不得不装愉快的说:
“我家少主人明后天找到了苇姑娘,立即赶返许家庄举行婚礼大典!”
邬丽珠听得娇躯一战,面色立变,不自觉的脱口急声问:“就跟她一个?”
说罢,特的看了丁倩文一眼。
丁倩文被看得娇靥一红,心坎儿里同时升起一丝忧伤和哀怨。
她是女孩子,当然已看出邬丽珠的心情,为了避免邬丽珠越陷越深,只得颔首道:“是的,只苇妹妹一个人,别人没有资格。”
邬丽珠一听,不自觉的愤怒大声说:“为什么?”
单姑婆见许格非默默的低下了头,心中十分后悔,知道她操之过急,不该在此时此地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但是,丁倩文却继续黯然道:“这是许伯母李女侠临终时的遗命?任何人无法变更的……”话未说完,邬丽珠已极端愤怒的嘶叫道:“太不公平,太霸道了!”
了字出口,倏然转身,展开轻功,似如惊鸿,直向佛庵方向飞驰去。
这一次许格非非但没有拦阻,甚至站在原地没动,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单姑婆十分痛心不安的说:“我老婆子的这张嘴巴也太快了!”
这时,许格非才抬起头来,吁了口气说:“本来就是这样的,有什么该说不该说?我们也回去吧!”
话声甫落,十数丈外突然传来了尘师太的震声惊音问:“珠儿?珠儿……”
许格非三人听得神色一惊,不由同时急声道:“了尘师太?!”
三人对了一个惊异眼神,飞身向前扑去。
接着是了尘师太迷惑震惊的声音问:“珠儿,珠儿,你这孩子是怎么了?”
飞身前进的许格非等人,已循声看到了前面雪地上的了尘师太,她正转身望着佛庵方向发呆!许格非一看这情形,知道邬丽珠身形未停,理也没理了尘师太,迳自奔回佛庵去了。
了尘师太想是听到了衣袂风声,立即紧蹙着眉头,一脸迷惑的转首望过来,直到许格非三人到达近前,老师太才问:“到底怎么回事?”
许格非首先刹住身势,有些惭愧的说:“是晚辈说错了一句话!”
了尘师太立即一整脸色,含有警告和安慰的口气说:“珠儿这孩子自小没有了爹娘,所以养成了爽朗开放,缺少女孩子的修养,凡事敢说敢做,但不是放荡……”
许格非赶紧欠身含笑道:“晚辈知道,她很好!”
了尘师太继续严肃的说:“在她没有遇到你以前,她常拿你做她对付白俊峰的挡箭牌,她对别人也说,你是她的表哥,你是她的未婚夫婿,但她在心底下从来没把这件事认真过……”
许格非只得礼貌的说:“是的。晚辈知道!”
了尘师太立即问:“你知道什么?”
许格非被问得一愣,神情尴尬,顿时不知如何回答!
了尘师太则继续说:“自从你来了这几个时辰,我看她的情况却大不同从前了,你们方才争吵,可就是为了这件事?”
许格非急忙道:“不是,我们没有吵!”
了尘师太立即道:“方才我听到有人吼,那声音好像就是你们两人,到底是为什么?嗯?”
单姑婆忙歉声道:“都是我老婆子不好……”
话刚开口,目光移向单姑婆的了尘师太,立即发现了单姑婆的左肩有血,而且衣内凸起,显然包扎过的。
于是,神色一惊,立即举手一指问:“你的肩上是怎么回事?”
说着,又以惊异的目光去看丁倩文,因而再度吃了一惊,继续急声问:“啊,丁姑娘,还有你?!”
丁倩文和单姑婆立即不好意思的说:“我们两人都中了箭伤!”
了尘师太,不由震惊的埋怨道:“珠儿这孩子总是粗心大意,她应该在去紫芝峪前提醒你们三人……”
许格非急忙代邬丽珠辩护说:“邬姑娘已经警告过我们三人了……”
了尘师太不由关切的问:“那为什么还中了箭?”
许格非见问,只好把前去紫芝峪的经过说了一遍。
了尘师太听罢,不由感叹一声道:“这一定不是白素贞那孩子出的主意……”
许格非不觉的说:“老师太也不要太相信像貌了……”
了尘师太听得神色一惊,立即迷惑的问:“你小小年纪怎的有这种看法?”
许格非不便说出司徒华貌如仙子,心胜蛇蝎的事,只得强自一笑道:“老师太应该知道以貌取人,失之子羽那句活……”
了尘师太立即道:“那与此有些不同,人的面貌端正,心地总坏不到那里去,这也是贫尼数十年的亲身经历。”
丁倩文和单姑婆的箭伤,由于方才的一段飞驰,已开始有点作痛,因而赶紧改变话题,和声问:“老师太,可是由佛庵中闻声赶出来?”
了尘师太见问,立即似有所悟的说:“噢,我想起来了,你们前去紫芝峪之后,我也顺便去了一趟就近的慧莲庵找青莲……”
许格非听得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问:“可是替晚辈打听消息?”
了尘师太,微一颔首道:“不错……”
许格非立即迫不及待的问:“那位青莲师太,怎么说?”
了尘师太道:“很令你失望,只有明天再去问普航庵的净明师太了!”
单姑婆只得催促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回庵休息吧!”
了尘师太一听,顿时想起了单姑婆和丁倩文的伤势,因而关切的说:“本来我的佛庵不准男人留宿的,好在许少侠不同一般人士,为了明日觅人方便,你们三人今夜就宿在庵中的斋室内吧!”
说罢,当先转身向前走去。
许格非三人立即跟在身后。
前进中,了尘师太,突然叹了口气道:“佛门弟子,总以上体天德为本,感化恶人向善为辅,但是,如今放走了玄令老怪师徒,的确令贫尼为武林未来的安危担心!”
许格非也凝重的说:“听说他们已赴天山一带邀清高手,晚辈认为,不出数月,玄令老怪必然卷土重来!”
了尘师太叹了口气道:“贫尼也只好带着珠儿另觅安栖之所了。”
许格非听了,心中自然觉得惭愧难过,因为,当时他如果继续飞扑,仍可以追及玄令老怪将对方杀了。
但是,慈悲为怀的了尘师太,偏偏急声喝止,因而使老怪逃脱了。
如今,了尘师太对她仁慈的放走了玄令老怪而为自己留下祸害,显然有些后悔了!默默继续前进数步,了尘师太突然又似有所悟的说:“你方才说甘公彪三天之后要代屠龙老魔转达消息的事,你应该重视这件事,至少也应该先将甘公彪制服!”
许格非只得道:“晚辈气甘公彪以此要挟,过份狡猾,加之丁世姊和单姑婆俱负箭伤,实在没有那份耐心说服他!”
了尘师太不由关切的问:“你没有想出来,屠龙老魔要转达给你的是哪一方面的消息?”
许格非剑眉微蹙,尚未开口,丁倩文已抢先忧虑的说:“我怕是有关苇妹妹的事!”
许格非听得神色—惊,不由意外的问:“你怎的会有这个想法?”
丁倩文有些胆怯的说:“我是根据屠龙老魔说.如果他告诉了你那桩消息,你前去东北总分舵比谁都去得急!”
了尘师太则继续说:“屠龙老魔交代甘公彪三天后再告诉你的那件重要消息,也就是他找到苇姑娘后的处置……”
许格非不由悄然大悟的说:“不错,如果现在就让甘公彪告诉晚辈,不但晚辈有了防范,前去加速寻找,也很可能双方在某一个佛庵前撞上。老魔当然知道,下次再遇到了晚辈,他便很少有活命的机会了!”
丁倩文一听,不由焦急的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许格非道:“当然是马上去寻找!”
了尘师太一听,不由蹙眉看了一眼夜空,忧虑的说:“风雪虽已停了,但夜深已近三更,怎好前去相扰?再说二位身带剑伤,尚未吃饭,饥渴疲惫,再加上箭伤痛楚,人终究不是铁打的呀!”
单姑婆则焦急的说:“那也不能眼看着苇姑娘被屠龙老魔劫走呀!”
了尘师太凝重的说:“实在说,我除了普舵庵和慧莲庵外,其他的佛庵我都没去过,倒是珠儿那丫头,整天像匹无缰的野马……”
许格非一听,立即道:“我去找她……”
了尘师太立即道:“可是你已经把她气哭啦!”
许格非极有把握的说:“如果晚辈向她陪个不是,我想她一定会陪我前去!”
了尘师太一听,只得无可奈何的说:“好吧,那你就回去试试吧!”
说罢,当先向前走去。
说话之时已到了佛庵前。
了尘师太立即登阶走至檐前,举手在门上拍了两下。
不一会儿已有了小沙尼奔来的声音。
了尘师太再吆喝了一声,门立即打开了。
小沙尼一开门,先看了许格非三人一眼,立即焦急的说:“小姐在房里哭得好厉害!”
了尘师太嗯了一声,立即大刺刺的说:“去喊她来吃饭,告诉她,许少侠还有事求她,算她赢了!”
许格非听得剑眉一蹙,丁倩文和单姑婆却默默的对看了一眼。
随着了尘师太进入了斋室,桌上早已摆好了斋饭,四筷四碗,显然也有邬丽珠的一份。
了尘师太先在一旁的大椅上坐下,肃手一指饭桌道:“你们三位先吃罢!”
话声甫落,小沙尼已急急的奔了进来!了尘师太立即问:“怎么样啦?”
小沙尼有些怯怯的先看了一眼许格非,这才说:“小姐说,求地就该亲自去请她,难道还要她自己过来被使唤不成?”
了尘师太立即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太任性,太任性,太不像话!”
说罢,立即又望着许格非,无可奈何的说:“算了吧,等到明天再说吧!”
丁倩文和单姑婆一听,不由焦急的说:“等到明天恐怕已经太迟了!”
许格非倏然起身,毅然道:“好,我亲自去请她!”
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小沙尼一见,早已转身奔了出去,急急在前引路,唯恐许格非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找邬丽珠。
许格非跟着小沙尼,越过佛殿前的院子,直向对面的两间厢房走去。
看看到达右间的厢房门前,小沙尼突然闪动着一双乌溜大眼睛站住了。
许格非见房里没有亮灯,不由也站住身形,沉声问:“她在哪里?”
小沙尼向着厢房门一努嘴道:“她正在房里哭!”
许格非立即生气的说:“哭为什么没有声音?”
小沙尼也不客气的说:“她有没有哭,你进去一看就知道了嘛!”
许格非更加生气的说:“她不点灯我怎么进去?” 小沙尼出点子道:“你不会站在门口叫地点灯吗?”
许格非一听,不由气得哼了一声,举步登阶走到了门口。
门是开着的,立即放缓声音道:“邬姑娘……”
内室方向立即传来邬丽珠的声音问:“什么事?”
听声音的确有几分沙哑,倒真的像哭了一阵子。许格非觉得事情紧急,的确需要邬丽珠的帮助,只得和声道:“请你过去吃饭……”
邬丽珠立即嗔声道:“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
许格非一听,一股怒火再度冲上来,同时,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想想尧庭苇的处境,不得不多多忍耐,因而不自觉的叹了口气!也就在他叹气的同时.房内突然响起一声愉快的娇笑!许格非终于叹气低下了头,闻声扑头一看,发现邬丽珠已悄悄的由内室走出来。
邬丽珠立即得意的笑着说:“还是扭不过我吧?!”
许格非见邬丽珠说话时,天真无邪,完全一副稚态,胸间的一股闷气顿时消失了,于是一笑道:“老师太说的,算你赢了!”
邬丽珠一听,立即愉快的走出来,并含着娇笑,低声问:“方才为什么不说话啦?”
许格非已渐渐摸清了女孩子的心理,只得故装屈服的笑着说:“斗不过你嘛!”
邬丽珠一听,实在高兴极了,不由快意的格格笑了!但是,对面斋房的丁倩文和单姑婆两人的眉头却皱在一起了。
许格非和邬丽珠一进斋房门,了尘师太,立即沉声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儿,你已经不小了,不能再整天疯疯癫癫的过日子!”
邬丽珠听罢,依然满面欢笑,毫不在意的拉长声韵应了个是。
丁倩文和单姑婆觉得这时正求着邬丽珠,一见许格非和邬丽珠愉快的走进来,立即起身含笑道:“快来吃些东西吧!”
邬丽珠一面肃手示意丁倩文两人坐,一面笑着说:“看见了饭才想起了饿!”
了尘师太不由白了邬丽珠一眼,忍笑沉声道:“你的胃里早就伸出手来了,你道姑姑不知道,傻丫头!”
邬丽珠愉快的耸耸肩,许格非和丁倩文也都笑了。
但单姑婆看得出,许格非是真的笑,丁倩文是礼貌而勉强的笑!了尘师太,一俟许格非三人吃了几口饭,立即望着邬丽珠,凝重的说:“许少伙饭后要到每一座佛庵附近巡察巡察……”
邬丽珠听得目光一亮,立即兴奋的说:“好呀,由我带道,绝对不会跑冤枉路!”
了尘师太一看,立即耐着性子,沉声道:“稳重,稳重,不能让别人仍以为你还是个孩子!”
说话之间,特的向邬丽珠递了个眼神,看了许格非一眼。
邬丽珠一看,顿时会意,芳心不但怦怦的跳,心里更感到后悔。
因为,她希望许格非把她肴成一个已经成熟的少女,如果把她仍看成一个顽皮淘气的孩子,她再怎么活泼可爱,许格非也不会放在心里。
单姑婆却趁机故意赞声说:“邬姑娘小巧玲珑,天真可爱,的确还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女孩……”
邬丽珠一听,顿时大怒,但她已惊觉到今后应该稳重,因而强捺着上冲的怒火,望着单姑婆分期道:“单姑婆,我已不是个小女孩了呢,再有两三个月我就十八岁了,不信,我站起来比你还高呢!”
单姑婆一听,觉得邬丽珠实在烂漫的可爱.因而笑着说:“邬姑娘.你还没听我老婆子说完你就火了,我是说,你看起来是个小女孩,实际上却是位大姑娘了!”
邬丽珠一听,不由高兴的失声笑了,同时笑声道:“真的呀?那我冤枉你了!”
了尘师太趁机教训道:“知道吧?这就是姑姑教你稳重的道理,听话要等人家说完了再插嘴!”
邬丽珠一听,立即温顺的点了点头。
了尘师太继续叮嘱说:“丁姑娘和单姑婆都身负箭伤,不能施展功夫,由我在庵里照顾,你陪着许少侠到各处走走,但记住,要站在远处观看,千万不可近前偷窥!”
邬丽珠默默的听着,不时会意的点点头。
许格非觉得他也有份,因而也恭谨的颔首应着是。
了尘师太继续说:“万一碰上了屠龙老魔,一切由许少侠应付,你千万不要逞强!”
邬丽珠一面听,一面颔首应着是,看来真的变成个大姑娘。
把活说完,大家也吃饱了。
许格非虽然担心尧庭苇的安危,但他知道屠龙老魔也是在暗暗察访寻找。
这时既然吃饱了,当然应该马上前去,于是,立即起身道:“我们现在该去了吧?”
邬丽珠见许格非望着她问话,立即起身愉快的应了声好。
如此一说,丁倩文和单姑婆,也急忙由位子上站起来。
了尘师太,则起身警告道:“恒山山区内,卧虎藏龙,仍有不少深藏不露的高人,凡事以忍耐为上,千万不可节外生枝!”
许格非连声应是,邬丽珠则有迫不及待,恨不得一步迈出佛庵大门的神情!丁倩文神色平静,内含哀怨,她总觉得天下美丽多情的少女这么多,实在是无法一一防范的。
一出佛庵大门,邬丽珠一指正北,低声道:“前面那座峰角下就有一座佛庵!”
说罢起步,立即展开身法向前驰去。
许格非立即起步飞驰,两人并肩向正北那座高峰前驰去。
双双飞驰中,许格非的目光不时巡视着远近林前,岭腰和鞍部。由于大雪初晴,夜空已露小星,雪光的反映,景物尚算清晰。
但是,邬丽珠对这些似乎并不太注意,她反而含着微笑,不时愉快的回头看一眼许格非。
假设丁倩文和单姑婆也跟着前来,必然看出邬丽珠不但兴奋难抑,而且心坎里充满了甜蜜。
邬丽珠每次转头,发现许格非的目光总是看向别处,心里当然不快,因而她多么希望许格非笑眯眯的看她一眼!是以,当她再次发现许格非看向别处时,再也忍不住问:“你都在看什么?”
许格非依然望着别处,漫不经心的说:“我在注意老魔的行踪!”
邬丽珠立即不高兴的说:“他不会在附近活动的!”
许格非听得一愣,不由惊异的望着邬丽珠,问:“你怎的知道?”
说话间,这才发现邬丽珠高嘟着小嘴,显然在生气。
邬丽珠道:“因为老魔知道你住在我姑姑的佛庵里!”
许格非觉得这说法不太合理,正待说什么,突然发现左前方的半岭树林中,有数间殿影现出。是以,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道:“快看,那里也有一座庙宇!”
邬丽珠则冷冷的说:“那就是我姑姑已去过的慧莲庵!”
许格非一听,不由噢了一声,但却失意的说:“不知老师太是怎么问的?”
邬丽珠立即冷冷的道:“如果你们不过我姑姑,明天你自己再去问嘛!”
许格非一听,顿感不妙,但又不知道邬丽珠为何生气,如果照这样情形发展下去,今夜必然是一无所获。
他转首凝望着邬丽珠,侧面看来发现她的琼鼻很挺,小嘴红润高嘟,的确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尤其使许格非注意的是她两道黛眉下的一双明媚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实在迷人!正打量问,邬丽珠突然转首向她望来。
许格非神色一惊,的确吓了一跳!邬丽珠立即冷冰冰的问:“你看什么?”
许格非见问,不自觉的一笑道:“你生气的时候很美!”
话声甫落,邬丽珠突然噗哧笑了!接着忍笑嗔声道:“胡说八道,谁生气了嘛!”
许格非一听,反而愣了,不由迷惑的问:“你真的没生气?”
许格非一想对呀,生气还会笑吗?
但在乍然间他却不知道,如果他不赞她美,她会笑吗?
正待说什么,邬丽珠已举手一指前面,含笑提醒道:“前面就是了,不要讲话了!”
许格非一惊,急忙转头,举步一看,发现百十丈外峰角下的茂林中,果然有数座飞檐殿脊逸出,因而道:“这座佛庵好大呀!”
邬丽珠立即愉快的说:“里面的主持尼姑很年轻,看来只有二十三四岁,很有一套化缘本领,这座竹水庵还不到几年的工夫,便由一座小佛堂增建到这么一座富丽堂皇的大佛庵!”
许格非早巳看清了竹水庵的范围和规模,觉是邬丽珠并没有夸大,三进大殿,六座侧殿,香堂佛阁,七级浮图,这么宏伟的浩大工程,当然需要不少银子。
—想到银子,他不自觉的问:“这位年轻的师太会武功吗?”
邬丽珠道:“不清楚,还没有听说她会武功,也没有发生过有人前来闹事!”
说此一顿,突然似有所悟的问:“你以为她们的银子是盗来的?”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邬丽珠立即哼了一声道:“那你问她会不会武功是什么意思?”
许格非道:“我是说,这么大的佛庵当然有不少的尼姑,以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师太主持这么大的一座佛庵,如果没有惊人的武功,内部很难安然无事……”
话未说完,蓦闻邬丽珠脱口低声道:“快看,那座佛阁上的灯亮了!”
许格非的目光根本没有离开佛庵,当然也看到了。
那座佛阁非常富丽,四面广窗,画栋雕梁,位在第二进与第三进间的大殿侧后方,看来很有些象巨商富贾家的千金小姐们的闺房。
正在打量间,突然一暗,那点灯光又灭了。
许格非并未在意,因为他断定那是住在佛阁上的尼姑,在睡梦中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特的亮一下灯看一看。
但是,邬丽珠却惊异的说:“这不像是灯,可能是火折子!”
话声甫落,前面一亮,佛阁上的火光又亮了。
许格非一见,不自觉的刹住了身势,因为他们也正好到达庵外不远的一处高地上,对庵中的形势,大都能看得清楚。
由于那座富丽佛阁上的灯光再度亮了,许格非才开始觉、得事有蹊跷!邬丽珠立即凑过来,得意的低声问:“可是觉得有些奇怪……”
话未说完,佛阁上的灯光又灭了!许格非一看,立即同意的嗯了一声!
邬丽珠不由提议道:“我闪进去看一看好不好?”
许格非毫不迟疑的摇头道:“不要,别忘了我们是出来找苇妹妹的!”
邬丽珠一听,心坎里突然升起一股妒火,顿时忘了身在何处,不由脱口怒声道:“苇妹妹?苇妹妹,你心眼里只有你的苇妹妹……”
夜静更深,万籁俱寂,一个嗓音清脆的少女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能不惊传数里?
许格非一听,惊得急忙将食指竖在朱唇上嘘了一声。
但是,也就在邬丽珠大发娇嗔,怒声滴滴的同时,佛阁上的灯光,第三次又亮了。
想是由于听到邬丽珠的娇嗔声,灯光不像前两次那么久,仅仅一闪而已。
邬丽珠当然看到了,因而也急忙停止了娇嗔,自己心里也深感后悔。
本来他们是可以进庵去看一看的.也许能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如今,经地这么一吼,声闻千里,对方已有了警惕。当然也就格外谨慎注意。
看看许格非仍无可奈何的望着她,并没有生气,只得歉然一笑道:“非常抱歉,又惹你生气了!”
许格非无可奈何的一摊双手道:“我没有生气,只要你不生气就好了!”
邬丽珠一听,心坎里突然升起—阵甜意,如果不是少女的矜持,她几乎要投进许格非的怀里说—声你真好!许格非见邬丽珠望着他神情发呆,眼射异彩,心里也有一股被吸引的冲动。
但是,他知道,他还有一个属于他的苇妹妹,而且,他已没有资格再爱任何少女。
于是,不由亲切轻柔的说:“我们再到别的佛庵看一看吧?!”
邬丽珠一直没有再说话,这时见问,也只是本能的默默的点了点头,转身向东北方向走去。
许格非见她心情沉重,也才便催她施展轻功,只得默默的依着她的娇躯向前走。
两人低着头,踏着厚厚的积雪,发出了清晰的沙沙声音。
前进十多丈.两人都有些觉得距离既远时间也长。
邬丽珠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身来一张樱口!但是,她的突然止步,却正好撞进也正在想着心事的许格非的怀里!她没有闪躲,许格非也没有动,她仰着粉脸张着樱口,什么也没说,许格非静静的和她的目光互望着,也没有什么动作。
久久,邬丽珠才幽怨的问:“我能够真的喊你表哥吗?”
许格非什么也没说,仅凝重黯然的摇了摇头。
邬丽珠立即伤感的问:“为什么?”
许格非才说:“因为你的表哥就是你的未婚夫婿!”
邬丽珠立即焦急的说:“可是人人都知道我的表哥就是你呀?!”
许格非却黯然道:“我已没有资格了!”
邬丽珠立即不平的问:“为什么?”
许格非黯然道:“单姑婆和丁世姊不是已告诉你了吗?”
邬丽珠由于内心的义愤不平和对自己幸福的关切,因而不自觉的问:“这么说,连那位贤淑文静,一直侍候你身边的丁姑娘也没有希望嫁给你了?”
许格非不便说什么,只得默默的点点头。
邬丽珠一听,顿时大怒,她几乎再度怒声大吼!但是,她终于压抑着愤懑和不平,愤声问:“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许格非叹了口气,黯然道:“说来话长,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岂知,邬丽珠竟倔强的说:“不,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
许格非一听,不由焦急的说:“可是我们还要去每座佛庵去察看呀?!”
邬丽珠立即愤声道:“你看,我现在还有心情陪你去吗?”
许格非听得一愣,不由更加焦急的说:“你这不是诚心陷我于不仁不义吗?”
邬丽珠依然嗔声道:“你不告诉我,我不会甘心情愿的陪着你去找!”
许格非叹了口气.焦急的说:“你不会知道苇妹妹如果被屠龙老魔劫走的后果是多么严重,我不但被亲友视为不义.也会被骂为不孝!”
邬丽珠一听,不由哦了一声,也愣了。
接着,她的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道:“噢,有了!”
许格非听得精神一振,立即关切的问:“你有了什么?”
邬丽珠不答,举手一指竹水庵北侧的高峰道:“喏,你看到了没有?!”
许格非急忙转头.茫然问:“看到了什么?”
邬丽珠正色道:“峰半腰那座突出的石崖!”
许格非一看,这才发现峰腰上果然有一座很奇特的突出石崖,由于它突出在棱角上,倒有些像悬在半空的鸟巢。
许格非看罢,立即迷惑的问:“那座突崖怎样?”
邬丽珠却解释说:“屠龙老魔不是也不知道苇姑娘住在那个佛庵里吗……”
许格非不敢肯定,因而没有表示。
邬丽珠则继续说:“既然他不知道,他当然和我们一样也要到每一个佛庵去找,我们两人可以到那座突崖上去……”
许格非立即不解的问:“到那座突崖上作什么?!”
邬丽珠正色道:“当然是监视老魔呀,我们居高临下,只要看到下面一有动静,我们就可以立刻下手。”
许格非觉得有点道理,但却不解的问:“你是说,所有的佛庵在上面都能看得见?”
邬丽珠道:“只有莲花庵看不见。我以为满山遍地的白雪,只要老魔一行动,我们一定会马上发现也。”
许格非一听,立即同意的说:“好,坐在高处四下观看,发现老魔的机会总比在地下找的机会多。”
邬丽珠见许格非同意了,立即愉快的当先向前驰去。
许格非—面跟进一面问:“那上面能不能容人?”
邬丽珠一笑道:“那上面宽敞的很呢,站十个八个的人绝对无问题。”
许格非立即惊异的问:“那上面你去过?”
邬丽珠一笑道:“那里是我经常练轻功的地方,你说我去过没去过?”
说话之间两人已驰至近前。
邬丽珠毫不迟疑,一长身形,腾空而上。
许格非见突崖悬空,虽然仅有十数丈,但形势却极为险恶?轻功不俊的人,未必敢尝试升上。
这时一见邬丽珠腾身而起,迳向灾崖上升去,立即衫袖一挥,也紧跟着飘身而上。
一到达突崖上,许格非立即发现上面宽敞,而且头上尚有大树遮盖,整个崖面上,仅东北边缘上有一些积雪。
唯一令许格非感到奇特的,就是左右两边和最内侧的均有一块可供人坐的光滑方石。
由于北面的石上已有了积雪,邬丽珠立即爽朗的含笑一指南面的方石说:“坐下来同样的可以看到每一座佛庵的全貌!”
许格非见方石仅有两尺长,坐一个人有余,坐两个人就挤了,而且,男女授受不亲,总应有个回避。
他认为,虽然午后他曾因心痛一头栽进邬丽珠的怀里,那时的情形特殊,也可说是身不由己的事。
如今,心志健全,头脑清醒,如再双双的挤坐在一起,就有些越礼不该了。
心念及此,自然的肃手一指青石,道:“你先坐,我看一下!”
说罢,向前一步,立即游目察看崖下。
邬丽珠自然不会先坐,也急忙趋前,和许格非并肩一同下看。
只见崖下一片银白,远峰近岭,尽是白雪,下面的竹水庵,更是一日了然。
再看附近林中和远处的半山间,果然有几处殿脊和寺院。
打量间,蓦闻身边的邬丽珠,轻声说:“你看,我们居高临下,远可眺,近可瞻,下面一片雪白,任何人在下面活动,都逃不过我们两个人的眼睛!”
许格非也很满意,立即回头望着邬丽珠,含笑赞声道:“好,你想的这一招再好没有了!”
邬丽珠被赞得甜甜一笑,玉手一指青石,道:“那就坐下来谈吧!”
说罢,纤腰一扭,当先坐了下去,并用手拍着身边的余地,继续说:“坐呀!”
许格非一看,神情迟疑,两道剑眉立起蹙在了一起,他既不便峻拒,又不便坐,只得迷惑的问:“你叫我谈什么呀?”
邬丽珠一愣道:“当然是你和那位苇姑娘之间的种种经过呀?!”
许格非立即为难的说:“说来话长,就是讲一个时辰也讲不完……”
邬丽珠趁机道:“就是嘛,所以才叫你坐下来讲嘛!”
许格非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邬丽珠见许格非一直不肯坐下来,不由有些生气的问:“那你是什么意思嘛?”
许格非为难的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两人光谈往事了,万一老魔在下面活动,那一定会错过发现他的机会……”
话未说完。邬丽珠已断然道:“绝对不会,他一出现我就会看到!”
许格非见邬丽珠说得这么有把握,自然也不便再说什么了!
邬丽珠则白了他一眼,继续生气的说:“如果你怕我身上有瘟疫,你就站着讲好了!”
许格非一听,赶紧歉然一笑道:“你完全会错了我的意思……”
邬丽珠立即道:“既然你不承认?那你就坐下来呀?!”
说此一顿,特的又哼了一声,道:“亏你还称得上是侠义儿女,既迂腐又拘泥……”
许格非立即分辩道:“话不能这么说,一切总不能越乎礼嘛!”
