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梁上的十一揉揉眼睛,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冯堂主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禽兽哇!
平素里就爱乱搞男女关系还有男男关系,我们九章大发慈悲给你腰子放个假,你倒好,不好好修生养息不说,反倒因为自己不举而迁怒打伤了多个姘头,这会子更是因为锦盒里的迷情香抱着副堂主又打又亲。
十一觉得自己眼睛真辣得慌。
也不知道王爷算不算他工伤。
此时任斯身上的鞭痕比前日李修然令狐缘看见的那个头牌花魁还要可怕,但他却不反抗,也不躲,还死死地抱住冯时锐,一遍一遍喊他名字。
后来冯时锐服完酩酊醉,暂时平静了下来,恢复理智后一眼看见自己居然抱着衣不蔽体的任斯,当即一脚就把任斯踹下床,砸翻了黄花梨的屏风。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什么姿色,就想爬我的床?”
嚯嚯嚯!原来雷火堂管理层还有这等秘辛??十一顿时觉得自己眼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竖起了耳朵等着听更加精彩的好戏。
岂料任斯并未反驳他,只默默爬起来穿好衣服,这让等着看他两打起来的十一好生失望。
冯时锐唾了一口,随手捡起散落在床上的器具,那是他当初送给麻悟本随便玩玩的,没想到这狗日的玩到他自己头上了!现在想来,寿宴上的刺客,让他生不如死的断子绝孙散,还有故意让他过量的酩酊醉,现在又来故意嘲笑他不能人事引他发狂……
“好啊,姓麻的你想兔死狐烹,除掉我让你一个人吃独食……”冯时锐咬牙切齿道,突然残暴一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命吃!”
任斯低头去倒了一杯茶给他:“堂主莫动怒,属下总觉得,李修然和令狐缘突然出现在炎城,并不简单。”
冯时锐牛饮而尽,砸了茶盏:“不简单又如何,一并收拾了就是。”说着冯时锐又想起了那日交手时二人的风姿,刚刚安生了片刻的下身又是一阵剧痛,他双目赤红,颤抖着吩咐任斯去密室,先把火铳拿出来,今晚就动手。
十一心想你们的火铳已经被我们的阁主把玩几个来回了,动手个篮子。
果然,任斯满脸铁青地回报,火铳不见了。
“是令狐缘!”冯时锐怒吼道,“是李修然!能躲开重重守卫机关的只有他们!”
“堂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任斯也慌了,颤抖着问道。
冯时锐心里恨极,几乎快把床板抓烂。
薄暮初合,冯时锐任斯二人乔装打扮藏头露尾地往炎城外奔去。
炎城外,是集秀山。
十一热血澎湃,可算等你们自己稳不住,带我去你们老巢了!
然而冯时锐此时的身体状况已难以承受策马疾驰的颠簸,当下又痛得发狂,任斯不得又停下来喂给他酩酊醉止痛。
“你别管我,先去拿火铳……然后提着那麻狗贼的人头来见我!”麻悟本死死抓住任斯的手,目眦尽裂。
任斯自然是不愿意,又硬生生挨了冯时锐一脚,最后终是下定决心,策马而去。
十一看看躺在路边大喘气的冯时锐,再看看人影远去的任斯,气得狂扎十三小人,叫你半途跑路,害得我现在分身乏术!
到底是军工厂比较重要,十一直追任斯而去,只是飞过冯时锐时,在他脑袋顶撒下了一小把十里香的粉末。
希望等我搞清了军工厂的所在后还能再寻着味道逮着你吧。
果然不出所料,在集秀山腹地竟深藏了一个山洞,十一看着任斯对了暗号进去,片刻,带领一群人杀将出来。
他们每个人,都扛着一把火铳。
和当日在悬崖边暗杀王爷的人一样打扮,
这才是真正的雷火堂教众。
十一眼看着他们直奔麻府而去,赶紧回报李修然。
别苑中的小王爷手里摩挲着一块虎符,倒也不着急。
令狐缘问道:“你待如何?”
“他们去找麻悟本寻仇,那我们便不着急,等他们两败俱伤后再挨个收拾。”
令狐缘却并不放心:“话虽如此,但他们人数众多,又都持有火铳,刀枪无眼,我担心会伤及无辜……”
李修然摇了摇头,却止不住笑意:“我的阁主就是如此心善,却不知还有句俗语,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两伙谋逆之徒自相残杀,我们才是无辜之人呐。”
令狐缘斜瞥了他一眼:“李修然若是无辜,天下就没有不无辜的人了。不过,这招离间计确实漂亮,强敌自损,而我方坐收渔利……可我只是担心,交战时会伤及普通百姓。”
“这个阿缘不用担心,我让十六去城西戏院上演一出好戏,把麻府附近的百姓都吸引过去啦!”李修然摇头晃脑得意极了,眼睛亮亮地邀功道:“如何?本王是不是想阿缘所想,急阿缘所急?”