邬丽珠一听,不由气得绯红着娇靥嗔声问:“我们在这儿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越乎礼?”
许格非也不由愁眉苦脸的说:“可是……可是……”
邬丽珠立即嗔声问:“可是什么?”
许格非一看,只得无可奈何的说:“好好,我坐下来说!”
邬丽珠一听,暗自心喜,但她却故意绷着小脸不高兴的说:“随你的便,爱坐就坐,不爱坐就站着说!”
许格非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轻巧的坐在邬丽珠的身边,不解的问:“由什么地方讲起呢?”
邬丽珠见许格非坐下来,明媚的面庞上不但有了光彩,也有了笑意。
这时见问,立即含笑道:“当然由你们第一次见面那时说起!”
许格非一想到他和尧庭苇的第一次见面,便不由黯然垂首叹了口气!邬丽珠一看,心中也不由升起一丝难过。
她并不知道许格非为什么黯然叹气,只是因为她爱许格非,看了心上人难过,自己跟着升起了一丝感伤之意。
许格非先平抑了一下悲痛心情,这才把父母和他逃难包头,中途遭尧恨天派人截击,父死之后,又被尧恨天骗进西北山区,由于马惊车翻,母受重伤。他也跌进激流湍急的山溪中。
说至此处,许格非不得不再度平抑一下悲愤情绪,才继续说出尧庭苇冒死救他上岸以及服侍母亲直到伤重仙逝和母亲遗嘱的内容等等。
邬丽珠听罢,一双明亮大眼睛内也和许格非一样噙满了泪水!她不由黯然摇头叹了口气道:“这段凄凉感人的悲惨经过,就是铁石人听了也会伤心落泪,可是,许伯母的这份遗嘱,将来恐怕要制造出更多更悲惨的凄凉伤心人!”
许格非听得悚然一惊,脱口急声问:“你指的是丁倩文?”
邬丽珠别具用心的说:“恐怕不止她一个!”
许格非不自觉的黯然道:“魏小莹已经离开了,她……”
邬丽珠听得花容一变,脱口惊呼道:“什么?还有一个魏小莹?”
许格非噢了一声,急忙道:“没什么,她已经和申忠一赶往际云关救她母亲去了!”
邬丽珠突然生气的说:“谁管她去救谁,我是说,你为什么就没想到我?!”
许格非浑身一震,脱口惊呼道:“你?”
邬丽珠委屈的道:“是呀!人人都知道你是我表哥?我们起小就订了亲?你说,我该怎么办嘛?!”
许格非只得愁眉苦脸的说:“那本是你说着玩儿骗人的吗!”
邬丽珠却倔强的说:“现在已成了真的了嘛!”
许格非不由一愣道:“你……”
邬丽珠立即正色嗔声道:“我怎样?告诉你,我就不同与其他女孩子,扭扭捏捏?羞羞答答,有什么活藏在心里不敢说,我不一样,我喜欢谁我爱淮,我就乖乖的跟着他过一辈子……”
许格非立即愁眉苦脸的说:“这样是自找苦吃……”
邬丽珠立即哼了一声,嗔声道:“我才不白找苦吃呢.我喜欢你就跟定你了。从今天起.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谁也不能把我们分离……”
许格非听了既感动又惊惶,不由黯然道:“邬姑娘……”
邬丽珠立即驳斥道:“从现在开始你应该称呼我表妹,不应该再称呼我邬姑娘了!”
许格非立即愁眉苦脸的说:“可是我们并不是真的表兄妹,这样称呼会惹人笑话的!”
邬丽珠立即嗔声问:“谁会笑话我们,难道别人都知道你许格非家中有几位姑姨表婶和多少位表姐表妹不成?”
许格非自觉说不过邬丽珠,不由慨然摇头叹了口气,黯然道:“你不会成功的……”
邬丽珠立即道:“你放心,我就是不成功也不会像我姑姑那样去当尼姑……”
许格非听得悚然一惊,不自觉的说:“怎么?你要自杀?”
邬丽珠立即慢条斯理的问:“你看我是那么傻的人吗?”说此一顿,突然又沉靥沉声道:
“告诉你,我还有许多美好的日子未过呢,我才不自杀呢!”
许格非不自觉的迷惑问:“那你准备是……”
邬丽珠立即沉声道:“如果我不能达到愿望一辈子和你生活在一起,我就在你的宅院外面建一座能够看清你一举一动的高楼,我就天天坐在楼上看着你……”
你字方自出口,目光突然一亮,急忙一指崖下,脱口急声道:“快看,有人!”
许格非已被邬丽珠的痴情感动得思维进入了幻境。好似看到了邬丽珠真的在他许家庄的宅院外自己盖了一座耸人半空的高楼,正凭栏痴痴的向着他们宅院里看。
这时一听邬丽珠急呼下面有人,悚然一惊,急定心神,也本能的急忙向崖下看去。
但是,他只看到一道身影,已越过了竹水庵的墙头,迳向那座丽阁前纵去。也就在他低头察看的刹那间,邬丽珠已继续急声催促道:“快,我们快下去,那一定是老魔!”
许格非虽然只看了一眼,但他已看清了,那是一个男子,却不是老魔。
深更半夜里,一个单身的男子,进入了佛门静地的尼姑庵,无可置疑的,绝非好人,当然也不会做出好事来。
但是,他不能对一个纯真的少女邬丽珠说出来,是以,宽慰的轻声道:“你在上面等着,我一个人下去瞧瞧……”
话未说完,邬丽珠已不高兴的说:“我为什么要一个人留在上面!”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屠龙老魔,你都应该留在这上面……”
邬丽珠不由嗔声问:“为什么?”
许格非道:“如果是他,你去了反而不好……”
邬丽珠一听,更加生气的说:“何以见得?”
许格非立即沉声道:“今天午后的教训还不够你警惕的?”
邬丽珠一听,心中虽然不服,但却继续问:“如果那人不是屠龙老魔呢?”
许格非正色道:“那正是我要你待在上边的原因,你可以继续监视别处!”
邬丽珠一听,只得点点头,但却关切的问:“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下去呢?你知道,你一个人下去我不放心!”
许格非略微沉吟,他觉得不管是与不是老魔?邬丽珠都不宜下去,因而道:“你最好不要下去!”
邬丽珠这时已有些片刻都离不开许格非了,因而倔强的说:“不,下面有动静我就下去!”
许格非正色沉声道:“你如果不希望将来在我家外面盖问高楼整天看我,你就听我的话待在上面!”
面字出口,闪身而下,就像一团半空飘下的柳絮般,不疾不徐的飘然而下。
竹水庵本来就紧临峰角而建,许格非到达峰下,距离庵侧墙已经不远。
他身形不停,直飞庵内,迳向那座曾经亮过三次灯的丽阁上纵去。
一登上丽阁的雕栏,便听到一个女子,嗲声娇气的骂道:“干啥这么猴急?猴急不早一些来?”
一个男子谄声焦急的说:“求求你,我的女菩萨,快救救我吧!”
女子嗲声娇嗔道:“你不说出为什么这么晚才来?你就别想要我顺着你!”
男子似乎真的急了,不由惶急的说:“我的女菩萨,我方才不是说了吗?有位武林老前辈,要我连夜给他弄一辆密篷马车,他要运人……”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动,不由更加摒息贴在窗前听,因为他太敏感了,他担心屠龙老魔已经找到了尧庭苇,正待找车运出山区。
果然,阁内的女子也关切的问;“运人?运什么人?”
这一问,也正是许格非心里急需要知道的。
只听那男子有些生气的急声道:“你管他运什么人去?”
女子正经的说:“咦?如果摸清了对方的底细,敲他一票,弄他百把两银子也是好的呀!”
那男子立即警告道:“你少打这个歪主意吧,那老儿的武功高得很呢,他的袖子轻轻一挥,一块石头就碎了……”
话未说完,蓦闻女子哎呀一声,接着生气的嗔声道:“不会轻一点,你把我的带子都扯断了!”
接着又关切的问:“你说,方才我打灯号的时候你还没来?”
男子似乎已无心回答,但又不能不应付,只得简扼不耐的说:“我不是说了嘛,我那时候正被那个老前辈缠住了……”
那女子却不由焦急的道:“可是那时庵外却正有一男一女在争吵,看情形我打的灯号可能被他们看到了!”
男子有些急促的说:“管他看到投看到,谁不知道我金面三郎跟你仰心有一手?”
那女子却嗔声骂道:“去你娘的,谁跟你有一手……”
手字出口,突然惊异生气的问:“怎么?完啦?这么快就完啦?”
自称金面三郎的男子,既不好意思又抱歉的说:“我不是说了吗?我必须马上赶回去为那位老前辈找车,耽搁了正经事,咱们两个都得送命……”
被称为仰心的女子,显然就是这座竹水庵中的尼姑,只听她倔强的哼了一声,嗔声道:
“谁跟着你送命?要死你去死……”
金面三郎一听,不由焦急的正色道:“我告诉你哟,那位老前辈早就清楚我们两人间的事,如果我不能给他弄到篷车,他连你一块杀了,而且先把你杀了作为对我的惩罚!”
仰心吃惊的噢了一声,道:“他真的知道?”
金面三郎道:“我骗你干啥?你想,如果不是性命攸关的事,我会舍得离开你吗?”
仰心也认真的说:“哦!你快去吧,明天晚上再来!”
金面三郎突然道:“噢,我忘了告诉你,他明天也要我押着篷车到关外去……”
仰心立即难舍的说:“那得要多久才能回来呀?”
金面三郎立即体贴的说:“你放心,我的活菩萨,只要一到了地头,我会马上星夜兼程赶回来的!”
仰心立即幽幽的叮嘱说:“你可要早一天回来呀!”
金面三郎轻佻的一笑道:“你想,我会不急着把我的小心肝早一刻搂在我的怀里吗?嘻嘻!”
话声甫落,门闩轻响,呀的一声,通天落地的花格窗门应声开了!许格非卓然立在廊下栏角前,他没有打进阁内的原因,是因为金面三郎就要出来了,而且,他也不屑看到对方两人的恶形丑态。
金面三郎穿着一身金黄劲衣,徒手未携兵刃,浑身干瘦,三角眼,扫帚眉,干黄的面皮,一望便知是个酒色之徒。
被称为仰心的女尼,头戴白狐红缎塔形帽,身穿同质红缎白毛宽大锦袍,柳眉大眼,皮白肉细,竟是一个颇具姿色的女子。
金面三郎一见许格非,神色一惊,急忙刹住脚步,顿时愣在当地。
紧跟身后的仰心,却花容大变,险些脱口惊呼,但她却迅即以手将口掩住。
许格非首先冷冷的问:“你方才说的那位武林老前辈,现在何处?”
金面三郎急忙一定心神,不答反而笑了,同时,镇定的说:“朋友……”
许格非立即怒斥道:“谁是你的朋友,快说出那位武林前辈现在什么地方?”
金面三郎面色一变,但旋即放缓声音,郑重的说:“你阁下可是那位老前辈特的派来逼问在下口风的那一位?”
许格非听得一愣,不禁有些莫明其妙,因而也愈加肯定金面三郎说的那位武林老前辈,就是屠龙老魔。
因为屠龙老魔阴狠奸诈,他为了预防金面三郎泄露秘密,很可能故意先叮嘱金面三郎小心。
是以,心中一气,不由剔眉怒声道:“我告诉你,我是找那个老魔的仇人,你赶快告诉我他现在何处……”
仰心女尼一见许格非怒声发话,顿时慌了,深怕惊醒庵中尼姑,不由一推金面三郎,焦急的说:“三郎,快告诉他,快告诉他吧……”
话未说完,金面三郎已断然道:“不,告诉他我们两人都没命了!”
许格非冷冷一笑道:“哼,你不把实情告诉我,你们两人今天才真的死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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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调虎离山
仰心女尼一听,不由惶得急声解释道:“什么老前辈少前辈,贫尼可一概不知道!”
许格非立即问:“你是什么人?”
仰心女尼一听,立时想起了她的身份,轻啊一声,顿时无言以对!
金面三郎到了这时候,似乎已明白了许格非绝不是那位前辈派来探口风的人。是以,面色一沉,目露凶芒,竟咬牙切齿的缓步向许格非身前欺去。
仰心一见,不由惶急的低声道:“三郎,不要在此地打,不要在此地打!”
第二个打字方自出口,金面三郎已大喝一声,飞身前扑,双掌一挥,迳向许格非击去。
许格非知道不给对方一些苦头吃,对方是绝不肯吐实的。
是以,一俟金面三郎的招式用老,身形略微一闪,右掌一个闪电翻飞,蓬的一声击在对方的前胸上,金面三郎也一声闷哼,身形踉跄,迳向方才立身之处退去。
就在金面三郎退至仰心面前的同时,上身一扭,双手抚胸,哇的一声,张口向阁栏下吐了一口鲜血!仰心一见,急忙奔了过去,一声娇叱,抱住金面三郎掀下阁去。
一声凄厉惨叫,震撼了山野夜空,整个竹水庵也有了惊呼尖叫的女子声!许格非原以为仰心是好心搀扶她的情郎。没想到她竟趁机将金面三郎掀下阁去,再想援救业已不及,不由大喝一声淫尼,飞身向仰心扑去。
岂知,仰心竟甩掉了红缎白毛锦袍的狐帽,尖声嘶叫道:“快来救命呀!淫贼!淫贼!”
也就在她呼至第二个淫贼时,许格非已到了她的近前,而她虽然仅有一个粉色兜肚,下体全赤,却依然疾挥玉掌,飞起一腿!许格非觉得仰心不但心狠手辣,而且无耻至极,这种人如果让她仍活在世上,简直没有天理了!是以,心念电转,疾施翻云手,蓬的一声大响,仰心挟着一声凄厉刺耳,直上夜空的惊心惨嗥,身形越过雕栏,直向丽阁下而翻滚飞去。
这时,全庵已响起了无数女子的尖嘶惶叫,似乎正向这边奔来。
许格非知道金而三郎早已跌得脑骨破裂,身死气绝,已无法再问出老魔现在何处的踪迹消息,而庵中女尼又不明了真象事实,根本无法向群尼解释,懊恼之下,只有一走了之。
心念已定,飞身纵下丽阁,一连两个起落已出了竹水庵到达峰角下。
紧接着,衫袖一拂,身形凌空而起,直向半峰上的突岩上升去。
到达突岩上,邬丽珠虽然神色十分焦急,但却依然等在岩上。
这时一见许格非纵上岩来,立即关切的问:“那人是谁?”
许格非不由懊恼的说:“那人叫金面三郎!”
说罢,发现东天已经露出曙光,不由火急的继续说:“我们得快去找苇妹妹,苇妹妹果然就住在这个山区的佛庵内!”
邬丽珠不由惊异的问:“你怎么知道?”
许格非不禁有些生气的说:“就是那个淫贼金面三郎说的。我们先下去,有话回头再说。”
说活之间,拉着邬丽珠的玉手待跃下岩去。
但是,就在他们作势欲下的一刹那,邬丽珠已脱口悄声道:“快看下面!”
许格非也已发现了,整个竹水庵中,人影来往奔驰,惶声尖叫,乱成一团,而其中燃着灯笼的二三十名女尼,正纷纷越过庵墙,迳向峰角下搜来,如果他们两人这时下去,正好被那些女尼看到。
—看这情形,许格非立即仰首上看,同时急声道:“时间无多,我们必须在天光大亮前找到苇妹妹……”
邬丽珠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却知道必须尽快离开现场。
于是,急忙举手一指峰上道:“快,快登上峰去。我们只有先去普航庵找净明师太了!”
许格非立即关切的问:“你说普航庵就在峰顶上。”
邬丽珠道:“不,在峰对面的峰角下……”
许格非立即迫不及待的说:“好,那我们快走!”
说话之间,两人腾身而起,立向峰巅上升去。
一到峰巅上,邬丽珠立即拉着许格非的手,迳向西北方驰去。
同时,关切的问:“那个叫金面三郎的人说,他碰见了屠龙老魔?”
许格非急忙道:“没有,他只说是个武林前辈……”
邬丽珠立即道:“武林前辈太多了,那怎么能肯定是老魔?”
许格非道:“我是根据那人向金丽三郎要辆篷车运人,而怀疑那个武林老前辈就是屠龙老魔!”
说罢,又把方才与金面三郎的对话说了一遍。
邬丽珠听罢,不由迟疑的问:“你认为屠龙老魔真的已知道苇姑娘住在哪个佛庵里吗?”
许格非也不禁迟疑的说:“很难说,屠龙老魔诡计多端,他会利用各种诈术和威胁……”
邬丽珠听得目光一亮,突然似有所悟的说:“既然这样,你又怎知屠龙老魔不是利用金面三郎耍的花样呢?”
许格非不由既焦急又懊恼的说:“就是嘛!所以我也一直在为此怀疑……”
话未说完,邬丽珠突然又似有所悟说:“噢,还有半山以上,根本没有车马山道,他们不可能将篷车拉到山中某一座佛庵前!”
许格非嗯了一声,赞同的说:“看样子老魔可能是先把苇妹妹劫持到手,然后再运到停放马车的地方去!”
邬丽珠不由惋惜的说:“如果能知道金面三郎停放马车的地点那就好了,我们可以事先埋伏在那附近逮他们!”
许格非一听,不由懊恼的叹了口气说:“我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谁知,那淫尼竟趁机将金面三郎掀下阁楼去使我功亏一篑!”
邬丽珠只得宽慰的说:“这种邪恶之人,留在世上也是害人,不如早死早干净……”
许格非不由懊恼的说:“可是,这样一来,我就断了追询的钱索了!”
邬丽珠只得强自宽慰的说:“你也不必为此懊恼了,说不定金面三郎真的吐出实情来,而那位武林老前辈,很可能又不是屠龙老魔了!”
许格非一听,立即肯定而有把握的说:“不,一定是屠龙老魔!”
邬丽珠听得一愣,问:“你何以如此肯定而有把握?”
许格非正色道:“因为金面三郎曾说那位武林老前辈要他也随着篷车到关外去……”
邬丽珠柳眉一蹙,立即迷惑的问:“可是老魔午后说的那个东北总分舵……”
许格非立即焦急的说:“正是那个总分舵,那里负责的总分舵主是个头陀,法号元通,听说他练有一身了不起的武功,手下部众中,也有一些有能耐的人!”
邬丽珠对元通手下的高手似乎毫不放在心上,但她却忧虑的说:“老魔午后曾暗示有桩消息很可能就是他想到了劫走苇姑娘而尚未动手的这件消息。”
许格非一听,不由格外赞同的颔首说:“不错,这正是我内心焦急的真正原因。”
把话说完,蓦见邬丽珠向下一指道:“到了,喏,那就是普航庵!”
许格非循着指向一看,只见峰角下的一片乱石杂树中,数间瓦屋,一堵矮墙,除了院中,四周均积着厚厚的白雪。
打量间,已听邬丽珠继续说:“还有,净明老师太已起来作早课了!”
许格非一看,果见正中一间较大的瓦屋中,有一蓬微弱的灯光透出来,且有隐约可闻的木鱼声。
峰的西北坡度很大,许格非和邬丽珠只须沿着坡度下即可。
到达峰下,越过一片积雪乱石,即是一座木制庵门,就在两扇门的左右中央,刻着普航两个大字。
邬丽珠先向许格非挥了一个宽心手势,立即登上门阶,轻轻在门上叩了三下。
叩门之后,里面的诵经和木鱼声并没有停止,但院中却传来了脚步声。
邬丽珠一听,立即望着许格非,低声道:“开门的可能是清辉和明性!”
许格非知道是净明老师太座前门两个小沙尼,因而会意的点点头。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开闩轻响,呀的一声门开了,开门的果然是两个小沙尼。
两个小沙尼俱着灰绵僧袍,戴瓜皮灰绵尼帽,一个年约十七八岁,一个年约十四五岁。
年岁较长的一个,皮肤较黑,明目柳眉,颇具几分姿色。
年岁较小的一个,身材圆胖,皮肤白细,看起也极可爱。
两个小沙尼一见邬丽珠身后的许格非,先是一呆,接着一稽首道:“邬姑娘您早!”
邬丽珠满面含笑,立即爽快的说:“嗨,清辉,明性,老师太呢?”
许格非一听,便知较大的小沙尼叫清辉,小的叫明性,因而也微微欠身笑了一笑!清辉看得双颊不由一红,顿时忘了回答,反而低下了头。
年岁较小的明性却和声道:“师父正在早课!”
邬丽珠哦了一声,立即似有所悟的肃手一指许格非,介绍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许格非许少侠……”
皮肤细白、身体圆胖的明性一听,立即神秘的笑着说:“我知道了,他就是你的表哥……”
表哥两字方白出口,较为懂事的清辉已悄悄的碰了明性一下。
明性顿时警觉似乎一个小尼姑谈论别人的未婚夫婿,似乎是一种罪过似的。
但是,邬丽珠却极为高兴的回头看了一眼俊面含笑的许格非。
清辉却已肃手低声道:“邬姑娘、许少侠,请先到斋室坐!”
许格非和邬丽珠欠身一笑,举步走进庵内!也就在两人踏进庵门的同时,正中大瓦屋内,正跪在蒲团前敲着木鱼诵经的净明老师太,已放下鱼槌,起身迎了出来。
在前引导的清辉一见。立即低声道:“我师父的早课完了!”
许格非举目—看,只见净明老师太,慈眉善目,面色红润,穿着和清辉叨性两人相同的衣着。
面上虽然挂着微笑,但在她的目光中,却充满了迷惑和惊异之色。
邬丽珠首先急上数步,施礼歉声道:“老师太,晚辈这么早前来打扰您,实因事态紧急,万望老师太见谅……”
话未说完,净明老师太已肃容和声道:“邬姑娘不必多礼,有什么紧急事体,快些说给贫尼听!”
许格非一俟净明师太话落,也立即向前躬身施礼恭声道:“晚辈许格非,参见老师太!”
净明老师太想是因为邬丽珠事态紧急,迫不得已而心情凝重,是以,这时一见许格非施礼参见,同时肃容道:“许少侠请免礼,有什么事须要贫尼效劳的?”
许格非见问,只得先把尧庭苇负气前来恒山找她姑母的事说出来。
净明老师太一听,觉是这件事并不太严重,因而淡然道:“既然已经知道那位尧姑娘已来到了恒山,只要假以时日,自然会访到!”
邬丽珠一听,立即又把屠龙老魔可能已探知尧庭苇下落的事说了一遍!净明老师太一听,不由迷惑迟疑的说:“这就怪了,他是用什么方法能在这么短暂的几个时辰内找到的呢?莫非他早就知道那位尧姑娘寄居的佛庵?”
许格非只得说:“屠龙老魔狡黠多智,他不但善于捉摸人们的心理,而且极会利用威逼利诱之手段,胁迫怂恿之能事……”
净明师太一口气,立即沉声道:“看样子你们就中了他的诡计了!”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动,不由似有所悟的转首去看邬丽珠。
邬丽珠略微沉吟,也抬起眼睑来看许格非,两人都有一个相同的看法,屠龙老魔可能在玩攻心诈术。
两人对望着,正待说个什么,净明师太已继续提议道:“假设你们能先知道那位尧姑娘姑母的法号或庵名,不需全部知道,只要知道一丝半点,都有找到的希望……”
话未说完,许格非的目光一亮,突然关切的问:“老师太,您可认识一位昔年的蓝晴雯女侠?”
净明老师太略微一想,立即道:“认识呀!大都在江南一带活动!”
许格非一听,立即兴奋的说:“那就好了,尧庭苇的亲生母亲就是那位蓝晴雯蓝女侠!”
净明老师太却迷惑的说:“不对呀?!女侠的夫婿姓林呀!”
许格非听得目光一亮,神情格外激动,不由兴奋的笑着说:“这真是太好了,今天不但知道了蓝女侠多在江南行侠,而且知道了苇妹妹的本姓姓林!”
说此一顿,继续望着净明师太,兴奋的问:“既然知道了苇妹妹姓林,她所要投奔的姑母当然是姓林,以老师太您的结缘之广,可知本山区的师太们,哪一位师太的俗家姓林!”
净明师太突然目光一亮,恍然似有所悟的说:“噢,你这一问,贫尼倒想起一位昔年的道友来,不但俗家姓林,而且认识那位蓝女侠……”
许格非和邬丽珠一听,不由同时兴奋的说:“那一定是了……”
但是,净明师太,却迟疑的说:“只是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姑嫂!”
许格非立即道:“是不是姑嫂都无关紧要,我们也许由那位师太的口中,可以得知苇妹妹她姑母的下落……”
邬丽珠则肯定的说:“我认为那位师太,一定就是苇姑娘的姑母,而蓝女侠行道江湖,经过此地,理应前来看一看她的小姑,姑嫂也好叙一叙!”
但是,净明师太却说:“我的那位师太,并不在本山区,而那位蓝女侠也从来没来过此地!”
许格非听得一愣,不由惊异失望的哦了一声。
邬丽珠却关切的问:“那位师太住在什么地方呢?”
净明师太道:“衡山,南岳衡山,而不是这个北岳恒山……”
话未说完,目光倏然一亮的许格非,突然双掌一击,顿时悄然大悟的脱口道:“哎呀,晚辈想起来了,这一定是单姑婆的直觉有错,以致闹成了这个极大的错事,我真是该死,她们两人没想到这一点,我至少应该想到才是……”
话未说完,邬丽珠已望着净明师大,关切的问:“老师太,那位衡山师太的法号是……”
净明师太立即道:“我记得好像是悟因……”
许格非立即兴奋的问:“请问是哪一座佛庵?”
净明师太道:“大慈庵!”
许格非觉得要知道的都已知道了,立即深躬一揖,感激的说:“多谢老师太指点,晚辈没齿难忘,大恩后报,就此告辞了!”
净明师太慈祥的一笑道:“助人为善,皆佛门弟子之本职,何须称谢!”
邬丽珠也急忙辞过净明师太,即和许格非双双退出普航庵来。
一出普航庵,许格非立即催促道:“邬姑娘,我们……”
话刚开口,邬丽珠突然停止嗔声问:“你喊我什么?”
许格非也愣得急忙止步,但却不自觉的问:“你说我喊你什么?”
邬丽珠立即高嘟着小嘴,嗔声道:“当然喊我表妹喽,至少在恒山应该这么称呼我!”
许格非心急赶回去告诉丁倩文和单姑婆这个大好消息,无心和邬丽珠争执和解释。
再说,回到佛庵之后,他们很可能马上就上路了,何必再为这些琐事争论烦恼!是以,立即毫不思索的愉快一笑道:“好好,我答应你,我们现在该回去了吧!”
邬丽珠一听,真是心花怒放,高兴极了,不自觉的一跳脚,双手抱住许格非的左臂,兴奋的说:“表哥,你真好!”
许格非得知了尧庭苇,现在衡山的大慈庵,心中正在兴头上,因而也未加思索的笑着说:
“好,你这个表妹也真好!”
邬丽珠一听,立即格格的笑了,如果不是离开普航庵不远,她真会情不自禁的投进许格非的怀里,让他紧紧的抱着!于是,两人就在这种甜蜜,兴奋的心情下,展开轻功,绕峰向南驰去。
这时天光已经大亮,旭日已先射起了光芒,看来,下了几天怪雪的天气,今天要放晴了。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许格非就是这样,他这时觉得非常轻松和高兴,他不但找到了尧庭苇的行踪下落,而且战胜了屠龙老魔。
现在他已具备了超过老魔的武功,随时可以置老魔死地,只要尧庭苇不被老魔劫去,他就可以大胆的和老魔斗了。
至于他父亲的灵柩,他想他总有一天会找到的,父亲的宝刀,自己可以下沉羽潭捞……
许格非一面向前飞驰,一面再去想一想他未来美好幸福的计划。
但是,不知何时已握着他的手依偎着他飞驰的邬丽珠,却不让他的脑子集中思维,不时喊一声表哥,问一些问题。
所幸绕过高峰,又越过一座横岭已到了佛庵门口。
小沙尼早巳站在庵门口张望,一见许格非和邬丽珠驰来,尚未停身已焦急的说:“你们快去吧,老师太和丁姑娘单姑婆都急着要去找你们两位去了!”
许格非笑一笑,没说什么,但是,邬丽珠却愉快的笑着说:“那她们现在不用去了,我们已经回来了!”
说话之间,依然拉着许格非的手,匆匆走进庵内。
一进庵门,即见早已闻声迎出房外的了尘师太和丁倩文,以及单姑婆三人俱都神情看呆了!许格非一看三人的神色,顿时惊觉,立时将自己的手自然的挣出只。
邬丽珠却兴奋的说:“嗨,我告诉你们,我们已经打听列了那位苇姑娘的行踪下落了!”
如此一说,丁倩文和单姑婆,立时忘了许格非和邬珠拉手的事,因而同时惊喜的问:
“真的?”
了尘师太也高兴的问:“你们是在哪儿打听到的呀?”
邬丽珠兴奋的说:“在普航庵净明师太那儿!”
了尘师太也高兴的噢了一声笑了。
邬丽珠则继续说:“苇姑娘的姑俗家姓林,法号叫悟因……”
丁倩文和单姑婆一听,神情激动,不由望着邬丽珠感激的说:“邬姑娘,真谢谢你,要不是你想的周到。我们哪能这么快就打听到这么确实的消息呢?!”
岂知,邬丽珠天真的一笑道:“现在你们不能再喊我邬姑娘了……”
丁倩文最为敏感,她也一直后悔让邬丽珠和许格非单独在一起,尤其看到两人方才手拉着手愉快的奔进庵里来。
这时一听,娇靥立变,不由脱口惊啊问:“那要称呼你什么?”
邬丽珠虽见了尘师太的神色也阴沉下来,但这时她正在甜蜜幸福的兴头上,却依然兴奋的说:“你们今后应该喊我表小姐,表哥已经喊我表妹了,还说我真好!”
已经听丁倩文单姑婆谈过许格非身世的了尘一听,不由气得沉声道:“珠儿,你这个孩子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这样子任性,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邬丽珠立即撒娇不依道:“姑姑,珠儿又怎样了嘛?!”
了尘师太似乎不便说出来,只得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好了,你们先说吧,我该早课了!”
说罢,匆匆走下房阶,迳向佛殿前走去。
丁倩文和单姑婆也在心里想了一匝,两人都认为必是邬丽珠代许格非找到了尧庭苇,为了表示对她的感激,所以才答应称呼她表妹。
单姑婆一直存在心里一桩大心事,就是尧庭苇必须在恒山出现。
如今,尧庭苇真的在恒山找到了,她心里比任何人都高兴,对于许格非和邬丽珠的称呼表哥表妹,她已不太注意了。
这时一见了尘师太离去。趁机望着许格非,急切的问:“少主人,苇姑娘呢?”
许格非这时才噢了一声,似有所悟的说:“她不在此地!”
丁倩文一听,不由有些生气的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苇妹妹现在哪里?”
许格非立即挥了个宽慰手势道:“我们到室内谈!”
说罢,当先走进室内。
丁倩文和单姑婆忧心忡忡的跟在身后,她两人都断定尧庭苇仍在负气,因而不肯与许格非前来此地。
邬丽珠被了尘师太没头没脑的抢白了一顿,一直在高嘟着樱口生闷气,跟进斋室内,立即愤愤的自语说:“这本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她老人家偏说我终有一天会后悔!”
丁倩文只得宽慰的说:“老人家有老人家的见地,实在说,老师太也都是为了你!”
邬丽珠立即道:“我知道,还不是为了表哥只能娶那位苇姑娘一个人的事……”
丁倩文听得神色一变,立时一阵心酸,不自觉的问:“你已经知道了?”
邬丽珠立即委屈的点点头!丁倩文转首看了许格非一眼,又继续问:“是许少侠告诉你的?”
邬鹂朱再度颔首道:“表哥已把全部经过都对我说了!”
单姑婆一听,不由啊了一声道:“光这段经过也得讲述个把时辰才能讲完,你们哪里还有时间去找苇姑娘!”
许格非怕单姑婆说错了话得罪了邬丽珠,因而赶紧道:“我们为了怕和老魔彼此追逐,错过机会,就捡了一处能看到附近佛庵的突岩上了望……”
说着,就把发现竹水庵的丽阁上,灯光三明三暗,以及听到金面三郎对仰心说去弄辆篷车运人的事,说了一遍。
丁倩文和单姑婆听得神色一惊,不由同时焦急的说:“那我们得赶快通知苇妹妹呀?”
邬丽珠立即道:“这是屠龙老魔耍的花招,你们的苇姑娘根本不在此地……”
丁倩文和单姑婆既迷惑又安心的噢了一声,并彼此对看了一眼。
许格非则继续说:“最初我和邬姑娘……”
邬丽珠一听,立即含嗔嗯了一声。
许格非歉然一笑,赶紧改口说:“最初我和表妹也十分紧张.立即急急到各佛庵去找,我们第一个先去的是普航庵而竟真的找对了!”
丁倩文不由关切的问:“净明老师太认得苇妹妹的姑母?”
许格非道:“最初老师太也不清楚,直到我提起苇妹妹的生母蓝晴雯蓝女侠,老师太才恍然想起来!”
于是,又把和净明老师太的淡话,说了一遍!当单姑婆听到尧庭苇的姑母是住在衡山大慈庵时,也不由懊恼的一跺脚道:“我老婆子在经过湖南境地时,便曾想到会不会是南岳衡山?可是,当时我又怕少主人骂我没有主见,又怕万一说错了空跑一趟,假设我老婆子当时聪明一些,立时追问一下苇姑娘去的是哪一个山,也不至于闹出这么些枝枝节节,是是非非来!”
许格非和丁倩文听得心中一惊,知道单姑婆暗指的也有邬丽珠在内。
两人神色一惊,正待说什么,心地爽直的邬丽珠已自然的笑着说:“哎呀,你也用不着自己难过了,其实,你真的去了衡山,说不定还没有在这儿打听得清楚详尽呢!”
丁倩文一听,赶紧笑着说:“表小姐说的倒也真有几分道理!”
邬丽珠见丁倩文真的称呼她表小姐,不由天真稚气的格格笑了。
单姑婆听了邬丽珠的话,倒觉得有几分惭愧,因而也不觉赞同的点了点头!邬丽珠则继续笑着说:“如果照表哥说的情形判断,那位苇姑娘既然跟踪你们到了边关,也很可能继续找到此地来。”
许格非一听,俊面上的笑意顿敛,因而摇头黯然道:“上一次和这一次不同!”
邬丽珠立即不解的问:“有何不同?”
许格非叹口气道:“如果她有追来的心意,上次她便不会离开了。”
单姑婆颇有同感的黯然道:“少主人说的不错,我还一直在担心我们去了她见不见我们呢?”
邬丽珠听得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道:“有了,我想起了一个令那位苇姑娘一定会见你们的方法!”
许格非、丁倩文,以及单姑婆三人听得精神同时一振,齐声哦了一声!
邬丽珠继续兴奋的说:“到达衡山后,先由我前去大慈庵,然后再设法把她引出来和你们见面,只要你们双方见了面,她便不好意思再坚持了!”
丁倩文和单姑婆听得心头一震,十分焦急,两人几乎忍不住同时急声道:“什么?你还要跟着我们去呀?”
但是,两人张了张嘴巴,却都没敢说出口来。
单姑婆却忍不住说:“那倒不敢烦劳您跑一趟江南,其实,如果不想让苇姑娘看出来,我老婆子只要略施小术就行了……”
话未说完,邬丽珠已带有几分轻蔑的笑了,同时笑着问:“你说的可是易容术?”
丁倩文急忙正色解释道:“是呀,你恐怕还不知道,我们上次前去边关,就多亏了单姑婆的易容术,要不是我们改头换面,哪有那么顺利到达边关?”
邬丽珠不以为然的淡然一笑道:“那只能对付那些智慧低钝,头脑呆笨的人,如若碰上目光尖锐,反应灵敏,而自身又有特征的人,不但不灵光,反而坏事受愚!”
单姑婆早已听出邬丽珠意含轻蔑,心中当然有气,不由沉声问:“那你以为呢?”
邬丽珠哂然一笑道:“单姑婆,我这样说你可能有些不服气,现在我提个大人物,老前辈,不知道你还记得不?”
单姑婆立即不服气的说:“只要是武林中的大人物,我单姑婆不认识的还不多!”
邬丽珠立即正色道:“我提的这位大人物是千面诸葛!”
单姑婆听得一愣道:“那是我的大师伯呀!”
丁倩文也急忙插言道:“我也听家父以前谈起过,这位梁老前辈行道江湖,常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绝少有人能看到他的庐山真面目,他的易容术更是独步武林,人人叫绝,尤其他的智慧之高,应变之快,更是令人赞服,所以人们都尊称他为千面诸葛……”
话未说完,邬丽珠却一笑道:“不但梁老前辈有千面诸葛之誉,就是他的唯一爱女梁小玉,也是人人赞服的女诸葛!”
丁倩文不由惊异的问:“真的?这一点我倒还没听人说过。”
邬丽珠淡然一笑道:“可是,他们父女两人,却都输给他的女婿,她的夫婿萧苟之的手里!”
许格非一听,不由失声一笑道:“什么?小狗子?”
邬丽珠立即解释道:“不是小狗子,是萧苟之,现在已被梁老前辈改为萧隽智了!”
就在这时,庵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紧急的蓬蓬敲门声。
许格非四人同时一惊,彼此对望一眼,脱口急声道:“什么人叫门这么急?”
说话问,举目外看,只见小沙尼已向庵门口急步奔去。
许格非首先起身道:“我们也去看看!”
说话问.四人已急步走出斋室外。
只听庵外急急敲门的那个人,清脆的急声道:“老师太,老师太,贫尼是南海庵的悟非呀!”
许格非一听是个女尼,心中一动,顿时想起昨夜被杀的仰心,不由转首去看邬丽珠!邬丽珠却惊异的说:“南海庵距离我们最远,她们有什么事这么紧急的跑来?”
许格非心知有异,同时心头也掠过一个不吉祥的念头。
就在许格非心念方动的同时,小沙尼已将庵门打开了,一个神情惶急、满面泪痕的中年女尼,立即踉跄的扑进门来。
许格非四人举目一看,只见中年女尼,一袭灰僧袍,头戴瓜皮帽,年约四十余岁,面目雍容,但这时已显得神情惶急,面无血色了!只见中年女尼悟非一扑进庵门,立即惶急的问:
“老师太呢?老师太呢?我要找老师太问个人……”
话未说完,她的目光一亮,突然又越过小沙尼,迳向佛殿前踉跄奔去,嘴里同时惶声哭喊道:“老师太,快,快……”
许格非四人一看,发现了尘老师太,正神情迷惑的由佛殿内走出来。
悟非女尼一面哭喊,一面奔至了尘师太身前,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放声痛哭道:“老师太,您要救救我的侄女儿呀……”
许格非听得心头一震,不自觉的一个箭步飞身纵了过去。
而了尘师太却急忙将悟非女尼扶起来,同时,急切的问:“悟非师太,且莫惊慌错乱,快对贫尼说明白,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悟非女尼一面起立,一面哭声,道:“请问老师太,您这儿是否有一位临河许家庄,名叫许格非的少年人?他……他……他走了没有?”
了尘师太一听,不由抬眼去看刚刚纵落近前的许格非、丁倩文和单姑婆。
悟非女尼似乎也看出了了尘师太的眼神,神色一惊,急忙转过身来。
许格非立即道:“在下就是许格非……”
悟非听得目光一亮,未待许格非说完,已急忙合什哭声道:“许少侠,你快去救救苇儿吧!”
许格非听得面色一变,急声问:“你说的可是尧庭苇?”
悟非女尼连连颔首哭声道:“是的,是的,就是她……”
许格非急声道:“她怎样了?”
悟非哭声道:“她今天早晨被一个满头蓬发,一身黑衣,独腿独眼的怪人劫走了……”
许格非听得浑身一战,不由焦急的怒声问:“她是怎样被劫走的?”
悟非女尼哭得愈加伤心的说:“今天早晨早课刚过,庵墙外突然纵进那个黑袍怪人来,也不分清红皂白,见了庵中的师太就杀……”
丁倩文急忙关切的问:“那苇妹怎样了?”
悟非哭声解释说:“苇儿提剑出来一看,顿时愣了,并称呼那个黑袍怪人前辈,但那个黑袍怪人却一句话不说就向苇儿攻击……”
许格非神情急切,似乎急着要追去,因而焦急的促催问:“后来呢?”
悟非哭声道:“苇儿一见,只得和他拼斗,但没有多久就被黑袍怪人点中了穴道……”
单姑婆听得脱口惊啊道:“不对呀,苇姑娘的武功已经进步很多了呀……”
话刚开口,许格非已挥手阻止道:“苇妹武功虽高,但学的都是老魔前半部秘籍上的剑招,对老魔当然无效……”
悟非则继续哭声道:“那个黑袍怪人点了苇儿的穴道后,立即把苇儿挟在肋下,恨恨的丢下几句话就越墙走了……”
许格非立即问:“丢下几句什么话?”
悟非哭声道:“黑袍怪人要贫尼等,火速前来通知许少侠,如果想救尧庭苇,马上赶往什么东北的总分舵上去救人……”
许格非一听,俊面罩煞,目射冷辉,不由怒声关切的问:“这件事发生了有多久了?”
悟非女尼道:“那个时候太阳刚刚出来!”
许格非一听,不由懊恼的怒声埋怨道:“那为什么到现在才来通知我?”
悟非女尼哭声解释说:“二十多里的山路,贫尼这时候赶来,已经不容易了呀!”
许格非一听,不由望着丁倩文和单姑婆,急声吩咐道:“丁世姊,单姑婆,你们两人马上下山转回客栈,沿着官道往关东赶,我现在追去,可能还追得及,老魔一定用的是篷车!”
邬丽珠立即似有所悟的说:“不错,我想起来了,通往塞外,转向关东的唯一隘口北罡镇,老魔一定是前去那里雇车!”
许格非一听,立即迫不及待的催促道:“好,那你快带我去!”
悟非女尼一听,神色既惭愧又感激的立时流着泪说:“许少侠果真能将苇儿救出来,得使我们姑侄重聚,就是我那死去的大哥大嫂,也瞑日泉下了!”
说此一顿,特的拭泪合什,继续说:“一切拜托许少侠了,因贫尼不谙武功,无法随身效劳,就此拜别,还要赶回庵去,料理两位被杀姊妹的后事!”
说罢转身,匆匆向庵门走去。
许格非和了尘师太几人,立即随后相送。
一出庵门口,悟非女尼再度回身合什,双目噙泪,宣了一声佛号,才转身匆匆走去。
许格非心急前去追赶屠龙老魔,立即转首望着丁倩文和单姑婆,尚未开白,邬丽珠已懊恼的说:“没想到那位苇姑娘还有一位三姑母在此,如果她昨夜敲门进来就好了!”
许格非立即愤声道:“这时我才明白,屠龙老魔早巳知道苇妹妹已经来了恒山,所以他昨天下午才故意那么说,如果我知道了那件消息,我去东北总分舵比谁都急。”
了尘师太这时才凝重的说:“悟非师太确是南海庵的悟非?但是她的俗家是否姓林,以及她的俗名是否叫林树玉,就不得而知了!”
邬丽珠立即道:“珠儿看这种情形应该是没有错了,刚才我私下问过她,她不但说出那位苇姑娘的父亲名叫林树森,而且说出衡山大慈庵的悟因师太是她的二姐名叫林树瑶,并且说出苇姑娘是因为负气,所以昨天晚上才没有叩门进来……”
了尘师太立即道:“当然,错是没有错了,不过,你们能去一趟南海庵打听一下那边的人,不就更安心了吗?”
如此一说?纷纷颔首称是。
邬丽珠则不以为然的说:“我倒觉得悟非师太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话,而我也相信那位苇姑娘的确被老魔劫走了!”
了尘师太立即道:“那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邬丽珠道:“首先是苇姑娘昨夜三更过后曾来我们的佛庵,她没有叫门的原因,固然是为了少女自尊,但主要的原因还是夜已太深,多有不便!”
丁倩文和单姑婆立即赞同的说:“不错,果真苇姑娘来过.因为夜已太深,是她没有叩门的主因。”
邬丽珠继续揣测说:“我认为昨天夜里屠龙老魔一定是到处弄车所以没有跟踪许表哥,如果老魔昨晚就在这附近监视,说不定昨天晚上苇姑娘便被老魔劫走了,今天也没有悟非师太前来报信这回事了……”
单姑婆道:“那是当然,因为悟非师太以为苇姑娘已和我家少主人在一起了!”
了字方自出口,许格非突然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道:“哦!想起来了,我得赶快追去,老魔这时恐怕仍未离开恒山山区?极有可能在此东北的北罡找车……”
丁倩文也突然似有所悟的说:“你指的可是金面三郎已死,没有人为老魔弄到篷车?”
许格非立即正色急声道:“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可惜,昨夜仰心突然暗施煞手将金面三郎跌死,不然,现在就可到规定停车的地方去截老魔……”
魔字刚刚出口,东正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隐约可闻的凄厉刺耳的惨叫!许格非听得浑身一战,面色大变,不由脱口急声道:“不好,那悟非师太被杀了!”
说话之间,倏然转身,展开身法,快如鹰隼,直向那声惨叫传来处如飞扑去。
了尘、丁倩文、邬丽珠和单姑婆,四人神色一惊,急定心神,也急忙飞身向前追去。
许格非为什么那么肯定那声惨叫是悟非女尼被杀了呢?因为他太熟悉那种中了惊鸿指后的惨叫了。
他这时沿着山径飞驰,目光也集中功力察看附近的乱石枯树和积雪地区,因为他希望能发现杀人之后而离去的屠龙老魔。
前进两百丈,蓦见前面山径积雪上正仰着一个人,根据衣着,正是那位悟非女尼。
许格非到达近前一看,一点不错,悟非神情恐怖,张嘴瞪眼,两手紧紧抓着心口,死状极惨。
第一件事许格非便是检查悟非女尼的心脉。
因为他希望在悟非的口里再证实一下,屠龙老魔杀她的形象。
但是,许格非失望了,经他一按悟非的脉门。她的心脉已断,由此可以证实,屠龙老魔下手极重,诚心一指将悟非置死。
就在他缓缓站起的同时,风声飒然,人影闪动,了尘师太四人已经驰至近前!了尘师太一看,首先合什宣了声佛号。
邬丽珠则愤声道:“歹徒永远是歹徒,坏人永远是坏人,不管他的年岁是多么高他的心肠永远是那么狠,那么毒!”
了尘师太则黯然道:“这一定是屠龙老魔发现约定的地点没有篷车,又怕悟非前来通报消息,特的转回南海庵警告,没想到,悟非已经来了!”
许格非不由焦急的说:“现在最好能知道老魔约定交车的地点……”
了尘师太黯然摇头道:“现在就是知道了,苇姑娘恐怕也不会在那儿了……”
邬丽珠突然道:“很可能老魔又把苇姑娘送回去了!”
了尘立即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邬丽珠立即正色道:“我认为有可能,因为老魔没有篷车运人,这么寒冷的天气,山洞中又不能够放人,老魔只得将苇姑娘再送回去,并准备威胁全庵师太们,强迫她们屈服保密,这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话声甫落,许格非已迫不及待的说:“好,那你快带我们前去!”
了尘师太也只得颔首道:“好吧,如果老魔怕苇姑娘冻死了无法向许少侠交代,也许会将苇姑娘送回去!”
许格非一听,内心的希望更浓,立即展开轻功,当先向前驰去。
五人展开轻功,加紧飞驰,丁倩文和单姑婆,肩上虽然负有箭伤,却也不得不一面谨防伤口震裂,一面急急紧驰!”绕过两座峰角,穿过一带树林,邬丽珠立即提醒道:“大家看,前面的那几座屋影就是悟非的南海庵了!”
许格非等人举目一看,只见南海庵是一座两进大殿的佛庵,较之了尘师太的佛庵规模大多了,而且建有钟楼鼓阁。
一看到南海庵,许格非恨不得马上一脚踏到庵前。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再加紧身法了,因为丁倩文和单姑婆再加速身法,伤口势必渗出血来。
继续飞驰一阵,五人同时到达庵前。
庵门紧闭,门楼下的一张黑漆金字大匾上写着南海庵三个大字。
了尘师太一看,立即低声道:“诸位听庵内这么静,所有的师太们都躲在室内不敢吭声,由此也足证老魔在个把时辰前确已来过,并施恫吓……”
单姑婆由于为了不震动肩上的伤口,消耗真力过钜,不由喘着气,低声道:“最好由老师太亲自叩门,这样使她们才敢前来应门。”
了尘师太深觉有理,立即举步登阶,并在门环上轻轻叩了两下。
由于庵内过份寂静,了尘师太虽然仅轻轻叩了两下,但里面却已响起铮铮的回音。
了尘师太和单姑婆俱是久历江湖之人.一听庵内的回音,面色同时一变!丁倩文也惊觉情形有些不对,因而不自觉的说:“怎么回事?里面好像没有生人似的?”
单姑婆也脱口道:“我也正是这么想!”
许格非脱口道:“待我进去看看!”
看字出口,身形已凌空而起,飞身纵上门楼.立即伏在横脊后向内察看。
院中静悄悄的空无一物.左右侧殿的门均开着,也看不见有人走动。
再看昏暗的大殿内,既五香火,也无佛灯,也没有看到有侍佛尼姑守在内。
许格非看罢,不由回头望着下面的了尘师太等人,低声道:“庵内的师太们可能都逃走了!”
了尘师太立即道:“里面总会留下一二人!”
话声甫落,邬丽珠已急声道:“我们先进去看看!”
说话之间,足尖一点,也未经了尘师太同意,飞身纵上墙头.闪身纵进庵内。
了尘师太看得心中一惊,正待说声小心,门内闩响,邬丽珠已将庵门打开了。
许格非纵落地上,了尘师太和丁倩文、单姑婆也走进庵来。
了尘师太一看大殿上的情形,面包立变,不由脱口急声道:“这情形不妙,大家快分头找一找!”
许格非一听,当先向左侧殿前奔去。
单姑婆一见,立即跟在许格非身后。
邬丽珠见单姑婆已跟了过去,只得和丁倩文双双去察看右侧殿。
了尘师太一人进入正中大殿,先向中央佛像合什顶礼.接着打着火种燃上供案上的佛灯。
就在这时,蓦然传来许格非的惊呼声:“老师太快来!”
了尘师太心中一惊,飞身纵出殿外。
也就在她纵出殿外的同时,右侧殿中也传来了邬丽珠的惊呼声!
“姑姑,这里有三位师太已死了!”
了尘师太一听,立即折身奔向右侧殿。
进入右侧殿,邬丽珠和丁倩文立即惶急地迎过来,同时一指殿角,急声道:“就在那儿!”
了尘师太一看,三个和悟非女尼衣着相同的尼姑,俱都仰面躺在地上,浑身乌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就在这时,许格非和单姑婆也匆匆地奔进来。
许格非一看殿角上的三个尼姑尸体,立即悲愤的怒声说:“一样,那边的六位也是中了剧毒而死!”
说话间,了尘师太已将三个女尼的尸体查看了一遍。
只见了尘师太缓缓地直起身来,黯然叹息道:“只为了泄忿灭口,竟然不惜大肆屠杀佛门弟子,毛司康死后,终必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单姑婆立即道:“我再到后殿看看那边的……”
话未说完,了尘师太已黯然摇手道:“不必去了,全庵弟子无一幸免!”
许格非不由切齿恨声道:“当时我在泰山看到老魔的留言,尚同情他的被遭围攻和被害伤残,如今看来,当时法胜大师等人的一念仁慈,可害死了今日的多少无辜!”
了尘师太一听,不由黯然合什宣了声佛号。
单姑婆凝重地接着说:“看这些师太中毒的情形,显然是被迫同时饮下毒液,要不就是一种剧毒功夫!”
了尘师太立即道:“都不是,这是老魔昔年的杀人故技……”
单姑婆立即似有所悟地说:“我老婆子想起来了,老魔是把一种极毒的毒粉藏在袖内。
然后以铁袖真力和同毒粉挥去,使对方同时中毒而死!”
了尘师太立即颔首黯然道:“现在你们总该了解当年法胜大师率众围攻此獠的苦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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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伊人归来
单姑婆立即愤道:“现在他是故态复萌,恶性难改,而较之当年犹有过之……”
许格非哼了一声,切齿恨声道:“这一次我要亲手杀了这个恶魔,如果没有他成立什么屠龙堡,我爹也不会被杀害,我娘也不会伤重而死!”
了尘师太立即语意深长地说:“你有这个责任,因为他的恶性复发,亲手杀人,完全是由你引起的!”
许格非听了并不觉得不服,屠龙老魔的大肆杀戮,完全是老魔发现他许格非的功力已超过他老魔多多,而又不受他老魔的挟制之故。
想想这么些佛门弟子为他而死,不由懊恼地恨声道:“我真希望老魔亲自向我下手!”
了尘冷冷一笑道:“他还有利用你为他卖力的企图,一时半载的还不会向你下手,他此次劫走那位苇姑娘,目的就是要你向他屈服!”
许格非怒哼一声,切齿道:“到了必须牺牲苇妹妹而能救更多人的时候,就是牺牲了苇妹妹我也要手刃老魔,除此巨獠。”
丁倩文一直深思着,这时突然迷惑的说:“照说,老魔劫走了苇妹妹,应该想个办法希望让许弟弟知道才对呀,为什么悟非师太前去报告,老魔反而把她杀了呢?”
了尘师太立即道:“那是因为金面三郎没有准时把篷车送到指定的地点,没有办法把苇姑娘运走之故,老魔当然不希望许少侠尽快知道……”
刚待转身的许格非立即似有所悟地吩咐道:“噢,我和表妹先走一趟北罡镇,如果追上老魔救下苇妹妹就立刻赶回,如果三天之后还没回来,那就是沿途追下去了!”
丁倩文不由既焦急又幽怨的问:“那我和单姑婆呢?”
许格非毫不迟疑地正色说:“当然转回客栈,拉着我的马匹赶往关外去。”
邬丽珠也急忙望着了尘师太,愉快地说:“姑姑,还有我的马,也请您交给单姑婆和丁姊姊拉去!”
许格非见丁倩文和单姑婆两人并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立即望着邬丽珠,焦急地催促道:
“我们快走吧,迟一步就可能错过了碰上的机会……”
话未说完,邬丽珠已高兴地应了一声,即和许格非双双奔出侧殿,一个箭步已到了庵门前,接着,身影一闪,顿时不见。
丁倩文和姑婆默默地望着许格非和邬丽珠背影消失的庵门,俱都神情黯然。
三人默默地走出南海庵,默默地走回了尘师太的小佛庵里。
丁倩文和单姑婆,静静地等着许格非会突然带着尧庭苇转回来,甚至许格非一个人转回来。
但是,她们两人都失望了,一连两天,音讯毫无,看来许格非和邬丽珠,已在北罡镇得到什么消息,双双沿途追下去了。
第三天,也是许格非规定转回客栈的日子,丁倩文和单姑婆的伤势已经封口,只要不剧烈打斗,已无大碍了。
丁倩文和单姑婆,决定辞过了尘师太,转回客栈,立即拉马赶往关外。
当然,她们还会要小沙尼将邬丽珠的坐骑备好,一并带往关外。
了尘师太早课完毕,照样要去南海庵办事。
丁倩文和单姑婆就等了尘师太早识完毕向她辞行了。
这时一见了尘师太走向庵门,立即双双由椅上站起来。
也就在两人由椅上站起来的同时,庵门外竟响起两声稳重的铮铮叩门声!
丁倩文和单姑婆早已对许格非的转来绝望了,是以也未在意。
由于了尘师太已去应门,两人只得在斋室的门口檐下停下来。
了尘师太断定是南海庵的人前来催她前去办事,因为她也对许格非和邬丽珠的回来不做任何希望了。
再说,假设是许格非和邬丽珠赶回来,叩门不但没有这么稳重,邬丽珠也早已忍不住欢声大喊姑姑开门了!
了尘师太开门一看,不由退后一步,顿时愣了。
因为,站在门外叩门的,竟是一位—身红劲衣,头罩红缎白毛风帽,身披同质大氅,背插长剑,剑柄露在肩后的少女,了尘师太几乎怀疑是自己的侄女邬丽珠回来了。
但是,门外的少女不但比邬丽珠有更雍容的仪态,也较邬丽珠更具英气,更加美丽,更难能可贵的是她那稳重而又成熟的华贵气质。
红衣美丽少女看来较邬丽珠年长一两岁,身体也显得成熟健美,柳眉、杏眼、琼鼻、樱口,吹弹可破的雪白皮肤,简直令了尘师太看呆了。
了尘师太行道江湖,数十年来见过的美丽少女无数,而能看到眼前如此雍容高贵气质的美丽少女,她这还是第一次!
红衣美丽少女一见了尘师太看愣了,不由娇靥微微一红。立即轻盈一福,含笑谦声道:
“敢问老前辈,贵庵前两天可有一位少侠许格非前来问候您……”
话未说完,了尘师太的口光突然一亮,脱口兴奋的惊呼道:“你……你……你是苇姑娘!”
美丽的红衣少女颔首微笑,尚未开口,人影闪处,已经出声音的丁倩文和单姑婆已双双飞身扑了过来。
单姑婆由于起步占先,首先呼了声苇姑娘,伸出双手径向尧庭苇扑去。
尧庭韦—见单姑婆,神情不但惊喜,也显得十分激动,急忙迎进庵内,立即将单姑婆的双手握住,同时也呼了声单姑婆。
由于丁倩文在数步外已急忙刹住身势,尧庭苇立时发现丁倩文的热泪已如决堤江河般流下来。
尧庭苇看得大吃一惊,急忙松开单姑婆向丁倩文迎去,同时戚声道:“丁姊姊……”
话刚开口,丁倩文已哭喊了一声妹妹,伸臂将尧庭苇抱住,再也忍不住哭了。
单姑婆知道丁倩文内心的痛苦和委屈,这时见了尧庭苇,那能不一股脑儿倾吐出来?尧庭苇冰雪聪明,当然看出丁倩文受了不少的委屈,因而游目一看,发现许格非至今未曾出来相迎,不由神色一惊,脱口惊声问:“许哥哥呢?”