近两年来的相处,令狐缘对李修然的浑话早已不以为意,反倒是十六让他十分在意:“这次让十六去唱戏,上次让十六去假扮刺客,当你逍遥王的影卫可真是一件苦差事。”
这李修然可就不高兴了,撒泼耍赖道:“明明十六演的开心着呢!”说着扇尖凌空指向房外,“不信阿缘你问他们,看他们是不是乐在其中!”
房外刚刚演过另一个刺客的十三冒出了一身冷汗。
夜已深,满天星河静默照亮着这座暗流汹涌的小城。
麻府守卫森严,麻悟本已收到了消息,握紧了座下的火铳严阵以待。
要不是有这等神兵利器,乌合之众的雷火堂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眼下最迫切的,是解决掉李修然这个大麻烦。
打伤打残打死均可,然后再把锅推到逍遥阁身上,朝廷与武林必定再次对立,到时候两败俱伤,笑到最后的可就是他麻悟本一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暗夜里,一声颈骨折断声被蝉鸣掩盖,任斯翻进麻府大院。一同来的近十个雷火堂精英弟子鱼贯而入,四散在麻府的各个角落。
而麻府内部早已被麻悟本安插下训练有素的心腹高手,瞬间——短兵相接!
江湖草莽对上兵痞无赖,一时间,双方缠斗激烈,鲜血喷射在精美的雕梁画栋上,厮杀声惨叫声打破了深夜平静的画皮,鲜血染红了夜色,麻府宛如置身人间地狱。
而此时麻府外的两条街已人去楼空,二里外的城西戏台人声鼎沸,为台上的精湛演出喝彩。
近战不适合使用火铳,只得贴身肉搏,双方各自又是都不要命的,一时间残肢断臂齐飞。任斯猜到今晚会是一场苦战,但他没料到麻悟本竟安排了如此多之人数,果然之前的合作都是与虎谋皮!狼子野心之人最不可共事!
眼看雷火堂因人手不够马上就要落於下风,在斩杀迎面而来的守卫后,任斯飞到院中槐树上,上膛瞄准,当即打爆了一个守卫的脑袋。
听得熟悉的枪声,雷火堂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企图脱身去寻找制高点,却不料就在此时,一直持枪使剑的守卫瞬间抢走伤亡教众身上的火铳,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局势顷刻间再度扭转!
枪膛内火-药的爆炸声在深夜里十分清晰,一直默默观察战况的十一悄悄爬下树,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烟花。
瞬间!整个炎城上空流光溢彩,花团锦簇,无意间被枪声惊扰的百姓出门抬头就看见了难得一见的烟火,开心得便把什么声响都忘了。
任斯此时也管不上这突如其来的奇怪的烟火,借着烟火的光他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两个守卫,直奔麻悟本卧房而去——纱窗映着影影绰绰的人影,任斯扛起火铳上膛瞄准——
堂主,我为你报仇了!
一枪穿风而至,准确地打中了屋内人影的脑袋!
——然而人影晃了晃,却并未倒下。任斯大觉不妙,飞身冲进屋内,果然!所谓的人影只是用皮革扎起来的人偶!
“是圈套!”任斯反应过来,急欲退身而出,就在此时,窗外烟花炸开,一道冷枪直接射穿了任斯的小腹!
任斯当场血流如注,跪倒在地,目光怨毒地看向冷枪方向——麻悟本扛着火铳,从卧房的阴影里走出。
他蹲下来拍拍任斯的脸,满目尽是嘲讽:“就算有火铳,你们也不是我麻悟本的对手。”
任斯呕了一大口血:“咳咳……堂主不会放过你的!”
“啧啧啧,”麻悟本竟是一脸惋惜地摇摇头,“他冯时锐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啦,还会为了你报仇?你是他的谁啊?”
任斯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苦色。
揭人伤疤实在是一件很令人愉悦的事,愉悦的麻悟本甚至还细细忆起了当年:“这冯时锐本身就是江湖草莽一个,如果不是你鞍前马后为他卖命,他雷火堂能搞到火铳□□威赫一方?可惜啊可惜,我们任副堂主一片痴心向明月,奈何冯时锐却根本看不上你啊!”
“你住口!”任斯痛苦万分,当下又吐出一大口血。
鲜血喷在麻悟本的靴子上,他也不甚在意,继续戳任斯心窝子:“你说你当初也好歹是公子哥一个,怎么就看不开跟了冯时锐呢,搞得现在连命也要丢了,啧啧啧啧啧啧,多不值啊,你说是不是?”
“什么值不值的?也说来给本王听听?”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更新结束,明天上午九点放完全文
至于为什么要挑在清明节这天放完我也不清楚,就当纪念放假吧 OTZ