丁倩文依然抱着尧庭苇,哭声道:“他已经走了三天了!”
尧庭苇心中一惊,花容立变,不由关切地问:“他去了哪里?他为什么离去?”
单姑婆见丁倩文只哭不说,只得催促道:“说来话长,我们到屋里再谈吧!”
了尘师太阅人无数,这时她已发现尧庭苇才真是雍容华贵,多福多寿之人,邬丽珠较之尧庭苇,艳美尚堪媲美,福寿就要薄一些了。
这时一听单姑婆的话,以及丁倩文的只哭不答,只得识趣地微一合什道:“苇姑娘先请斋室待茶,贫尼尚有急事待理,先行告退……”
尧庭苇一听,这才想起为她开门的老师太。
单姑婆也急忙介绍道:“姑娘,这位就是武林前辈了尘老师太!”
尧庭苇一听,急忙离开丁倩文,立即面向了尘师太,谦和含笑,再次轻盈一福,恭声道:
“晚辈尧庭苇,参见老前辈!”
了尘师太一听,知道尧庭苇已改回了本姓,立即合什宣了声佛号,道:“恭喜尧姑娘访得亲人得以团聚,不知尧姑娘何时到达此地!”
已经改回本姓的尧庭苇,立即恭声回答道:“多谢老前辈关怀,晚辈昨天中午已经到达山下前镇,经过打听,今天拂晓便动身前来了!”
了尘师太,继续关切地问:“悟因师太近来可好?”
尧庭苇急忙施礼道:“托老前辈的福,她老人家一向康健!”
了尘师太一见尧庭苇,便知是位将来武林中了不起的著名女侠。
这时一听她的文雅谈吐,更加欣赏,但想到南海庵的悟非被杀,神色又立现凝重。
虽然,现在她已完全明白了屠龙老魔的奸计成功,骗走了许格非,但她却不敢说悟非不是尧庭苇的三姑。
因而略显迟疑,才凝重地问:“尧姑娘此番前来,可是……”
尧庭苇一听,立即含笑恭声道:“晚辈是特地前来找丁姑娘,许弟弟,和单姑婆他们三位的!”
单姑婆不由脱口急声问:“您没有一位三姑法号叫悟非的师太在此地呀?”
尧庭苇一笑道:“我就一位姑姑在衡山大慈庵,哪里再来的姑姑!”
丁倩文虽已止哭,但仍有些抽噎地说:“苇妹妹一来就知道全盘是假了,何必再问呢?”
单姑婆不由惊叫道:“这么说,老魔的骗局诡计?不是布置得天衣无缝了吗!”
了尘师太淡然摇头道:“不,是我们一时慌乱,未加细察,她的眼神中有怯意,神色间有愧色……”
单姑婆立即不客气地说:“您既然看出破绽,当时为何不说破呢?”
了尘师太正色道:“我虽已看出,但因悟非师太平素为人甚好,气质也较别人不同,所以不便出口,但我已提醒许少侠,要他前去查一查悟非师太的俗家是不是真的姓林,名叫林树玉……”
话未说完,庵门口人影一闪,一个中年尼姑已在庵门外出现。
了尘师太一看,急忙望着尧庭苇和丁倩文,以及单姑婆三人,道:“你们三位继续谈,我要办事去了。”
尧庭苇虽然极想知道许格非三人来到恒山后的全盘经过,但她依然向着了尘师太,欠身恭声道:“老前辈有事请便。”
了尘师太微一颔首,即和前来的中年尼姑,一同走出庵去。
单姑婆一待了尘师太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庵门外,立即望着尧庭苇,催促道:“我们快到斋室去谈!”
于是,三人匆匆走进室内,小沙尼也急忙送来了一壶香茶,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一待小沙尼走远,单姑婆立即埋怨道:“姑娘,既然您昨天到了,昨天为什么不上山?”
尧庭苇立即道:“我必须先打听到你们的行踪才能来呀!不然,盲人瞎马地到处乱打听,不但费时,很可能惹出事来……”
丁倩文不由叹口气道:“我们就是盲人瞎马地到处乱打听,所以才惹下今天的这个祸!”
尧庭苇一听,不由望着单姑婆迷惑的问:“单姑婆,你怎的把许弟弟和丁姊领到此地来了?”
单姑婆见问,不由满面惭愧地说:“您说的衡山,我老婆子就以为是这个恒山了,谁知道……”
尧庭苇却更加不解地说:“我一直很奇怪,两三百里近的衡山不去找,却跑到数千里外的恒山来找,哪有这么傻的人,我一直都为此不解!”
单姑婆解释道:“在经过湘北时,我曾在心里问过我自己,会不会是衡山呢……”
尧庭苇立即道:“既然想到了,为什么不及时回马呢?”
丁倩文急忙解释说:“其实,一出了湘北境界,我就发觉单姑婆的性情变得有些焦躁。
如果当时我要是追问一两句,也许单姑婆就说出原因了……”
单姑婆不山叹了口气道:“唉,就是丁姑娘您问了,我老婆子也不敢说出来!”
尧庭苇和丁倩文不由同时惊讶地问:“那是为什么?”
单姑婆道:“因为少主人急急赶路,恨不得一步能追上您,在那样的情形下,我老婆子怎敢说出没有听清楚,再请少主人折返衡山呢?”
尧庭苇一听檀郎恨不得一步追上他,如花的面庞上,立即升上一片愧色,只得黯然叹了口气说:“说来都怪我不好,当时在边关小绿谷我若是向你说清楚就好了。”
丁倩文却黯然叹了一口气说:“什么都不怪!这是天意,这是命苦!”
尧庭苇不便说什么,只得望着单姑婆,关叨地问:“许哥哥呢?”
单姑婆抢先哼了一声,淡然道:“少主人被一个美丽活泼、娇小可爱的邬姑娘给拐跑了……”
尧庭苇一见丁倩文碰面就相抱痛哭,便知不妙,这时一听,不由惊得啊了一声,顿时呆了!
丁倩文却不安地埋怨道:“单姑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单姑婆却毫不认输地说:“本来嘛,看她高兴的样子,恨不得叫少主人整天抱着她……”
丁倩文突然沉声道:“单姑婆,请你不要这么说,说实在话,我们两个人都负了箭伤,都不能随在许弟弟身边侍候他,有邬姑娘去不也有个照顾吗,再说,邬姑娘的武功都不在你我之下,她去了也是一个好帮手,是不是?”
单姑婆一听,当然知道丁倩文是在责备她,但她听了这番话非但不生气,反而对丁倩文的正直暗暗佩服。
由于提到了其他女孩,尧庭苇顿时想起了际云关褐石谷的女谷主魏小莹,因而不自觉地说:“我道你们说的是魏小莹呢,原来是另一位邬姑娘!”
单姑婆却叹了口气说:“走了一个姓魏的,又补了一个姓邬的,唉,命里注定该娶多少,就娶多少,拉也拉不来,打也打不跑……”
尧庭苇不由沉声道:“单姑婆,你又胡扯些什么。”
单姑婆垂垂眼皮,撇撇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尧庭苇这才关叨地问:“那位邬姑娘是怎么回事?”
丁倩文立即解释道:“那位邬姑娘就是了尘老师太的俗家侄女,一身红衣,就住在这座佛庵里!”
尧庭苇一听,不由惊异地说:“也称呼了尘师太姑母?”
丁倩文颔首道:“不错,同样是老师太的大哥大嫂的独生女儿。”
尧庭苇立即会意地说:“于是,你们就到此地,到处打听一个红衣少女,住在她姑姑的佛庵里,有人便叫你们到此地来找了……”
话未说完,单姑婆已哼了一声道:“哪里能等到此地,在半路上少主人就高呼人家妹妹了!”
尧庭苇一听,娇靥立变苍白,不由望着单姑婆,怒声问:“单姑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倩文见尧庭苇的神色都变了,知道对许格非已起了重大误会,因而不自觉地望着单姑婆责备道:“单姑婆,你今天是怎么了?你觉得这样说对吗?你虽然自觉风趣?却也很可能造成苇妹妹与许弟弟问的严重误会!试问,假设苇妹妹一气之下又走了,这个后果你担得起来吗?”
单姑婆见她一句话说得尧庭苇娇靥苍白,心里也不禁慌了,这时经丁倩文一责问.顿时无言以对。
尧庭苇听了丁倩文的话,神色虽然缓和了不少,但仍望着单灿婆,沉声问:“单姑婆,你倒是说话呀?”
丁倩文只得抢先道:“是这样的,许弟弟在客栈里交待店伙注意你,恰好邬姑娘在店前经过,店伙见是位红衣骑马的姑娘,立即向我们报告,许弟弟我们三人便匆匆追出来了,当时由于风雪太大,许弟弟看不清楚面貌……”
尧庭苇立即道:“于是便大声招呼她!”
丁倩文立即颔首道:“不是这样,许弟弟见邬姑娘的马越跑越快,越追越远。立即高声大呼:“苇妹妹.苇妹妹……”
尧庭苇听说檀郎喊的是她,神色已恢复了正常.立即含笑问:“后来呢?”
丁倩文看了单姑婆一眼,才说:“后来就跟单姑婆和我打起来了!”
说罢,即将三天前在南山口外碰见邬丽珠的情形,以及又遇到白俊峰挡道,到紫芝峪受伤,一直说到尧庭苇前来。
尧庭苇听罢.神色十分凝重,她的确没想到,许格非和丁倩文、单姑婆三人到达恒山的短短一天一夜之间,竟发生了这么多的曲折事情。
所以,她首先关切不解的问:“那位邬姑娘谎称许哥哥是她的表哥来应付白俊峰,那是情非得已,尚有可说,许哥哥为什么真的喊邬姑娘表妹呢?”
丁倩文只得解释说:“因为许弟弟是邬姑娘的表哥也是邬姑娘的未婚夫婿的事,在恒山山区来说,已是家喻户晓,人尽皆知的事,那天清晨两人前去找明净师太,想是得到了你在衡山悟因师太那儿的消息,许弟弟一高兴,也就真的称呼邬姑娘表妹了!”
尧庭苇觉得这些事虽然是由她尧庭苇而引发,但又有谁敢说这不是冥冥中有所注定呢?
心念至此,不自觉地慨然摇头叹了口气!
单姑婆看看话越说越多,便赶紧转换话题:“少主人已走了三天了,他走时曾有交代,三天如不回来,叫我们就赶回客栈,拉马追赶……”
话未说完,尧庭苇已断然道:“我门已经中了老魔的圈套诡计?许哥哥绝不可能在天黑前赶回此地来了……”
单姑婆立即道:“那我们就赶快下山追赶吧!”
尧庭苇立即道:“不,我们在此地还有一件事情未办完!”
丁倩文神色一惊问:“还有什么事未办完?”
尧庭苇立即道:“老魔留在此地的爪牙!”
丁倩文和单姑婆同时一惊,脱口惊啊道:“老魔的爪牙?”
丁倩文不山惊异的说:“你是指南海庵的悟非师太……”
尧庭苇立即道:“这件事完全是老魔爪牙的杰作,因为老魔事先不可能知道哪一个佛庵的尼姑法号是悟字开头,或因字为尾……”
丁倩文不禁赞叹的说:“老魔实在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人……”
尧庭苇却淡然道:“他的心眼儿再多,也是用来害人,如叫他用之正途,济世救人,他又什么计谋也筹划不出来了!”
丁倩文不由迷惑的问:“那么老魔的爪牙是谁呢?”
尧庭苇道:“当然是久住本山区的人!”
单姑婆道:“我老婆子想起来了,这一定是玄令老怪的属下和老魔共同干的好事!”
尧庭苇微一颔首道:“你只猜对了一部分,我认为真正的凶手还是仓惶逃命的白俊峰姊弟两人!”
丁倩文和单姑婆伺时一惊,顿时想起了白俊峰的姊姊白素贞!
两人同时一惊,脱口急声道:“不错,正是她,她护着玄令老怪和她弟弟白俊峰由暗道逃走,绝不会只他们三人,必然还带有他们的侍婢奴仆和心腹……”
话未说完,尧庭苇已颔首道:“像这样的机会,屠龙老魔绝对不会放过而不加以利用,他会立即和他们合伙对付许哥哥!”
丁倩文突然似有所悟地说:“可是,玄令老怪曾和屠龙老魔—言不合,大打出手,而且老怪曾以玄煞掌伤了老魔……”
尧庭苇立即道:“此一时,彼一时,假设屠龙老魔不记前嫌,而前去找双手已断的老怪要求合作,共同来对付许哥哥,你想他会不求之不得吗?”
如此一说,丁倩文和单姑婆俱都恍然大悟,但两人却也同时不解问:“果真这样,老怪等人为何不派人前来找我们两人寻仇呢?”
尧庭苇正色道:“老怪双手已断,白俊峰呕血在床,白素贞手下虽有几名高手,未必有把握能够得手,何况他们早巳知道了了尘老师太的底细!”
丁倩文不由关切地问:“苇妹,你的意思是……”
尧庭苇立即正气凛然的说:“南海庵的二十多名师太,不能白白枉死!”
丁倩文和单姑婆听得神色一惊,两人不由同时吃惊地说:“您要准备为死去的二十几名尼姑报仇?”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颔首道:“不错,我既然想到了,便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地活着继续害人!”
丁倩文知道尧庭苇去意已坚,因而关切地问:“苇妹,你准备什么时候前去呢?”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说:“彼众我寡,当然是今夜三更以后!”
三人计议多时,决定等了尘师太办事回来重新商讨。
岂知,一天已过,天至起更,依然未见了尘师太回来。
尧庭苇三人当然担心焦急,而小沙尼也异常迷惑不解。
但是原本决定一人前去的尧庭苇,并不因了尘师太未回而更改。
二更将近,尧庭苇准备停当,正待出发前去紫芝峪,庵门外突然有了叩门声!
尧庭苇三人听得精神一振,知道了尘师太办事回来了,立即迎向室外。
小沙尼早已飞步奔去应门。随着闩声响,立即响起了尘老师太的焦急关切地问:“那位苇姑娘和丁姑娘、单姑婆走了没有?”
尧庭苇一听,急忙回答道:“晚辈等还正在等您回来!”
说话之间,即和丁倩文、单姑婆迎了出去,而了尘师太也由庵门外匆匆的走来。
尧庭苇一看了尘师太紧张急切的神色,便知不妙,不由关切地问:“老前辈,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了尘师太一面迎过来,一面挥手宽慰的说:“你们三位没走再好不过了,事情又有了重大发现!”
单姑婆噢了一声,立即关叨地问:“是哪一方面的事?”
了尘师太懊丧地说:“南海庵那些师太被毒杀的事!”
尧庭苇急忙道:“可是发现不是老魔一人下的毒手?”
了尘师太听得一愣,不由惊异地问:“你们怎知道?”
单姑婆立即道:“我们姑娘听了丁姑娘和我的报告后,立即断定不是老魔亲手干的.根据事实研判,断定玄令老怪师徒帮凶的可能性最大!”
了尘师太一听,不由以极端赞服的目光,惊异地望着尧庭苇,迭声道:“不错,苇姑娘真是断事如神……”
尧庭苇立即谦逊道:“老前辈过奖了!”
丁倩文则接口道:“苇妹妹正准备等候前辈回来,一同前去紫芝峪……”
了尘师太立即摇手道:“现在不用去了……”
尧庭苇立即会意地问:“怎么?老前辈已率人去过了?”
了尘师太凝重地说:“青莲,明净,以及其他佛庵的师太,一同共三十名佛门弟子,已经将玄令老怪的贼窟全部捣了个稀烂,可说是片瓦无存……”
单姑婆立即问:“这件事是怎么揭开的呢?”
了尘师太见问,不由叹了口气道:“说来也是天意,南海庵的一个小沙尼,平素又贪懒又好吃,就在早晨案发的头天—晚上。她随着进储阁取供品的师太悄悄进入,没想到她刚偷偷拿了一个供果准备离去时,那位师太已先一步走了出去……”
单姑婆立即揣测道:“于是就把她锁在里面了?”
了尘师太立即颔首道:“不错,那个小沙尼自然不敢喊叫,她准备第二天师太进入取拿供品时,再趁机溜出去。”
说此一顿,突然一整脸色道:“据那个小沙尼对大家说,那天就在太阳刚要升起的时候,庵中突然来了十数携带兵器的壮汉和女子……”
丁倩文听得神色一惊问:“还有女子?”
了尘师太道:“就是白俊峰的姐姐白素贞和她的心腹侍婢等人!”
丁倩文听得悚然一惊,花容立变,不自觉地脱口急声道:“那么美丽端庄,看来也极娴静的姑娘,居然能率众毒死那么多佛门弟子?”
了尘师太不由感慨的摇头叹了口气道:“人心难测,丑的人心地未必丑恶,美的人心地未必善良!”
单姑婆则关切地问:“那个小沙尼,可是认得白素贞?”
了尘师太正色道:“白素贞白俊峰姊弟在恒山山区中,就像富家主人的公子哥儿和小姐,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尧庭苇不解地问:“那位小沙尼为何前此两天都没有发出呼救声?”
了尘师太道:“那小沙尼早就吓坏了,哪里还敢喊叫?直到接替主持南海庵的师太进去清理物品才发现她!”
丁倩文关切地问:“后来呢?”
了尘师太说:“大家听了小沙尼的话,俱都义愤填胸,决心将老怪的贼巢夷平,但去时紫芝峪只剩了一些男仆侍女了!”
尧庭苇听得神色一惊,不自觉地脱口问:“白俊峰姊弟和老怪呢?”
了尘师太既忧急又黯然地,说:“经过我们严厉盘问后,他们才说,老怪已转回西域治疗断腕之伤去了,白俊峰和他姊姊白素贞已随屠龙老魔去了东北……”
尧庭苇立即焦急地说:“不好,我们必须星夜赶往东北,在他们步步设好的圈套陷阱下,许哥哥和邬姑娘已经凶多吉少了!”
了尘师太也不由懊恼焦急地说:“我闯荡江湖数十载,对屠龙老魔,自觉知道得最清楚,结果还是上了他的大当?轻易放走了许少侠和珠儿!”
丁倩文也焦急地催促道:“要走马上就起程……”
了尘师太立即恍然似有所悟地说:“噢,珠儿走时不是要你们走时不要忘了她的马吗……”
话未说完,一旁的小沙尼急声道:“马匹从午后就备好了,怕的是单姑婆说走就走……”
了尘师太立即催促道:“快去拉到庵门外。”
小沙尼恭声应了个是,转身向殿后飞步奔去。
尧庭苇和丁倩文、单姑婆,也立即走向佛庵门外。
尧庭苇三人再不迟疑,由单姑婆将马接过来,立即向了尘师太告辞,转身向山外走去。
一了尘师太望着尧庭苇、丁倩文,以及拉着邬丽珠坐马的单姑婆,双手合什,暗诵佛号,祈求佛祖保佑,保佑她们及时赶上涉险深入,已陷虎口的许格非和邬丽珠,冲出重围,安然归来。
碧空皓月,白云缕缕,千万道银霞,射落在绵延无际的雪岭银峰上,闪烁着耀眼的银辉!
夜已极深了!
深山中的深夜,寂静得格外怕人,刺骨的寒风,锥心裂肤,不时发出似遥远又似近前的尖细啸声,听来令人更增寒意。
就在这时,西南一望无际的洁白雪原上,突然出现了两道宽大飘飞的身形。
那不是两道展开轻功飞驰的身影,而是被深夜的寒风吹起了他们身上披着的绒呢大披风。
随着距离的拉近,发现被搀扶着的那人,不但步履维艰,身形也有些踉跄。
身形踉跄的那人,头上戴着一顶红绒白毛大风帽,身上披着一袭红绒羚毛大披风,背后露出两截红绒精致刀柄,显然是位女子。
紧紧搀扶着她的那人,头戴蓝呢圆顶皮帽,身披蓝呢狐毛大氅,腰间叉口露出了一截剑柄,那是一位男士。
渐渐已能看清了红衣女子生得柳眉杏眼,十分美丽,看来最多十八九岁。
男的剑眉朗目,瞻鼻朱唇,俊面有如温玉,年岁最多二十岁,或二十一二岁。
这一男一女,正是中计匆匆离开恒山的许格非和邬丽珠。
许格非剑眉紧蹙,暗透焦急,他关切小心地搀扶着邬丽珠踉跄前进。
邬丽珠娇面苍白,柳眉紧蹙,微张着樱口有些喘息,气温虽然滴水成冰,她圆润的额角上,依然渗出了汗珠。
这是他们两人离开恒山的第六天了。
根据邬丽珠的个性,她是一个爽朗、活泼、天真无邪,从来不知道有痛苦,从来不知道有烦恼的人。
但是,看她现在的神情,显然是负伤了。
是途中追上了老魔居龙天王?还是在中途发生了意外或遇到了歹徒?
只见踉跄前进的邬丽珠,突然刹住了身势,略微喘息,才痛苦地说:“许表哥……”
话刚开口,神色一惊的许格非,马上紧张起来,关切地问:“表妹,你现在觉得怎样?”
他们甘苦与共的相处了六日,彼此已自然地称呼表哥表妹了。
只见邬丽珠微微摇晃着娇躯,痛苦喘息着说:“小妹……觉得比方才痛得更厉害了!”
许格非吃惊地哦了一声,立即焦急地游目察看附近,道:“表妹,你必须坚强地支撑一下,前面可能有避风的山洞或猎户人家!”
邬丽珠一听,急忙断然道:“不……有人家也必被……老魔收买了……就像前面镇上的……客店一样……”
一提到前面镇上的客店,许格非立即俊面罩煞,目射寒芒,同时恨声埋怨道:“我当时就要把他们的掌柜的找来痛打一顿,你偏偏阻止不要!唉!”
邬丽珠喘息着说:“那是因为……我中了毒,你又急又怒的缘故……如果你仔细地想一想……便不会……责怪他们了……”
许格非听了,不由再度叹了口气,同时,懊恼地恨声道:“我恨的是偏偏你那碗烩饼里放了毒,而我的……”
邬丽珠立即道:“我不是对你说了吗?老魔觉得我在你身边是个障碍……他必须先把我除掉……才能放手对付你……叼唷……”
话未说完,突然呻吟一声,立即将娇躯弯了下去,同时,双手捂住了小腹!
许格非看得再度大吃一惊,不由脱口焦急地问:“表妹,你觉得怎样?”
邬丽珠痛苦喘息着说:“比方才痛得更厉害了!”
许格非一听,不由惶急地问:“可要再服一粒丹药?”
邬丽珠没有说话,仅喘息着点了点头!
许格非一看,立即掀开邬丽珠的大披风,解开她的红绒绣金镖囊,拿出一个小白玉瓶来。
许格非急忙旋开瓶塞,倒出一粒淡绿色的药丸。即放入邬丽珠张开的樱口里。
待到许格非将玉瓶放回镖囊内,邬丽珠已把药丸咽下喉内。
许格非焦急地游目看了一眼四周绵延起伏的雪岭银峰,立即有了个决定,旋即道:“表妹,现在只好让我抱着你走了!”
邬丽珠听后,没有少女矜持,也没有羞得娇靥通红,立即神情痛苦的喘息着点了点头。
许格非再不迟疑,急忙伸臂将邬丽珠娇小的娇躯抱起,略微一看山势,展开轻功,直向东北长白山势问,如飞驰去。
许格非这时是何等功力,一经展开身法,真是快如鹰隼,捷逾飘风,四周闪烁着耀眼银辉的雪岭银峰,立即旋转倒飞。
一阵如飞疾驰,似是已进入山峰更密集的山区。
怀中的邬丽珠服了第二颗丹药后,痛苦再度减轻了不少,因而关切地问:“表哥,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许格非一面察看四周的山势,一面说:“正东方山势奇高,可能是长白山,遥远的东北以及正北,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山势更为险峻,可能是兴安岭了!”
邬丽珠会意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许格非正待再说些什么,目光突然一亮,立即加速了身法,直向左前方的一道奇险冰壁下驰去。
邬丽珠想是感觉到许格非的身法突然加快,心知有异,不由忍痛转首向前看去。
因为,她断定许格非必是发现了猎户人家。
转首一看,发现前面竟是一道积满了厚雪,包裹着坚冰的奇险冰壁。
将到近前,邬丽珠才发现冰壁下有一道牛圆形的漆黑洞口。
洞口原本不小,但已被冰雪堵住了绝大部分,仅洞顶部分尚余三尺不到的孔隙。
邬丽珠一看这情形,知道许格非要在这洞中暂避一两个时辰,等待天亮后再走。
但是,在她的脑海里立即想起了洞中可怕的景象,因而提醒道:“表哥,当心里面有蛇熊!”
许格非立即道:“我们只要不深入,它们不会跑出来攻击我们的!”
说话之间,已到近前,发现沿口的积雪仍极松软,立即小心地踏雪躬身前进。
一到洞口,立即有一阵暖意山洞内扑出来。
邬丽珠虽然具有一身不俗武功,但因她服了毒物,正陷在痛苦中,无形中对蛇蟒猛兽有了惧意。
这时突然感到扑面暖意,心中一惊,脱口悄声道:“表哥小心,里面可能有野兽!”
许格非没有吭声,因为托抱着邬丽珠,踏着深及膝上的软雪,已经走到了洞口。
洞内虽然很黑,但借着洞外月华雪光的反映,洞内形挚隐约看得清楚。
想是有时风雪凶猛,仅洞内的积雪就深入洞口两丈有余。
走到冰雪尽头,同时也看到了洞底,里面非但没有蛇兽,而地上还铺着一层柔软纤细的枯草,草节上尚生着如毫银毛。
许格非一看,不自觉地一喜道:“不知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乌拉草?”
邬丽珠也没见过乌拉草长得什么样子,但她看了一眼洞壁上的一个破碗油灯,和洞角废弃的兽网铁铗.道:“这可能是……猎户刚刚入冬……捕兽休息……的地方……”
许格非先将邬丽珠放在细草上,并去察看那只破油碗。
一看之下,非常失望,里面的油早巳点光了。
于是,先扯开自己领口的带结,依序去解大披风的暗纽。
邬丽珠一见,立即喘息急声问:“你要作什么?我只是小腹阵痛,并不觉得寒冷……”
但是,许格非依然将蓝呢狐皮大披风脱下来铺在软草上,同时,催促道:“表妹,你先盘膝坐好,让我先用功力,为你疏散一些毒性,等到天明我们再找户人家疗治!”
邬丽珠知道许格非的前途仍极艰险,万一因为给她疗毒而损丧了大量真元,一旦遇上了屠龙老魔,动手时必遭危险。
有鉴于此,她立即强自振作,正色道:“我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痛楚了,我想,我姑姑了尘师太,特制的这瓶丹药,可能会将我中的毒治好!”
说话之间,也将自己的红绒大披风解下来。
许格非看得神色一惊,脱口急声问:“你要作什么?你会受寒的!”
邬丽珠一笑道:“这个洞里一点也不冷,我要你帮我把雉尾刀解下来。”
许格非觉得洞中的确温暖如春,加之邬丽珠有说有笑,心境也宽敞了不少.立即帮着邬丽珠将背后的双刀解下,自己也解了屠龙剑。
邬丽珠首先坐在许格非的狐毛大披风上,但是,一俟许格非坐在她的身边,她立即将娇躯偎进许格非的怀里。
许格非当然不会推拒,同时拿起邬丽珠的红绒羚毛大披风将两人一起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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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驮美救美
邬丽珠仰起娇靥深情地看一眼许格非,甜甜地一笑,显得非常满足、幸福。
许格非却叹了口气,愤声道:“我一直怀疑店伙掌柜的狼狈为奸,受了好处,所以才在你的碗下毒!”
—提到下毒的事,邬丽珠娇靥上的幸福光彩顿时消失。
她缓缓摇了摇头,却黯然叹息道:“我们一连追了五六天,天天有老魔和篷车的消息,但天天追不到,总是比老魔慢了一步。”
许格非则切齿恨声道:“这都是老魔布好的圈套?从第一天离开恒山起,我便不太相信那个樵夫告诉我们的那桩消息……”
邬丽珠低声柔弱地说:“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樵夫可能就是老魔事先派出的桩子,故意对我们说,他在一个时辰前.看见一个黑衣蓬头老者,赶着一辆密封的篷车。急急向正东方驰去了。”
许格非更加懊恼地恨声道:“最近这两天,虽然也有一人告诉我们看见一个黑衣怪异老人赶着篷车经过,但我已发觉是老魔预布的圈套了,但我为了追上老魔。所以只有任他欺骗了,我想终有一天他会和我照面,可是没想到,他们竟卑鄙地向你下毒……”
话未说完,发现偎在他怀中的邬丽珠,娇躯渐渐有些颤抖!
于是,心中一惊,急忙将邬丽珠抱紧察看,发现她娇靥再度惨白,双眉紧蹙,额角渗汗,不由焦急地惶声问:“表妹,你……你觉得怎么样?”
由于邬丽珠准备开口说话,才发现她的双唇颤抖得厉害。
邬丽珠哀怨的望着许格非,痛苦地颤声道:“表哥……我怕不行了……”
许格非一听,宛如焦雷轰顶,不由将邬丽珠揽得更紧了,同时惶声道:“你放心,绝对不会,我现在就为你治疗……”
话未说完,邬丽珠已缓缓摇头道:“不要……我发现我中的毒……一阵比一阵痛得厉害……很像你中的玄煞掌一样……”
许格非听得目光一亮,心中一动.脱口道:“玄煞掌?”
说此一顿,突然又似有所悟地恍然道:“表妹,我想起来了,在我的记忆叶,好像屠龙老魔绝少使用毒药……”
话未说完,邬丽珠也突然强忍痛楚,似有所悟地说:“莫非……莫非是白素贞和白俊峰他们姐弟两人?”
许格非惊怒地略微沉吟道:“不错,很有可能……”
邬丽珠一听,立即沮丧忧虑地说:“如果他们和老魔狼狈为奸,合伙对付我们,那我们的前途就更黑暗危险了!”
许格非一听,不由叨齿恨声道:“我早该料到这一点,仅仅老魔一人,绝对无法故意布这么些疑阵!”
话声甫落,邬丽珠突然紧紧地抱住许格非的腰,同时惶急地颤声道:“我现在想起来了……对付我的一定是白俊峰……一定是他……”
许格非一听,也紧紧地将邬丽珠搂在怀里,同时,果断有力的说:“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他们任何人都别想伤害你!”
邬丽珠立即惶急地颤声道:“不……我现在已经明白了白俊峰的阴谋……他下的这种毒药,一时半时的我还不会毒发身死……他要迫使你丢下我……”
许格非立即断然道:“你放心,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丢下你!”
邬丽珠不由伤感地说:“可是,我会死呀!”
许格非立即道:“那我就背着你的尸体去找老魔和白俊峰姐弟!”
邬丽珠一听,立即感动地哭了,同时,流泪泣声道:“不,我不能那样拖累你……”说此一顿,突然娇靥通红,而又幽怨地望着许格非,流泪问:“表哥……假设我嫁给你……你是不是觉得委屈……”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你怎的会有这样想法?我自觉我已失去了爱任何女孩子的资格和权利。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果真如你说的那样,受委屈的应该是你!”
但是,邬丽珠却答非所问的说:“表哥,很多人已经知道我们是未婚的夫妻了……”
许格非不知道邬丽珠何以在此时此地淡起这个问题,因而黯然道:“可是那不是真实的!”
邬丽珠有些激动羞涩地说:“可是,我现在要它变成真实的!”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惊异地望着邬丽珠,顿时不知说什么好。
邬丽珠却幽怨的噙着泪水继续说:“你知道,如今我跟着你反而是你的累赘,但我又舍不得离开你,更不愿落在白俊峰那厮的手里……”
许格非一时间虽然还听不出邬丽珠的真正话意,但他却正色道:“你放心,我曾说过,我走到哪里就把你带到哪里,即使是你的尸体!”
但是,邬丽珠却噙着汨说:“不,我已经下定决心,绝不再拖累你,但在我离开你之前,我要……服侍你……我要献给你……”
说到最后,泪下如雨,而且声音轻低得几乎让许格非无法听得清楚!
许格非心中一惊,不由坐直了上身,瞪大了眼睛望着邬丽珠,脱口惊异地说:“你……
你……”
但是,已将螓首埋进他怀里的邬丽珠,却极痛苦地喘息哭声道:“腹痛也愈来愈厉害了……我不想再活下去了,许哥哥……请你让我幸福快乐地死去……你我如没有夫妻之实……
我是死不瞑目的……求求你……别止我含恨死去……”
许格非到了这时候,又惶恐又焦急,星目中也不禁流下两滴泪,他紧紧地拥抱着邬丽珠,惶急自语地说:“你不能死去……想想,我们还有无限美好的日子没开始度过……我绝不会止白俊峰伤害你……也许我们自己敏感,白俊峰这时仍在恒山的紫芝峪养伤哩……”
话未说完,邬丽珠突然扭动着娇躯哭声道:“不,不……一定是他……许哥哥,我突然觉得好害怕……我不能让他碰我……我不要……我不要……”
说话之间,突然有些神情如狂,显得紧张异常。
许格非一看,也不由慌了,争忙摇动着邬丽珠的香肩,大声道:“珠妹,珠妹,你静一静……”
但是,邬丽珠却失去神智似地哭击道:“不要让他碰我……不要让他碰我……”
许格非一看这情形,为了使她暂时先静下来,只得戟指点了邬丽珠的黑憩穴。
邬丽珠嘤咛—声,立即闭上了眼睛,但她仍本能地抽噎了两下,才安然地睡在许格非的怀里。
许格非木然的抱着邬丽珠的娇躯,目光愣愣地望着洞口,脑海里突然一片空白。
渐渐他想到了屠龙老魔劫走尧庭苇,老魔有没有真的将尧庭苇劫走呢?他又想到了等候在了尘老师太佛庵的丁倩文和单姑婆,不知她们两人可曾转回镇上客栈拉马追来。
想到了了尘师太,立时又想到了怀中的邬丽珠!
他觉得邬丽珠实在太爱他了,但他却不敢肯定地答应她娶她为妻!
想想昨天傍晚他们吃了那两碗牛肉烩饼后,他许格非一切如常,而邬丽珠却突然腹痛如绞。
邬丽珠服了了尘师太的特制丹药后,却突然止痛痊愈了。
由于邬丽珠坚持离开那家客栈,所以才趁着月华皎洁,连夜赶路,没想到,飞驰不到十里,邬丽珠的小腹再度绞痛起来。
如今,一连数次之后,竟然痛苦到这种程度,而且了尘师太特制的丹药,也愈来愈无效了。
根据邬丽珠痛苦的情形看,的确有些与玄煞掌相似,因而,他相信了邬丽珠的判断,在客栈下毒的,很可能是白素贞姐弟。
果真如此,诚如邬丽珠所况.她一时半日还不至于死。
因为白俊峰的日的在迫使他许格非,为了迅速追上屠龙老魔救回尧庭苇,不得不把邬丽珠暂时寄放在民家或客栈。
果真这样,白俊峰正好诡计得逞,如愿以偿。
看看被点了穴道的邬丽珠,她实在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她也很了解她时下的处境,所以她才要把她视为最珍贵的献给他许格非。
因为她很清楚她体内的毒性,如果在一定的期限内得不到解药,她必会毒深死去。
她为了表示她对他许格非真挚的爱情,所以才有方才的想达。
许格非关于这一点,特别感动,由于这时他是亲身感受,在感觉上,邬丽珠在他的心里,占的份量比尧庭苇重。
当然,邬丽珠帮助他寻找尧庭苇,以及和他同时追赶老魔头和沿途对他的服侍与照顾,无沦如何也赶不上尧庭苇对他的救命之恩,与对母亲的侍奉与安葬人土。
但是,在这一刻里,他明明知道尧庭苇对他的恩情天高地厚,但他却觉得邬丽珠重要,那就是他自己对事物的亲身感受。
现在,他决定把邬丽珠体内的慢性剧毒驱净,同时也暗暗发誓,绝不离开邬丽珠,绝不让白俊峰得手。
心念一定,立即把邬丽珠仰面平放在他的蓝呢狐皮大披风上。
紧接着,盘膝闭目,默运内功,炙热的双掌,立即在邬丽珠的周身百穴推拿起来。
他抚过邬丽珠圆润而富弹性的双乳紧下的乳根穴,他抚过邬丽珠小腹以下的丹田穴,甚至抚过邬丽珠两股之间的会阴穴。
但是,他的灵台明净,毫无邪念,而唯一的一个希望和目标,那就是把邬丽珠体内的毒素驱净。
由于他的双掌疾运如飞,早在经过命门穴时已把邬丽珠的穴道解开了。
邬丽珠悠悠醒来,突然觉得两只炙热的手掌在她的身上极快地移动着,心中悚然一惊,急忙将眼睛睁开了!
当他看到许格非盘坐在自己的身边,闭目行功,双掌在自己的身上疾运如飞,每一掌印在某一个穴道上,便有一股真力透进体内来。
她知道许格非不惜损耗本身的大量真元,也要将她体内的毒素驱净,阻止已经来不及,感动得立时流下两行热泪来。
她缓缓闭上眼睛,尽量以自己本身的内力和许格非的真力配合,这样会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她虽然本能地运功配合,但她心里却在想着,她没有爱错了人。
她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结合,甚至结成大妻.都不是偶然的,都是前生早已经注定了的。
就像她和许格非一样。
最初她谎称许格非是她的表哥,而又是她的未婚夫婿,那只是拿许格非的名字来应一时之急。
当时白俊峰向她纠缠得太厉害,而她又不是他的对手,加之白素贞的从中助恶,使她不得不编造一套谎话来应付他。
那时的许格非,便已轰动武林,名满天下,谁知道许格非竟真的向北来了恒山。
当初虚构的表哥表妹,现在已成了他们真实的称呼,而虚构的未婚夫婿,她已不敢再奢望两人成为正式夫妻了!
现在她很满足,即使毒发身亡,而且是在心上人目睹之下死去,甚至死在他的怀里,就是死也算死得瞑目了,何必再奢求别的?回想方才她要把自己的一切献给许格非时,她突然心跳脸红起来。
但是,她深信许格非会体谅她当时的心情和目的,而确认她是痴心深爱着他的,而不致错认为她是个放浪淫荡的女孩子。
她知道,许格非没有那么想,果真那样,他便不会不惜损,耗本身大量真元而为她疗伤了。
心念未完,许格非的双掌突然停止了!
邬丽珠急忙睁开眼睛一看,神情—呆,好不心疼。
因为,方才还面色红润的许格非,这时已变得俊面苍白,冷汗涔涔了。
邬丽珠知道许格非消耗真元过剧,这时急需运功凋息,恢复真力。
由于她怕惊扰了许格非,因而也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也不动。
但是,她略微一提真气,真气畅通无阻,心中一喜,知道毒素绝大部分已被凝聚,一旦排泄,毒素便立即清除。
她静静地仰面躺着,目不转睛地望着许格非俊面上的气色变化。
随着时间的逝去,许格非的面色不但恢复了正常,而且也没有了虚汗。
邬丽珠知道,这只是许格非运功已完,但他消耗的大量真元,仍非一天两日可以恢复原来境地的。
是以,一俟许格非的朗目睁开,她立即含着感激的笑,迫不及待地伸臂将许格非抱住,同时戚呼道:“许哥哥!”
戚呼声中,美目中的热泪又泉涌股流下来。
许格非也急忙将邬丽珠抱住,同时欣慰地笑着说:“稍顷方便一下就好了!”
邬丽珠流泪感激地说:“可是你耗损的真元……”
许格非立即道:“不碍事,待会睡个把时辰,再调息几个周天,就恢复大半了!”
说罢,立即将邬丽珠的娇靥托起来,继续关切地问:“你现在觉得怎样?”
邬丽珠流泪含笑道:“已经没有痛楚了,只是四肢乏力,觉得非常虚弱!”
许格非立即道:“我们出去活动一下。”
邬丽珠立即会意,但她的娇靥也红了。
许格非先将邬丽珠扶起,并为她披好大氅,两人同时走出洞外。
一出洞口,这才发现天光已经拂晓了,再有半个时辰天就亮了。
邬丽珠一见,立即吸了口清凉空气,同时欢声道:“天已经亮了!”
许格非却游目看了一眼附近的杂乱雪岩,顺手一指道:“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邬丽珠一听,娇靥再度红了,不由故意扭动着娇躯,撒娇嗔声道:“人家还不想要嘛!”
许格非只得一推她的香肩,催促道:“快去,黎明前天气特别冷,当心冻着!”
邬丽珠又回目深情地睇了许格非一眼,才高嘟着小嘴,羞红着娇靥,走进了两三丈外的数座高大雪岩后。
许格非担心老魔或白俊峰姐弟暗中跟踪或潜伏附近,因而故意和邬丽珠搭讪。
邬丽珠当然也明白许格非的意思,因而也不断地回答许格非的问话。
不知是许格非的方法奏效,还是老魔和他的爪牙根本没潜伏在附近,片刻过后,邬丽珠已满面娇羞,十分不好意思地笑着出来了。
许格非神色一喜,立即关切地问:“现在觉得怎样?”
邬丽珠立即敛笑蹙眉道:“一双腿仍是软绵绵的!”
许格非立时宽慰地说:“休息一两天就复原了!”
邬丽珠立即关切忧虑地说:“可是你……”
许格非急忙愉快地说:“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说罢,一揽邬丽珠的纤腰,继续道:“我们进去吧!”
邬丽珠含羞绽笑,深情望着许格非,紧紧地偎依在他的怀卫,双双向洞口前走去。
进入洞内,两人再度没有忸怩谦虚,双双倒在蓝呢狐毛大披风上。
经过了这一次的患难挫折,两人之间再没有了樊篱,就像一对亲密的情侣或夫妻。
他们并肩倒在一起,邬丽珠温柔地偎进许格非的怀里,邬丽珠的红绒羚毛大披风,就成了他们两人的皮被。
许格非知道邬丽珠身体虚弱,邬丽珠知道许格非要以休息恢复元气。
两人相拥相抱着,在快慰、甜蜜,无边幸福的心情下,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蓦然传来数声暴喝和娇叱。
许格非和邬丽珠虽然双双都睡着了,但两人也都同时存有一分警觉。
这时一听?两人同时惊醒,急忙撑臂坐起来。
睁眼一看,洞口大亮,洞外已有阳光。— 邬丽珠本能地脱口道:“天已经亮了!”
但是,许格非却机警地说:“我方才似乎听到怒叱暴喝?”
话声甫落,远处再度传来数声怒喝,听话音似是“贱婢站住。”
许格非挺身站起,顺手将屠龙剑佩在腰间剑扣上。
邬丽珠一见,急忙伸手将许格非拉住,同时关切地急声道:“许哥哥,你昨夜损耗真元过剧,我们还是不要多事吧!”
说话问.远处再度传来数声娇叱大喝,似是向这边奔来。
许格非立即道:“我们追赶老魔六日,直到现在还不知道病头陀的东北总分舵的位置……”
话未说完,邬丽珠已娇躯有些摇晃地站起来。
许格非看得神色一惊,不由改口急门道:“你觉得怎样?”
说话之间,急忙伸手将邬丽珠扶住!
邬丽珠柳眉一蹙,立即有些乏力地说:“我仍觉得身体有些虚弱,不过比昨天晚上好多了,也没有再发生阵痛!”
说话间,娇叱暴喝之声,愈来愈近,而且夹杂着兵器互撞相击声。
许格非一听,立即催促道:“你先背上兵器披上披风,我们先到洞外看一看情形!”
说着,俯身捡起邬丽珠的畸形特制兵器雉尾双刀。并为她披上红绒羚毛大披风。
由于男性怒喝声众,而女子娇叱已现惊急惶恐,邬丽珠没再阻止,接过雉尾刀,迳向洞口前走去。
许格非也急忙拿起自己的蓝呢狐皮大氅,匆匆跟在身后。
两人到达洞口向外一看,只—见十个头戴三瓦皮帽身穿马裤背心的彪形大汉,俱都一式单刀,个个黑巾罩面,正追杀两个同样用刀的少女。
两个少女俱都二十左右,一穿彤紫,一着杏红,均是缎质皮背心.似是富家豪门的女子。
着彤紫的稍显白胖,着杏红的中等身材,两人俱是平庸姿色,看不出特殊气质。
想是由于对方壮汉人多,她们两人的刀法不但紊乱,而且身上的衣裤也有几处已被划破,情势十分危险。
许格非生具侠肝义胆,岂能见危不救?尤其当他看到十数个彪形大汉,个个黑巾罩面,顿时想起了两年前父亲被杀的一幕。
由于他的突然怒火高炽,因而也未加思索,脱口厉声道:“鼠辈们住手!”
厉喝声中,飞身纵出,直向围攻追杀两名少女的十数壮汉身前扑去。
邬丽珠心中一惊,脱口惊呼,再想阻止已来不及了,因为她根本没想到许格非会出去支援那两个少女。
许格非的震耳厉声大喝,立时引起了十数彪形大汉和两个持刀少女的注意,他们同时一惊,俱都刹住了身势愣在当地。
两个持刀少女首先一定心神,脱口惶声急呼道:“大侠快来救我们姐妹,大侠快来救我们姐妹!”
急呼声中,飞身向许格非扑来。
十数个彪形大汉一见,也再度纷纷喊杀,齐向两个狂奔少女追来。
由于双方相对飞驰,加之许格非的身法奇迅,眨眼之间已到了近前。
两个少女再度惶声道:“请大侠快救找们姐妹……”
话未说完,双方已同时刹住身势,因为紧迫而至的十数彪形大汉,已纷纷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的态势。
许格非正待安慰两个少女让她们躲到身后去,十数彪形壮汉的当前一人,已用刀一指许格非,怒喝道:“何方小子,胆敢阻挡大爷们的好事!”
许格非立即怒喝道:“闭嘴,你们这些见不得人的鼠辈,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今天遇到了小爷我,就是你们的死期!”
期字出口,甩臂将蓝呢狐皮大披风丢至数丈以外,立即横肘撤剑,呛的一声,红芒暴涨,屠龙宝剑已撤出鞘外。
由于红日已经升起,满山雪峰上俱都反射着强烈的光芒.这时许格非屑龙剑出鞘,经过朝阳的映射,恰似平地上又多了一轮朝阳。
十数个彪形大汉一见,俱都吓得面包大变,就是那两个被迫杀的少女也吓愣了。
为首的一名大汉,不由怨毒地一挥手中单刀,厉吼道:“兄弟们,拼啦,上!”
十数彪形大汉一听,同时大喝一声,纷纷举刀,齐向许格非扑来。
许格非俊面铁青,眉罩煞气,一见十数个大汉扑来,剔眉厉喝一声,身形如电一闪,立即幻起十数蓝衫身影,宝剑挥处,立时幻成—道刺日赤虹,血光飞洒,头臂纷飞中,急呼惊嗥,惨叫连声,立即有七八名壮汉倒在血泊中!
为首一名彪形大汉早在厉吼后的一刹那已转身狂奔,亡命向来时的方向急急逃去。
另几名起步较慢的壮汉,则急刹住身势,也转身亡命逃去。
许格非那容这些歹徒逃走,立即厉喝一声,身形凌空而起,屠龙剑突然幻起一道耀眼匹练,宛如经天而降的泻地赤虹般,挟着一阵慑人轻啸,势如闪电般,直向狂逃的几人掠地射去。
只见耀眼匹练过处,人头激射而飞,鲜血喷洒如雨,惨叫连声中,洁白的雪地上,已是鲜红斑斑,并多了几具微微颤抖的无头尸体。
赤虹骤然而逝,许格非已到了三十丈外。
这是许格非暴怒之下施展的“身剑合一”的剑术绝学。
这项绝学正是后半部秘籍所记载的剑术绝学之一。
但是,许格非却忘了他为邬丽珠运功驱毒,消耗真元过剧,这时再施展“身剑合一”是多么危险的事。
果然,剑光敛处,许格非身形一个踉跄,双脚在冰雪上滑出数丈距离才刹住身势。
许格非只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身形连连摇晃,体内气血翻腾,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由胸腔内射出来似的。
他知道,上涌的必是气血,是以,他立即以剑支地,缓缓运功,希望能将翻腾上涌的气血平抑下去。
因为,一旦将血呕出,不但内腑受伤,而且会呕血不止,那时再想平抑或治疗就难了。
尤其,老魔和白氏姐弟,也很可能前来山区寻找他和邬丽珠的踪迹,假设让他们发现他许格非已经呕血,处境便更加危险了。
一想到老魔和白氏姐弟,他立即将剑提起,虽然暗自运功,但却故意装作横剑巡视附近的山势。
邬丽珠知道,许格非在为她运功疗毒后,再施展这招特别消耗大量真力的“身剑合一”,必受内伤无疑。
虽然与许格非离了三十余丈远。但她仍看得出许格非双眉紧闭,剑眉紧蹙,显然正在强抑住内心的痛苦。
邬丽珠没有过去照顾许格非,因为她自己也正感到两腿发抖,四肢乏力。
尤其方才被十数蒙面大汉追杀的两个少女,这时俱都惊吓得面如纸色,浑身颤抖,似乎已被吓掉了魂。
因为。她们两人俱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两眼,痴呆震骇的望着那些缺头断胸的尸体浑身颤抖。
邬丽珠觉得奇怪,照说,许格非瞬间杀尽了追杀他们的歹徒,她们应该高兴才对呀?看她们震骇的样子,倒像是杀了她们的自己人。
看了这情形,邬丽珠不自觉地冷哼了一声。
两个持刀少女一听,悚然一惊,急忙转身向邬丽珠望来,一看邬丽珠的神色,两人立即震惊的说:“那那……那位大侠的武功好厉害呀!”
邬丽珠一看,这才知道她们两人完全是因为许格非的武功骇人而吓呆了。
凭良心说,方才她邬丽珠看了许格非施展的“身剑合一”,乍然之下也惊呆了。
但是,由于她事先原就知道许格非的武功惊人,加之她的镇定功夫,尚且大大地吓了一跳,她们两个乍然看到这种剑术至高境界的绝学,当然要吓傻了!
这时见两个少女呼许格非大侠,却又不自觉地说:“他不是大侠,他还是少侠!”
许格非亲切的抚摸了一下邬丽珠的玉手,仅笑一笑.什么也没说。
两个神情紧张的少女,这时才互递一个眼神,急步向前感激的说:“多谢少侠救了我们姐妹……”
话未说完,许格非已淡然一笑道:“这不干你们的事,你们可以走了!”
两个少女同时继续道:“敢问少侠尊姓大名,仙乡何处,你救了我们姐妹的性命……”
话未说完,许格非再度淡然道:“我说过,这不干你们的事,我杀了这些歹徒,也不完全尽是为了搭救你们,你们如果有事,现在可以去办事去了!”
两个少女却幽幽地说:“我爷爷是秦皇岛的老岛主,他老人家常常对我们说,受了人家的恩惠,一定要常思图报,如今,你救了我们,我们连你的尊姓大名都不知道,如果我爷爷知道了这件事,岂不要痛骂我们两个!”
许格非一听两个少女是秦皇岛的老岛主的孙女,心中立时一喜!
因为秦皇岛老岛主楚霸天是他师祖长白上人最要好的老朋友,当然,这两位楚姑娘也就是与他有师门渊源的姐妹!
是以,急忙俊面绽笑,拱手施礼道:“原来是二位楚姑娘,在下是包头临河许家庄的许格非,先父许双庭……”
两个少女听得神色一阵惊喜,不由脱口兴奋地说:“许大侠?许大侠曾去秦皇岛看过我爷爷,我们姐妹都见过他!”
许格非不由黯然一叹道:“先父已于两年前遇害了……”
话未说完,两上少女也黯然道:“这件不幸的事,还是我爷爷从长白山回去后对我们说的……”
邬丽珠原以为事情一过两个少女就可立即离去,没想到竟这么巧,她们竟和许格非攀上了师门关系,内心当然又妒又气。
虽然又妒又气,但却不敢表现在冲色上,因为连许格非也这么客气,她怎敢不满?是以和声问:“两位姑娘既是远居秦皇岛.何以跑到东北的山中来?”
两个少女见问,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我们原先住在秦皇岛,但在两三年前已搬到牛家集来了。”
许格非还没为三女介绍,这时才想起,一俟两个少女话落,立即肃手一指邬丽珠,介绍道:“两位楚姑娘,这位就是武林前辈了尘老师太的俗家侄女邬丽珠邬姑娘。”
话声甫落,两个少女已同时惊喜地说:“原来是邬家姐姐,小妹等久仰了!”
说话之间,同时双双一福。
邬丽珠见人家如此多礼客气,也只得急忙还礼含笑道:“两位楚姑娘好!”
许格非遇到了两个与父亲师门有渊源的人,不由有一种他乡遇故之感。
这时一俟双方见过礼,立即向邬丽珠解释说:“先父在世之时,也常对愚兄提及老岛主楚老前辈,为人耿直,侠肝义胆,和我师祖长白上人,堪称莫逆之交……”
话末说完,身穿彤紫的少女突然似有所悟地说:“噢,我爷爷搬到此地牛家集来落户,就是长白爷爷的劝告!”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动,不由关切地问:“为什么要劝楚老前辈前来此地的牛家集落户?”
身穿杏红的少女接口道:“据我爷爷说,为了彼此有个照顾!”
许格非似有所悟地噢了一声,双眉一蹙,正待说什么,身穿杏红的少女已继续补充道:
“好像是为了有人要向长白爷爷寻仇,因为最近两三年经常有人扰乱他老人家的清修!”
许格非惊异的噢了一声,立即关切地问:“可知是哪一方面的人?”
两个少女同时蹙眉沉吟道:“哪一方面的人我们姐妹都不清楚,只有我爷爷才知道……”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动,问:“楚老前辈为什么不告诉你们?”
身穿杏红的少女抢先道:“为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但他曾警告过我们姐妹,如果遇到脸罩黑巾的人,要我们特别小心!”
许格非一听,不由以询问的目光望着邬丽珠,揣测的问:“你看会不会就是病头陀手下的人?我方才……”
话未说完,身穿彤紫的少女,突然急声道:“噢,我想起来了,我爷爷和长白爷爷有一天晚上曾去探过你方才说的那个头陀的巢穴,叫什么……总……总分舵!”
许格非听得目光一亮,不由脱口兴奋地问:“你爷爷和我师祖曾去探过病头陀的总分舵?”
两个少女同时颔首正色道:“去过还不只一次呢!”
许格非不由急切的问:“这么说,楚老前辈知道病头陀的东北总分舵的位置了?”
两个少女同时正色道:“当然知道了!”
许格非听得目光一亮,不由兴奋的问:“楚老前辈现在在不在家?”
两个少女道:“在呀!最近半年内他老人家绝少外出!”
许格非一听,立即兴奋地说:“好,我们现在马上去拜望你爷爷!”
两个少女不由也兴奋地说:“欢迎你们两位光临寒舍,我爷爷见到你们两位前去一定很高兴!”
许格非一听,不由兴奋地望着邬而珠,急声道:“我们走吧!”
邬丽珠见能打听到病头陀的总分舵位置,而且去见一位武林著名的老前辈,当然不能不去。
但是,她四肢乏力,不能奔驰,而又不便大白天里当着楚家姐妹的面让许格非抱着她飞驰,因而柳眉一蹙,神情迟疑。
许格非一看,顿时想起邬丽珠体内毒性刚散,可能仍无力飞驰.因而关切地问:“可是仍感到四肢乏力?”
邬丽珠立即蹙眉点了点头。
两个少女看得一愣,不由同时关切地问:“邬家姐姐怎样了?”
许格非立即解释道:“昨天不慎吃到了有毒的东西……”
话未说完,穿彤紫衣的少女立即似有所悟地望着杏红衣的少女,急切的问:“妹妹,你有没有带着爷爷的化灵丹?”
邬丽珠一听,顿时想起自己镖囊内的丹药,因而急忙道:“噢,我自己带得有!”
说罢.急忙去解镖囊取药。
两个少女看了—眼,道:“没有丹药也没关系,我们两个轮流背着邬姐姐走好了!”
说话之间,邬丽珠已取出小玉瓶,并倒了一粒丹丸放进口内。
许格非知道一时半刻邬丽珠仍不能快步前进,因而关切地问:“两位姑娘住的牛家集在什么方向?”
岂知两个少女竟举手—指正东,道:“就在前面那两座雪峰的后面。”
已经服了丹药的邬丽珠,突然疑惑地问:“噫?方才你们两位不是由西南方向来的吗?”
两个少女立即道:“我们今天早晨离开六贤镇后不久,便发现了这些蒙面汉子,由于我爷爷早已对我们提出警告。所以我们一见他们人多势众,立即展开身法就往这边跑。”
许格非心中一动道:“这么说病头陀的总分舵很可能就在六贤镇附近了?”
身穿彤紫的少女立即不以为然地说:“如果病头陀的总分舵就在六贤镇附近。恐怕我爷爷不会放心我们前去六贤镇找我们的结拜姐妹玩耍了吧!”
许格非一听深觉有理,立即催促道:“那我们先慢慢走吧!”
于是,两个少女愉快地颔首应好,立即举步向前走去。
许格非知道邬丽珠所服的丹药发挥的效力不会这么快,所以才提议先慢慢走。
四人踏着厚厚的冰雪,迎着晨风朝阳,直向正东绵延的山区走去。
前进中,邬丽珠突然想起了称呼,因而问:“你们两位姑娘的芳名……”
话刚开口,身穿彤紫的少女已笑着说:“我叫金菊,她叫金兰!”
邬丽珠一笑问:“你们哪一位是姐姐呢?”
依然是身着彤紫的少女一笑道:“我是姐姐,她是妹妹。”
许格非关心地不是两个少女哪一个是姐姐,哪一个是妹妹,而他关心的是老魔的行踪,和尧庭苇的下落。
是以,许格非一俟她们的谈话告一段落,立即关切地问:“两位楚姑娘在六贤镇耽搁了几天?”
穿杏红衣的楚金兰说:“差不多快十天了!”
许格非哦了一声,继续问:“你们可曾在街上看到一个黑衣蓬头老人,驾着一辆密封的篷车在镇上经过?”两个少女竟同时摇头道:“没有看到,因为我们很少在街上走动。”
邬丽珠听得心中一动问:“自你们由秦皇岛搬来此地的牛家集后,你们姐妹这是第一次出来玩吗?”
自称楚金菊的彤紫少女抢先道:“我们出来很多次了,而且不只到六贤镇,有时也去长白山看雪燕儿妹妹!”
邬丽珠立即道:“在这样的环境下,处在病头陀的势力范围内,你们姐妹还经常出来玩不是太危险了吗?”
自称楚金兰的妹妹说:“最初我们的确提心吊胆,因而也绝少出来,后来外出几次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胆子也就愈来愈大了……”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动,不山关切地问:“你是说,今天遇到这些蒙面歹徒还是第一次?”
两个少女同时颔首应了个是。
邬丽珠自从遇到许格非,对他周围出现或将要出现的女孩子特别注意。
由于方才身穿彤紫的楚金菊提到一个长白山的雪燕儿,她特别敏感地想到这是一个女孩子。
那位雪燕儿住在长白山,很可能与长白上人有关,换句话说,果真那样,便又是位与许格非有渊源的少女。
当然,有渊源的少女并不—定就会和有渊源的同门师兄弟结为夫妻,但许格非却与其他少年迥然不同。
是以,她不自觉地关切问:“大姑娘方才说的那位雪燕儿……”
话刚开口,自称是楚金菊的少女已似有听悟地接口道:“噢,我方才忘了告诉许家哥哥了,那位雪燕儿妹妹就是长白上人白爷爷的唯一小孙女儿!”
邬丽珠一听果然被她猜中了,芳心不由—沉。
但是,许格非却淡然道:“以前好像曾听先父说过,这位雪燕儿姑娘是师祖捡来的弃婴……”
两个少女听得神色一惊,同时噢了一声,意外地说:“这一点我们倒没有听说过!”
许格非一听,顿时惊觉自己说话有欠思考,因而不禁有些后悔,说来这应该算是揭人隐私,损人自尊,也很可能影响那位雪燕儿和长白上人之间的感情,甚至引起楚金菊姐妹对雪燕儿的卑视。
正待措词弥补,邬丽珠已恍然道:“难怪她的名字叫雪燕儿……”
话未说完,自称叫楚金菊的少女已恍然解释道:“噢,长白爷爷的俗家就是姓薛,大唐薛仁贵的薛,由于雪燕儿妹妹长得雪肤冰肌.粉妆玉琢,是位名符其实的绝世美人,大家喊来喊去就喊成雪燕儿了!”
许格非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师祖长白上人原本姓薛,这时一听两个少女比他还清楚,心中更感亲切。
尤其令他感到宽心的是,听楚家二女的口气,并没有轻视雪燕儿是弃婴的意味,而且大加赞美雪燕儿是个大美人。
但是,邬丽珠听了心中却突然升起一阵郁闷之感,深怕那位雪燕儿将来抢走了她的那份爱。
因为,雪燕儿长得那么美,又是许格非师祖的孙女,关系密切,将来两人会面之后,很可能感情骤增。
再说,长白上人一生中只收了许格非父亲许双庭一个徒弟,他们师徒情如父子,他这唯一的孙女还不早巳计划许配给许格非?
心念及此,突然一阵脸红,接着在心头升起一阵愧意。
她心里在笑着对自己说,我今天是怎么样啦,突然间变得好像不是“我自己了!”
这样想着,发现不知不觉已走了两座雪峰了。
通过两座雪峰的鞍部,邬丽珠和许格非的目光不由同时一亮!因为前面斜岭下的广谷中,便有一个小村镇,看来百多户人家,似乎并不繁华,那里可能就是牛家集。
牛家集四周看来虽说是个广谷,实则也算是个盆地,冰雪覆盖着肥沃的良田,田梗小道上,植着成行成行的树,一条结冰的大河,大半将牛家集围住。
许格非和邬丽珠正待询问,两个少女已兴奋地有些喘息着说:“前面就是牛家集了!”
邬丽珠一见前面就是了,她深怕被人看到,因为这时已经快接近正午了,加之两个少女已经有些喘息,只得示意许格非放缓速度前进。
将到村前,四人立即改换大步前进,两个自称楚姓的少女,也不好意思地笑着说:“爷爷常常骂我们两个不是练武的材料,希望你们两位不要见笑!”
许格非和邬丽珠只得谦和地笑一笑,同时道:“哪里,你们两位太客气了!”说话之间,四人已进了村口。
村上的青年人大都出外打猎了,仅有三五个老人蹲在屋前阳光下聊天剥着花生吃。
许格非四人经过时,几个老人都以柔和慈祥的目光看了一眼,并无其他表示。
到达一处独立院落门前,两个少女含笑齐声道:“到了,我去叫门!”说罢,两人愉快地向前走去。
许格非和邬丽珠停身打量,只见院落并不算广大,仅是普通的小康之家。
前面可能是四合院,后边是内宅,比起楚霸天秦皇岛的宅第,应该说有天壤之别。
当然,在穷壤山野隐居,图的就是一个清静,能有这么一座宅院,已经很不错了!
打量间,两个少女已将门叫开了。
只见开门的是个中年仆妇。
中年仆妇先惊异的看了许格非和邬丽珠一眼,正待望着两个少女开口,两个少女已齐声愉快地问:“我爷爷呢?”
中年仆妇立即道:“老爷子被雪姑娘请走了……”
两个少女一惊道:“我爷爷去了长白山啦!”
中年仆妇立即道:“昨天晚上去的,是雪姑娘亲自来请的!”
说此一顿,特地又看了一眼许格非和邬丽珠,才以警告的口吻,压低声音道:“老爷子走时还特别交待.这两天情形不大好,要你们两位小姐回来后,千万别再出去了……”
话未说完,两个少女已不耐烦地说:“好啦,我们知道啦!”
说罢立即回身望着许格非和邬丽珠,愉快地说:“许家哥哥,邬姑娘,请进来坐!”
许格非一听楚老岛主去了长白山,心中当然有些失望,但他知道是被师祖长白上人请去了。
但是,身旁的邬丽珠却关切地问:“楚老前辈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身穿彤紫的少女立即转首以目光询问中年仆妇。
中年仆妇则有些迟疑地说:“最快也得要今天傍晚才能回来!”
两个少女一听,立即同时望着许格非和邬丽珠,提议道:“如果事情不太急,你们两位就在舍下等一天,说不定我爷爷中午就回来了!”
许格非觉得如果盲目地去找寻,—天之内未必有何头绪,倒不如等楚老岛主回来,问清楚了病头陀的住址和实力,商议后再定取舍!
正在迟疑,那位中年仆妇却关切地问:“这位少爷和姑娘是来找咱们家老爷子的呀?”
身穿杏红自称叫楚金兰的少女立即紧蹙着柳眉,高嘟着樱口说:“就是嘛,爷爷半年多都没出门,偏偏晚天昨上出去了!”
中年仆妇立即道:“看这位少爷和这位姑娘也都是会武功的,如果有急事,就到上人那儿去找老爷子嘛!”
许格非的确有意前去长白上人处,但他知道邬丽珠体力尚未恢复,如果将邬丽珠留在此地,他又不放心。
因为,他根据楚氏姐妹的轻功,以及被十数壮汉们追得亡命而逃来看,白俊峰姐弟如果知道邬丽珠来了此地,楚氏姐妹绝地不是对手。
心念间,也正担心许格非一个人前去长白山的邬丽珠,突然道:“那我们就在此地等一天吧!如果明天一早楚老前辈再不回来,我们再一起去!”
许格非也觉有理,因而颔首道:“好吧,今天休息一天,明天你的休力就恢复了!”
两个少女一听,立即愉快地肃手道:“两位那就请进吧!”
许格非和邬丽珠谦和地含笑点头,迳白走进门楼内。
门楼很小,里面即是一道一人多高的影壁。
绕过影壁,即是一座两厢的小院,正中穿厅前是一棵光秃秃的大桐树,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了。
一进厅内,两个少女中的一人,立即左顾右盼地沉声问:“老得禄呢?”
中年仆妇立即道:“老得禄也跟着老爷子去了,说是有什么事情也好回来报告。”
身穿衣紫的少女立即不耐烦地一挥手道:“好啦好啦,快去弄些吃的来,我们的肚子都饿了!”
中年仆妇恭声应了个是,转身走向了厅后。
身穿彤紫的少女,一俟肃手让许格非和邬丽珠落座后,立即似有所悟地对着身穿杏红的少女,说:“朱家妹妹向我们要的东西,你快去看一看准备一下,如果老得禄回来得早,马上就派他送去。”
身着杏红的少女恍然应了一声,立即向许格非和邬丽珠告便,也转身走出厅后。
许格非知道,她们说的朱家妹妹,必是她们六贤镇的那位结拜姐妹。
邬丽珠见厅内陈设简陋,字画破旧,实在不像是著名武林世家老爷子的清静别墅。
但是,有些人故示淡薄,而这位老岛主前来此地,也许旨在避祸,自然就不便阔绰招摇,引人注意。
自称叫楚金菊的彤紫少女,又说了些她爷爷无关紧要的起居生活,中年仆妇已经将酒菜端来了。
身穿杏红的少女随即而至,立即帮着摆上酒菜,同时笑着道:“深山僻土,没有什么佳肴,只是一些野味,你们两位可千万不要见笑!”
身着彤紫的少女却笑着说:“菜虽然不好,但酒却是我爷爷特制的陈年花雕酒,就是长白爷爷来了,都要品上几杯呢!”’
许格非一听,不由愉快地问:“我师祖他老人家也常来吗?”
身穿杏红的少女笑着说:“只来过两次,一次是我们前年刚搬来的时候,一次是去年的大年三十!”
说话间,她已提起酒壶每人斟满了—杯。
许格非见酒杯中的酒,碧绿澄清,醇香扑鼻,不自觉地连赞好酒。
邬丽珠却歉然含笑道:“小妹身体不适,请恕我不能陪你们……”
两个少女齐声含笑道:“不能饮就吃兔子肉,你们别看正值冰天雪地,野兔的肉却又嫩又肥!”
一旁的中年仆妇立即为邬丽珠送上一个热腾腾的馒头,同时亲切的笑着说:“不能喝最好不要喝,这种酒性烈得很,上次我家老爷子就醉了一天—夜……”
话未说完,身穿杏红的少女已忍笑嗔声道:“你不要在那里吓唬人家邬姑娘好不好?这种酒我一口就能喝半杯多!”
杯字出口,立即端起面前的酒杯,嗤的一声,果然喝了半杯多!
中年仆妇无可奈何地摇头一笑道:“谁不知道我们二小姐是海量!”
如此一说,大家都笑了!
身着彤紫的少女,这时才端起酒杯来向许格非含笑劝酒。
许格非轻轻饮了一口,觉得辛辣中带着点甜味,十分浓醇,虽然并不太习惯,但仍颔首赞了声好酒。
邬丽珠则在一旁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馒头。
两个少女各自向许格非敬了一次酒后,便没有再饮了。
许格非身为客人,自是不便多饮,而且,他心中不但急于想知道病头陀总分舵的确实位置,而且也担心楚老岛主今晚能否回来。
是以,一杯饮罢,也就未让再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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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倚红偎翠
这餐饭有说有笑,宾主都极愉快。
饭后,中年仆妇才送上香茶来。
这时,许格非已有了些飘飘欲仙之意,因而也证实了中年仆妇说的不错,方才饮的那种绿酒实在太烈了。
酒后饮茶乃是顺理成章的事,但在许格非饮了数口后,突然有了睡意。
许格非心中一惊,急忙凝功提气,但是,一阵强烈的倦意,他立即昏睡了过去。
他恍惚中似乎听到邬丽珠的愤怒娇叱,但他的思维已不听指挥,使他的头脑无法再辨认和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
许格非只觉得口渴欲裂,喉如刀割,小腹丹田中似乎正燃烧着一团烈火。
这团烈火使他迫切的急于发泄,迫切的希望将邬丽珠紧紧地抱进怀里。
但是,他头脑昏沉,因而他自己也不敢确定他是清醒着还是仍在梦境中,因为他无力睁开他的眼睛。
一阵淡雅的似兰幽香扑进他的鼻孔内。
他的精神一振,急忙翻向一侧,他立即压到了一条手臂,无数柔细发丝刺痒了他的颈部和耳后。
这种奇痒感觉他曾经有过一次的经验,那就是昨天夜里在山洞中和邬丽珠两人相拥而睡时候。
同时,他的一双腿又压在一个温软的身体上,而他的右臂也环住了一双极富弹性的浑圆玉乳。
许格非不由哑然笑了,他知道偎依在他身旁的正是他渴欲拥抱的邬丽珠。
他感觉得出,他们两人仍和在山洞中一样,彼此都穿着衣服。
他心里一阵快慰之感,觉得非常幸福!
他的手,像在山洞中—样子,轻柔地抚摸了一阵那只极富弹性的玉乳,再去轻抚邬丽珠的玉颈和香腮!
但是,就在他的手刚刚抚摸到两片樱唇时,樱口突然张开了,接着被对方狠狠地咬了一口。
许格非被咬得一阵透彻心肺的刺痛,不由哎哟叫了一声,同时急呼道:“珠妹……”
呼叫方自出口,耳边突然响起另—个少女的愤怒娇叱道:“谁是你的珠妹?”
许格非听得大吃—惊,急忙睁开了眼睛,一看之下,简直有如焦雷轰顶。
因为,躺在他身边的少女并不是邬丽珠,而是另一位雪肤玉貌,一身雪白翻毛皮衣的绝美少女。
这位少女看来最多十六七岁,她的娇躯完全被细绳捆在床上,两腿大开,形成一个人字形!
就在他震惊一呆的一刹那,那位绝美少女惶急地嗔目怒叱道:“赶快把我放开,赶快把我放开!”
许格非急定心神,连声应是,正待用手去解绳索,院中突然传来那个中年仆妇的惶急声音道:“哎呀不好了呀!主母少夫人回来了呀!”
接着是那两个自称楚氏姐妹的少女,嘘了一声,低声问:“牛嫂,你是听谁说的呀?”
那位被称为牛嫂的中年仆妇焦急地说:“是我到门外去张望正好看见的,马上就到了!”
两个少女同时惶急紧张地说:“哎呀,真要命,这可该怎么办呀!他们的人又都走了……”
那位牛嫂则焦急地催促道:“还不赶快去把你们的衣服换下来……”
两个少女连连惶声应是,似乎就要准备离去。
但是,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个女子声音,有些生气地沉声问:“牛嫂、小冬、小吉,为什么大门都没有关?”
接着是中年仆妇和两个少女的支唔声。
许格非的头脑仍有些昏沉,似乎尚不能完全自己集中思维意志。
这时一听中年仆妇和两个少女的讨话,狠狠地摇了摇头,竭力去回想以前的事。
但是,捆在身边的艳美少女。却不停地惶急悄声催促道:“你听到了没有,赶快把我放开!”
许格非刚刚集中一些思维,这时一听,只得先为绝美少女松绑。
他一面为少女松绑,一面仍竭力地去想这是怎么回事,他怎的会睡在一个被捆绑的少女身边。
这时他丹田以内那团烈火仍在燃烧,但他自幼受庭训,知书达理的下意识,却使他本能地觉得非礼勿动。
他神志恍惚中,仍知道惶急不安地去为少女松绑!
一经把少女身上的绳索解开,少女立即挺身跃下床去,非但不说一声谢谢,反而玉掌一挥,迳向许格非的面门打去。
许格非虽然神志不清,但他所具备的高超武功仍在。
是以,这时一见绝美少女挥掌打来,本能地微一偏脸,自己的右掌竟也闪电般向少女的玉腕拿去。
少女神色一惊,急忙旋身沉腕,分毫之差,险些被许格非拿住。
也就在这时,院中突然响起那位刚刚回来的主母怒叱声音道:“小冬、小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说话之间,叭叭两声,似乎是马鞭打在两个少女身上的声音。
一身雪白翻毛劲衣的绝美少女一听,急忙奔至后窗前,一掌劈开后窗门,飞身纵了出去,身形一闪,顿时不见。
也许是由于劈开窗门的响声惊动了那位主母,院中立即传来那女子的怒声娇叱:“房里是什么人?”
娇叱声中,房门口纤影一闪,一个一身黑绒白毛劲衣短剑氅,背插长剑的女子已飞身纵了进来。
许格非已由床上纵下来,只见纵进房内的黑衣女子,背插黑丝剑穗宝剑,看来年约二十七八岁,柳眉、大眼、桃形的面庞,细嫩的皮肤略显苍白,由于她的鬓角上插着一朵雪白的白绢花,显然是位带孝的妇人。
黑衣少妇的身后即是那位中年仆妇和那两个自称是楚氏姐妹的少女。
但在许格非的意识中,已能辨别中年仆妇神情气愤,但较为镇定,而那两个少女,却粉面惨白,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一滴接一滴地滚下来。
黑衣少妇一见许格非,先是神色一惊,接着就用手中精致的小马鞭,一指许格非,怒声问:“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在我的家里?”
许格非一见黑衣少妇身后的中年仆妇和两个自称楚氏姐妹的少女,立即恍惚记得以前发生的事。
他记得那是中午饭后的事,现在尽是落日余辉,应该是半天以后,或者是数天以后了!
他这时头脑虽然还能集中思维,而且仍有炙热拥抱女子的倾向,但他已能对这种倾向强制压抑。
这时一见黑衣少妇向他责问,只得强自双手一拱,但他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撞到内室门框上
中年仆妇则急忙解释道:“听小冬两人和那些男女说,他是许格非,他好像是长白上人的徒孙!”
黑衣少妇方才被许格非看得心头狂跳,粉面发烧,因为他那双朗目中的光彩,是她曾经经历过的,她知道他这时心里想的是什么,所需要的又是什么!
但她一听许格非是长白上人的徒孙,不由神色一惊,脱口急呼道:“那?那……他应该是临河许家庄……”
话未说完,已用手扶住门框,五指几乎要扣进框木小的许格非,突然满面胀红,热汗如雨地喘息着颔首道:“不错,在下正是许家庄人……快给我水……水……”
黑衣少妇正待怒声问,这是怎么回事时,蓦闻中年仆妇牛嫂急声道:“小冬小吉跑了!”
许格非觉得小腹内那团烈火突然之间烧遍了全身,使他几乎忍不住扑过去抱住黑衣少妇。
但是,他渐渐已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全凭他的本性和深厚的功力来控制小腹中的那团烈火和急欲发泄的倾向。
这时一听说有人跑了,本能地急忙抬头,只见那两个自称楚氏姐妹的少女,正飞身纵上对面的厢房。
许格非这时只有一种恍惚感觉,那就是这两个少女绝不能让她们跑掉,是以,大喝一声,疾仲右臂,双指猛然弹出!
也就在许格非双指弹出的同时,两个刚刚纵上对面房上的小女孩,同时一声惨叫,一个翻身咚咚两声,同时栽下房上来。
黑衣少妇和牛嫂一见,俱都惊呆了!
但是,许格非却连声惑喝道:“水……水……水……”
牛嫂急忙一定心神,吓得也惶声叫了一声水,转身急奔而去。
黑衣少妇知道许格非已服了什么春药淫药一类的毒物,所以才会如此痛苦。
但根据地这些年在江湖上的经验,以及传说,许格非这时必须赶快饮服解药,或止他疯狂地发泄,否则,恐怕血脉爆烈而死。
但她也看得出,许格非功力其高,似乎已经控制药毒。
于是心中一动,立即在自己的镖囊内取出一个翡翠玉瓶,急忙倒出了两粒雪白的药丸急步奔了过去,同时急声道:“许少侠……快,快把这个服下……”
话未说完.已到许格非近前。
许格非一见黑衣少妇送过来,—种特殊的淡雅粉香和成熟少妇的魅力使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伸臂紧紧地将黑衣少妇的纤腰抱住。
黑衣少妇大吃一惊,脱口惊呼,顿时也慌了。
但是,她是经过夫妻生活的少妇,定力总较一般少女为强,她虽然被许格非的双臂紧箍得透不过气来,但他仍没忘了连声急呼道:“许少侠……快张开嘴……快张开嘴……”
恰在这时,端着一碗水的牛嫂已奔了回来,一看这情形,浑身一颤,脱口惊叫,啪的一声脆响,茶碗跌了个粉碎。
粉面通红,神情惶急地黑衣少妇一见,不由急声催促道:“快去再端一碗来!”
牛嫂惶急地应了一声,转身再度奔了出去。
黑衣少妇觉得并不会紧张得没有办法应付,因为许格非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他的两手并没有动作。
由于许格非方才施展的“弹指神功”,再根据她听到江湖传说,她知道许格非现在尚能把握得住。
当然,她这时也有些心头狂跳,意乱情迷,而且,她已经守寡了一年多,也渴望着有某方面的刺激。
但是,她是家教良好,本性正直的妇女,而且具有善心侠骨,怎可作这种苟且之事。
可是,她的确有些爱上了许格非,而且是她方才第一眼看到许格非的时候。
据她所知,许格非的身边可能有美丽的少女,但她知道许格非直到今天还没有成婚娶妻。
如果她为她今后的幸福着想,现在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只须顺其自然,便可成为这位举世少女心目中的夫婿的妻子,而且是第一位少夫人。
但是,她知道那样所给自己带来的,未必是真正的幸福快乐,而给许格非的,却是终身的悔恨和痛苦。
当然,她的作法并不能说没有理由,而且是为了搭救许格非的性命,那些痴爱许格非的少女,都应该视她为许格非的救命恩人。
但是,她也知道,她那样并得不到许格非的真正敬佩和喜爱,也许会使许格非对她永远存有卑视心理。
最后,她选择了具有爱心的牺牲,拯救许格非逃过这一次大劫。
正在这时,牛嫂端着另一碗茶水进来,神情紧张惶急地再度奔了进来。
黑衣少妇一见,急忙催促道:“牛嫂,快,快把碗端过来。”
说话间,一俟牛嫂将茶碗端至面前,立即将两个白色的药丸放进碗内。雪白的药丸一进水内,立即变成了淡金色,同时香气四溢。
黑衣少妇急忙将碗接过摇了一摇,同时催促道:“牛嫂,快把许少侠抵在我肩上的头正过来。”
牛嫂应了一声,立即去正许格非的头。
黑衣少妇则温柔的连声娇呼道:“许少侠,水,水来了!”
许格非这时的俊面已成黑紫色,腹内如火,一听水来了,本能地急忙张开了嘴。
黑衣少妇立即将碗交给许格非喝下去。
一旁的牛妇则惶急地说:“少夫人他这样一直抱着你也不是办法呀,总得想法子把他分开呀!”
黑衣少妇将碗交给牛嫂依然任由许格非紧紧地抱着,但却一面双手在许格非重要穴道上按摩,一面对牛嫂说:“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去通知老得禄,叫他把门户守好……”话未说完,牛嫂已焦急地说:“老得禄被他们报在后柴房里啦!”
黑衣少妇立即镇定地说:“那你赶快把他放出来,没招呼你,这儿不要闯进来……”
牛嫂一听,不由惶急地一指许格非,焦急地说:“他,他不会对你……”
黑衣少妇立即镇定地说:“你放心去吧,他已经不会了!”
牛嫂虽然答应了是,但她仍然怀着不安的心情走出厢房去。
黑衣少妇一面吩咐牛嫂,一面继续抚摩着许格非的重要穴道,她没有挣脱,依然静静地让许格非搂抱着。
但是,她已在某一个部位感觉到许格非的毒性正在逐渐消退中。
片刻过后,黑衣少妇觉得许格非的手已经完全没有了搂抱她的劲力,但他的两臂却依然没有松开,而他的俊面,仍贴在她的颈侧和香肩上。
黑衣少妇知道许格非已完全恢复了正常,只是他为了他的自尊,不好意思自动地离开。
于是,她暗自一笑,立即将许格非引导着走至床前.轻巧的分开他的双手让他躺在床上。
果然,许格非的俊面已恢复了白嫩红润。呼吸也均匀正常,只是他静静地躺着仍不愿睁开眼睛。
黑衣少妇急忙在怀中取出香帕,深情亲切而小心地为许格非拭着额角上的汗水,就像一个妻子照顾她生病中的丈夫。
但是,她看得出,许格非的心情激动,闭着的眼睑微微颤抖,只是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心事。
黑衣少妇日不转睛地注视着许格非的玉面,静静地欣赏着这个每个少女见了都喜爱的面庞,当然也包括她在内。
她樱唇绽着微笑,目光柔和地闪着爱情的异彩,她的玉手轻握着绢帕,不停地在许格非的额角双颊以及颚下移动。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中,许格:乍终于缓缓地睁开星目。
黑衣少妇没有动,目光静静地对着许格非的目光,玉手中的绢帕,依然机械式地轻轻移动。
许格非的眼中充满了感激的光辉,他终于缓缓地举起右手,轻轻地握住了黑衣少妇的玉腕,他的朱唇启合,似乎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院中突然响起一阵衣袂破风声。
许格非神色一惊,黑衣少妇也坐立了娇躯。
只见房门口红影一闪,冲进房内的竟是手提一对雪亮雉尾刀,娇靥罩煞.怒容满面的邬丽珠!
邬丽珠一看黑衣少妇坐在许格非的身边,而许格非却仰面躺在床上,因而她第一件事便敏感到许格非已和黑衣少妇做下了不可告人之事。
许格非一见是邬丽珠,不由急声道:“珠妹……”
话刚开口,邬丽珠已气得剔眉怒叱道:“谁是你的珠妹妹?”
妹字出口,倏地转身,直向房外飞去。
许格非一见,大吃一惊,急忙挺身跃下床来,同时急呼道:“珠妹,珠妹……”
第二个珠妹尚未呼完,他双脚落地,两腿同时一软,一阵如裂头痛,一声轻哼,一头迳向地上栽去。
黑衣少妇早在许格非挺身跃起之时已经闪开了,这时一见许格非一头栽倒,惊呼一声,急忙伸臂将他抱住。
许格非头痛欲裂,四肢乏力,这时他也不得不急忙扶住黑衣少妇的身躯,但仍没忘了急声道:“快把她截回来,快把她截回来!”
黑衣少妇急忙温顺地应了一声,将许格非放至床上,飞身纵了出去。
恰在这时,牛嫂带着一位老者已匆匆地奔了来。
牛嫂一见黑衣少妇,立即惶急地说:“少夫人,老得禄说,我们得赶快逃离此地,那些人马上就要赶回来了呀!”
但是,黑衣少妇依然道:“你们先照顾一下许少侠,我去去就来!”
来字出口,已飞身纵上了房。
随着牛嫂前来的老者,想必就是老得禄,他一见黑衣少妇纵上了房,也不由得焦急地大声道:“少夫人,我们再不走就都没命了。”
话声甫落,黑衣少妇早巳没有了踪影,而远处却传来黑衣少妇的急呼声:“珠姑娘,珠姑娘!”
老得禄急得一跺脚,不由惶急不安地说:“最多再有片刻功夫他们就回来了,而少夫人偏偏又走了,如果他们回来看到我们杀了小冬、小吉,我们都非被杀掉不可。”
话声甫落,牛嫂忽然噢了一声,又似有所悟地急声道:“我想起来了,好像还有一位穿白毛皮衣的小姑娘被捆在床上……”
话未说完,立即飞步奔进了室内。
举目一看,捆在床上的少女不见了,许格非则正在床上盘膝闭目凋息。
紧跟身后的老得禄,一看盘坐床上的许格非,不由惊急地低声问:“这位就是你方才说的许少侠吗?”
牛嫂仍在张望室内,显然是在找那位身穿翻毛白皮衣的少女,这时见问,仅点了点头,并吃惊迷惑的问:“那位被捆在床上的小姑娘呢?”
老得禄看了一眼床上散开的细绳道:“恐怕是被少夫人放走了吧?”
话声甫落.黑衣少妇已挟着一阵衣袂破风声飞身纵进房内来。
牛嫂和老得绿一见,不由得同时恭呼道:“少夫人……”
话刚开口,已经发现许格非盘膝运功的黑衣少妇,立即挥了一个肃静手势。
许格非想是一直无法去虑凝神,这时一听黑衣少妇转回来的声音,不由睁开星目,关切地问:“可是没有追回来?”
黑衣少妇立即一脸愧色地道:“我追出去时,已经看不见那位珠姑娘的踪影了。”
许格非一听,不由惭愧地叹了口气,同时黯然低下了头。
老得禄再度焦急地说:“少夫人,我们得赶快离开咱们的家呀,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呀!”
许格非这时已完全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他再一次地不察中计。
这时一听“他们”,不由怒火倏起,立即怒声道:“他们回来正好,我正要找他们……”
话未说完,黑衣少妇已急忙走了过去,同时关切地宽声道:“你现在还不能生气,我们最好避一避!”
许格非立即怒声道:“要避你们避,我不去!”
黑衣少妇毫不为忤,反而更温柔耐心地说:“在这个险恶的人世间要想活下去,光凭高绝的武功是不行的,还要有高超的智慧,所谓七分斗志,三分斗力,就是这个道理!”
许格非听了,心头的怒火立时减熄了不少,不由以钦服的目光望着黑衣少妇。
黑衣少妇既不闪避,也未见羞涩,她就像站在注视着她的丈夫面前一样。
她静静地,以柔和亲切的目光望着许格非,继续说道:“想想,你现在的境况,内力,能否对付即将到来的敌人?”
许格非当然会随着黑衣少妇的问题在心里想,他所想到的只有一个答案,而且是肯定的,那就是他根本无力对付屠龙老魔或白氏姐弟,甚至一群歹徒此时都可以将他置于死地。
心念间,已听黑衣少妇继续说:“假设你认为没有战胜对方的把握,那么现在就马上和我们离去。”
许格非一听,不由懊恼地说:“可是,邬丽珠她一定不会原谅我……”
黑衣少妇立即平静地说:“现在她正在气头上,正在误会中,那是一定的,不过,将来她知道她错了,她还会回来找你的!”
许格非则忧急地说:“可是,她现在离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黑衣少妇立即宽慰地说:“我看得出.她的武功很不错,轻功也极惊人,危险时她自会照顾她自己……”
许格非更加懊恼的说:“你不会知道她遇到的对手是多么高强!”
黑衣少妇立即问:“你现在在此焦急,对她途中遇敌可有帮助?现在马上来了强敌,你是否马上可以应付?”
许格非一听,顿时惊觉这是一个极惨酷的现实问题,如今自己尚且保不住自己,如何能顾及已经离去的邬丽珠?
心念问,已听黑衣少妇继续说:“既然无能为力,就应先求自保,然后徐图后计,即使那位珠姑娘不幸落人歹徒之手,当你功力恢复之后,仍可将她救出来……”
话未说完,许格非已毅然道:“好,我跟你们暂时避一避!”
黑衣少妇一听,立即转首望着牛嫂和老得禄,肃容吩咐道:“把地窖打开!”
牛嫂和老得禄一听,不由俱都面现难色,同时迟疑地说:“少夫人……”
黑衣少妇立即平静地说:“不碍事,许少侠是正直人!”
老得禄忧虑地说:“老奴担心地是小冬小吉两人已将地窖的事告诉了那些人!”
黑衣少妇立即果断地说:“不会,因为他们两人还不会想到这些。”
牛嫂和老得禄无奈,只得双双走出了房外。
黑衣少妇立即望着许格非道:“请你先下来一下。”
说着,自然地伸手将许格非扶下床来。
就在许格非双脚踏地的同时,身后的大床已在一阵沉重的轧轧声中升起来。
许格非大感意外地一愣,黑衣少妇已催促道:“我们下去吧!”
于是,在黑衣少妇谨慎地搀扶下,许格非沿着一道石阶,迳向下面地窖走去。
窖内看来并不比上面小,而且左右还有通道,有桌有椅有床铺,而且桌上放着一支曾经燃过的油烛。
黑衣少妇正待把许格非扶向床前,后面突然响起一阵慌张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一惊,急忙回头,发现牛嫂和老得禄已神情紧张的急急奔下来。
黑衣少妇一看,心知不妙,不由压低声音,急声问:“可是他们已经来了?”
牛嫂和老得禄同时惶急地颔首悄声道:“来了,车辆已经停在院门口了!”
黑衣少妇听说对方的车子已到了院门口,神色也不由一变,因为顶上的大床仍在轧轧的复原中。
必须知对方歹徒进来前,是否遵礼叩门,如果他们飞身越墙而过,一进院中即可听到机关恢复原状的轧轧声。
是以,她心中一急,脱口急声道:“那我们快到台子上看看外面的情形!”
说罢,立即扶着许格非向正前面的一个石级台前走去。
两人刚刚到达石级前,院外竟意外地响起敲门声。
也恰在这时,顶上的大床已经复原。同时也停止了机关声响。
但是,黑衣少妇却望着许格非,柔声郑重地说:“你必须先答应我,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来了什么人,你必须忍耐,平静,以后再图机会!”
许格非一听,立时顺从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他为邬丽珠疗毒已经损耗了大量真力,又在事后暴怒下施展“身剑合一”,刚刚在毒性尚在发挥中,又施展了“弹指神功”。如今,他只觉得真气断断续续,四肢颤抖无力,他的确亏损得太多了。
由于有了他的首肯,黑衣少妇才扶着他轻巧地走上台阶。
一登上台阶,黑衣少妇立即在墙上悄悄拉开一道活栓,墙上立时出现两个大如龙眼的圆孔来。
也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惶声大叫道:“少山主不好,小冬和小吉都被杀了!”
许格非一听少山主,心头不由一震。因为邬丽珠曾经判断过,很可能是白俊峰和白素贞暗中联合屠龙老魔来对付他们,他当时尚存有疑问。
如今一听少山主,不由急忙将两眼凑进两个圆孔前。
许格非凝目向外一看,只见四个劲装大汉正将倒在院中的小冬和小吉两个少女尸体翻转过来。
人影闪处,出现在许格非视线范围内的果然是白俊峰和他的姐姐白素贞两人。
紧接着,其余男女人等十多人,立即把地上小冬小吉的尸体团团围住,但其中并没有屠龙老魔在内。
许格非看罢,不自觉地叨齿恨声道:“果然是他们……”
“兄妹”两字尚未出口,机警的黑衣少妇,已急忙伸出玉手将他的朱唇掩住。
好在院中壮汉女子等人议论纷纷,争相揣测两个少女的死因,俱都没有听见,否则,一但引起注意,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因为白俊峰内伤已愈,白素贞功力不俗,尤其白俊峰具有玄煞掌的歹毒功夫,即使是许格非一切正常也要谨慎应付。
许格非这时突然被黑衣少妇用那玉手将口掩住,顿时也警觉到处境的危机!
心中一阵感动,不自觉地将黑衣少妇捂在他口上的玉手握住,一面移开,一面以亲切感激的目光向着黑衣少妇注视。
黑衣少妇的娇靥一红,并报以端庄淡雅的微笑,不由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外面蓦然响起白素贞的吃惊声音道:“她们两人是被点毙的!”
许格非心中一惊,急忙再向院中看去。
黑衣少妇也急忙将另一个活栓拉开向院中暗窥。
只见一身白素的白素贞,正神情惊异的由两具少女的尸体前缓缓的站起来。
白俊峰则黄面透青,眉罩杀气,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恨声道:“这段时问一定有人前来救了许格非那小子和邬丽珠……”
话未说完,白素贞立即望着群汉中一个獐头鼠脑的中年人,沉声问:“你确定许格非已中了风月春了吗?”
许格非一听“风月春”,断定必是春药淫药一类的下流药物。现在,他再一次地证实了,不可以貌取人的古训。
第一次他发现的是最美丽的司徒华,结果司徒华心术狠毒,手段毒辣,行事尤甚蛇蝎毒物。
现在,他又发现了这个白素贞,即使尚看不出她较之司徒华如何,但根据以她一个未出阁的少女,便参与这种事。而且亲口说出淫药风月春的药名,她的品德素养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心念间,已见那个獐头鼠脑的中年人,惶急正色道:“小的亲自把他放在床上的……”
白素贞却突然怒声问:“我是说,你确定许格非已服了风月春了吗?”
獐头鼠脑的中年人慌得赶紧正色道:“小的确知他已服了风月春,而且喝了至少两三口!”
许格非一听,断定他们说的“风月春”是放在饭后的茶水中,因为酒他好像只饮了一杯。
心念问,只见白俊峰怨毒地埋怨道:“那小子的功力深厚,喝那么两三口对他根本发生不了作用。”
白素贞却不以为然地问:“你以为是许格非那小子自动地苏醒过来?”
白俊峰立即正色沉声道:“我当然不会那么想,可是前来救他们的人是谁呢?”
就在这时,六七名壮汉已由穿厅内飞纵出来。
獐头鼠脑的中年人首先急声问:“怎么样?”
其叫一个壮汉道:“全部逃光,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白俊峰一听,立即咬牙叨卤地恨声道:“我当时就主张马上杀了许格非那小子,可是天王偏偏不肯……”
许格非听得心头再度一震,险些脱口惊呼,虽然邬丽珠曾经说过老魔可能找白氏姐弟合作对付他,一旦这时证实,他心中仍然感到极度震惊。
心念间,已听白素贞正色沉声道:“天王不是说了吗?只要你能找到下半部秘籍,你随时都可杀了他……”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惊,顿时想起了他在三尖岛古洞中得到的异人秘籍。
自从上次屠龙老魔偷偷取回上半部秘籍后,他便时时提高了警惕。
是以,他在苦思对策之后,觉得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将秘籍收藏在一个秘密处所,在和丁倩文密商后,决心暂由丁倩文保存。
因为丁倩文早在东海狼沙转运站的别院中,便已发现了他身获秘籍的事。
如今想来,这一步棋是走对了,否则,今天绝对难保秘籍不被对方搜走。
根据白氏姐弟的对话,他可以判断出屠龙老魔已收回秘籍而准许白俊峰杀死他许格非而报一掌之仇。
但是,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使他必须更加提高警惕的,那就是白素贞和白俊峰姐弟,何以如此听从屠龙老魔的命令?这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屠龙老魔答应构秘籍绝学传授给白氏姐弟两人。
前半部果真这样,白素贞和白俊峰同样精通上面的掌法、剑法,以及“翻云手”和“惊鸿指”。
现在,他必须随时提高警惕,一旦和白氏姐弟相遇,绝对容情不得,必须立即将他们置于死地。因为他们心地险诈,心黑手辣,假设他们再具有了高绝的武功,必然危害武林,将有许多人在他们两人的手下丧失生命。
心念电转间,已听白俊峰怒吼道:“连那丫头莫非也跑了不成?”
白素贞立即沉声道:“那还用问?整个院子里.除了这两具尸体那里还有活人!”
话声甫落,蓦见那个獐头鼠脑的中年人,神情紧张地压低声音恭声道:“启禀姑娘,既然姓许的那小子逃走了,我看我们还是赶快离开此地吧!”
白俊峰一听,立即怒叱道:“你怕死你先滚好了!”
但是,白素贞却望着白俊峰,正色低叱道:“你怎的爱意气用事不加深思,许格非已被高人救走,以他的雄厚内力,功力很快就可恢复,万一他含愤而回,我们这些人都没命了……”
白俊峰依然一挥右掌,切齿恨声怨毒地说:“这时那小子如果赶回来,我立即一掌毙了他!”
白素贞冷冷一笑,道:“莫说我们这些人无人能敌他的‘身剑合一’,看情形他已具有了较之‘惊鸿指’更厉害更霸道的‘弹指神功’……”
白俊峰听得浑身一颤,神色立变,不由脱口急声问:“你听谁说的?”
白素贞立即白了白俊峰一眼道:“这还用听谁说的,眼面前就摆着两具尸体……”
话未说完,白俊峰已惊得脱口急声道:“你是说,小冬小吉两人是被‘弹指神功’点毙的?”
白素贞立即颔首道:“不错,这可由她们跌断腿骨和跌裂后脑而断定她们是由房面上坠下来的。”
獐头鼠脑的中年人则不以为然地恭声道:“小的认为杀死这两个丫头的不是许格非,而是前来救他和邬丽珠的那人!”
白素贞立即冷冷地问:“你认为前来救他们的是谁?”
獐头鼠脑中年人恭声道:“小的以为是长白山的薛老头儿,或是秦皇岛的楚老岛主……”
话未说完,白素贞已不客气地驳斥道:“胡说,他们两人都不可能具有这种至高无上的‘弹指绝学’……”
白俊峰却不服气地说:“姐姐,你怎的知道许格非那小子他具有这种至高绝学呢?”
白素贞不由生气地说:“你没听天王说吗?许格非已在东海狼沙三尖岛上得到了那本后半部秘籍,天王不但在恒山与许格非交手时便已怀疑,而且昨天业已证实许格非施展的是‘身剑合一’,所以才能刹那间杀了十多人尸白俊峰听得面色再变,不由惶急地说:“果真这两个侍女是死在许格非的弹指神功下,那不是许格非根本没有中毒而昏厥吗?”
獐头鼠脑中年人一听,惶得立即分辩道:“许格非绝对已经中毒,是小的亲自将那小子放在床上的……”
白素贞也急忙颔首道:“这一点我已相信,否则,我们此刻早已血溅在此,无人能活着离去!”
白俊峰不由震惊的道:“那……那我们现在……”
白素贞立即道:“现在马上离去,先将这边的情形报告给天王后,再请天王定夺!”
说罢一挥手,当先向院门走去。
獐头鼠脑的中年人一见,急忙恭声道:“小姐,此地……”
话刚开口.白素贞已回身道:“把两个侍女的尸体运出去。派几个人到村外监视着,楚金菊一回来,马上前去向天王报告!”
说罢转身,即和白俊峰等人走了出去。
獐头鼠脑中年人,立即指挥着几个壮汉,抬起两个侍女的尸体,匆匆跟了出去。
最后几名歹徒一出院门,黑衣少妇立即轻轻地把许格非眼前的活门栓闩上了。
许格非虽然脑海里仍想着机智绝高的白素贞,断事较为接近,但他仍没忘了对仍用玉手扶着他亲切含笑的黑衣少妇,感激地点了点头。
黑衣少妇谨慎地扶着许格非走下台阶,并扶他到床上躺下,立即望着中年仆妇,轻声吩咐道:“牛嫂,快去弄点儿东西来吃!”
中年仆妇牛嫂一听,立即恭声应了个是。
许格非却不由紧张地说:“他们很可能在宅外留得有人……”
黑衣少妇立即宽慰地说:“牛嫂会到另一个院落里去煮,即使那个白衣女子智慧极高,她也万万料想不到旁边的邻居也是我们的宅子!”
许格非一听,正待说什么,发现牛嫂并没有从大床处上去,而且由另一个木门内走出去了。
看了这情形,许格非知道黑衣少妇的这座地窖,尚有地道通向别处,或别的邻近院落。
正待说什么,黑衣少妇已在他的身边床缘上很自然地坐下来,同时望着老得禄,极平静地正色问:“老得禄,我出去了这些天,家里怎会发生了这种事情?”
许格非本待先问一问黑衣少妇的尊姓芳名,因为直到现在他还没有称呼人家一声。
这时一听黑衣少妇询问事情的发生经过,这也正是他所急要知道的,因而只得注目老得禄静听。
只见老得禄恭立一角,未言先叹了口气道:“三天前的傍晚,突然有一个生意人装束的壮汉前来叩门,当时是老奴去应的门。他说他是咱们小吉的亲戚……”
黑衣少妇立即噢了一声,不由迷惑地说:“小吉来咱们家已经快两年了,怎的从来没有听她说过她还有亲戚呢?”
老得禄道:“可能真是她的亲戚,因为小吉一见了那个生意人便惊喜地呼了声表哥……”
黑衣少妇立即无可奈何地说:“你不要太老实了,小吉那丫头说谎、编故事是能手,我只问你,在那天之前,小吉有没有偷偷外出过?”
老得禄摇摇头道:“这一点老奴就不知道了,不过据牛嫂说,自小吉的表哥告辞后,小吉便缠着小冬不停的咭咭,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
黑衣少妇却会意的问:“以后呢?”
老得禄道:“之后,也没再有什么动静,直到昨天的半夜里,忽然来了一伙持刀蒙面的大汉,不由分说,一进来就把老奴和牛嫂捆起来,小吉看起来也有些紧张,小冬却吓得浑身哆嗦……”
话未说完,木门口人影一闪,牛嫂已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进来。
黑衣少妇立即问:“牛嫂,那是什么?”
牛嫂立即道:“那边还放着一包莲羹人参粉糕,我烧开了水先给许少侠冲了一碗来!”
黑衣少妇一指木桌道:“你先放木桌上吧,我还有话问你!”
牛嫂恭声应了个是,立即将莲藕粉放在桌上,立在那儿待询。
黑衣少妇凝重地说:“牛嫂,老得禄已说到那些歹徒把你俩捆起来了,为何我回来时却见你在咱们宅门口张望?”
牛嫂赶紧恭声道:“那是因为歹徒们都走了,小吉和小冬正在您房里喝酒胡闹,我想乘机将老得禄放出来逃跑,先到门口张望一下,看看那些歹徒走远了没有……”
老得禄立即恭声道:“是的,少夫人,是牛嫂先到柴房里悄悄告诉老奴,那些歹徒走了,要老奴和她快逃,老奴为了慎重计,要她到前面看个确实!”
黑衣少妇却不解地问:“为什么老得禄被捆在后柴房里,而牛嫂却可以自由活动呢?”
牛嫂急忙解释道:“那是因为他们需要我来帮助小冬小吉欺骗许少侠,所以我被放开了,但是,如果我要是偷跑了,他们就把老得禄杀掉了!”
黑衣少妇立即问:“他们要你和小冬,小吉,怎么个骗法?”
牛嫂见问,立时面现胆怯畏缩之色.神情迟疑,双唇翕动,久久不敢说出来。
黑衣少妇只得宽慰地说:“你是被他们胁迫服从,势非得已,如不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他们就会杀你和老得禄?所以,我不会怪你!”
牛嫂一听,这才鼓足勇气说:“他们要小冬冒充您。要小吉冒充金兰姑奶奶……”
黑衣少妇一听,倏的由床上站起来,不由嗔目怒斥道:“她们怎敢如此胡闹?”
许格非一听,立即恍然似有所悟,不自觉地伸手拉着黑衣少妇的玉手,同时,宽慰说:
“金菊姐姐,你不是说不生气地吗?”
黑衣少妇听得娇躯一颤,香腮同时一红,不由惊异地望着许格非,吃惊地问:“你……
你怎的知道我叫金菊?”
许格非不答先笑道:“你先坐下来,小弟告诉你!”
说话之间,右手稍微用力,黑衣少妇也就自然的坐了下去。
许格非立即问:“金菊姐姐,小弟不但知道你还有位金兰妹妹,而且知道你是秦皇岛老岛主楚老前辈的长孙女……”
黑衣少妇一听,再度吃惊地问:“许少侠你……”
话刚开口,牛嫂已急忙解释说:“小冬小吉就是冒充您和金兰姑奶奶,她们骗许少侠说,咱们的家就是老太爷山居清修的别院……”
黑衣少妇再度吃惊地说:“竟有这等事?”
到了这时候,许格非只得把黎明时分,在山洞中听到迫杀吆喝之声,以及救下两个持刀少女,和她们的自述经过,简扼的说了一遍。
黑衣少妇正是秦皇岛老岛主楚霸天的长孙女楚金菊。
楚金菊听罢,早巳气得娇靥煞白,不山懊恼地恨声道:“这两个死丫头,准是利令智昏,竟作出这种该死的荒唐事,牛嫂,还有你……”
许格非见楚金菊气得娇躯微抖,只得宽慰的说:“这也不能完全怪她们……”
楚金菊却懊恼不安地说:“可是,这样一来,倒把那位邬姑娘给气回恒山了呀!”
许格非一听邬丽珠,神情立现凝重,不由也忧急懊恼地说:“这是我唯一不放心的事,因为白俊峰无时无刻的不想得到她!”
楚金菊立即宽慰道:“如果那位邬姑娘当时立即离去,便不会被白俊峰和白素贞等人逮着,因为邬姑娘离开一刻之后,白氏姐弟等人才到,他们方才不是还说,恐怕那丫头也逃掉了吗?”
许格非一听,立即解释道:“姐姐有所不知,白俊峰说的那丫头不是指的邬丽珠,因为小弟如被救,邬丽珠当然也一同被救……”
楚金菊不由惊异地噢了一声问:“那他们指的是谁?”
牛嫂急忙抢先道:“是他们自己带来的一位姑娘……”
楚金菊再度神色一惊问:“那位姑娘呢?”
牛嫂继续道:“他们已把她捆在许少侠的身边床上!”
楚金菊却不解的说:“可是,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许格非冷哼一声,愤声道:“狠毒嫁祸,阴谋陷阱,造成我和某一方面的仇恨与仇杀……”
楚金菊却似有所悟地说:“他们不是说为了要得到你身上的秘籍吗?”
许格非虽然已经知道了黑衣少妇楚金菊的身世底细,而且也看出她不是一个心术不正,见利贪心地人,但是,这等有关秘籍的事,仍不宜坦白的说出来。
是以,故意以生气地口吻,愤声道:“秘籍早在恒山客栈里就被老魔偷偷搜走了,我身上哪里还有秘籍?”
说此一顿,特地又加重语气说:“假设我身上真的还有秘籍,我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楚金菊一想,对呀,果真许格非身上还有秘籍,在他中毒昏迷那段时间内,也早被他们搜走了呀?再说,果真让白俊峰搜到了秘籍,他许格非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但她迷惑不解的问:“可是他们为什么说,要等白俊峰拿到你身上的秘籍,老魔才准他向你下手呢?”
许格非只得愤声道:“这又是老魔耍的阴谋花样!”
楚金菊立即不解的问:“这又是为什么呢?”
许格非只得道:“这当然是老魔不信任白氏姐弟!”
楚金菊正色道:“可是他们姐弟正协助老魔来对付你呀!”
许格非道:“那也只是他们之间的彼此利用而已,谁也不会信任谁!”
楚金菊正色道:“可是他们说,老魔要把你会的所有武功都传授给白俊峰呀?”
许格非淡然一笑道:“如果你是老魔,你会把你的武功,传授给你仇人的徒弟吗?”
楚金菊听得神色一惊问:“你是说白俊峰和白素贞的师父,是屠龙老魔的仇人?”
许格非只得道:“不错,我在恒山曾亲眼看到,玄令老怪和屠龙老魔打得难解难分,结果俱都半死半活。”
楚金菊噢了一声,愈加不解的问:“可是,老魔曾经答应要传授白氏姐弟武功呀?”
许格非解释道:“我方才不是说了吗?那完全是为了利用白氏姐弟的人力来对付我!”
楚金菊不由忧急地说:“可是老魔也曾答应白俊峰下手杀你呀!”
许格非道:“那也得等到拿到秘籍之后才可下手,换句话说,白俊峰永远拿不到秘籍,便永远不准下手,而秘籍根本不在我这里,他也就永远没有希望下手了!”
楚金菊却更加不解的问:“可是老魔为什么不真的下手杀你呢?”
许格非只得一笑道:“也许我还不到该死的时候吧!”
这回答楚金菊当然不满意,但她也确信许格非说的是实情,如果老魔认为许格非已没有了利用价值,老魔会毫不惋惜地立下毒手。而许格非的苦衷却是已经对楚金菊否认了有秘籍,不便再说出老魔真正不杀他的原因。他根据这一次的事情,已完全明白了屠龙老魔的真正心意。
心念未完,一直坐在身边默默望着许格非的楚金菊,突然轻柔地问:“许弟弟,你在想什么?”
许格非急定心神,道:“小弟在想,今后如何来应付他们……”
楚金菊立即劝慰道:“你现在真元亏损甚剧,功力尚未恢复,最好什么也不要去想!”
许格非会意地点点头,他觉得楚金菊说得很有道理,因而他不再想被老魔劫走的尧庭苇,也不想负气离去的邬丽珠,当然也不去想留在恒山的丁倩文和单姑婆。
因为想到这些徒增烦恼,反而影响他功力复原的进境,实在说,就算知道了尧庭苇已被老魔送进了病头陀的东北总分舵,他也没有能力前去营救。
一想到病头陀,他立时想起了现在还,不知道东北总分舵的位置,因而关切地问:“楚姐姐,你可知道病头陀的总分舵在什么地方?”
楚金菊柳眉一蹙道:“我只知道有魔窟的歹徒在这一带活动,却不知道他们的巢穴在什么地方,我也从没听说有个病头陀!”
许格非虽然知道,这是屠龙堡的秘密,外界绝少有人知道,但是,这一两年的情形和以前则大不相同了。屠龙堡已不再如以前那样神秘了。
许格非鉴于此,对楚金菊的话多少有些怀疑,因而不自觉地问:“姐姐在此地住了多久?”
楚金菊黯然道:“说来也快两年了!”
许格非突然不解的问:“两年的时问里,你竟然不知道在这个山区里有个喽罗众多,高手如云,到处暗杀侠义人士的庞大组织?”
楚金菊一听,知道许格非不信她不知,心中一阵难过。不由委屈地说:“我去年新春过后,才与我夫婿结婚,不到半年他就因病而死,我守孝一年,前两个月才得出门,一个死了丈夫守寡的女人,人人视为不祥之物,个个敬鬼神而远之,你想.连一个愿意和我说话的都没有,我还能知道些什么?”
把话说完,早巳热泪盈眶,晶莹的泪珠,也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
许格非见自己一句话惹得人家伤心落泪,心中一惊,不由急忙撑臂坐起来,同时惶急地问:“姐姐你……”
楚金菊则继续哭声道:“都是我命苦时运背,处处受人欺侮。这一次如果没有我,你也不会被人家愚弄到这种样子……”
许格非一听,更加不安地急声道:“姐姐,这怎么能怪你呢?如果我不来关东山区,他们也不会庄姐姐府上布陷阱,说来应该怨我!”
岂知,楚金菊竟断然道:“不,正因为有我在这里,所以他们才想尽办法引诱你前来此地!”
许格非一听,深觉有理,说真的,如果没有楚金菊寡居此她,老魔也许想不到这一招诡计。
但是,他心里虽然这样想,嘴里却不敢直说出来,只得哼了一声道:“就是姐姐不住在此地,他们也会想到用别的诡计!”
楚金菊不由抽噎着说:“有许多老一辈的人,彼此知道彼此的底细渊源和关系,往往用来欺骗我们这些晚辈……”
许格非一听,也颇有同感地叹了口气说:“小弟这次中计,也正是因为知道令祖楚老前辈与我师祖长白上人是莫逆的好朋友,由于心里仰慕已久,加之两个侍女都说楚老前辈知道病头陀东北总分舵的位置,所以也就毫不怀疑地跟着前来了。”
话声甫落,楚金菊突然睁大了泪水汪汪的大眼睛,兴奋地说:“许弟,我想起来了!”
许格非闻声注目,突然看到一双水晶般的闪光眸子和一张带雨梨花般的美丽娇靥出现在他眼前,在这一刹那,他突然发现楚金菊对他是那么的具有吸引力使他顿时呆了!
楚金菊已是经历过沧桑的少妇,她一看许格非的痴呆神情和闪着异彩的目光,便知许格非已被她的少妇神韵所吸引了!于是,娇靥一红,不由低下了头,轻柔地呼了声许弟弟。
许格非急忙一定心神,立即不安地拉回正题问:“姐姐,你方才说什么来?”
楚金菊突然被许格非看得有些意乱情迷,因而微一摇头道:“没有什么……我……我只是问你今后有何打算……”
许格非一听今后,神志立即又拉回到现实来.因而急忙道:“现在最急切的问题是尽快打听到病头陀的总分舵位置!”
楚金菊一听,幽幽地说:“还是急着去救那位尧姑娘?”
许格非却突然道:“不,我现在又想起了一个可能问题,苇妹妹未必真的被老魔劫来了!?”
楚金菊听得神色一惊问:“何以见得?”
许格非正色道:“老魔能利用楚老前辈和我师祖的关系骗我前来此地,他也有可能利用悟非师太和悟因师太的关系骗我离开恒山山区……”
楚金菊不由也正色揣测说:“这么说,那位尧姑娘仍在南岳衡山了?”
许格非却没有把握地说:“我也只是这样揣测!”
楚金菊目光一亮道:“那我们何不到衡山找呢?”
许格非毫不迟疑地摇头道:“不,病头陀的东北总分舵已是老魔唯一可利用的组织,要想阻止老魔的活动,只有先铲除了他可运用的实力……”
楚金菊不禁有些失望地说:“可是,待等你摧毁了病头陀的东北总分舵.回头再想找那位尧姑娘,恐怕已经找不到了!”
许格非微一摇头道:“不会,在我未去衡山前,她不会离开她姑妈的大慈庵!”
楚金菊却提醒说:“她虽然不离开,但屠龙老魔却会派人去呀!”
一句话提醒了许格非,他不由听得浑身一战,俊面立变,脱口焦急地说:“是呀,老魔既然知道了苇妹妹的位置,他岂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难怪我施展了‘身剑合一’显示了我的功力,依然未见他现身,他一定是星夜赶去了衡山……”
楚金菊一听,突然兴奋地说:“那我们现在也星夜赶去?”
许格非断然道:“不,病头陀的东北总分舵就在附近山区,我必须先摧毁了老魔这最后的唯一组织,才能置老魔于死地。”
楚金菊一听,再度失望地幽幽说:“可是,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巢穴怎么去呀?”
许格非迟疑地说:“我想我师祖他老人家一定知道……”
话未说完,楚金菊已目光一亮,第三次兴奋地说:“对,我知道他老人家清修的茅舍,我陪你前去……”
许格非一听,顿时慌了,不由伸臂准备将她拉住,同时急呼一声姐姐!
但是,由于他的慌急,以及楚金菊并不是真的绝决离去,他再一次的将楚金菊拉进怀里。
楚金菊趁势畦的一声偎进许格非的怀里放声哭了。
许格非虽然大吃一惊,但已不便再把楚金菊推出怀去.因为,那份难堪和打击,楚金菊是绝对受不了的。
但是,他又不能让楚金菊一直偎在他的怀里哭。
因为对方是个为夫守节的少妇,当她刚刚进屋和他的扶持和相拥,那时他不但中有“风月春”茶毒,而且功力大部分已失,还可说情有可原。如今,他的头脑清醒,意识清楚,怎可再犯这种越礼错误。
心急之下,只得一面慌急地呼着姐姐,一面技巧地企图把她推开。
岂知,楚金菊竟扭动着娇躯.哭着说:“这种日子我早巳受够了,我不需要人家同情我,可怜我,我还是死了的好!”
许格非一听楚金菊要死,更加慌了,但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她才好!
楚金菊则继续哭声道:“我一直认为你是名门虎子,没有一般世俗观念,原来你比别人更讨厌我……”
许格非急忙道:“我从来没有这种观念和想法。”
楚金菊听得神情一喜,脱口兴奋地问:“你不讨厌我?”
许格非一笑道:“你看我这样是讨厌你吗?”
如此一说,楚金菊才发觉许格非的右臂仍一直揽着她的纤腰,不由娇靥一红,立即低头笑了。
许格非宽声道:“楚姊姊,屠龙老魔虽然布下了这个陷阱,却促成了我们两人的相识,能相识就是缘分……”
楚金菊立即道:“缘份也就是姻缘,可惜,我已成了寡妇已没有服侍你的资格!”
许格非道:“快不要这么说,只要我们感情融洽,快快乐乐地相处在一起,情趣尤胜过夫妻,何必一定要那个名义?”
楚金菊一听,目闪异彩,娇厣上立时充满了新希望,她不由兴奋地问:“许弟,你愿意和我处在一起!”
许格非立即道:“但不是现在!”
楚金菊羞红着娇靥忍笑问:“你不嫌我老?也不嫌我丑?”
许格非一笑道:“等你老了,我也老了,你不但不丑,而且有许多女孩们没有的美丽!”
楚金菊一听,一阵热情沸腾,不自觉地呼了声许弟,立即将娇躯投进许格非的怀里。
许格非也许是觉得楚金菊太可怜,也许是出自爱,他一手抚摸着楚金菊的长长秀发,一手紧拥着她的娇躯,
楚金菊温柔地偎在许格非的怀里,她似乎突然间捡回了她已失去的旧梦。
在这一刹那,她不但感到快慰,幸福,也觉得生命的重生,世界上的一切,在这时都觉得是美好的,可爱的。
久久,楚金菊才梦呓般的问:“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许格非立即直觉地说:“我明天就离去!”
楚金菊听得大吃一惊,好似当头焦雷灌顶,倏然直起娇躯.十分震惊地问:“为什么不多待几天?”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我必须尽快找到病头陀的总分舵,而且是越快越好……”
楚金菊不由忧急地说:“可是你的功力……”
许格非急忙道:“我的功力正在迅速恢复中,明天早晨绝对可以应付任何惨烈拼斗的事情!”
楚金菊却幽怨地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多住些时日呢!”
许格非正色道:“楚姊姊,你比我年长几岁,对事理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我在此多待一刻时分,便多一份危险性。假设这个家被他们给毁了,将来我连找你的地方都没有……”
楚金菊立即道:“你可以到秦皇岛去找我!”
许格非摇头道:“此地才是属于我们的,任何地方对我们两人都不适宜。”
楚金菊当然知道,世俗不但不容许许格非去秦皇岛找她,而她的家人也不会允许地这个守寡的女儿与其他男人相会。
在这种情形下,只有属于自己的家最安全,最适宜。
心念及此,不由深情含笑地点了点头。
许格非一见,立即愉快地说:“现在该明白我为什么不让你跟着我前去长白山了吧?”
楚金菊娇靥一红,再度含笑点了点头。
许格非继续道:“那就把到达长白山后,如何去找我师祖清修处所的方法告诉我吧!”
楚金菊一笑道:“长白山最著名的天池你可曾去过?”
许格非摇摇头道:“我这是第一次来关东!”
楚金菊一听,不由惊异地问:“这么说,你从来还没见过长白爷爷的庐山真面目了?”
许格非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地微一颔首道:“不错!”
楚金菊却噗哧一笑,风趣地说:“你登上了飞鲸崖,就看见了他老人家搭盖的几间石墙茅屋,里面住着的慈祥老头就是他老人家!”
许格非听得精神一振,不由兴奋地问:“你是说,我师祖他老人家是隐居在飞鲸崖上?”
楚金菊微一颔首道:“不错,由天池向正东找,翻过两道雪岭就看到了,那开头就像一个窜出雪海,振鳍欲飞的雪白巨鲸!”
许格非听罢,不由感激地说:“射谢你楚姊姊,有了你的指点,再去找师祖就不难了!”
楚金菊一听,再度伸臂将许柏非的肩颈搂住,同时,羞红着娇靥柔声问:“对自己心爱的人人,也说谢谢吗?”
由于楚金菊吐气如兰,鲜红的樱口,几乎吻上他的两片嘴唇,许格非也不禁有些意乱情迷,把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同时响起牛嫂的警告声音道:“老得禄,你可要小心点,我牛嫂凑成这几样小菜可不容易,万一你一跤跌倒了,许少侠和少夫人就别吃了!”
许格非和楚金菊一听,两人同时大吃一惊,急忙松手分开了。
尤其是楚金菊,不但赶紧整理了一下两鬓有些紊乱的秀发,也急忙扯了扯身上弄绉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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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湖畔赠衣
当然,羞红直达耳后的红霞和怦怦跳的心,无论如何是无法掩饰和抑制的。
所幸地窖中灯光如豆,视线朦胧,牛嫂和老得禄未必能看得清楚。
其实,牛嫂在木门外对老得禄的警告话,谁又敢说不是有意先向许格非和楚金菊两人打个招呼呢!木门开处,老得禄和牛嫂,两人双手各自捧了一个大茶盘走了进来。
楚金菊早巳远离床缓站在桌边,许格非也端坐床前含着微笑。
酒菜摆好,楚金菊立即请许格非入席。
许格非一面入座,一面向牛嫂和老得禄两人道声辛苦。
席间又谈了些许格非以往的经过,才撤席就寝。
牛嫂和老得禄走后,楚金菊空帏久守,自然绮念撩心,但她终归是名门世家的千金,总不敢自动地表现出来。
尤其当她看到许格非盘坐床上,周身白气蒸腾,正在加速运功之中,这对她涟漪的春湖,有了很大的压抑作用。
她静静地倚坐在躺椅上,一面为许格非护法,一面闭目养神。
想是连日来的旅途劳顿,不知不觉中她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被身上压下来的东西惊醒,睁眼一看,发现许格非正将一条薄被覆盖在她的娇躯上。
她心中一惊,急忙起身,脱口急声闪:“你……”
许格非立即了一声道:“天快亮了!”
楚金菊一听,不由惊异地说:“真的?”
许格非嗯了一声,道:“我现在马工就去长白山拜望师祖……”
话未说完.楚金菊已悲痛地噢了一声,戚声道:“不,你不能走!”
说话之间,竟伸臂将许格非紧紧地抱住。
许格非当然了解楚金菊这时的心情,但他却不由焦急地说:“现在再不走,稍顷天亮了就走不成了!”
岂知,楚金菊竟流泪倔强地说:“走不了就明天晚上再走!”
许格非一听,立即把楚金菊泪痕斑斑的娇靥,轻轻托起来,宽慰的正色问:“姊姊,你忘了我对你说的话了吗?”
楚金菊温柔地点点头,但却哀怨地兑:“听了你的话,我才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许格非立即俯首在她的前额上吻了一下,含笑问:“好,那就马上送我出去!”
楚金菊一听,只得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并搂着许格非健壮的身体,缓缓向木门前走去。
走入木门,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楚金菊将许格非的身躯搂得更紧了,走得更慢了。
许格非一看这情形,心中更加焦急。
他知道他这时在楚金菊心目中的重要,他可怜她的命苦,怜悯她的遭遇,他不愿意这位已经遭历过严重打击的苦命女子再过度受到刺激。
两人在漆黑的通道中,缓步前进,彼此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许格非不知道前面究竟还有多远,也不知道通向何处。他不以为昨天晚上牛嫂和老得禄准备晚饭要跑这么远的路。
心念及此,正待发问,楚金菊突然停止不走了。
许格非神色一愣.不由低声问:“到啦?”
楚金菊仰起泪痕斑斑的面庞,哀怨的望着许格非,凄楚的点了点头。
许格非举袖为她拭着泪痕,同时宽慰地说:“为什么要哭,我们仍有见面的日子……”
楚金菊立即伤心地问:“什么时候?”
如此一问,顿时把许格非问住了,因为他实在无法答出他什么时候再回来!
但他却略微迟疑道:“噢,如果病头陀的总分舵就在附近不远,我会马上回来和你商议对策!”
楚金菊继续问:“若是不在附近呢?”
许格非不愿意欺骗楚金菊,因而道:“那就要看实际情形而定了!”
楚金菊听了似乎很满意,因为许格非没有用花言巧语先应付她,但她仍忍不住关切地问:
“你会不会一离开我就忘了我?”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怎么会呢?我永远不会忘记姊姊!”
楚金菊急忙郑重地问:“包括那位尧姑娘和邬姑娘在你身边的时候?”
许格非已渐渐了解了一些女孩子的心理,为了免费唇舌,节外生枝,只得毫不迟疑地说:
“当然!”
楚金菊一听,满意的笑了,不自觉地羞红着娇靥,轻声道:“你不抱我一下亲亲我?”
许格非一听,只得恍然噢了一声,立即将楚金菊的娇躯搂在怀里,轻轻地在她的樱上唇吻了一下,并吻了一下她仍有湿润泪珠的美目。
当许格非轻轻松开楚金菊的纤腰时,她才睁开一双闪着异彩的美目,甜甜地笑了,笑得是那么幸福,那么满足。
楚金菊仰着美好的娇靥,绽着满足的微笑,又注视着许格非良久,才用手去摸身后的墙壁,似是去开墙上的暗门。
一阵轧轧轻响,却在许格非的一侧现出一道亮光。
紧接着,光亮增大,寒风挟着雪花迳由外面吹进来。
轧声停止,一道小门已现出来,许格非已能看到外面都是一堆堆的冰雪,正待躬身走出去,楚金菊已机警地悄声道:“慢着!”
说着,已将自己肩上的黑绒短剑氅解下来,卷成一团丢了出去!
直到短剑氅丢落在一丈以外的雪堆前,楚金菊才抢先躬身纵了出去。
许格非一看,觉得楚金菊做事十分机警仔细,她当然是怕白俊峰姊弟留下的人埋伏在此地。
出了小门,才发现小门外的堆堆积雪都是竖有石碑的坟墓。
这时天光已经泛白,加之山野一片银色,远近峰岭俱已清晰可见。
许格非先看了一眼东南耸入云上的长白山,才望着楚金菊,亲切的说:“姊姊快回去吧,免得被歹徒发现。”
说罢,再度机警焦急地看了一眼一片死寂的四野,继续催促道:“姊姊快进去,小弟走了,也许三五日后我就来看你……”
话未说完,楚金菊已连连颔首泣声道:“我知道你会回来,我会天天盼着你回来。”
许格非急忙应了声好,同时道:“姊姊再见,小弟走了!”
说罢转身,立即展开轻功,直向东南驰去。
楚金菊一见,不由哭声喊了声许弟弟。
许格非心中一阵凄然,也不由回头挥了个珍重手势。
驰上一道斜坡,立即停身回头,发现楚金菊仍痴呆的站在原处,向着他凄然挥手。
许格非心中一阵难过,险些落下泪来,只得焦急地挥了一个示意她回去的手势,毅然转身,继续向东南驰去。
许格非加速飞驰,愈驰愈快,因为他要以施展竭尽可能的飞驰速度来平抑他内心纷乱的情绪。
他目光本能地望着前面连绵无际的雪山银峰,灰蓝的天空旋转,如银的大地倒飞,但在他的脑海里,却也像左右两边的景物一样,一幕一幕地闪过。
突然,他的目光一亮,几乎忍不住就地刹住身势。
因为,就在数百丈外的一道横亘雪岭上,正有两道快速人影,风驰电掣般地向着他这面急急驰来。
许格非由于心中想着心事,只是本能地看到两道身法奇快的人影跑进他的视线中。
这时急定心神一看,只见两道人影中,一个身材较为纤细矮小的,一身雪白,只能根据她飘飞在身后的长长秀发,而看出她的面孔,并断定她是一个女子。
另一个则身材瘦高,衣着宽大,袖袂飘飘飞拂,由于他穿的是件类白色的长衫,加之他霜眉银鬓,苍苍白发,如非他面色红润,乍然间无法判断出他是位老人。
双方的身法都极快速,又是相对飞弛,而许格非的身法更是快得惊人。
是以,眨眼之间,双方已看清了彼此的容貌和面目。
由于这时太阳已高高升起,算来应该是辰时以后,阳光恰好由这一老一少的背后射下来,使许格非无法尽快看得清楚。
换句话说,对方老者和少女,在当头阳光的直射下。对许格非的面貌衣着却看得清清楚楚。
但许格非功力深厚,目光尖锐,因而使他略微凝聚功力.即能看清对方老者和少女的面目。
只见老者白发银鬓,面色红润,双目精光闪射,显示出他俱有浑厚的功力。
由于他霜眉紧蹙,面带愠容,双唇微微牵动,似在咬牙切齿,又似在和白衣少女说什么,看样子显然正在懊恼发怒之中。
紧跟在老者身侧,几乎是并肩飞驰的白衣少女,生了—张圆圆的苹果脸,雪白的皮肤,穿着一件纯白毛的翻毛皮大褂,配着一身白绒呢劲衣,在她的肩后,露出一截白丝绸的刀柄。
许格非看得剑眉一蹙,他恍惚觉得这位生得有一张圆圆白白苹果脸的少女,好像在哪儿见过,只是乍然间无法将她想起!
就在他心中一动,蹙眉苦思的同时,一到数十丈外的白衣少女,突然一指许格非,同时怒声道:“爷爷,那个歹徒就是他!”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动,同时面色大变,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白衣少女,正是昨天傍晚捆在他身边床上的那个白衣少女。难怪她看来有些面熟。
心念间,只见那个白发银鬓老者,目光突然暴涨,红润的面色也立时变得铁青,双唇扭动,似在咬牙切齿,他内心的愤恨,可想而知。
许格非一看这情形,心中又惊又急,知道老魔的这一个陷阱算是布成了。
他觉得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先稳住对方老者,再细加解释,但看对方老少两人的来势恐怕这一招很难行得通。
为了表示自己的含冤无辜,他首先急忙刹住身势,并肃容恭立原地。
岂知,瘦高老者一到近前,身形尚未站稳,已指着许格非对皮衣少女怒声道:“除掉他!”
白毛皮衣少女则身形丝毫未停,一声娇叱,玉掌翻飞,幻起一片掌影,迳向许格非攻来。
许格非一见,顿时大怒,但想想对方白毛皮衣少女昨天所受的羞辱,实在说,的确难以忍受。
心念及此,身体闪电斜走,同时急声大喊道:“老前辈息怒,请听晚辈解释……”
说话之间,瘦高老者理也不理,却继续望着双掌同时击空的白毛皮衣少女,怒声指点道:
“展翅斜击,旋身回劈……”
也就在瘦高老者指点的同时,白毛皮衣少女已一个斜扑,双掌同时向他劈来,接着一个回身,反臂拍向他的身后。
许格非一听老者的指点,早已有了防范,因而白毛皮衣少女的两招,俱都击空了。
由于老者不容解释,许格非刚刚捺下的怒火再度升起来。
但是,在他闪身游走,避过白毛皮衣少女斜攻的两掌,继续闪避回攻一招的同时,依然怒声道:“老前辈,在下也是被害人之一,你们怎能不给在下一个解释的机会?”
言下之意,当然是说对方老少不讲道理。
一脸怒容,眩目瞪视着场中的瘦葛老者,听而未闻,理也不理,一见白毛皮衣少女两招再度落空,立即怒声道:“用刀杀他!”
白毛皮衣少女想是觉得绵绵四招,一一落空,非但没有击中对方,甚至连对方的衣角也没触及羞愤之余,立即一声娇叱,猛的一个旋身,倏翻玉腕,刷的一声寒光电闪,一柄精光耀眼的柳叶刀已撤出鞘外。
许格非一见,更加怒不可抑,不由怒声道:“你们怎的如此蛮横无理?姑娘再不住手,在下可要出手了!”
说话之间,白毛皮衣少女早已一声娇叱,刷刷一阵破风轻啸,寒光电闪,幻成一片翻滚匹练,迳内许格非的周身卷到。
这时再听了许格非的怒喝,不由也娇叱道:“有本事你就尽量施展出来,哪个要你客气?
告诉你,今天你是死定了!”
许格非一听,实在无法再忍让下去,虽然明知这是老魔预先布好的陷阱,但到了这种地步,也只有先将对方制服,然后再向对方详加解释了。
心念电转,再闪过对方白毛皮衣少女连绵攻出的三刀后,只得震耳一声大喝道:“你要小心了!”
大喝声中,身法立变,一个闪电回旋,顺势已握住了少女握刀的玉腕,接着出手如电,五指如钢钩般已握住了少女的宽大皮带,趁势将少女的娇躯提起来。
少女大吃一惊,脱口娇呼道:“爷爷……”
爷字方自出口,瘦高老人已其快如风地速度飞身扑了过来,同时,双手十指,像十支利剑般插向了许格非的两肋之间。
许格非看得大吃一惊,也不由惊得脱口惊叫,他知道,如不松手放开白毛皮衣少女,绝难逃过老者这致命的一击。
心惊之下,无暇多想,趁口中惊呼之际,双手骤然前推,少女一声娇呼,娇躯猛向两丈以外踉跄栽去。
许格非也就趁这一推之力,加快身形的退速,疾退数丈,数寸之差,险些被老者的十指插中两肋。
老者一击未中,依然一声不吭,一个踅身斜纵,迳向踉跄前冲的皮衣少女扑去。
许格非急定心神,心中又惊又怒,这是他离开泰山丈人峰近两年来,与人动手最惊险的一次。
由于对方老人的招式怪异,身法奇速,显然是武林中的知名人物。
心念间,瘦高老者已扑至少女身前,伸臂将少女前冲的身体扶住。
白毛皮衣少女,立即委屈地望着瘦高老者,噙泪哭声道:“爷爷……”
瘦高老者立即沉声道:“让爷爷废了这小子为你出气,他具有这等惊人武功,将来不知要有多少妇女毁在他的手里,万万留他不得,万万留他不得……”
话未说完,业已铁青着老脸,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缓步向许格非走去。
许格非一见,知道瘦高老者已把他许格非看成了采花淫贼,不由又急又气,立即抱拳为礼,愤声解释道:“老前辈,在下……”
岂知,话刚开口,瘦高老者已怒声道:“闭嘴,用不着介绍你的姓名家世,老夫怕沾污了我的耳朵!”
许格非不由怒声道:“老前辈可否见告您的尊姓大名或道号?”
瘦高老者一面缓步逼近,一面断然道:“用不着,你也不配知道!”
许格非一听,怒火倏起,不由嗔目怒声道:“老前辈如此固执,不近情理,可别怨在下无礼了!”
瘦高老者也怒声道:“万恶淫为首,你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淫徒,对你用不着客气……”
气字出口,突然大喝一声,双掌一挥,飞身向许格非扑来。
许格非见瘦高老人说话间,须眉俱张,神情凄厉,知道对方不但怒极恨极,同时也动了杀机。
在这等紧张惊险关头,许格非一丝也不敢大意,因为对方老人功力极高,一个不小心,就要当场溅血,命丧当地。
是以,这时一见老人飞身扑来,为抢先机,也大喝一声,挥掌迎了过去。
两人一经交手,身形旋转如飞,虽然两人闪电般地腾纵跳跃,千万掌影几乎遮住了两人的身影,但却听不到有双掌相触的叭叭脆响。
虽然,两人掌法都极凌厉诡异,似乎都能够在掌招用老的一刹那变换新招,但也看出两人俱都极端避免彼此双掌相触。
一旁的白毛皮衣少女,手提柳叶刀,神情紧张,惶恐焦急,目光一直注视着场中,而且,左右游走,逐渐接近。
许格非一看这情形,心中十分着急,同时,还要随时分神注意白毛皮衣少女。
虽然,他并没有看出白毛皮衣少女有偷袭下手的意思。但她的靠近打斗边缘,对他的威胁实在太大了,不但使他分心,而且还要注意纵跳闪避的位置,不能落到白毛皮衣少女的附近。
数十招下来,许格非已渐渐感到不妙,如照这样打下去,最后中掌倒地的必是他许格非无疑。
心念至此,决心先脱身去—见师祖长白上人,也许在他老人家的口里得知这个老人和白毛皮衣少女是谁。他认为,这位瘦高老人很可能与师祖长白上人认识,那时,将全般经过由师祖向他们祖孙解释,必可获得他们的谅解。
心念一定,大喝—声,—连攻出三掌,立将瘦高老人逼退数步!
许格非—见,哪敢怠慢,倏然转身,加劲就待驰去!
但是,上身微躬,尚未窜起,身后已响起瘦高老人的怒喝道:“不留下性命来想走吗?”
怒喝声中,脑后风生,呼的—掌已拍向了许格非的脑后。
许格非大吃一惊,同时怒火倏起,他确没想到这老人竟是如此倔强固执,而且一定要将他许格非置死才肯罢手。
由于心中暴怒,加之急于离去,再加上对方艺人的咄咄逼人,立时—个闪电回身,“翻云手”已随着意念闪电劈出。
想是对方瘦高老人,自认这一掌心中许格非的后肩无疑,因而没想到许格非的身法诡异,出掌奇速,两眼—花,一掌已推向了他的掌心。
瘦高老人神色一惊,张口欲呼,但是,砰的一声,许格非的翻腕推出的一掌,已击在他的掌心上,
就在砰声一响的同时,瘦高老人一声闷哼,身影摇晃,马步无法站稳,一阵蹬蹬喳喳声响,踏着四溅冰雪,直向身后退去。
白毛皮衣少女一见,惶得惊呼一声爷爷,飞身扑了过去.丢掉手中柳叶刀,急忙将仍在后退中的瘦高老人扶住。
许格非觉得这结果不应该由他负责。但他不愿意对方老人受震过剧。而影响了他已届高龄的身体,是以,沉声道:“在下本待趁机离去,没想到你苦追不舍!”
话未说完,刚刚站稳脚步的瘦高老人已嗔日厉喝道:“滚!”
滚字方自出口,哇的一声张口吐出一道鲜血,银光闪烁的雪地上,立时形成一片鲜红醒目的血窟窿,同时,热气直冒,嗤嗤有声。
许格非看得一愣,知道这是老人倔强暴怒的结果,假设老人运气行功,以老人的功力,绝对可以将浮动的气血抑平。
如今,既然怒喝泄气,血气已经汹涌,老人的伤势已属不轻,至少也得休养一段时日才能康复。
由于白毛皮衣少女哭喊爷爷,许咯非才急忙收回心神,一声不吭,转身向东南驰去。
许格非这时的心情是多么气愤懊恼,任何人都可想象得出的。
许格非一面想着心事,一面迳向群峰中最崎险处驰去,因为天池就在长白山中最崎险的地方。
继续绕过一座高峰,登上一道冰崖,许格非举目一看,崖下一片平滑如镜的积雪和厚冰,但中央数十丈却有碧水波动。
许格非一看,知道崖下面就是长白山著名的天池了。
他根据楚金菊所说的举日向东眺望,只见正东冰峰雪岭,绵延无际,个个崎险嵯峨,看不出哪一座突崖矮峰像飞鲸。
许格非看了一阵,断定距离仍远,于是沿着崎险冰崖,展开轻功,继续向东驰去。
穿过一道狭谷,两边俱是耸入半空的绝壁,但一出谷口,视野顿时大开,前面竟是一片起伏不大的雪野冰原。
但就在冰原的江北一里多地外,突然多出一座崎岩,那形相果然就像一只庞大的白鲸,突然由平静的大海上飞窜出来。
许格非看得目光一亮,不由惊喜地一呆,接着兴奋地自语欢呼道:“那里就是了!”
欢呼声中,尽展轻功,直向那座飞鲸崖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许格非的心情也随着增加激动和兴奋。
他仔细地注视着崖顶上覆盖着冰雪的巨松古木,他想着师祖长白上人的茅庐,就在那片古柏巨松之中。
师祖现在正在做什么呢?他正在盘膝打坐,还是正在研究武功?他记得父亲曾对他说过,师祖喜欢和友人在他的茅舍前奕棋,现在这么寒冷的天气,恐怕不会在门前石秤上下棋吧?
他还记得父亲曾对他说过,师祖身材高大,平素最喜欢茶,由于他老人喜爱恬静,因而也一直未曾成家。
父亲常对他说师祖没有妻室儿女,并要他将来长大了要像对待爷爷一样孝敬他。
许格非觉得现在父亲已死,今后补报父亲所受授艺恩惠的责任,就落在他许格非的身上了。
他本来还有很多问题存在心里,但因为飞鲸崖已在面前数十丈外了,只好停止再想下去。
到达飞鲸崖下,才发现北面仍是绝壁断崖相连,而且绵延不断。
由于飞鲸崖上大下小,一般武林高手绝对无法由崖下直升上去,但是许格非却有这个把握。
许格非早已看清了飞鲸崖的四周形势,是以,一到近前,立时腾身而起,直向崖颠上升去。
到达半崖,形势突然弓斜,上方已有稀疏的巨松古木,那里显然就是崖顶,也就是长白上人清修的地方。
许格非加速飞驰,同时凝目察看,他希望能尽快发观师祖清修的茅庐。
但是,他看了半天,依然什么也没发现。
他非常相信楚金菊的话,他深信楚金菊不会骗他。
于是,到达崖颠,通过松林,直到形似鲸鱼头的最高点,才蓦然发现前坡上赫然建有三栋茅屋
许格非一阵欣喜,情绪激动,身法突然加快,就像惊鸿鹰隼般,直扑三座茅屋前。
茅屋前有一片平坦石坪,一株形如巨盖的古松,就在屋前居中。
正中一座茅屋较长大,侧前次之,较远侧的一间脊上有烟囱,显然是厨房。
楚金菊说的没错,也足证她的确来过,三间屋墙均是石块砌成,上覆厚厚的茅草,这时俱都覆着厚厚的冰雪。
渐渐他已看清了,三座茅屋的房门俱都掩着,显然房中无人。
一阵剧烈的失望和惶恐感,突然袭上许格非的心头,同时使他的身法也在心情剧变中立时慢下来。
到达屋前十数丈时,已变得成了缓步前进。
因为他已感觉到,师祖已有事出门,如果在家的话,现在已近正午,厨房中应该升起炊烟。
走到巨松下的棋枰前,他愣愣地望着三间茅屋的房门,门上虽然没有上锁,并不能代表屋里有人,因为房门上根本没上锁的门鼻。
他愣愣地看了一阵。虽知房内无人,但他仍下意识地朗声喊了两声:“师祖……师祖……”
三间茅屋中俱都没有反应。
许格非心中不但失望,而且焦急,因为他必须尽快打听出病头陀的总分舵位置,以防久生变故。
他缓缓坐在石凳上,判断着师祖长白上人,究竟去了哪里?他想到下山购物,出外访友,以及到外地云游等等问题。
假设下山购物,最迟傍晚可回,如是出外访友,三天五日不等,万一是到外地云游,一年半载不回也说不定。
心念及此,许格非当然十分焦急,他不自觉地自语道:“怎的会这么巧?师祖偏偏出门了!”
仰面看了一眼红日,再有半个时辰就是正午了,因而也觉得腹中有些饥饿!
一想到饥饿,他本能将目光移向厨房。
一看到厨房门,目光倏然一亮,他立即站起,迳向厨房门前走去。因为他想到了一个问题,他要检查一下厨房内是否有做过饭的痕迹。
假设厨房内风尘极厚,那就是师祖长白上人已经外出云游很久了。
如果厨房内,余温洋溢,灶下留有新燃余烬,当然是早晨尚且举炊,定是出外访友无疑。
心念间已走到厨房门前,举手一推,房门应手而开,立有一阵暖意扑出来。
许格非心中一喜,急步奔了进去,—看灶下灰烬犹在,立即将灶上的锅盖掀开了。
只见锅内煮有现成的麦米干饭仅仅吃了一半,竹笼上蒸着野味和蔬菜。
一看这情形,许格非立时宽心不少,断定师祖长白上人很可能已至山下或别处,最迟傍晚可回。
于是,他在厨架上自取碗筷,盛上一碗麦米饭就吃起来。
因为他自觉是徒孙,徒孙吃师祖的饭当然是理所当然,用不着客气。
他觉得饭煮得很可口,兽肉不咸不淡,蔬菜更是适宜可口,他真没想到,师祖长白上人还能炒一手好菜。
他一面津津地味地吃着,一面打量着厨房内。
厨房内整理得非常洁净,碗筷也排摆得整齐有序,墙角挂着熏烤腌好的野味兽肉,另一个角落里放着瓷壶洒杯和两大坛酒。
许格非一看到了酒,不自觉地摇了摇头,他心里在说,饭可以吃,师祖的酒绝不可擅自偷喝。
吃完了两大碗麦米饭,精神也随之更饱满,加之知道师祖长白上人最迟傍晚就会回来,心情也为之轻松,振奋愉快。
洗完了碗筷,整理清洁厨房,立即掩门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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